《深宫游戏,冷宫开局》 第1章 《深宫游戏,冷宫开局》作者:祝君龄/ 汨罗江里一尾鱼【完结】 文案: 林相晚穿进了一个玩家可以自由控制的恋爱争宠游戏,可是众所周知,这游戏最后制作者报社。玩家刚打到结局登上后位,朝廷便被推翻,什么皇帝,玩家皆被造反者杀死。不管什么结果。最后都免不了死亡。 林相晚就成了游戏中的一个冷宫庶人。 顶着那张满分的漂亮脸颊,望着这皇宫里争宠的莺莺燕燕,林相晚只想跑路。 医毒双修,点满!力量,点满!暗器,点满!至于什么柔若无骨buff,肤白貌美花露,全都成为林向晚另辟蹊径,积攒资本的方式。 有一日,冷宫院墙里落下一个受伤的男人。男人昏迷时都威胁性十足,林相晚没办法只能将人藏起来治疗。不过天天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一来二去就留下了风流账。 他小心翼翼藏着野男人,却不想这位便是权倾朝野,深受器重的国师。 看到对方被宫人恭敬对待,与他在御花园中相遇,林相晚:! 算了,也算是多了份助力。林相晚心宽无比,一边偷偷和小情人甜甜蜜蜜,一边借着情人势力给自己积攒资本,准备城破那天跑路。 终于,城破之日,林相晚包袱款款偷溜出深宫,就打算远远离开这皇城,天地任逍遥。不想刚离开京城,一路人马便追了上来。 反贼头子,未来的皇帝笑着逼近他,将人掳上马:卿卿要去哪里,做我皇后如何? 假道士x真弃妃 身心1v1,不拆不逆,婉拒拆逆梦 :受前期女装,但是为了方便所以一直用的“他” :攻知道受是男的后确定自己心意 :主角身份设定没见到皇帝就被赶去冷宫成了庶人,和皇帝没关系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主角:林相晚 傅空青 配角:成婚许可 一句话简介:和反贼头子暗通款曲了 立意:面对任何艰难险阻都要全力解决 第1章 “喽,今天的食物,吃吧。”少得可怜的食物以及水被人推了进来,粗暴的动作带起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连带得那盘子上冷的发硬的玉米面窝头也一溜烟滚到了地上。 半晌,屋里伸出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将那盘子拖住带了进去。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有何等模样,又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长得冰肌玉骨,容貌不似凡人的妃子,居然能混到待在这西宁宫的下场。 西宁宫,听起来好听,其实是这皇宫中最偏僻的殿宇,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冷宫。 小德子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这两天浪费的食物,没忍住抱怨了两句:“还以为长着这么一张脸,有机会得宠呢,谁知道连陛下面都没见过,真真是浪费了我这两天的贴补。” 屋里依旧没人回应,小德子早就习惯了这人的死样子,不再理会,踢了下院门,冷哼一声,扭头出了屋子。 那活窗再次被人大力关上,连带得外面的灰尘似乎都飞了进来。 林相晚眯了眯眼睛,等到周围再次安静,这才伸出手将面前掉落地上的窝窝头捡起来,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以后,珍惜地放在了托盘里。 放在几天前,他是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将这么一个冷掉的窝窝头视作珍宝,那壶里冷掉的水更是谨慎放着,生怕浪费了一点。 几天前,他还是刚刚进入校园的清澈大学生,不曾想就是手贱点了一个该死的深宫攻略游戏,就穿越到这游戏里面。 之所以去玩这种自己以前绝对没有兴趣的游戏,还是因为看到营销号说这游戏不管如何攻略角色,通关,最后的结局都是起义军闯入皇宫,老皇帝和妃子们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好奇的林相晚于是下载了游戏,刚刚创造人物成功,就穿越到了这深宫之内。 游戏的主人公能够自由选择出身,甚至氪金选择家庭背景强大,有母家支持的身份。林相晚则是一无所有。当今皇帝荒淫无道,酷爱美人,他的身份则是因为太过美貌,被当地官员收为义女,花了大价钱送入皇宫的淑女。 结果还未见到皇帝,虏获对方的喜爱,就先撞到了受宠的贵妃王心容。巧的是贵妃同样出身微寒,靠着一张美貌才走到了现在,只一眼,林相晚就引起了她的警惕心,没过多久,林相晚便莫名犯了错,被人关到了这西宁宫,成了彻彻底底的弃妃。 弃妃就弃妃吧,毕竟林相晚来了以后,自己这个身份同样变成了男子。总好过被皇帝召见,最后发现是个男人遭到砍头之罪的好。 林相晚安慰着自己,狠狠啃了一下嘴边的窝窝头,继而被磕得泪花都冒了出来。 假的,他完全调理不好。 他的热水,他的外卖,他的空调,还有他温暖的被窝,究竟是谁说穿越好的,他们来换,这个机会送给别人,他完全都不想要。 等林相晚勉强啃下半个窝窝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大半。到了这地方,时间都已经成了最模糊的东西,如果不是那小太监偶尔送点馊饭过来,林相晚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记不得时辰了。 睡觉反而成了安慰,睡一觉过去,等到第二天阳光再出现,便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痛苦。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 【冷宫日子凄冷,你得罪了贵妃,被赶到这里,手里本没多少的银钱早在前两天就被那些太监宫女骗了过去,如今剩下的几枚铜子连一碗好饭都索要不到,本来送菜的小德子以为你有几分姿色,能够获宠,勉强给了你几分好脸色,谁曾想没过两天就被拆穿了你连皇帝都未曾见过的真相,如今,你似乎彻底走向了末路。等待死亡的日子里,你数着指头过起了日子,不曾想,却发生了意外……】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林相晚所在的屋子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西宁宫的殿宇年久失修,这一下竟是让房子都晃了几分一般。 林相晚一惊,比他还敏感肌的是刚才仿佛幻觉一般再次出现的系统界面。 【屋外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是否要出去查看?】 【是】 【否】 (注:此选择可能涉及到宿主人身安全,请谨慎选择) 特意标注出来的提示看似贴心,却差点气笑了林相晚。 这个没用的系统就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只是说是金手指,游戏系统本来该有的存档,回档以及不少有用的功能全都已经关闭,他目前唯一能得到的帮助,就是通过剧情来获得经验,以此升级,获得提升自己能力的数值加点以及奖励。 可偏偏他一来就被送到了冷宫,就连系统剧情中的那些银子都没见到就全被挥霍没了。这两天唯一获得的剧情点还是他足足装了好几天,让小太监以为自己有获宠的本事才增长的。 就这也不过是让经验条增长了三点,又因为小德子发现了不对劲,白天的时候还掉了的一点。 目前为止,林相晚除了在能力强化时点了个医术的分支,再没有任何有用的选择。 所以,这突然出现的意外,也许真的是自己最可能破局的选择。 思索间,房门再被人撞了一下。外面的人似乎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人在,势必要将这门撞开一般。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林相晚咬牙上前,将房门打开。门外的人依旧是下意识撞击的姿势,此时门被打开,外面的人当即向着林相晚倒来,好在对方反应极快,一只手快速按住了门框,另一只手却迅速捏住林相晚下半张脸,阻止他漏出声音。 林相晚眸子睁大,只对上一双寒芒毕露的眼睛,便觉得眼前一黑,外面的月光连带屋门被人一起挡了过去。 “别说话。”挟持他的人开口。 林相晚点点头,心跳却极其快速。不止是因为这危险的处境,还因为自己选择开门以后,系统的经验条骤然增长了一节,直勾勾突破了十的大关。 自己勤勤恳恳和小德子周旋了几天都没有的成果现在却轻而易举出现,只是一个选择却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人是谁?难道是游戏的可攻略人物? 心里乱糟糟想着,可许久的营养不良也降低了林相晚的夜视能力,夜色里他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只感觉钳在下巴上的手松了开来,面前人低喘着气询问道:“你是谁?” “西宁宫的淑女,得罪了贵妃被安排过来的。” 林相晚没明说自己的名字,可只这两句,却足够面前人放下大半的戒心。 淑女,其实连妃子都算不上,到了这西宁宫和庶人也差不多了。还是得罪了贵妃,可想而知待遇会有多凄惨。 只要林相晚聪明一点别多话,那么倒也不是不能相安无事。 “安静一点,对我们都好。”来人警告着,声音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林相晚听出来,却权当不知道,只希望面前人别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便好。 第2章 谁曾想下一刻面前的黑影突然直勾勾砸了下来,林相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压了个满怀。 这刚才还气势汹汹制住他的人,竟是直接晕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仿佛不让他安心一般,这一直安静的西宁宫里,骤然传来了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人数不少,隐约间还带着火光闪烁。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还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要是被人撞见,林相晚已经能想到自己会有的结局了。 他眼前一黑,早知道就不出去凑这热闹,最起码人没进他屋子还好说一点。 而且院子外面还贴着封条,应该……没事吧? - “搜!那胆大包天的贼人居然敢擅闯深宫,今日不将其找出来,我等如何向陛下禀报?!”为首的太监声音尖细,还带着几分怒意,那林相晚以为能够阻拦对方的封条更是被视若无物。 很快,院落里便传来了搜查的声音,只是这外面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众人目光落在屋子里。里面却先他们一步传出了的颤巍巍的询问声:“是谁在外面?” 吴有才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院门的封条上。西宁宫里总有这么几处地方,里面的人身份是什么他们也都清楚,只是这西宁宫的人怎么也比不上寻找刺客重要。不曾想这人居然先一步出声,既如此,那就得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了。 “少监大人,此人是楚地来的淑女林氏,前些日子打碎了贵妃娘娘的玉簪,被送到了这里。” 吴有才隐约听过这么一回事,大家都知道贵妃的秉性,也惊讶于什么样的容貌才能让对方如此忌惮,只是到底已经成了庶人,也没有什么威胁性,更没有必要为了对方去触贵妃霉头,当个不存在的人也就罢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宫里进了刺客,吾等正在查看,免得冲撞,还请先出来,也方便了我们行动。” 这语气不卑不亢,却也没有轻视,半晌里面应了一声,继而屋门被人打开,一袭素衣,身姿玉立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前面的小太监提起灯笼,暖光照过去,将面前人的模样映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新文已开,感谢支持!今天是二更 第2章 如何形容这么一张脸呢? 模样若玉山倾倒,身姿如春风拂柳,也难怪贵妃一看便容不下他。 可惜了,日后只能同这荒废旧院相伴。 吴有才摆摆手,示意下属进屋查探,半晌,众人从里面出来,冲他摇摇头。 这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了。 “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他询问道,凛冽的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不错过他片刻的表情变化。 林相晚发丝垂落身后,只余下一根布带束着,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看不出来半点有资本的地方。他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早前就已经休息了,没听到什么动静。” 吴有才静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才颔首说道:“既如此,我们也该离开了。” 走前他看了一眼昏暗的院落:“这天色未免太黑了一些,留盏灯吧。” 吴有才说罢,那小太监便将手中的灯放在了院子里。 林相晚道了声谢,继而看着一行人再次离开。身体僵直着站了许久,他重重呼了口气。 院门重新被人关上贴了封条,林相晚扭头回了屋子,等了许久,确定不会有人再次折返,目光这才落到屋子拐角的一处地方。 这里立着一张细腿桌子,刚才追查的人已经搜索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林相晚移开桌子以后,用力一抽,其中一块地板便被他翘了起来,而地板下方,赫然便是一个勉强能藏住人的小空间。 这小小的空间是他无聊的时候翻到的,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很陈旧了,留下了几张破碎的布料,生锈的铜钱,还有一些早就已经无法食用的食物。 也许是以往被关到这地方的妃子留下的,却成了绝佳的躲藏地方。 刚才那突然出现的刺客此时就被安放在里面。 林相晚拿起小太监留下的灯笼照在上空,终于看清楚了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初见时他只看到了这人的眼睛,寒光四溢,压迫感十足,这会男人的眼睛闭上了,露出的五官却同样气势逼人。眉眼深邃,五官俊朗,虽然晕了过去,一看却不像是普通人。对方身上穿的却是太监服饰。 黑色纱帽,普通常服,是那种最没有身份的小太监才会穿的衣服,和刚才那吴公公身上绣了补子的衣服天差地别。 可林相晚却不会将他当做普通人对待,也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事? 望着昏迷过去的男人,林相晚伸出手,向着对方胸口,腰部还有袖子的位置摸去。这三个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没准能有什么有用的讯息。 匕首,火折子……硬质的圆形腰牌…… 不等林相晚将其抽出,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散漫:“你在干什么?” 林相晚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一双戏谑双眸。 昏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容色动人。 男人一顿,眸中划过一抹惊艳。 “呦……”口中的话语停顿了许久,就在林相晚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话来的时候,男人终于憋了一句,“美人。” 哪来的文盲。 心里默默锐评,林相晚遗憾看了一眼那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圆形腰牌,开口说道:“追查的人已经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么着急赶人走?”傅空青撑着地想要起身,却带得腰间一痛,立马龇牙咧嘴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坐起来,让自己和林相晚平视,这才指了指腰间蔓延出来的血迹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受了伤,要离开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被人抓住了,再把你供出来,我倒是无所谓,可怜你年纪轻轻,貌美无双,却要被我连累得砍掉脑袋,真可怜。” 说到这他还来劲了,仿佛没有注意到林相晚越发嫌弃的目光,摸着下巴好奇问道:“倒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老皇帝怎么舍得把你放在这里落灰的?” “关你什么事?”林相晚有些头疼,深觉自己似乎引了个麻烦回来。可他也赌不起这人要是真被抓住,自己会不会安然无恙。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越发蔓延的血色,傅空青抬眸看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关在这里,但是你让我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等我养好身体,让你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如何?” 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了。 林相晚看着他的狼狈模样,扬起下巴,问道:“你有钱?” 傅空青嘴巴闭上。 “有势?” 男人依旧不说话。 “或者有吃的?” 三个问题落下,傅空青摸了一下自己衣襟,半晌从怀里捏出来一个小布包。他将其打开,露出里面半块被掰下来的桂花糕,尴尬笑了一下:“目前只有这个……” 话音落下,却见面前的家伙气势汹汹看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那半块桂花糕,一下子塞到了嘴里。 那模样,知道的他是在吃桂花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生啖血肉。 “不是,你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傅空青连声开口,面前人便已经被糕点呛住。 林相晚扭头拍了拍胸口,又跑到桌子前拎起那半壶冷水给自己灌了一杯,这才顶着被噎住以后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微红眼眶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傅空青,宣告道:“你的报酬我已经拿到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来,如果你真的被抓了,也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林相晚拎起灯笼往前一看,这才发现刚才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又晕了过去。 “喂,你别装死!”林相晚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把手指放在傅空青鼻子下面,呼吸虽然不平,却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清醒,反倒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再不处理,这人真要死在这里了。和平世界长大的林相晚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更不要说看到一个人真的死在自己面前,而且真死了,要处理起来也困难。 咬了咬唇,林相晚瞪了傅空青一眼,一边打开系统页面,一边将手再次伸到对方腰带的地方。 圆形腰牌不见了。 就这短短的时间,刚才还摸到的东西没有了踪迹。 想都不用想是这无赖藏了起来。这个时候倒是动作挺快的。 不敢继续动傅空青免得他流血而死,林相晚看向了自己的经验条。在打发走御马监的人以后,他的经验条又增加了四十多,再加上之前积攒的,成功完成了等级突破。 突破二级的奖励也很简单,是一次抽奖机会,一瓶止血药,一卷绷带以及三点属性加成和两点技能属性加成。 第3章 如果不是早就看过奖励,林相晚甚至觉得这止血药和绷带就是专门给面前这家伙准备的。 没有急着给傅空青止血,林相晚先给自己的才学,智力,还有体力分别加点以后,又给自己已经解锁的医术加了一点,剩余一点则被他用来解锁毒术。 五点属性加完,林相晚握着手边的绷带还有止血药,明显感觉自己自己更加得心应手,就连如何给傅空青治疗都有了方向。 傅空青的伤口就在腰部,林相晚解开对方的腰带,又将上面的衣服撩开。男人紧实有力的腰腹露在面前,林相晚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这才缓慢开始给他清理伤口进行治疗。 西宁宫的条件就这么简陋,消毒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口中叼着傅空青的匕首,林相晚认真上了药,将绷带绑好,又小心谨慎不浪费地将绷带割断,这才看向全程都没有醒来的男人。 死马当活马医吧,而且这人一看就是“祸害遗千年”的类型,没准就能活下来呢。 至于匕首,林相晚想也不想塞到了刚刚解锁了一格的背包,直接没收。 等到一切都结束,林相晚也没有被子给他盖,任由人就这么躺在坑里,转头回了自己的床上。天气尚且有些冷,可今晚的林相晚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打开系统的抽奖页面,目光直勾勾落在其中最诱人的食物套餐上面。 红艳艳的抽奖盘上,红烧肉弹嫩可口,油脂散落在米饭上,青菜盖在米饭周围,上面还洒着颜色丰富的蔬菜粒,周围再搭配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是林相晚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的热乎食物。 和这顿食物相比,其他的东西依然黯然失色,林相晚看都不看其他的奖励,颤抖着手指在抽奖页面拨动了一下,继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食物套餐食物套餐。”口中喃喃祈祷着,林相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转盘的位置。 蹦出来的大礼包页面,一罐白色的莫名物体和一张纸刺痛着林相晚的双眼。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特质清润芳香护手霜一瓶,护手霜制作方子一张】 刚才上头的情绪立马冷却下去,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系统文字,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饭呢?他那已然成型,就等喂到口中的饭呢?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手中的护手霜芳香怡人,原料的油脂更是为它增添一丝光泽。 林相晚咽了口唾沫,思索着这东西食用的可能性。他刚才看了一眼方子,都是油脂和香料药材,真要吃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味道估计不如何。 可到底有油脂啊! 脑海中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那半块桂花糕起了作用。林相晚悬崖勒马,脑子清醒后将那一大罐护手霜装起来,开始思索如何才能靠这玩意破局。 屋子里躺的那家伙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不带着他被杀头就是万幸。可这护手霜他又用不上,就算是当做新奇手脂送上去,他也没有送礼的对象。 思索间,一双龟裂的,被冻得青紫粗糙的手落入脑海。林相晚咬了咬指节,在屋中观察一圈,找到当初在地下空间找到的一些脂粉罐子。 里面的脂粉早就随着时间干裂,它们似乎也没有等来主人再次使用的时刻。倒是这留下的瓷罐如今派上了用场。 林相晚用积蓄的雨水清洗了一下,找到几个极小的罐子,这才将那护手霜拿出来,一罐一罐用匕首轻轻分到里面。每个小罐子里分的不多,大约也就半罐,林相晚还故意弄得表面凹凸不平,依靠视觉增加数量。 即便如此,这也分去了他大半的奖励。 垃圾抽奖。 心里再次哀悼了一下自己失去的红烧肉,林相晚也没浪费表面的护手霜,随手抹到手背上,然后将其一个个整理起来。 除了一小罐拿出来使用,剩下的全都暗暗放置在屋中的各个角落,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 说是冷宫,到底也没有真的将西宁宫的人放着不管。统一发放食物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就算小德子再不愿意伺候林相晚,那也要顾忌着周围虎视眈眈想要从他手边捞走这个位置的人。 毕竟这地方说得再差劲,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捞油水地方。 不说西宁宫那些稍微有家底的人,就算是什么都没有,那也能克扣他们的食物,这些人没有底气反抗,就算怨言也不敢直说。 所以来西宁宫送餐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被人盯着的,要是连样子都不愿意装,被告上去,轻者丢了差事,重则还要受罚。 又将食物里稍微过得去眼的吃掉,小德子慢悠悠带着食物来到西宁宫。等看到新封条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可是抓刺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知晓,于是也没多想,只是用力拍着门说道:“人呢?吃饭也不积极?” 院门的活窗被人打开,隐约间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小德子吓了一跳,心想装什么,然后将食物通过窗户送进去,只是这一次,那哑巴一样的林相晚终于出声了。 “你的手……” 犹犹豫豫的声音戳中了小德子的伤心事,他脸一热,片刻尴尬后就是羞怒:“关你什么事!” 他们这种奴才平日里接触各种底层工作,寒风冷水中做活是常有的事情,双手自然是粗糙的。可小德子的手却是最容易生疮的那一种,青紫交加,又红又肿,到了春天也许久不见得好,时常被人笑话长了一双猪蹄。 这会听了林相晚的话,再想到他那一双玉手,顿时觉得他是惊骇笑话自己,也不愿意伺候了,手里的托盘随手丢下。 林相晚连忙接住托盘,不等小德子离开开口说道:“你等等,我是在问你,你没用过药吗?” “用药?用什么药?”小德子狐疑询问。 “我们认识也算久了,承蒙公公照顾,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也就这手脂还算可用,公公若是不介意,可以拿去用用。”林相晚将昨晚准备好的小瓷罐退了出来,纤长白皙的手指越发显得这手脂作用可信。 小德子的身份哪配被叫公公,被恭维了一通心里已经舒坦,目光再落到这白来的手脂上,想也不想夺了过来。 他打开罐子仔细一闻,清甜味道沁人心脾,小德子心里已然信了三份,却还是不给林相晚好脸色,故作冷淡说道:“还以为你是那死板不动脑筋的膪货呢,不曾想也挺会说话的,东西如何等我用完再看看,要是有用,爷也会惦记你的好的。” 说罢他扭头离开,可等到了西宁宫一处角落,小德子却已经忙不迭打开了罐子。他鼻子贴到罐口用力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清新怡人的味道让小德子嘴角笑容再也遮掩不住,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抹了一点,小德子轻轻涂在自己的手背上,感受着温润的触感在手背上化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了这手脂的作用。 - 院内,林相晚主动关上小德子忘记关了的窗户,带着那碗粗饭进了屋子。 里面的好东西已经被小德子挑挑拣拣搜刮走了,只剩下一些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小菜也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团糟。这比那冷掉的窝窝头看着还让人没有胃口,林相晚端着饭菜进了屋子,小心把里面尚且干净的糙米饭拨了出来。 “你就吃这些东西?”傅空青捂着伤口从屋内走出,看着他面前那碗格格不入的糙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也难怪昨天半块桂花糕都被是林相晚恶鬼一样塞到了嘴里,估摸着多少天都没见过干净食物了。 林相晚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这人还真应了他那句“祸害遗千年”,昨天看着还虚弱不已,这会若不是扶着伤口,脸色看着比他这个刚刚加点过体质的人还要强健一些。 其实傅空青自己也奇怪,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下伤口,发现这平日里得三四天才能缓好的伤口今日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隐隐有着痛感,却已经没有了崩开的烦恼。 抚摸着腰上那包扎伤口的奇怪带子,傅空青猜测是不是林相晚做了什么,这才想要出来问问,不曾想就撞到了他和小德子的对话,以及这人被小德子欺负的全部经过。 分明是个能获得荣宠的长相,结果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陷害亦或者触了什么霉头。 总归是别人的事情,傅空青无意探究,比起林相晚的情况,他更好奇对方刚才交出去的那罐手脂:“那东西真的能保护双手,治愈冻疮?对经常在寒风中行动出来的伤口呢?会不会也有不错的效果?” “不清楚,应该差不了多少吧。”林相晚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催促,“既然你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倒也想,可这不是不合适嘛。”傅空青开口,“昨天刚进了刺客,他们没有找到人,皇宫内部正是守卫森严的时候,真要赶我走,也得再拖一会。” 第4章 林相晚其实也就是固定问问,免得这人赖着不离开。他知道傅空青的话是正确的,于是不再追问,转而和面前的食物较劲起来。 要不要吃,还是等到晚上小德子那边有了效果,赌他会不会良心发现? 饥饿和抵触感互相矛盾,别说他难受,傅空青看得都有些难受,半晌,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起身拍了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等我一会。” 林相晚不解,这人却已经消失无踪。 可等他追出去时,却只看到一个从院墙上跃出去的背影。 不是刚才还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结果翻墙还这么利落? 院墙外面,傅空青“嘶”了一声,高强度的动作到底带动了伤口,这会已然有些不舒服了。他缓了一下,手指落在腰间革带最宽的位置,轻轻一推,一根炭笔还有缠绕在上面的纸张便落了下来。 傅空在上面随意写了几个字,继而循着无人经过的路线一路去了皇宫西南处。 - 这儿是内侍府所在的地方,二十四衙门的太监们便住在这一处。 夜里的时候宫里乱了起来,虽然乱不到小太监身上,可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却还是感觉到了宫里逐渐凝重肃杀的气氛。 荣春一大早就起来了,看见他拎着个食盒往外面走去,熟悉的太监打着招呼:“荣公公,这是去哪里?” 他是尚膳监的监丞,正五品的职位,就算在太监中也是地位不错,见到的人自然热情。 不过荣春为人随和,也没有那些架子,听到这话语气温和回道:“前些日子尚膳监制作了些新奇的食物,打算送给挽月殿的那位尝尝,今日我便带过去一些。” 听到这话,询问的太监闭了嘴。挽月殿里的人谁不知晓,是宫内沈昭容所在,这位是个有名的冷美人,见了陛下都不笑,偏偏就是这模样得了陛下的兴趣,直言谁若是能让沈昭容笑出来,赏百金,还能破格晋升,这等好处,谁不想要。 可偏偏那沈昭容就是不笑。富贵珍宝,锦绣华服,没有一样能入她眼中,于是谁能让沈昭容笑出来便也成了一个宫人们暗中较劲的项目。 不过失败多了,不少人也就气馁了。这太监心想估摸着又是一次失败,不再多言,目送荣春离开。 只是这离开的荣春却没有前往挽月殿,而是顺着内侍府前往西宁宫的这条路行走,直到到达了一处平日无人到来的假山。 熟练地绕过一座座小山,荣春来到一处凹陷进去的洞口,伸手抚摸了两下,片刻后,一张纸条从里面跳了出来。 打开纸条前荣春已经想好了会看到什么内容。 要么是搜集到的重要信息。 要么是新的接头地点联系方式。 可带一只烧鸡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傅空青许久没有回来,就在林相晚以为这人终于良心发现要离开以后,院中再次传来落地声。 他走出去无奈说道:“你把这深宫当什么了?自家的后花园吗?”这来来去去的,还不如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养伤呢。 傅空青没有回答,却是神神秘秘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送到林相晚面前。 林相晚耸耸鼻尖。浓郁的香气顺着油纸包立即蔓延到他的周围,以往吃着都觉得腻味的香味这会却像是最大的诱惑,不断向他招手。 “这是什么?”他干涩着喉咙问道,还有些不敢相信。 “给你,吃的,我一个刺客,要顺过来可不容易。”傅空青甩了甩手,将油纸包递到他的怀里,那语气仿佛像是拿了别人没人要的食物,可等到真的打开,却是一只完完整整,烤的金光灿灿的烧鸡。 “他们喜欢什么乳鸽,但我觉得这玩意也不错,最起码大点,不是吗?”抱臂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犹然有些不相信,打开油纸包又合上,如此动作重复了数遍的林相晚,傅空青嘴角得意翘起。 谁曾想林相晚打开后却没有吃两口,而是谨慎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 “不会吧,你该不会担心我给你下毒?”傅空青不敢置信。 “才不是。”林相晚摇摇头,“我之前没吃过这些太油腻的东西,这会突然吃太多的,容易肠胃不舒服。” 他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面前的烧鸡,最后还是理智阻止了食欲。 “怎么这么娇气。”傅空青皱眉抱怨着,“等着。” 说着他人消失无踪,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总不会给他准备其他吃的了吧? 林相晚很快将这点妄想挥散。两人就是萍水相逢,何况还是在这危险的深宫,那家伙有什么必要帮他呢。 林相晚将烧鸡重新包了起来,打算缓一会,趁热再吃一点。不过这味道得小心藏住,不然那群鼻尖的宫人估摸着不久就给他扒拉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刚才离开的傅空青居然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却是端着一个食盒,里面还有两碗桂花粥,几碟清淡的小菜,几个雪白的馒头。 荣春是尚膳监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弄点食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这都不是什么新奇东西。 “喽,喝吧。”傅空青将食盒递到他的面前。 想到荣春重新拿到纸条时,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模样,傅空青心虚地擦了擦鼻尖。 他不过是讨好一下未来几天收留自己的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想到这里,傅空青随手拿了一碗桂花粥自己先舀了一勺送到口中。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傅空青却总觉得没什么滋味,正要吃点小菜提提鲜,却发现捧了个馒头的林相晚半天没有说话了。 “怎么,这个你也不能吃?”傅空青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心想有这么娇气的肠胃吗? 林相晚摇摇头,双手捧着馒头用力咬了一口,半晌,眼泪落在了雪白的馒头上,竟是哭了。 这可吓到傅空青了。林相晚可是看到刺客都面不改色,还能冷静和宫里少监周旋的人,怎么还能吃口饭就哭了呢? “不是,你哭什么啊?这又不是断头饭,吃了不会上路的。”傅空青抬起手想帮他擦了眼泪,手指落到一半突然记起来面前人是个姑娘,连忙又收了回去,无奈说道,“而且我都说了,只要我能出去,必然会回报你的。” “不是。”林相晚终于把那一口馒头嚼碎咽到肚子里。 温暖的食物,碳水的香甜,还有这样柔软的食物,林相晚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了,如今再回忆,甚至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擦擦眼泪,看着面前第一个在这深宫里对他表达出善意的人,本来紧紧关上的蚌壳被撬开了一点,露出内里还属于学生的柔软:“我只是太饿了,我好久没吃到干净温暖的食物了。” 来到这里以后,睡着坚硬的床板,连一床被子都没有,天天吃着别人挑挑拣拣过的馊饭,连喝口水都是冷的。 要知道,以前的林相晚还有些小洁癖。不是家里的床铺都有些睡不习惯,可到了这里,他要是不改掉那些从前的小毛病,甚至饿死都有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只是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哭,等到冷风吹过来,也不过是让脸像是刀割一般疼。 可就是这么个鬼地方,却闯进来一个刺客,偏偏就是这么个家伙,却是第一个冒着危险给他送了份食物,甚至还顾忌了他那些堪称麻烦的小要求。 林相晚紧绷的情绪也在这么一瞬间崩溃了。 终于弄清楚他是太饿了才会这样,傅空青有些好笑:“你这么漂亮,那老皇帝肯定会喜欢你的样貌,还怕没饭吃不成?” “我才不要。”林相晚又愤愤咬了一口馒头,也不知道是在恨这穿越,还是恨这深宫。 “我又不是自己要进来的。”越说林相晚越愤懑,“这破皇宫谁爱待去待。” 虽然他离开皇宫可能也会因为太过脆皮死在这快要乱了的世道里,可林相晚也觉得比困在这里,每天对着天空一角发呆的日子好过。 林相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冷静下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却完全不影响他吃饭。饿了好几天,只要是正常食物,到了林相晚这里也和珍馐美馔没有区别。 有清淡的食物垫着,那包烧鸡也重新被他拿了出来,两个人一起,这么多吃的倒是很快就消灭干净。 只是等到吃完林相晚却有些后悔,可怜巴巴看了一眼食盒,开始思考什么时候才能再饱腹一顿。 傅空青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有些幻视。 当今皇帝骄奢淫逸,除了美人,宫中还养了不少各地送来的宠物。傅空青曾经见过一只雪白的狸奴。 以往他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得人喜欢的,今日看着林相晚,却莫名觉得他眼巴巴看着食盒的样子莫名和那狸奴有些相像。 “放心,不止今天,今后每天都不会让你饿着的。”傅空青开口承诺。 第5章 林相晚这次却没有呛他。这人显然不像是普通刺客那么简单,深宫院墙里,拿到这么多新鲜的食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林相晚谨慎没有追问他的身份。 只是吃人嘴软,等到回了屋子,看到傅空青腰腹上明显又染上的血迹,林相晚却不好意思再将他当做莫名其妙的刺客了。 红着耳朵来到傅空青面前,对着男人诧异的视线,林相晚端着止血药别扭说道:“解一下绷带。” “绷带?”傅空青疑惑片刻,突然了悟一般指了指自己腰部说道,“是包扎伤口的奇怪带子吗?” “这不太好吧。”傅空青倒是先迟疑起来,“不是说那什么,男女有别,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就好了。” 林相晚知道他误会了,却还是有些无语:“有没有可能,昨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我就全看到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而且我还怕你昧下我的药呢。” 他都这么说了,傅空青也就不在乎这些事情。解开腰带让伤口的位置裸.露出来。 之前虽然有猜测,可是真到了伤口露出来,傅空青这才发现,自己伤势好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上一些,如果不是今天翻了一次墙,恐怕到了明天就会恢复不少。 林相晚却不知道这些,他将止血药再次撒上,又给傅空青重新包扎好,等到抬头,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 傅空青看向他手中的匕首:“有些人怎么说的,还怕我昧下你的药,我看是你昧下我的匕首差不多吧?” “谁昧下了?”林相晚理直气壮,“我救了你,这个是报酬才对。” “好吧好吧,最你有理。”傅空青抬手认输。 林相晚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动作一顿,示意傅空青安静一点,继而起身向着院外走去。 发现没人理会,外面敲门的声音越发猛烈,继而传来小德子熟悉暴躁的呼喊声。 林相晚松了口气,起身将活窗推开,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德子的脸。 对方应该是带了晚饭过来的,林相晚打眼一看,发现今日的饭菜比想象中要好上一些,虽然也不是什么美味,却显然没有被搜刮过了。 “怎么那么久。”小德子抱怨。 “刚才睡着了。” “真是疲懒,也对,您可是主子,自然不用像我们一样还要日夜干活。”小德子说完将面前的托盘递过来,“喽,别说我没惦记着你,看看,今天的食物,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给你抢了一份,没让人给你碰了去,壶里的水也是热乎的。” 林相晚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看向他的手掌。分明只过了一天,可小德子的手明显变了不少,不仅少了青紫,甚至就连烂掉的地方都好了不少。 手脂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上一些,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东西,不管是止血药还是手脂,疗效都比这个时代的药物好上一些。 小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嘴角得意扬起:“你那手脂确实有用,要是真的能解决我手上的冻疮,明日里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就是少了点,你还有其他的吗?”小德子追问,神色贪婪。 “你这罐不是还没用完吗?而且我带来的也不多了。” 那就还是有了。 念叨了一句“真是护食”,小德子眼睛转了转,却没有多言,等到林相晚将食物带走,他又说了句明天再来,便关了活窗消失殆尽。 可让林相晚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小德子就再没有来过西宁宫了,第三天也是同样。 过来送食物的人换成了一个小宫女,她倒是没有小德子那么贪婪,虽然食物也分走了一部分,却还是规规整整的,今日甚至有着一张胡饼。 “西宁宫还能有这样的食物吗?”林相晚好奇。 “是小德子交代我送过来的。”小宫女开口。 “小德子,他去了哪?” 小宫女一言不发。 林相晚撕开胡饼,分了一半给面前的宫女。 小宫女看了他一眼,继而迅速将那半片胡饼抢过来,两三口塞到嘴里,这才说道:“小德子被宝林看重,如今去那边帮忙了。” “宝林,哪个宝林?” 这两天太监宫女那里都在议论,小宫女也听了一嘴,隐约有些印象,磕磕绊绊说道:“阮宝林,是江南那边来的阮宝林。” 分明没有见过,可林相晚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片刻后,一张娇憨可恶的脸颊骤然映入脑海。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傅空青今日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林相晚情绪不对。 这两天,他时常会出门一趟,除了必要的食物外,西宁宫的殿宇也被他重新规整了一番。 “看看我带了什么过来?”将拎着的被褥放到床铺上,傅空青半天都没有等来林相晚平时惊喜回应的声音,奇怪一看,发现今日这人不知道怎么了,两只手正撑着下巴,看着桌子发呆呢。 “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印象,总觉得面前这人一直在被欺负。 “哪有这么容易被欺负。”林相晚回神,却还是软趴趴的,看起来没有精神,“只是想到我来西宁宫的一些原因。” 他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打在洁白的皮肤上,在那里留下一道阴影。 阮荷珠。 在小宫女说出阮宝林这个称呼的时候,这个名字就落入了脑海里。他其实是西宁宫后才穿过来的,但是为何流落到这里,系统自然会留下前置剧情。 于是相关的记忆便瞬间同文字一样落入脑海之中。 阮荷珠是和林相晚同一批入宫的淑女。与林相晚的高挑清冷不同,阮荷珠就如同名字一样,露珠一般莹润娇憨。和林相晚站在一起,越发显得小了几分。 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是极为无害的,更何况林相晚出身普通,进宫也是稀里糊涂,自然不懂这些。于是在阮荷珠的有意示好下,两人倒是关系不错,属于能说的上话的人。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人,却故意将林相晚带到了贵妃面前,之后便有了贵妃忌惮林相晚容貌,找个原因将他送入西宁宫的事情。 这事本来就发生得稀里糊涂,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她故意的。偏偏阮荷珠这人藏不住事,看到林相晚落到西宁宫,自觉他今后无望受宠,于是便将那点子心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林相晚即将被人压入西宁宫的那日,阮荷珠哭丧着脸来到他面前,甚至还特意贿赂了押解林相晚的太监,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那借刀杀人的聪明才智。 “相晚,别怪我,真让你见了陛下,我们这批同来的淑女岂不是会黯然失色,你就当为了大家好,成全我们吧。”说这话时,阮荷珠嘴角翘起,脸上却还带着泪水,分明是得意于一个威胁即将被轻松抹杀。 那模样现在想来,林相晚仍然有些心悸。 至于小德子为什么会被阮荷珠看重?林相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段伪装出来的好关系里,阮荷珠曾经不止一次望着林相晚的手指目露羡慕。 “你这手真好看,不像我的,虽然也算纤长,可到底粗糙了一些。”阮荷珠说着叹了口气,仿佛真的遗憾,可现在想来,估计那时候,她就已经对林相晚非常不喜了。 只是林相晚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借着那手脂贿赂一下小德子,让他给自己食物正常一点,若是能借此机会让其他人注意到手脂,多点机会也不错。 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这东西居然也吸引来了阮荷珠的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阮荷珠那边知道不知道手脂是从何处来了。 - 庶妃集体居住的揽秀轩内,阮荷珠得意打量着自己这两日越发白皙精致的双手。只这两天,她手上那些细纹居然都快要消失无踪了。 不仅如此,手掌甚至有淡雅香气,也是因为这双手,她竟然是得到了陛下的喜爱,按照阮荷珠探查的消息,若是这双手的精致能维持住,那么过段时间,陛下便有意封她为才人。 到时候虽然还是得住在这揽秀轩和一大群莺莺燕燕争宠,可有了特殊之处,在皇帝那里自然是不同的。 挽月殿那个不就是,模样也不见得比其他人出众到哪里去,偏偏就会作秀,装什么冷美人,还真让她进宫以来就没笑过,硬是靠着这点成了昭容。 要阮荷珠说,这人到现在都不笑,也不过是担心自己笑了之后就泯然众人了。 翻了个白眼,阮荷珠看向一旁跪着的小德子。 “你这小太监倒是机灵,送来的东西也不错,就是以你的身份,哪来这样的好东西?” 她这手都快成了心病了。好在身边的小宫女足够机灵,不巧撞见小德子这恢复正常的手,立即悄悄告诉了阮荷珠。 这将人带来一看,效果还真的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一点。 第6章 打量的目光落在小德子身上。 他双腿有些发颤,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林相晚的事情。西宁宫的人都是被打入冷宫的庶人,平日里有没有受人欺负众人都知晓。可要是摆在明面上,到底是不好的。 可面前的阮宝林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小德子硬着头皮终于说道:“是西宁宫林相晚,奴才经常给那边送饭,他见奴才手上生有冻疮,这才送了我这一罐。” “林相晚?他还活着呢?”阮荷珠眉毛一挑,语气有些诧异,片刻后捏紧手中的罐子,咬牙说道,“他有这样的宝贝,当日还藏藏捏捏,果然是没拿我当知心人。”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说起手掌粗糙的事情,林相晚没准在心里还笑话她呢。亏她还在林相晚被赶入西宁宫的时候愧疚了一下,这会那点愧疚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小德子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她对林相晚的不喜,连声说道:“人还是好的,就是在那地方,过得也不如何。” 阮荷珠拿起帕子捂着含笑嘴角:“他啊,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容易受人欺负。” 两人似乎感慨着林相晚的悲苦命运,话里话外却都是幸灾乐祸。 可想到林相晚那张脸,阮荷珠心里却怎么都不能安生。她以为到了西宁宫那地方任由林相晚自生自灭也就好了,谁知道对方居然这么能坚持。 若是一辈子在那里也就好了,可若是让他起了势…… 阮荷珠看向小德子:“相晚的情况我知道了,听到他过得如此不容易,我这心里也实在不好受,这样吧,待会我让人准备些饭菜,你到时候带到西宁宫送给他,也好让我心里安慰一些。” “这……”小德子有些迟疑。 阮荷珠刚才那模样他可看在眼里,这会让他带饭过去,这能是什么好饭? 倒不是他担心林相晚出什么问题,而是害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耍滑头的奴才。”阮荷珠哼了一声,“放心,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他日后再不能用那张脸起势,你也不想在欺负了他以后,日后还落到他的手里吧?” 两人可都是得罪过林相晚的,也最知道他那容貌有多出众,到时候真让林相晚翻身,他们两个可都落不了好。 小德子一狠心,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阮荷珠不忘强调:“对了,多问问他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手脂,送了过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记住了,多谢主子。”小德子拎着食盒喜笑颜开离开。 - “所以你连皇帝面都没有见到,就因为太好看得罪贵妃被赶过来了?”傅空青摸着下巴打量着他,半晌嘀咕道,“也难怪。” “难怪什么?”林相晚奇怪。 两人一边聊着林相晚的遭遇,一边正在处理傅空青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这家伙也是把皇宫当成自己后花园了,来来回回还真带了不少东西。最让林相晚惊喜的,是两床新被子,上面甚至还带着阳光的气息,暖和得林相晚不愿意撒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梯子。 傅空青将梯子靠墙边放着,拍了拍说道:“有了这个,就算是你也可以离开这里出去走走,这地方除了送饭的宫女太监也没人来,也不怕被人看到。” 林相晚高兴地摸着面前的梯子,有心想要试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算出去,这深宫院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要是撞到人被抓到,甚至可能小命呜呼。 傅空青看在眼里,没有多言,而是转身进了这院子自带的小厨房。 这里其实已经废弃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让人住过来。不过简单收拾一下,等到有了柴薪,也不是不能加热食物。 日后等他离开,林相晚也能给自己烧点热水,热热饭什么的。 他忙前忙后,倒是显得林相晚闲了下来。 “对了,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凑上前,看到熟练收拾面前厨房的傅空青还有些惊讶。毕竟这人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来是能熟练干这种杂活的人。 “什么回答?”傅空青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 “就是贵妃赶我过来那事,你为什么说难怪啊?” 他在那刨根究底,倒是傅空青有些难回答了。偏偏林相晚一直盯着他想要个答案,傅空青轻笑一声,看着他漂亮脸颊说道:“难怪,毕竟你长这么好看。”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林相晚瞬间耳朵红了起来。 “无,无聊……”结结巴巴喊了一句,林相晚瞬间站起来扭头出了厨房,只留下傅空青在原地,也摸了下自己莫名有些烫的耳朵。 他中邪了?怎么脑袋有点热? 作者有话说: ---------------------- 傅空青:我中邪了? 第6章 思考间,外面又有人来敲门。 这会还不是送饭的时间,可熟悉的猛烈敲门声却还是让林相晚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推开活窗,果然看到了小德子那张脸。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过得不错,脸色都红润了几圈。看到林相晚,小德子有一瞬间的心虚,片刻后笑容满面说道:“姑娘,我回来了,你这两天过得如何?” 可见人得意的事情情绪也会不错,以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日见了,还要客气地称呼一声姑娘。 “倒还不错,就连食物都好了几分,仰赖公公照拂,就是不知您最近去了哪,好多天不见人了。” “这不多亏了您,前些日子我用了那手脂效果不错,便被监里的长随看中了,那东西送到了贵人手上,连带我也沾了喜气,所以就想来问问你,这手脂还有没有了?”小德子笑容满面说完,又推进来一个食盒,“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这些是我特意拜托李爷准备的,你也许久没吃过了吧?” 林相晚接过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极为精致的食物,荤素结合,还有几块糕点,如果不是这两天有傅空青的投喂,他这会肯定眼睛都落在上面移不开了,可这会食欲被满足,林相晚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的系统选项再次跳了出来。 【几天不见,小德子看起来变了不少,人红润了些,像是遇到了喜事,他说是你给的手脂起了作用,宫里的老太监照拂,不日就可以去偏殿伺候,为了感谢你,他特意带了份食物过来,只是在这之余,他希望你能再给他些手脂】 【收下糕点】 【拒绝】 以往的时候,只有涉及到这个游戏的本质,宫斗攻略之时,系统才会跳出来相关的剧情,还真是没想到,在这西宁宫,自己居然还能被惦记着。 林相晚哪一个都不想选。 他拎着食盒问道:“是哪位贵人需要啊?” “这我哪里知道?以我的本事可越不过李爷过去,倒是你那手脂究竟有没有啊,可急死我了。” “我可以现做,但你得给我原材料。”林相晚说完,一连串说了一堆药材的名字。除了药材,其中还有一些稍微名贵点的香料。 学习医术和毒术以后,林相晚系统页面最先出现的不是别的,而是药物辨认大全还有各种药方,他暂时只辨认学习过一些药材,这会听到小德子的话,直接将那补气血的药材说了好几种出来。 小德子哪里认得这些东西,只听得头晕眼花,连忙说道:“等等,等一下,一个手脂需要这么多东西?” “不然呢?对了,还得弄点新鲜的猪油过来,我有用。”林相晚睁眼说瞎话半天,才终于说了真正有用的东西,“不仅如此,还需要一些柴火和一个药炉,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制作出来这么一小罐珍贵的手脂。” 他说得头头是道,小德子听得一愣一愣,他倒不是没想过林相晚在骗人,可是骗人哪能这么顺嘴,更何况那手脂作用确实惊人,没准呢? 思来想去,小德子决定将问题抛给阮荷珠,让她来选择要不要给林相晚这些东西。 “对了,要哪些药材?”他呆滞脸,又问了一句。 林相晚也不嫌麻烦,让他去找人弄来纸笔,这才按照方子上的内容写了一遍交给了小德子。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他还将药材的顺序打乱,又在里面增添删减了几道,小德子心满意足装到怀里,临走前还不忘说道:“对了,吃的别浪费了!” “放心吧。”林相晚望着他的背影直勾勾说完,这才一下将面前的活窗甩上。 “这么大火气?”傅空青好奇出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盒,“又被欺负了?” 林相晚摇摇头,将食盒里的食物拿了出来。 “呦,菜色不错。”傅空青说罢,伸手想要去碰,却被林相晚一把拍开。 “不是吧,这么护食?” 林相晚没有理会,而是从袖子中拿出一根银针。 【一根银针:解锁毒术后的基础奖励,皇宫危机四伏,它能够帮你辨认出基础毒药,给您一个安心的用餐环境o.o】 第7章 这破系统最后还会卖萌。 糟糕的心情都被逗笑了一下,林相晚将银针顺着面前这些食物挨个捅了一遍。 很好,每一针下去,银针上面的颜色都会加深一分。等到五针捅完,银针表面已经漆黑如墨。 傅空青心有余悸:“这么毒?你得罪谁了?”你死我活的仇恨也不过如此吧。想到刚才林相晚拍开他手的事情,那点调侃立即变成了庆幸。 虽然他也没准备吃那东西,可看到这一连每个食物都被下了毒,傅空青还是对林相晚如今的处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等他离开,林相晚不会被欺负到骨头架子都不剩吧。 话糙理不糙,最起码傅空青被自己想象影响,看林相晚的目光都怜爱起来。 “不是要命的毒药,但能毁容。”林相晚看着银针检测出来的结果,冷着脸用破布将上面的黑色痕迹擦拭干净。 不用想知道是谁的戏码。他都不懂了,自己有那么值得阮荷珠警惕吗? 同一时间,系统再次有了动静。 【恭喜你发现隐藏危机,智慧+1】 林相晚就说这系统为何不在之前收下食盒的时候进行结算,原来还在这里等他。看来这系统的选项确实不太可信,有些里面存在着隐患,不是真的按照系统选择进行就可以安然无忧。 至于要给阮荷珠的手脂。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林相晚也不是真的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只是心里对是否要迈出这一步,林相晚有些迟疑。 到了这种地方,真要是什么都不做,不反抗,恐怕早晚有一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有人害你,逼迫你,而你无处伸冤,所以在他们动手前,提前一步设计了他们,这是对的吗?”林相晚开口,略有些迷茫地看着傅空青。 却不知道哪一句戳到了面前的人的心事,傅空青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沉声开口:“如果早知道有人要害我以及我身边的人,那我一定要先一步将他们全都解决掉,若是我有冤无处可伸,那么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蹲下身,拍了拍林相晚的发顶,似是嘱托,又像是经验:“好人是当给好人的,面对威胁你的人,要将他掐死在源头上,这样才不会后悔。” “要是被人一直欺负还不反抗的话,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林相晚怔怔看着他,半晌攥着手说道:“我懂了。” “真懂了?”傅空青询问。他大约能猜到林相晚是要提前对付阮荷珠还有小德子,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可能反抗,傅空青还是有些欣慰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不要小看我好吗?”林相晚不满说道。 他只是一时间没有从世界的转变还有环境的变化中抽离出来,等到适应了,也是不笨蛋。林相晚暗中下定决心。之后他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攒多多的钱,等到资本存够,到了起义军打进皇宫的那一天,就逃之夭夭。 只希望起义军的首领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到时候他也能捡条小命。 “既如此,那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傅空青笑着说道。 “离开?”林相晚猛然抬头,“你要走了?” “这两日宫里的防守松懈了不少,我要离开估计会挺顺利。”而且傅空青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到时候要是有人找他却发现他不在,肯定少不了联系猜测。 “哦。”林相晚应了一声,“你也确实该走了。”只是这两日有傅空青在,他的生活条件好了不少,身边还有个人插科打诨,显得西宁宫的日子没那么难捱,以至于他忘了面前人还是个刺客,不可能一直和他一起。 知道是一回事,可是心里却总觉得不太舒坦。 偏偏傅空青还误解了,好奇问道:“我都要走了,你就没什么话好说的,比如说舍不得什么的?”怎么还变成了个闷葫芦,让他准备的满腔离别话语都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谁会舍不得,你走了我巴不得好吗,到时候就可以安安心心,不用害怕有人会检查到我这里了。”这么说着,林相晚嘴角却抿着,看不出来什么高兴。 傅空青看在眼里,笑了出来。 “笑什么?”林相晚不满看他。 “没什么,就是高兴。”嘴角擒着笑意,怀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兴,傅空青说道,“我让人从惜薪司送了些炭火过来,冷的时候可以烧一点,还能热热食物,准备些热水,至于食物也不用担心,西宁宫这边本就冷清,来往的宫人也不多,你待会把这些宫人行动的时间记录下来,然后悄悄去这里,会有人给你把需要的东西送到的。” “对了,这个也给你。”傅空青从袖中拿出炭笔和纸,“你应该会写字,到时候把需求写上去,能做到的话也会尽力做到,有麻烦也可以告诉他们,若是我能知道,会想办法帮你。” 他说得井井有条,显然准备了许久。林相晚都没有想到,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傅空青居然真的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会不会太麻烦。”他咬唇说道。 “麻烦什么,你忘记我当初答应过的,若是我能平安离开,定然会让你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这才哪里到哪里。” “可惜你不喜欢做老皇帝的妃子,最简单的完成办法就做不到了。”傅空青说着,可等目光落到林相晚身上,又不知为何有些庆幸他幸好没有答应这个捷径。 动了动唇,傅空青想说将他送出宫,却又觉得暂时无法实现的事情做出允诺不太好,转而说道:“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在这西宁宫保护好自己,离开前,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趁我还没走,先帮你办了。” “这么快?”林相晚惊讶。 “晚上就是商量好的时间,确实要抓紧了。”傅空青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对上他的目光,又觉得有些心虚,只能转移话题,“想好了吗?” 林相晚安静了一会,抬头看向西宁宫不远处的一处殿宇:“帮我折枝桃花吧。” 傅空青总是要走的,既如此,不如把精力放到如何反击阮荷珠还有小德子上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什么,需要那么多东西?”阮荷珠表情扭曲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家底确实还算殷实,可如今在这偏殿,行事自然比不上在外面方便,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药材,那也是会肉痛的。 “可林相晚说了,想要那么一小罐手脂,就得这些东西来熬制,不然效果不会那么好。”小德子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强调!”阮荷珠怒视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两只手上,咬咬牙问道,“你确定,他不知道你是给我制作手脂的?”阮荷珠担心林相晚知道什么,暗算自己。 “不知晓,我都说了,是宫里的长随看中,具体给谁用了,全然不知。” 阮荷珠这才放心一些,仔细考虑了许久,抬手说道:“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精贵,需要这么多药材。” 小德子连忙将那纸里记载的东西递上去。 阮荷珠翻开打眼一看,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不愧是乡下来的,字真丑。” 林相晚到底没有系统学过这个时代的文字,能照猫画虎,按照系统医书照抄下来已经不错了,耐不住阮荷珠不放过任何一点贬低林相晚的机会,自然是挑挑拣拣寻找林相晚的错书。 这会说完,心里终于舒坦,阮荷珠这才继续看上面的药材。她虽然没专门学过这些,但是平日里大家日常接触的药材也是知道的,发现除了数量多一些,其实都是些普通药材以后,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就是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林相晚是打算让她搬空太医局吗? 更何况她们这些妃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太医的。 想到这么一通药材下去,自己要耗费多少银钱,还要走多少关系,阮荷珠心都在滴血。 也幸好,这些东西最终都会用在她身上,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此处,阮荷珠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离开吧,几日后再过来我这里领取药材。” 小德子松了口气,连忙离开。 几日后,他按照林相晚的要求将药材全都送了过去,一起过去的还有新的饭菜。阮荷珠下在饭菜里的药是要持续使用才会生效的,到时候林相晚便会满脸生疮,身负恶臭,彻底断绝了再次起势的可能。 所以这几日,送到林相晚手上的食物都丰富了不少,有傅空青托人给他准备的,也有小德子送来的,他照例全都接受,如今好不容易想要的药材都到手了,林相晚心情不错,唇边都有了笑意。 只这一笑,却看呆了小德子。 以往见面,林相晚都是一副冷漠样子,像这样笑还是头一次看见。早就知道林相晚美,可他笑起来,又是独一份的不同。 第8章 也难怪阮宝林对他严防死守,若不是后宫动手也不方便,怕是要林相晚死了才会安心。 “姑娘今日很高兴?”为了这模样,小德子多嘴问了一句。 “高兴,近日日子舒坦了一些,自然是高兴的。”林相晚目光落在一包包药材上,“东西我都收到了,明日就能做好,到时候你过来取就行,只希望这东西可以帮助公公更高一层。” “那就承姑娘吉言了。”小德子拱手,眉开眼笑。 他如今已经站队到了阮荷珠这里。若是阮荷珠这双手还能继续留住陛下,日后升了位份,甚至比才人还要高的时候,小德子也有机会去她哪里做事,至于林相晚…… 日后怕是没有见到他德公公的机会喽。 - 当天,西宁宫里飘着淡淡的青烟,林相晚熬制了许久的药汤。 也亏得时间找的合适,他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所以倒也无事发生。 至于这药汤,却是林相晚为了自己熬制的。 方子是系统提供的补气血的方子,熬完林相晚忍着苦涩喝了一碗,感受到逐渐温暖起来的身体还有体质提升一点的提示,林相晚嘴角笑容越发灿烂。 他现在的身体虚弱,也亏了阮荷珠找来的药材,日后这补气血的药多喝一些,估摸着也能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作为感谢,那林相晚特意加了料的手脂第二天便被送到了小德子手中。 是夜,东西六宫都点上了红纱灯笼,而今日被揭了灯笼临幸的,便是靠着那双玉手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阮宝林。 阮荷珠白日就已经抹好了手脂,此时淡淡香味在指尖浮现,让那如玉双手越发迷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手脂里还有些淡淡香味,有些熟悉,却也一时间回忆不起来是何种味道。 心里思索着,外面传来太监呼唤陛下的声音。透过纱帐,望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身影,阮荷珠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身体下意识有些排斥。 当今陛下年纪已过五十,虽然还有着皇室一代代筛选下来的俊朗面容,可随着年纪变大,再加上酒色伤身,如今已然说不上英俊了,甚至年龄比她父亲还要大上一些。 可想到这揽秀轩的日子还有那如今惨到只能在西宁宫等死的林相晚,阮荷珠神色立即一变。 无论如何,她阮荷珠走到现在,就是要当那人上之人。 她可不会当第二个林相晚。 想到此处,阮荷珠立即按照以往无数次练习的那样,露出嫣然笑意。 她长相娇憨,一张脸比起美貌无双,更多是偏向甜美。可阮荷珠知道如何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她以往也靠着这个办法获得了不少优势,包括欺骗林相晚,让她亲近自己。 可这一次,她却对上一张骇然面孔。 “放肆!”上一次还对她多有喜爱的皇帝龙颜大变,下一刻竟是抬起手,重重扇到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阮荷珠脑袋嗡嗡作响。 她甚至来不及愤怒,片刻后就被惶恐所笼罩。因为在皇帝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满脸红点,仿若罗刹。 整个揽秀轩乱做一团,有皇帝的,有太监的,还有的宫女的,直到被拖下去前,阮荷珠脑子终于清醒一些,一个名字也在她脑海中成型。 林相晚! - “呀,这里怎么有片桃林,幸好没有开花。”彼时阮荷珠和林相晚关系维持得不错,二人在揽秀轩游玩,便撞见了这片未开的桃花。 “你害怕这个?” “害怕倒也不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能碰那花瓣,不然脸上总会发红。”按理来说,这种涉及到秘密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告知外人的,可那时候的阮荷珠想要和一看就前途大好的林相晚打好关系,又看出他没有什么心眼,这才稍微透露了一些。 可谁知,绵羊也会反击。 就在今日,这个阮荷珠都没有想到的时间,甚至林相晚见都没有见到她,就将她给算计了。 【加过桃花汁液的手脂涂到手上,就连阮荷珠都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皇帝之时,身上便立即显露了过敏的症状】 【皇帝面前失态,还露出如此丑陋模样,自此以后,莫说复宠,便是活下来也是难事,当初加诸在林相晚身上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恭喜玩家成功解决麻烦,将导致你流落冷宫的罪魁祸首之一解决,获得经验200】 【恭喜玩家升级成功,获得抽奖次数*1,无暇的伪装*1,三点个人属性加成,三点技能属性加成】 和上次被动救了傅空青相比,林相晚这次主动参与到剧情之中,获得的奖励比上次还要多上一些。 三点个人属性依旧是加到了体力,才学,智力之上,剩余两点技能属性,医术、毒术各增加一点,林相晚还额外解锁了暗器技能。 成功解锁以后,林相晚系统页面属于医术、毒术的颜色加深一点,同时,原本固定在初级层面的药方医术再次向后增添了几页。 看来他之后的日子有得过了,光是这医书就要学习上好一段时间。 一切就绪,林相晚点开又解锁了一格的背包,拿出那张作为奖励的银色面目。 【无暇的伪装:将其覆盖到面部,可以将您的容貌的上调或下调20%,完美无缺的伪装,再也不用担心做坏事的时候被人发现啦o.o】 又在卖萌。 悄悄吐槽了一句,林相晚将目光落到这次的抽奖罗盘上。只是这一次,那升级版的红烧肉套餐已然没有了丝毫的吸引力。 转盘上依旧是食物,除此之外,还分了好几个大类,从才情到身娇体软到天籁之音再到各种细密的分类看得林相晚眼花缭乱,其中甚至还有不好描述的马赛克物品,他移开视线,两只手同上次一样握在胸前,悄悄祈祷。 “无论如何,给我一个有用的奖励吧。” 虽然这次的手脂起了大作用,可到底是阴差阳错才获得的机会。如果可以,谁不想急头白脸抽取一番,最后获得只有0.1%机会的黄金万两大奖。 怀着这样的期待,林相晚再次转动转盘,继而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彼时,京城国师府。 傅空青身着青色常服,听着耳边下属传递的消息:“最近被赶到西宁宫的淑女只有一个,是来自楚地的林相晚。” “林相晚?哪个相晚?” “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那个。”安洲说完才发觉不对,这名字不是正好和傅空青的对应上吗?他连忙去看傅空青的表情,发现他却一副陷入思索的模样,隐约间还有些怅然之色。 这可稀奇。 谁不知道他们老大一向对这些诗词歌赋的事情不感兴趣,这会还兴起怅然之色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傅空青回神,不再提起林相晚的事情,反而说起了正事:“卢岑情况如何?” “不太清楚,不过老大你的证据目前已经送给了卢岑一派的官员,最后结果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了。” 前些日子,御史卢岑弹劾大学士杜和,想要借此打击与大太监周弘勾结的官员一派势力,结果自己却倒了霉,在修媛唐玉虹的枕头风下,反倒是卢岑下了诏狱。 因为某方面的原因,所以傅空青便打算帮上卢岑一把,这才去了后宫一趟,弄到了杜和利用妻子,贿赂唐玉虹的证据,只是结果如何,还要看卢岑那边的努力了。 “这就够了,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也是他们的命了。”傅空青不再多言,本打算就让安洲离开。 不曾想还有林相晚那边的事情:“对了,就老大你关注的那位,他给荣春留了消息,说想要一身宫女或者太监的衣服,要不要给准备两套?” “他要这个干什么?”傅空青奇怪。 安洲哪里知道,连忙摇头,却见傅空青沉思片刻,然后说道:“给她吧,顺便再想办法弄个女官的身份给他,这样就算遇到麻烦,也能有底气一些。” 他倒是想得周到,安洲却咋舌不已。老大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了,搞得他都有些好奇在西宁宫那几天,老大究竟遇到了什么。 莫不成是什么神仙人物? - 林相晚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试探着问问能不能要到一身宫人的衣服,结果这要求还真的被实现了。 虽然送来的是一套宫女服饰而非他最想要的太监服饰,但林相晚也心满意足。 让林相晚惊喜的是,除了宫女的服饰,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女官的衣服以及牙牌。 牙牌,出入宫必备的东西。有了这个,若是林相晚运用得当,甚至很可能离开后宫。 宝贝地握住那枚牙牌,林相晚最终还是没有冒险立即离开。女官和宫女不一样。当今陛下骄奢淫逸,肆无忌惮在宫中享乐,光宫女就有数千人,可女官加起来才只有几百,虽说不至于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可是人数越少,被认出的风险也就越大。 第9章 宫女却不一样,人数太多,估摸着谁都不认识谁,这也方便了林相晚浑水摸鱼溜出西宁宫,去外面打探消息。 前些日子,那送餐的小宫女给他带来了小德子的消息。 阮荷珠在皇帝面前失仪,竟是露出丑陋模样,惹了皇帝厌恶,如今在揽秀轩的待遇和这西宁宫也差不了多少。至于小德子,没多久就在阮荷珠的报复下丢了性命。 当初一起谋划着要害林相晚的两个人如今竟是走入了狗咬狗的结局,还真是大快人心。 新送餐的小宫女虽然馋了一点,但是起码安静,不惹事,没那么大的脾性。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抢过其他人被分配到这里,不过这也给了林相晚在西宁宫更大的自由。 几餐饭收买了小宫女,让她将西宁宫附近宫人的行动轨迹记录下来,再加上傅空青走前留下的那些信息,林相晚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他想要离开西宁宫,在这后宫活动起来。 阮荷珠的事情给了他提醒,也许不用主动参与到宫中争斗,却也有提升经验值的机会。 系统不靠谱是不靠谱了一点,但是好东西也是有的。 将面前的两套衣服带入屋中,林相晚看着面前虽然温暖不少,却还是简陋的屋子,越发坚定了要攒钱离开这个破皇宫的想法。 这会时间尚早,他换上宫女的衣服,又戴上系统奖励[无暇的伪装],继而顺着梯子悄悄留出了西宁宫。 低头走在皇宫的地面上,林相晚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可不是顺着固定路线取饭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好在给他准备衣服的人没有直接放任不管,而是画了一条简单的路线,还告知林相晚,他这身服饰暂且属于尚服局那边。 林相晚这会便顺着尚服局走去。 只是到了门前,听着里面略显嘈杂的声音,林相晚却有些迟疑了。他脑子一热就出来了,可该怎么做,如何触发任务,积攒经验却犯了难,真的能行吗? - 尚服局内,掌饰秋云和秦英二人聚在一起,正在点着待会要去许才人那里服侍的宫女。 “你说这稀奇不稀奇,不要手脚麻利的,不要聪慧敏捷的,这位许才人还偏偏只要那皮肤白皙,容貌出众的宫女,和别人真是不一样。”秋云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宫里的妃子大多都担心自己荣宠被抢了过去,身边服侍的宫人大多都是容貌一般的,可到了这位许才人身上,还对容貌有了要求。 搞得她们每天寻找那服侍的人时都头疼不已。 “管他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许才人出手阔绰,只是这点要求满足了倒也没什么。”秦英左右观察着,数来数去,却距离那许宝春要求的八人还差一个,正头疼呢,却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神思不属的宫女,远远看去,身材高挑,皮肤雪白,容貌虽还未看清,却也是绝对端正。 她眼前一亮,招招手说道:“那个谁,过来一下。” 林相晚一愣,等她再招手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连忙上前两步,到了秦英面前。 仔细一看他的模样,秦英越发满意。林相晚下调了20%的面容依旧漂亮,却少了之前那不可接近的清冷之感,极为适合许才人的要求,于是秦英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双。”林相晚开口,将自己一早起好的伪装名字道出。 “好,林双,你待会和其他人一起前往揽秀轩,去许才人那里伺候着。”不给林相晚拒绝的机会,秦英下了命令,继而示意他去队伍末尾站着。 稀里糊涂就被派了任务,林相晚尚且有些迷茫。等跟着众人离开尚服局,向着揽秀轩走去的时候,这才有时间观察一下他们这个队伍。 旁边的宫女双眼明亮,注意到他的视线,抢先笑了一下,露出嘴角酒窝,小声问道:“你是刚入宫吗?之前怎么没见过啊?” “对了,我叫绿盈。” “林双。” “我知道这个,刚才秦掌饰问你了,咱们运气不错呢,能直接去才人那里伺候……”绿盈刚想说不知道那位许才人性格如何,片刻后反应过来不能随便议论主子,连忙捂住嘴警惕看了一圈周围。 好在没人在乎他们这小动静,她松了口气,之后冲着林相晚眨眨眼,不再说话。 一行人沉默走向揽秀轩,还未等进入,便见右边同样来了一队人挤在一旁,分明是后来的,领头的太监却咳嗽了一声,前面的宫女瞬间动作一顿,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小太监得意地扬起嘴角,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宫女占住位置,这才上下打量着一行八人。 “呦,我说是谁,原来是尚服局的人啊?”小太监语气傲慢,继而问道,“这是要去哪啊?” “回公公,是去许才人那里。” “原来是许才人。”小太监瞬间不大有兴致,扭头说道,“还等什么呢,不动作利落一点,别让傅美人等久了!”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领了多大的荣耀。 林相晚注意到,这小太监出来的时候,绿盈撇了撇嘴,显然极为不屑,还有些愤懑。 他没直接问,只能用眼神表达好奇。 绿盈摆摆手,示意先别说话,等到小太监带着人趾高气昂离开,这才小声说道:“是二十四衙门那边的,混堂司的人。得意什么嘛,明明和尚服局一个等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绿盈没说,可林相晚却勉强猜到一点。如果同一等级,一边还比较强势,那只能说明二十四衙门那边的权势已经强过了六局一司这边。 也难怪这小太监趾高气昂,绿盈却满脸不忿,估摸着平日里矛盾不少。 将这点记下,林相晚不再多言,随着其他人一起进入揽秀轩。 - 许宝春已经等了许久了。 白天的时候她刚见过尚宫局和尚食局送来的宫女,结果没一个合她心意的,这会要是尚服局的人也不行,她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主子,你这样转来转去也不是办法啊。”宫女月香劝说。 “我这不是着急嘛,再过两天陛下就要到了,到时候傅芝肯定又要拿我对比,暗中说我肤色如炭了。”许宝春甩手坐下,一张脸气得鼓了起来。 许宝春圆脸杏眼,模样灵动,还善歌舞,若说唯一困扰她的点,便是她天生肤色比别人深上一些。 以往在家的时候,她是家中掌上明珠,自然没人敢当面说她。可到了这宫里,只因为前些日子受赏的时候,她的赏赐之物中有一根傅芝傅美人中意的累丝彩凤钗,便被对方盯上,时常见面的时候以她肤色取笑,气得许宝春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偏偏她越是在意,傅芝就越拿这事情说事,时常跑到她的屋中,说是姐妹间亲密,实则夹枪带棒,戳她的心窝子。 有时候皇帝也在的时候,傅芝也会过来,还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伺候陛下更方便,臭不要脸。亏她还觉得傅芝长得好看,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呢。 “可这改善肤色的事情也该让郎中来做,找那些个长相出众白皙的宫人过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月香看着自家傻主子,有些叹息。 她其实也不过是最近才来许宝春身边服侍的,可许宝春出手阔绰,为人随和,对宫人们也好,所以不自觉已经开始为对方考虑起来。 这要是陛下过来,看上哪一个,她家主子可怎么办啊。 “哎呀,月香,不要在乎这点小事嘛。”许宝春甩着她的手说道,“这天下的美人这么多,我一个个比哪里比得过来?可让我再在傅芝那里受气,我就要气炸了。” 以往她也不是没有看过郎中,可这不是没用,现在只能病情乱投医了。 至于为何要找肤色白皙好看的宫人,自然是许宝春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有养颜之法的,可宫中妃子互相之间保养之法藏着还来不及,哪能告诉她,这才想到了宫人们身上。 “若是谁能解决的肤色难题,我便给她五十银子!不,一百两银子!”许宝春握拳。 林相晚刚进门便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这可是一百两。 不是电视剧里随便一出手就是几百两的银子,在梁朝,若是能拿到这笔钱,可足够一个人生活无忧数年。 便是朝廷官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这么多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出手阔绰的妃子。 林相晚悄悄抬眼打量,不想正对上一张睁得溜圆的杏眼。对方惊讶看着他,嘴巴张得极大,直让林相晚心里一突。 虽说面具下调了20%的容貌,可难保这揽秀轩不会有认识他的人,若是觉得眼熟,到时候上报上去,对他可是灭顶之灾。 这倒是他多想了。 许宝春纯粹是被他这长相迷了眼。 众人进来时,她一下子就看到林相晚了。 第10章 怎么会有人这样,站在人堆里都白得发光啊。虽说样貌只能说是清秀美人,可这肤色却已然征服了许宝春。 不过为了不厚此薄彼,她还是打着圈将面前八人全都打量了一遍,继而开口:“想必你们也很好奇,我为何会找众人过来,很简单,我观你们肤色白皙,定然是有特殊的养颜之法,若是对我有用,必然重重有赏。” 众人刚才都是一起进来的,自然听到了她赏百两银的话,哪会不心动。 可许宝春也不是真的痴傻,强调道:“不过,你们可不能骗我,若是敢用糊弄的法子,我可饶不了你们。” 此言一出,宫人们刚才热切的心也稍微冷却一些。 许宝春满意点头,这才让八人按照顺序说说自己平日的养颜之法。 “奴婢也没什么法子,只是平日按照此等方式洗漱……” “奴婢会用胭脂花制成的粉末擦脸。” …… 一连几个都是许宝春听过的法子,她越发失望,目光落在绿盈和林相晚身上。 要说她最看好的还是林相晚,可也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先问了绿盈。 绿盈倒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锁眉思索半晌,这才说道:“要说这白肤之法,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要太见日光,平日佐以脂粉,奴婢曾听某位姑姑说过,说是杏花与桃花一起制作而成的双花白面液可以用来均匀肤色,也不知对才人是否有用。” “诶呀,这个我也用过了,《普济方》的方子,没有用的。”许宝春叹息一声,不过也看出来这些小宫女没有藏私,于是抬抬下巴,示意月香给她们一人拿些赏钱,也表示不白拿她们的主意。 虽说没有拿到那百两银,可没做什么就能拿到赏钱,小宫女们高兴不已,连连道谢,等到月香吩咐她们去为许宝春准备沐浴事宜时,都格外有劲。 许宝春这才看向林相晚,双眸亮晶晶问道:“你呢,可有法子?” 随着这问题,林相晚眼前跳出系统面板。 【就连你也不曾想到,刚出冷宫便被安排到了这揽秀轩做事,许才人因着一身肤色,近日被早就生怨的傅美人暗中嘲讽多次,她发誓一定要改善肤色,让傅芝再也不能以此取笑她,请问是否帮助许才人改善肤色】(注:因许宝春自身馈赠,玩家完成任务,除了系统奖励外,还有许宝春馈赠白银100两) 【接受】 【拒绝】 若是前两天,林相晚肯定不会接受的,毕竟他本来就没有美白的法子,可谁让他上次运气不错呢? 系统转盘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最后落到又一个小罐子上面。 片刻后,那造型精致的瓶子以及药方全都落入了林相晚手中。 【恭喜宿主获得养颜美白露一瓶,制作方子一张】 【养颜美白露:体如凝脂,欺霜赛雪,连续使用此露三次,便能快速美白,让你拥有一身如玉肌肤】 当时林相晚还气恼这东西对自己没有用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我……奴婢确实有一个办法。”林相晚话音落下,系统界面自动跳动到【接受】之上,与此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另一个提示。 【傅美人敌意+1】 林相晚面色一僵,再审一下题干,瞬间弄清楚了原因。傅芝和许宝春有矛盾,他这边帮助许宝春,傅芝那边可不就会有敌意。 可这人都还没有见到呢,就直接提示敌意了是不是太离谱了一些?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不会给出那么简单的任务。 只是想到那百两银,林相晚深呼口气,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总归钱到手才是真谛,至于那傅美人的敌意,日后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呢,到时候再说。 于是他假装从袖中,实则是从背包中掏出那瓶系统奖励,双手递到许宝春面前。 美颜养白露被装置在彩色琉璃瓶中,越发让人目眩神迷。许宝春瞪大眼睛接了过来,继而问道:“这个是什么?” “养颜美白露,使用多种花之精华以及香料制成,奴婢这瓶是独一无二,目前仅有的一瓶,日后再制作出来的,便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一番天花乱坠的话语落在许宝春耳边,不说效果如何,单看这卖相就足够唬人。 许宝春不差钱,就差这独一无二,听到这里已然信了两分。 “真的,只有这么一瓶?” 林相晚颔首:“除非是奴婢再做,而且要花费大功夫,不然决计不会有第二瓶同样功效的花露了。此露落入水中,只需数滴,每日一次,三日过后,便可以体如凝脂,欺霜赛雪,是与不是,才人一试便知。” 一番话下来,许宝春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去试试是否真的有这么神奇。 眼看着那边沐浴的水也快要准备好了,她握住这养颜美白露,冲着月香招招手:“去,拿百两银过来,给这……” “林双。”林相晚垂眸说道。 “对,给林双拿过来。” 她如此大方,反倒林相晚有些担心:“才人不先用过再看吗?” 许宝春嘴角翘起,金钱堆里养出来的娇贵显露无疑:“我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若东西真像你说的那样,这百两银不过是定金罢了,你这东西如此珍贵,届时再给出百两银又有何妨?” 月香将装有百两银子的盒子拿出来,许宝春递到他的手中,又看了一眼其他还没有出来的宫人说道:“行了,你带着东西先回去吧,等尚服局的人问起来,我会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先离开的。” 林相晚并非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他担心自己拿了百两银子太扎眼,这才让自己先行离开。 分明也是深宫之中的人,许宝春行事却如此周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宽厚。林相晚心里一暖,对于帮助她惹了傅芝这事的担忧也少了一点。 出手大方,人品不错,这样的合作者下次多来几个岂不是更好。 小心接过那盒子,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重量以及系统提示百两银一起收入游戏库存的提示,林相晚嘴角越发翘起。 系统这个时候倒是方便了不少,免得他日后还要担忧存钱的地方。 因着手里拎着的箱子不小,林相晚行事越发谨慎,一路避开众人,眼看着要看到西宁宫一角,林相晚终于松了口气,正要顺着绳子攀爬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道询问声。 “呦,谁家的小宫女,不去办事,在这宫里乱逛?” 林相晚心里一突,都顾不上思索这声音有些熟悉,强烈的恐惧感已然蔓延到身躯之上,仿佛连身体都从中间裂开两半。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无数的恐怖猜想落入脑海,林相晚身体僵直,仿若一座雕塑。 傅空青这要是还没发现不对那就是纯种的傻子,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说道:“真被吓到了?” 回应他的是林相晚骤然扭动的身躯以及劈面刺来的匕首。 眉头一挑,傅空青快速捏住他的手腕躲过这扑面而来的袭击,夸奖道:“反应不错。” 这骤然出手的速度就连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林相晚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回怼他,反而是眼角含着泪花看了好一会,才恍惚着神色说道:“是你?” 看他眼泪都快被吓出来,反倒是傅空青着急了。 “不是,真的吓到了?”傅空青连忙看他,想学着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半晌才记起来自己没有这玩意,只能尴尬的撩起衣袖,想要帮他擦擦眼泪,又不敢动弹。 最后还是林相晚自己擦掉了眼泪,没好气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傅空青没有回答,看他确实缓过来了,这才调笑着开口,缓解刚才的莫名情绪:“怎么,不欢迎?” “不来当然好了,也好过在这里吓人。”林相晚抱怨了一句。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眼前都差点走起来这些日子短暂且不美好的走马灯。 好在是面前这个混蛋。 心里还有气,林相晚将盒子塞到他怀里,只使唤人,也不理他,扭头自己拽着墙边的绳子就要攀爬上去。 “喂,不是吧,这么冷漠?”傅空青在他身后开口,再看林相晚努力往上攀爬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下一刻,林相晚突然觉得自己腰间环上一只手,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带着倒入傅空青的怀里。 男人将盒子重新扔到他的怀里,自己一只手捞着林相晚,一只手拽着绳子,轻轻松松就带着人攀爬上了宫墙。 等到被放置在宫墙之上坐下,傅空青这才跳上来说道:“喽,作为歉意,接你上来。” “不用你也可以。”林相晚哼哼唧唧。 “是是是,这不是我自己心里愧疚,过意不去吗?”傅空青顺着他说道。 林相晚悄悄抬起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勉强原谅了他。那模样,倒是和初见不一样,越发像是熟了以后,肆无忌惮使唤人,还爱撒娇的狸奴。 第11章 莫不是他最近突然爱上了猫,不然怎会将人比作这玩意? 傅空青思索着要不要讨要一只猫过来玩玩,但想到那玩意又吵闹爱掉毛,还是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果然,比起真狸奴,还是面前这个更好,又不吵,又不掉毛,虽有些小脾气,但也绝对赏心悦目。 不知道自己正被面前人肆无忌惮猫塑,林相晚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这后宫有这么好进吗?先说好,你这次要是被抓了别往我这里跑,我可不会管你。” “天地良心,我这次可不是为了干坏事,只是不放心来看看你的。”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林相晚觉得他在花言巧语。 “还不是有人突然要宫女衣服溜出去,我担心你在宫里遇到危险吗?哪知某人这么不领情,哎呀,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傅空青摇摇头,一脸遗憾,等到目光落到林相晚脸上,终于发现了不对,“你这脸怎么回事?” “哦,这个呀,面具呗。”林相晚在脸侧一揭,那张轻薄的面具瞬间落了下来,傅空青打量看了一眼,完全想象不到只是这东西却能将人面容改变,分明变化不大,却又仿佛天差地别。 最重要的是却如此自然。 看来林相晚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一些。 “今日在外面如何?”他转而询问,有些好奇林相晚的经历。 犹豫了一瞬,林相晚还是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尚服局的经历以及许宝春那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不设防,而是傅空青明显在这皇宫中有些能力,能给自己提点建议也是不错。 “养颜美白露,真有那么神奇?” “神奇不神奇,三日后不就知晓。”系统出品的东西,林相晚还是有绝对信心的。 傅空青想到他那神奇的手脂,竟也是信了两分,若真是如此,他倒是有个生意要和林相晚聊聊。 “你有没有兴趣,将自己这花露卖向宫外?”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宫外?”林相晚狐疑打量了他一眼,“靠谱吗?可别是给我画饼。” 傅空青没听过画饼这个词,却也能猜出来一些意思,好笑说道:“骗你干什么?脂粉本就是那些贵女们常用的东西,你的养颜美白露要是真有说的那么神奇,保准一群人追着购买。” “这世道缺的不是钱,而是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拿出钱的东西。”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三皇子突然有感而梦,说自己梦中有洛神降临,醒来后想要为那梦中仙人绘制《洛神图》,只是等到落笔之时,他却苦恼没有灵感,绘制不出仙人的具体容貌。” 三皇子素有才名,曾经还有过为一人作诗,此人名气倍涨,一跃成为贵女之中佼佼者的事情。 听到这《洛神图》的事情,京城贵女们甚至寻常百姓家的女子皆跃跃欲试,试图偶遇三皇子,成为那《洛神图》的灵感之源。 如此一来,京城中人追求美貌者越发多了起来,那各大脂粉铺子打着养颜润肤,美貌提升的法子宣传自家的脂粉。傅空青名下也是有一间脂粉铺子的,至于销量……不提也罢。 如今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不想错过。 林相晚仔细听完,觉得他这提议貌似也不是不能施行。 别人不知道,可他还能不知道吗? 系统出品的这些东西,虽然他用不上,可确确实实都是精品,甚至给的方子里,制作工艺,法子,进阶版,简单版都有,若是真的进入市场,不说系统奖励的那个,就是最简单的版本,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林相晚心动了。 “你想怎么合作?”他询问道。 “我可说清楚了,人家许才人拿了我独一无二的养颜美白露,可是给了足足一百两的定金。”说着林相晚拿出一锭银子在傅空青面前晃悠了一下,“你想要我的方子,可不是几百两就能打发的,怎么说也得……” 林相晚掰着指头数了数,最后两只手全都摊开来,肯定说道:“一千两,没错,怎么也得一千两才行。” 那得意的财迷的模样让傅空青有些好笑:“直接买断确实不错,不过合作经营不也可以?” “怎么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养颜美白露的最终效果,也不知晓它最后会卖得如何,若是不好,我岂不是亏了,若是很好,你反倒亏了,倒不如合作经营。以你现在的情况,其他都不用做,只需要提供方子就好,至于原料的采购,制作还是销售全都由我这边一力承担,若是你的方子真有说的那么好,五五分成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三七分,你七我三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林相晚还在心里计算着这合作的可行性,听到这话警惕问道:“什么要求?” “我想要你的手脂方子。”想到消息中小德子还有阮荷珠用过手脂后产生的效果,傅空青语气认真,“那两成全都算到买你手脂方子的价格里,甚至日后分成要是不够一千两银子,剩余的我全都补给你。” 林相晚仔细想了想,突然拧眉:“不对啊,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通篇下来,傅空青就在那里说什么分成,几几分,可那钱都是日后赚了才可能给的。林相晚给了方子还得等他那不知道会不会交给自己的分成,这不就是自己吃亏。 被点出重点的傅空青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暂时还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而且手脂的方子先不着急,等到养颜美白露的销量好了再说,至于你现在这个方子……” “我给你压样东西。”傅空青从腰间拽了一下,一枚洁白温润的玉坠被他塞到林相晚手中。 玉坠洁白细腻,一看就是好货。最让林相晚惊讶的是系统给这玉石的评价。 【质地细腻,传承许久,虽非名家雕刻,但对主人具有特殊意义,价值百两金】 按照梁朝的换算,这百两金还真有一千两银子了。傅空青难不成是真心合作? 他狐疑地抚摸着那玉坠上的“傅”字,询问道:“这是你的姓?” 傅空青点点头,抱臂开口:“你可以叫我傅二。” “哦,那你可以叫我林双。”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瞒却又完全隐瞒的名字,只是拿到玉坠以后,林相晚的态度终于松动了一些。 见此傅空青摆出示弱姿态:“如何,我这诚意够足了吧?拜托了,我真的很想要手脂的方子,你就和我合作吧。” 一通软磨硬泡之下,林相晚勉强点头,却还是握着玉坠说道:“说好了,你要是敢骗我,到时候我可会把你这玉坠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好好好,决计不会骗你,一言为定。”傅空青伸出小拇指冲他晃了晃。 “幼稚。”林相晚嘟囔着,却也伸出手指和他勾在一起。两个抵在一起的拳头上下晃了晃,这个简单的协议也算是有了雏形。 商量好之后签字画押的事情,林相晚也有心关心起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业。 “先说好,我给你的方子由你们制作的话,效果肯定没有给许才人的那么好,但也是现今少有的了,可没有哄骗你们。虽说不能有三日既白的效果,应该也是超过现今所有脂粉铺子的。” “倒是你那脂粉铺子的生意如何?平日接触的都是什么客人,贵女多还是普通人多一些,名气比起其他铺子又如何?” 一连几个问题,倒是把傅空青给问住了,半天都没有个回答。 “我就知道。”林相晚嘟囔。这人的铺子真要有那么赚钱,哪会连定金都拿不出来,合着是个生意废柴。 “这样吧,你听我的。”林相晚思考着后世的营销手段,“到时候我给你两个方子,一个方子材料简单,功效普通,需要日积月累才有效果。” “这个你就拿去宣传,让普通姑娘也能用起来,等到名气起来以后,你再推出第二个方子的制品,效果更好,主打给贵女使用,再控制一下数量,说是只有少部分人才可以拿到,比如说消费了多少就能成为店铺的贵客,才有资格购买咱们的升级款,包装要好看,名字要好听,也不能再叫养颜美白露了,听起来太过俗气了一些……” 至于改成什么,那就是傅空青要做的选择了,总不能他全都大包大揽。 说这些话时,林相晚语气活泼,浑身像是发着光一般,哪还有之前可怜巴巴咬着馒头哭泣的模样。 傅空青看着,不自觉有些失神。 等林相晚说完,发现这人居然发呆起来,无奈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怎么在发呆?” “听到了听到了。”傅空青回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这不是觉得只给你那么点分成,似乎有些太少了一些。” 恭维的语气让林相晚嘴角翘了翘:“知道就好,我的东西可不容易拿到的,知道吗?” 第12章 那得意模样,若是有尾巴,恐怕已经甩了起来。嘴角不自觉有了笑意,傅空青应了一声,等林相晚将几个方子抄录下来,这才离开。 - 他是走了,可还不等林相晚期待未来可能会有的发财机会,系统那边又不安生起来。 是夜,月色上悬,林相晚闭眸躺在床铺上,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系统提示。 【傅美人敌意+1】 【傅美人敌意+1】 … 如此重复了十几遍,吵得林相晚拿枕头捂着脑袋,恨不得直接将这系统提示调成静音。这傅美人是个炸药桶吗?天天给别人突突敌意,也不怕气炸了自己。 他哪知道傅芝心里如何憋屈! 皇帝果然如同之前说的那样来见许宝春了。傅芝踩着点提前过去,就是为了恰巧留在这里。 谁曾想许宝春倒是也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这三日许宝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傅芝还以为她是避自己锋芒,所以才不敢在那里端着一张无辜面容撒娇发痴,谁曾想,出现在她面前的许宝春却让傅芝咬碎了一口银牙。 肤白如雪,宛若凝脂,这样的许宝春出现在傅芝面前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到顿了好一会,才确定对方真的褪去了以前的微黄肤色。 许宝春善歌舞,今日还特意换了一身舞服,端着一副狐媚子的模样。 裸露肌肤上挂着银色臂钏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搭配着脚上环着的铃铛,一跃一跳仿佛能进入人的心里。 本该同她谈笑的皇帝此时看得认真,满眼都是欣赏以及愉悦,还时不时鼓掌两下,和那铃铛声应和在一起。 陛下龙颜大悦,却不是因为她。 铃儿叮当作响,每响一下,傅芝心里的火气就上了一分。 让她找到那个帮了许宝春的贱人,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第二天一早,林相晚便收到了任务完成,等级提升的提示。 可第一次,林相晚却高兴不起来。 在他等级提升,遇到人数增加以后,系统里就出现了人物图鉴这个功能。有和他关系不错,除了名字以外一片问号的傅二,也有接触过的绿盈、许宝春等人。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黑色的写着“傅芝”二字的图像上,“-20”的好感度让他不自觉有些发寒。 并不是每个人都显示好感度的,可傅芝这“-20”的好感度仿佛一把剑悬在林相晚的头顶,让他如何都放心不下来。 他只不过是帮助许宝春肌肤变白就让傅芝惦记上了,可见此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养颜美白露的效果肯定非常不错。 计划了一下去拿剩余报酬的时间,林相晚这才看向自己等级提升获得的奖励。 一次抽奖机会,五点属性加成,五点技能属性加成,除此之外,还奖励了林相晚一个buff。 【柔弱无骨buff:体态纤细,弱柳扶风,buff生效后,使用者便可柔弱无骨,惹人生怜】 林相晚:…… 什么buff,分明是debuff才对。 他要上的是战场,而不是情场好吗?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盯上了,这系统不说给个强身健体的增益,给个负增益是什么意思?等到对面来抓他的时候,用美貌和可怜征服对方吗? 林相晚盯着这个buff左看右看,暂时看不出究竟以后,又将希望放到了抽奖机会上。 “不管什么,能增加武力值就好。”两只手环在胸前,林相晚默默祈祷,然后轻轻拨动抽奖转盘。 可他还是小看了运气和自己对着干的事实,片刻后,转盘指针落在一本书籍之上。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稀世乐谱《白鹤吟》,天籁之音,曲动九霄,熟练掌握此曲,甚至可能引发异象】 乐盲林相晚:…… “系统,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系统:0.0 “我对你抱了这么大的期望,结果只能给我两个完全没有用处的buff吗?上次最起码还有一个面具和止血药呢。”压力完系统,舒坦了不少的林相晚只能自救。 好在这次的属性点给了不少。因为傅芝这个隐藏威胁,这次林相晚体力足足点了三点。 医术和毒术也各分配了两点,剩下一点才给了暗器。 这样下来,最起码有危险跑得还能快上一些。 让林相晚没有想到是,随着此次加点,自己脑海中医术和毒术同时升级,不仅如此,之前帮他避开危险的【一根银针】同样有了变化。 【一根银针:皇宫危机四伏,它能够帮你辨认出中级及以下毒药,给您一个安心的用餐环境】 原本只是辨认初级毒药,现在连中级也可以了。虽说对现在的情况没有多少帮助,却也让林相晚勉强有了一些安慰。 - 因着傅芝的事情,林相晚没有立即去找许宝春领剩下的报酬。等到时间过了几天,傅芝那边也没有其他的系统提示,林相晚这才稍稍放心,随着尚服局的其他人去了揽秀轩。 许宝春已经等他许久了。 “我还让月香找过你,结果过去就发现你又有事情做,可比我还忙一些呢。”许宝春抱怨着,还有些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领钱都不积极的。” 林相晚苦笑一下,总不能说是担心惹了傅芝的不高兴,这才躲着人吗? 到时候许宝春问起来他为什么会清楚傅芝的事情可如何办?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用过养颜美白露的许宝春,效果比林相晚想象中还要好上一些。 如今的许宝春肤色白皙,再加上获得荣宠,人也是春风得意,整个人都像是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莹润珍珠。 高配版的养颜美白露效果如此之好,想必傅空青手上那个方子也不会差到哪里。 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许宝春摆摆手,示意月香将给他的剩余报酬取来。 林相晚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百两银子。 给了钱,许宝春也就不再拦他,依旧和上次一样先将其他人都打发走,这才让林相晚独自离开。 出了揽秀轩,林相晚立即将银子收到系统里面,这才拎着空盒子就要快步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两道身影就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你就是林双?”为首的小太监还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第一次前往揽秀轩时,那个语气傲慢的小太监。 他身边还有一人,身材高大,看起来比林双还要高上一些,两人站在一起,来者不善。 林双握紧手中盒子,勉强点头。 “模样倒是周正,就是眼光实在太差了一些,跟我来,傅美人赏脸,要见见你。”王石说罢扭头就走,可他身边跟着的太监却不给林双逃跑的机会,一把钳住林双胳膊,拖着他就向傅芝那里走去。 两人对揽秀轩极为熟悉,甚至不给林相晚向许宝春求救的机会,便顺着另一条路将他带到傅芝的住处。 和听闻以及短暂接触中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傅芝的住处并不张扬,甚至称得上是素净清雅,只是这人却和这住处没有一丝相似。 “放肆,没规矩的奴才,见了美人还不行礼?”分配到傅芝身边的宫女和她一脉相承,嚣张跋扈,语气轻蔑。 小太监王石也是附和:“六局一司出来的人就是这样,没规没矩的。” 说完他看向束缚住林相晚的太监,催促道:“还愣着干嘛,给这奴才教教规矩!” 其实大梁对于跪礼一事并没有那么严苛,可耐不住这些人故意找茬。 那高大太监沉默不语,一只手掌却落在林相晚肩膀上,压着他就要跪下去。 林相晚咬牙,僵硬着身体没有动弹。 来到这个世界,若说他最讨厌的,大概就是那无处不在的规矩。自称“奴婢”不适应,见到人要行礼不适应,守着规矩也不适应,可要说最接受不了的便是像现在这样,被逼着跪下来。 曾经社会教导下,挺直的脊梁,到了这个时代,却要去他习惯,重新弯下,多荒谬。 林相晚低头看着地摊上华丽的花纹,两只手攥得死紧,就连全身的力气的都用在膝盖之上,不想就这样被按倒在地。 “倒是挺有骨气。”傅芝冷笑一声,望着林相晚的视线却越发寒光四溢,“就是没什么眼色,这样的人到了外面也不过是得罪其他贵人,倒不如今天就让我来教导教导。” 傅芝起身,捏着涂着丹蔻的手指向林相晚走来。 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林相晚心上,他咬紧双唇,打开背包。 那里躺着一把匕首,是他在傅空青那里搜刮到的。 傅芝这些人显然不止是为了为难他,就算求饶,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倒不如殊死一搏。 真要逃出去,面具去掉,大不了之后一段时间都不出现在皇宫之内。 第13章 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林相晚睁开眼睛,就要一脚踹开身后的桎梏动手,却听外面传来一道诧异的询问声。 “呦,这是在干什么?”来人如此说着,不快不慢进入屋内。 一时间,屋中众人同时向他看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荣春走近屋内,将他们这模样看在眼中,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奴才来的不是时候。” 虽为太监,可他身上的衣物却和一旁的王石等人完全不同, 看出他的身份,王石神色一变,悄悄凑到傅芝身边说道:“这位是尚膳监的监丞,荣公公。” 傅芝了然,继而又觉得有些棘手。 当今陛下沉迷美色,朝政由太子打理,所以平日里与他接触最多的并非朝臣,反倒是内廷的太监,也因为这点,大太监周弘的权力无限膨胀。 若说前朝还有国师等人互相牵制,可这内廷,却和周弘一人说了算也没什么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他手底下的太监们地位也相应膨胀。 就说她身边的王石,虽然只是个小太监,可因为拜了从五品的司副为干爹,在这内廷里过得也是风生水起。 可这位尚膳监的监丞已为五品,就算是他的干爹到了荣春面前也得尊称一声荣爷。 至于傅芝,她虽为美人,可在这后宫生活,就怕招惹了那难缠的小鬼,面对荣春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荣公公,不知是什么光将您吹到了这里?” “美人言重了,不过是尚膳监新准备了些小玩意,所以特意拿到揽秀轩给诸位看上一眼,不曾想碰巧撞上了这事。”荣春淡淡扫了林相晚一眼,继而又像是毫无兴趣一般移开,话题说到另一处,“这不是千秋节快要到了,所以各地方都忙了起来,也让主子们尝尝我们的新手艺。” “千秋节?”傅芝一怔,突然记起这事,脸上戾气骤然一收。 她怎么忘了这事呢? 千秋节是太后寿辰。众人皆知,陛下对母亲极为孝顺,再加上老人家年纪大了,所以皇帝对于这寿辰越发重视,还特意强调了今年要办得隆重一些。 再加上老太太礼佛,皇帝还特意强调,近期最好莫要杀生太过,若是她莫名打杀奴婢的事情传出去,虽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可若是许宝春那些家伙在陛下面前上眼药,对她在陛下眼前的印象也实在不好。 算这奴婢命好! 美目剜了林相晚一眼,傅芝看向荣春时笑容却是更加灿烂:“多亏公公提醒,不然得让这奴婢坏了事了,腊梅,给公公看茶——” “茶就不必了,奴才还等着去下一家呢,至于这人……”荣春面无表情说道,“还不跟我离开,不要扫了美人雅兴。” 他要带人走,王石等人哪敢拦着,连忙将林相晚松开。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傅芝倒有些琢磨不出来,荣春此举是否为了帮助林相晚,若说是,她暂时也拿荣春没有办法,若说不是,只能怪那奴才运气太好了。 林相晚垂眸看着地面,在荣春的提醒下同他一起出了揽秀轩。 “我还要去另外几处,你自行离开吧。” “多谢公公。”林相晚开口。 “谢就不必了,这后宫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行事还是要谨慎些。”荣春抬腿就要离开,只是走到林相晚身边时,却低声提醒,“傅美人一进宫,便与文美人并称为并蒂双花。” 留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荣春这次是真的走了,只留下若有所思的林相晚。 “并蒂双花吗?” - 莫名遭遇了一场危机,林相晚也没有心思去尚服局了,转身就回了西宁宫。 拖着疲惫的身躯跳进院子,林相晚一抬头,却和院中不知道哪里拖来一把摇椅,晒着冷宫太阳的傅空青对上视线。 “回来了?” 傅空青问着,不曾想面前的林相晚嘴角一瘪,眼睛里竟是有了泪花。 这下摇椅上的人是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来到林相晚面前,询问道:“怎么了,又被怎么欺负了?” 这语气带了点比平日不曾有的温柔和安慰,林相晚眼里的泪花又盛了一些,却咬着牙不流出来。 傅空青叹了口气,这次却真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在他眼角沾了一下。也就这一下,那泪花便再盈不住,真的流了下来。 他之前就发现了,林相晚其实有点泪包体质,只是这眼泪并不轻易流给别人。只有偶尔不设防,委屈无处发泄的时候,才会想要哭出来。 “我不想跪别人,有错吗?”林相晚红着眼睛盯着他,突然问出这句话,“不想被欺负,不想跪别人,不想一日三餐不能温饱,也不想被关在这一角地方,任人欺负?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傅空青温声说道,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刚才自己坐着的摇椅上,自己则蹲在林相晚面前,抬头注视着哭红了眼睛的人。 今天刚被人按着肩膀就要下跪的林相晚下意识有些应激,片刻后却在傅空青温柔的动作下软了下来,安静和他对视。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借着强权欺负别人,让人无处伸冤,只能烂在心里,受人欺负,所以……”傅空青说着,语气中带了一丝狠意与戾气,“谁让你跪,你就把他踩下来,让他再也不能欺负你,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他见多了那样的人,一贯受人欺凌,麻木又无力,就算告诉他反抗,他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只会露出惊恐模样,继而依旧糊涂。 对于这些人,傅空青并不讨厌,只是觉得有些怜悯。 清醒的人是无法理解他们的麻木从何而来,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怒其不争反倒显得太过傲慢。 这些人就像是无人带领的羊群,温顺无力,等待着被人宰割的那一日。可傅空青却想要成为那只驱赶在他们身后,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行动的头狼。 可林相晚却不一样。 他是清醒的,自由的,不愿意屈服顺从的。 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傅空青却能感觉到他和林相晚身上某些共通的地方。 “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到,对不对?”傅空青说道。 骤然被夸奖,林相晚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有些发烫,却还是在傅空青的注视下,缓慢且坚定地点头。 “乖孩子。”傅空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却被林相晚一把拍开。 “不要趁机占我便宜。”林相晚嘟囔。傅空青以为他是小孩子吗? 被发现目的的傅空青可惜收回手,却听林相晚问道:“荣公公和你有关系吗?” 傅空青一怔。 林相晚却已经猜出了答案:“谢谢。” 他不觉得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怎么偏偏那个时候荣春会突然出现,还恰好救了自己,甚至自己回来以后还刚好碰上了傅空青。 联想到那件送到他手上的宫人服饰还有女官牙牌,林相晚这才大胆做出了猜测。 “他确实和我有些关系,不过暂时也不清楚我的身份,至于今天的事情,也是他知道你被带走才特意送了消息过来,你日后若是遇到难解决的麻烦倒是可以找他。” 林相晚摇摇头:“暂时不用了。” 今日的荣春看起来有些面子,可这内廷里,比他官大的不知道多少,虽然不知道傅空青在这里安插人是为了什么,想必也是不容易,林相晚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也不觉得有了荣春帮助自己就在这里安然无忧,说来说去,还是要依靠自己。 “但我确实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什么事?” 林相晚狮子小开口,微微竖起一根手指:“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张目前后宫各大妃子的名单还有他们的简单背景?”其实可以的话,林相晚还是想要一些这些人避讳的东西,毕竟之前利用桃花汁液解决阮荷珠确实是个很方便的办法,不过这东西太私密了,不少人肯定藏着捏着,不好打听。 这事倒是不难,傅空青却还是要调侃一下:“之前还说我空手套白狼,现在看你也不遑多让嘛。” 林相晚被噎住,半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多个合作者,也是多个便利,不是吗?” “我很厉害的,日后没准还能帮你们。” “大不了,大不了玉坠还你。”林相晚说罢,将那枚玉坠拿出来,递到傅空青面前。 分明是好事才对,可莫名的,傅空青却下意识有些慌乱。 “不,不用。”傅空青开口,在林相晚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扣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握住玉坠,“还是给你保管。”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那枚玉坠傅空青还是没收,不仅没收,还特意强调林相晚要好好保管,自己要随时检查。 “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典当行。”小声吐槽着,林相晚依照一贯的时间进了尚服局。 第14章 虽然荣春提点过,林相晚可以借着文美人之手对抗傅芝,可林相晚目前的身份,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对方。 若是没有见到文美人,反倒惹到了傅芝注意,再引来对方的疯狂打压,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今日的尚服局却有些乱。 司饰秋云和秦英站在一起清点着局内干活利落的宫人,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还记得他在许才人那里得了青眼,于是也招手说道:“林双是吧,你也过来。” 刚来就被征用,林相晚也没乱问,乖乖进入队伍,倒是一旁的绿盈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两人之前接触算是多的,还算熟悉,这会绿盈冲他挤挤眼睛,林双便知道待会有事可以询问她了。 不一会司饰就将人清点完毕,继而说道:“此次前往尚食局,你们定然要行动伶俐一些,若是做得好,等到千秋节结束,奖励定然少不了的。” 千秋节? 林相晚心中一动。 因着昨天荣春提到的关系,林相晚特意了解了一些,知道这是太后的寿辰,当日皇宫之中也要准备宴会。 就是不知道为何尚服局的人也要被安排到尚食局了。 “当然是因为人手不够了。”绿盈叹了口气,“六局一司的权限被抢走不少以后,大家能做的也就不多了,大多数都是二十四衙门那边处理,就像这次尚服局的事情就全安排给了混堂司。” 倒是尚食局那边,尚膳监大发慈悲,居然允许她们参与到糕点和汤品的制作之中,所以六局一司便打足了精神,势必要在这次千秋节做好一切,到时候让陛下和宫里各位主子看到六局一司的努力,也免得这一日日被二十四衙门打压,只能看他们眼色过日子。 虽说平日里各局事务并不混合,可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拧成一根绳,其他局手脚伶俐的宫人便也被一同安排了过去。 等到了尚食局,那边果然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各种新奇的菜品被试了又试,就想要一鸣惊人。至于刚到的林相晚等人,他们自然是没有厨艺相关的经验,便被安排到了分拣原材料以及递送食物的任务。 林相晚和绿盈到了处理香料的区域,便听她感慨道:“幸好还能去送餐接触一下主子们,不然到这浪费时间可真是白忙活了。” 虽说他们没有经验,也确实只能做做这些活,可在其他局众人到底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哪有到了这边只干杂活没有好处的道理,也幸好尚食局没有脑子昏头,还知道给些好处。 说到这,绿盈给林相晚使了个眼色:“等到选人的时候咱们积极一些,到时候若能去几位嫔妃那里,要是被看中,选到身边伺候,可就白日飞升了。” “还能挑选自己去哪里?”林相晚诧异。 “挑肯定是不能挑的,但是行动伶俐一点,别窝窝囊囊一声不吭,那自然选择的机会也会多一点。”绿盈将面前的香料一小盘一小盘分类装好,推到下一处,眼看林相晚一言不发,好奇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 “那可不。”绿盈得意地摇摇脑袋,连带得发髻都跟着晃了晃,惹得周围埋头苦干的人看了好几眼。 林相晚却在思索着能否找到机会去文美人那里一趟。 傅芝虽然被拦住了一次,可他心里总是不放心,要是能找个人给对方添点麻烦,林相晚求之不得。 手指摩挲着手下的香料,林相晚突然一顿,继而低头将那枚八角放到鼻尖嗅了嗅。 “怎么了?”绿盈看他奇怪的动作有些好奇。 “这八角有问题。”林相晚沉声开口。 他们的任务就是挑拣香料,然后将八角,茴香,桂皮这些按照数量装在一处好拿去炖汤。可林相晚手中的这枚八角却有些不同。 他将手中的八角放到一边,竟然直接将面前袋子里的香料全都倒了出来。细小粉末连带着呛鼻的味道满天飞,首当其冲就是身旁两个宫人。 两人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问林相晚发生了什么,这动静就连尚食局的掌膳都吸引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掌膳拧眉询问。 林相晚攥紧那颗八角,这次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注视了周围杂乱且热切关注他的宫人们一眼,没有言语。 掌膳见此眉宇间越发有了怒气。 此次千秋节重要至极,她们忙得脚不沾地,结果这些宫人还要捣乱,让人由不得心生怒火。 “你是哪个局的,怎会如此没有规矩?”掌膳质问,吓得周围人噤若寒蝉。 林相晚却还算淡定,捏着手中那几枚找到的“八角”,沉声开口:“回掌膳,我是尚服局的。” 这冷静模样差点给掌膳气笑:“尚服局,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掌饰是怎么教导的,你,跟我过来!”掌膳厉声开口。 林相晚淡定起身,冲担忧看来的绿盈摆摆手,这才跟了上去。 等他们离开,屋中的宫人们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不过这人可真大胆,我看到掌膳那样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居然一点都不慌张。” “没准是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呢,哎呀,别说了,赶紧做事,免得一会连累到我们。” 屋外的阳光将里面的议论声掩盖,掌膳看着面前的林相晚,再次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为何要故意扰乱众人做事的进程?” 她已经有了将林相晚退回尚服局的想法,不曾想面前人却展开右手,露出掌心几颗“八角”,开口说道:“因为我担心说出来,六司一局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让掌膳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林相晚没有开玩笑以后,更是直接气笑。 “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小小宫人的行动,还能让六局一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你拿尚食局的东西干什么,待会放回去!” “莽草,模样和八角类似,全身上下却都含有毒素,若是误服,可能会引起一系列不良症状,您觉得,若是这东西被做到食物里,让一位老人误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冷淡甚至有些质问的话语落在掌膳耳边,却让她变色剧变。 她并非傻子,能坐到这个位置,怎么也该是个聪明人了,到了现在若是不清楚林相晚的一系列奇怪行为是为了什么,那就真的该退位让贤。 若是林相晚说得没错…… 那么他刚才闹出的动静就是发现了莽草混入八角之中,之所以不直接说出真相,是害怕打草惊蛇,而情况也和他说的一样。 若是这莽草被太后误服,那么六局一司便是真的再也不能干下去了。什么和二十四衙门分庭抗礼,怕是要彻底湮灭在宫廷之内。 掌膳凝重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事情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于是让林相晚带着莽草一起去找尚食。 这也不是件容易事,这种时候,职位越高,事情便越繁忙,得知掌膳带了一个普通宫人过来,庄年蹙了蹙眉头。 不过她了解这些下属,若非有要事不会随意打扰,便让人将他们带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庄年询问。 她如今四十多岁,模样看起来却挺年轻,只是眉宇间却些许严肃,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掌膳没有多言,直接将林相晚所说的前因后果道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莽草?”庄年攥紧手中文书,目光看向林相晚,等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却是一顿。 她在后宫之中见的人多了,最知道眼睛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面前的人看上去,到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人。 压下心中疑惑,庄年将呈上来的莽草放在手中观察。 她并非不食五谷之人,这莽草和八角乍一看相似,实际上区别也是有的,就说这二者的菱角一个尖锐一个圆润便可以看出不同,不过谨慎起见,庄年又让掌膳将司药叫来再次辨别,确定林相晚所言非错之后,压抑着怒火扔下手中文书。 “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因着权力交替,如今采购食物材料这些事情也是由尚膳监处理,庄年不用想就已经猜到是谁会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 她还说这次二十四衙门为何那么好心,突然分出一半事务交给她们,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若非林相晚今日发现不对,她们六局一司怕是真的要像对方说的那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等到晚上让人将香料这些重新辨认一遍,务必找到有毒的莽草。”庄年猜测这些人是不敢真的在材料上动太多手脚,不然到时候有麻烦的不止六局一司,二十四衙门也讨不了好,只是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小心一些。 前后安排好,庄年的目光这才落到林相晚身上,只是这次,她神色明显温和了不少:“这次多靠你的帮助,不然我们也不能发现这隐藏的危机,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能够做到我必然不会推辞。” 第15章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她都已经做好林相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却听他说道:“可以的话,晚上送膳,能将我安排到文美人那里吗?” “你确定自己只要这个?”庄年犹然有些不敢相信,再次追问,“这样的功劳,便是我们运作一下,加你一个女史位置也是可以的。” 这事说起来困难,却也不是做不到。 六局一司的女官也会流动,等到有些人离宫,总能空出来一两个位置,如此一来,其他女史自然要填上去,原有的位置也会空下来。 林相晚有一瞬间的心动,片刻后却摇摇头。 能成女官当然是好事,就算是最低等,没有品级的女史,可在这宫里却也有了一处安稳的工作,便是面对那群嚣张跋扈的宫人,也能稍微挺起背脊。 可偏偏,林相晚是个黑户。 作为普通宫人他行动还能自由一点,可当了女官,周围人落在身上的目光定然会多了起来。 这对他并非好事,反而还惹来麻烦。 “只需安排我去文美人那里送膳便可,麻烦尚食了。” 庄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说道:“做到不难,只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何要去文美人那里,若是有坏心思,可会连累了我们。” 不问还好,一问林相晚直接吐起了苦水:“前些日子我去许才人那里,为她献上了能够美白的方子,不想这事情惹了傅美人不快。” 后面的话没说,可庄年已经自己补全。 傅美人和文美人一同进宫,被誉为并蒂双花,两人一文雅一雍容,在宫里一向不对付,若是林相晚能得到文美人的帮助,便能暂时在傅芝的威胁下保全性命。 虽然不知道林相晚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也打消了庄年的担忧。 “我可以安排你到文美人那里,至于能不能得到对方青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抹了你的功劳,你大可以将真正的要求好好放在心里,等时候到了再告诉我。” 林相晚一喜,感激说道:“多谢尚食。” 等他离开,庄年却点了点桌子,看向掌膳:“去调查一下,这林双究竟是何人。” - 林相晚被掌膳怒气冲冲带走,最后居然平安无事回来,这在宫人眼里可闹起了不小的动静。 众人好奇看着他,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林相晚却一声不吭,倒是让打听的人失望至极。 绿盈有心想要问问,可看他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也就闭嘴了。 等到晚上分配名额,林相晚果不其然分到了揽秀轩的文美人那里。至于绿盈也心满意足被分配到了云心云昭仪的地方。 绿盈激动握拳,和林相晚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便同其他人一起离开。 林相晚一行人也向揽秀轩赶去。 文美人名叫文兰,一如名字,她的住处也是兰草遍布,一花一木皆是雅致,还未进入屋子,众人最先听到的却是一道婉转琴声,乐声悠扬,只是,分明是喜庆之月,可弹琴之人不知是否无法完全参透其中感情,又有种淡淡的愁绪蕴藏其中,倒是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屋内,文兰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琵琶。 宫女青柚递上帕子给她擦手,安慰说道:“主子,尚食局送了食物过来,你也练了一天了,暂且歇息一会吧。” “我倒是想歇息,可过不了多久就到千秋节了,我这贺寿的曲子还没弹好,哪有心思歇息呢?”文兰也怪自己不争气,分明是贺寿的曲子,就该喜庆祥和才对,可不知道她是不是天性没有那根筋,又觉得谱子俗自己又没有多少精神,谱子也找了不少,就是没有找到心满意足的,弹出来的曲子也是不伦不类。 到时候太后寿宴,她要是做出这样的表演,怕是要惊扰了太后才是。 “实在不行咱们换个方式,听说那边买了些贵重玩意,到时候送上去,虽说没花心思,可到底显得贵气,也比咱们劳心劳力还不得好强些。” 文兰咬咬牙,却又不想这么做。她家世清贵,平日里行事也是以幽谷独放,不入俗流为准,若是和傅芝一样,买了些俗物,岂不是落了下风。 更不要说,她也确实不如傅芝那么财大气粗,照猫画虎反倒不好。 “再看看吧,你说怎么就没有既喜庆,又雅致的谱子呢?”文兰愁绪满满说道。 一旁,和其他人一起布菜的林相晚动作一顿,一心两用,直接打开上次的系统奖励——《白鹤吟》。 白鹤雅不雅?天降异象喜庆不喜庆? 林相晚瞬间便有了想法,不过他没有直接忙不迭将乐谱献上去,而是控制着将那乐谱第一页撕了下来。 很快,系统的修复功能就将那一页补全,而林相晚手中也多了一页乐谱。 悄无声息将其叠起来压在餐具下面,林相晚和其他人一起安静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等到宫人们离开,青柚端着食物送到文兰面前时却发现了不对。 “咦,这是什么?”手里捏着那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表面还留有余温的乐谱,青柚好奇打开,半晌却陷入迷茫之中。 “主子,好像是谱子?”她不懂这些,只是跟着文兰以后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这会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和她一起好奇地观察起来。 若是其他的东西,青柚可能也就随手丢了,可主子这两天找谱子入魔了,青柚自然不敢乱丢。 “《白鹤吟》?” 口中念着这个名字,文兰看了第一行,竟是饭也不吃了,直接拿起琵琶就照着曲子弹了起来。 她也确实擅长这些,只需扫上一眼,不一会,悠扬的调子就已经成型。 好曲配好人,等到乐声流泻,别说文兰自己,青柚都感觉有些沉迷进去。偏偏那乐谱只有一页,两人还未彻底沉浸,文兰动作便是一顿。 戛然而止的乐声下,主子宫女面面相觑,半晌,文兰激动握着她的手问道:“剩下的呢?青柚,剩下的谱子呢?” “我我……奴婢也不清楚啊!”青柚同样有些着急,她们主子好不容易找到心仪的曲子,结果这只有一页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解释:“是压在尚食局宫人送来的食物下面的,我觉得好奇就拿过来了,莫非是谁遗留在那里?” 文兰两只手搂着那张乐谱,像是握着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一般,连声吩咐:“青柚,去问问,今天都是什么人伺候的,明天让他们继续过来。” 她倒要看看,这乐谱究竟是何人留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乐谱后半段! 也不知道是否依旧和这第一页一般引人注意。 - 还不知晓一张乐谱便惹得文兰茶不思饭不想,此时的林相晚已经回了西宁宫。 院里已经有人待着了,不过这一次林相晚却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喽,尝尝,特意帮你带的,一品包子,据说味道不错。” 油纸包着的食物递到林相晚面前,他接过一看,里面果不其然是个皮软馅香的包子,不由得追问道:“你哪来的,不会是从宫外带回来吧?” “不然呢?”傅空青奇怪。来之前他路边遇到,心想以面前人嘴馋的模样没准会喜欢,结果林相晚怎么一点高兴模样都没有,倒显得他多管闲事了。 偏偏林相晚还一瓢凉水当头:“下次还是不要了。” 傅空青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耸肩开口:“知道了,早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下次不带就是了。” 话里话外却有些不高兴,林相晚握着包子看了好几眼,看得傅空青都有些不自在时,这才打开油纸包,哼笑一声说道:“小气鬼。” 傅空青当即就有些不服气了,正要辩解,口中却被塞了一个包子。 他眨眨眼,便看到林相晚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拧开视线,红着耳朵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可是你从外面进来,带这种味道浓郁的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下次不必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哦,原来他是在关心我。 傅空青神思不属想着,脑海里却划过林相晚耳尖的红色,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烧起来火苗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不等他弄清楚这火从何燃起,林相晚就已经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送食物过来吧?” “嗯。”不是滋味地嚼着口中的包子,傅空青应了一声,这才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第一批养颜美白露已经制作出来了。” “这么快?”林相晚惊讶不已。 “那当然,我可是特意让人加急做出来的,而且你不是说普通的那一批效果不用特别好,够用就行了吗?速度快点也正常。”傅空青说着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递到他的面前,“这面向所有人的普通款就叫美白露,至于另一款升级款,就叫玉容露了,你不是说要做什么宣传,我在想到时候要不要让人特意挂个招牌或者灯箱宣传一下。” 第16章 这是现在大多数商家都会做的宣传方式,尤其是灯箱,到时候会特意对玉容露进行宣传,让来往的客人能知道他们售卖的新货物。 傅空青对林相晚的方子很有信心,就是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人过来。 “不,不用这样。”林相晚接过美白露打开塞子闻了一下,确定味道不错,效果也和想象中差不多以后,这才说道,“宣传倒是可以,但是比起这样刻板的办法,真正的亲身经历最有效,不是吗?” 眼看傅空青露出疑惑之色,他抬抬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 苏挽歌是京城里有名的伶人,平日里最常见到她的地方便是京城各大酒楼,她模样俊俏,弹奏的曲子也是受到众人追捧。 若说唯一遗憾的,便是肤色较常人深些,让追捧者遗憾不已。 可今日却不同。 前些日子鹤来楼请到了苏挽歌表演,便立即在京城中宣传了一番,等到表演的那日,苏挽歌的追捧们便聚集在鹤来楼里,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出现。 二楼特意隔出来的房间里,珠帘垂下,苏挽歌手握琵琶。 见她出现,众人连忙抬起脖子等待起来,没过一会,里面便传来熟悉的琵琶声。众人连忙闭上眼睛,兴致起来还会跟着打起拍子。 终于,一曲结束,沉浸在乐声中客人们回神,期待地看着上面被珠帘遮住的身影。 平日里苏挽歌很少见客,与大家少有的交流便是每次表演出来感谢客人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众人最先看到的却是一双素白手腕,却见那双手推开珠帘,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苏挽歌,肤色和之前大不相同。 “这是苏挽歌?”有人惊呼,“怎会比平时白上那么多?” “难道说是用了脂粉?” “我倒听说是前些日子寻到了特殊的美白方子,也不知道是否真的?” 酒楼的观众窃窃私语,也有人和苏挽歌相熟,见到她便好奇问了起来。 “确实是找到了适合我的法子。”苏挽歌莞尔一笑,“前些日子,我在一家铺子买了个叫做玉容露的东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用了几天,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玉容露?京城几家有名的脂粉铺子我都去过,倒没听说有这样的东西。” “这当然了,那家铺子名不见经传,王公子自然不会注意到,好像是叫什么锦春堂,对,就是锦春堂。”苏挽歌似是不经意提起,眼看着众人都开始讨论起来玉容露,自己都有些惊讶。 前些日子锦春堂的人突然找到她,说是想要合作一番。苏挽歌本来还在想什么合作,结果那锦春堂的人就送来这什么玉容露,还说让她尽快使用,若是效果好,便在表演后提及此事。 这可真是稀奇,苏挽歌见多了合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花钱让她使用自家东西的人。本来这事苏挽歌是不愿意的,谁知道这送上门的生意是不是包藏祸心,只是那人吹得自家玉容露天上有地下无的,再加上苏挽歌自己也确实烦恼肤色的问题,便在手上先使用了一下,不曾想效果比她想象中还好一些。 到了今天,肤色便已然莹润起来。苏挽歌欣喜不已,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表演。 只是她按照那些人要求的说了,要是效果不好,可不要怪她。 - 苏挽歌在心里摸不准今日表演的效果,却不知道安洲那边也是同样。 锦春堂后院,安洲在院中焦急地走来走去,继而看向傅空青:“老大,这事能成吗?要知道,咱们这又是制作玉容露和美白露,又是制作灯箱宣传,现在又花钱找苏挽歌,这花出去的钱到现在可都没收回来一个,别到时候的连买兵器的钱都赔进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傅空青喝了口茶水,继而懒散放下,这才说道,“林相晚说了,这办法带来的效果比我们用灯箱快速多了,肯定会引起的别人的好奇心,等着就是了。” 安洲撇撇嘴,不置可否。 遇到林相晚,老大和失去了理智一样。又是三天两头跑皇宫,又是做这美白露,又是听话找人宣传的。 这林相晚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早知道这样,当初老皇帝说给您在皇宫里找块宫殿住着,你还不如同意了呢,也省得三天两头往里面跑,心都快飞进去了。” “胡言乱语什么?!”傅空青差点被水呛住,皱眉说道,“你这话对人家名声多不好。” “对人家名声多不好~”安洲双手抬起,表情扭曲,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那模样看得傅空青手痒,当即就要揍他一拳让他老实一点,不曾想外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这就是锦春堂?看起来也不如何嘛。”挑三拣四的声音响起,带着股纨绔子弟的嚣张。 傅空青和安洲对视一样,片刻后安洲摸着下巴说道:“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压低声音说的,外面的人听不到,还在和伙计交流。 “我听苏姑娘说,你们这卖什么玉容露,效果极好,不过多久,便能让人肌肤如玉,真有这样好的效果?” 听到这话,傅空青得意地举了下茶杯,虽然什么都没说,安洲却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就是炫耀林相晚的方法确实有用。 不过安洲这会也有些不可思议,没好反驳。 那边伙计已经按照吩咐的开始回应:“玉容露确实有,只是这东西精贵,一月也不过能得那么几十瓶,暂时还没到它售卖的时候,客人若是想要,我们这里还有价格更便宜一些的美白露,效果虽然不如玉容露,可长期用起来却是一样的。” 哪知听了这话,来人更不乐意了:“耍我呢?谁要那什么便宜玩意,爷就要那玉容露。” 伙计有些为难:“可公子,这货确实还没正式售卖,而且这玉容露是我们铺子推出来的新秘方,需得在铺子中消费满三十两才能有抢购的资格,这是掌柜吩咐下来的,小的也不敢乱说啊。” 他若是一开始激动地将玉容露拿出来售卖,杜远生可能兴趣过了也就算了,可这伙计百般拒绝,反而将他的胃口吊了起来。 其实今日之所以对这玉容露感兴趣,还和杜远生家里的事情有关系。 前些日子那御史卢岑疯狗一样弹劾他爹,好在陛下圣明,看出那卢岑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其落入诏狱,本来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就了了,结果没过多久,不知道哪里来了消息,说是他娘给修媛唐玉虹送礼,一群人联合在一起冤枉卢岑,这下好了,事情又闹了起来。 现在她娘天天心情不好,杜远生便想着买点新奇玩意哄哄她,这才对这玉容露起了兴趣。 哪知道这小伙计太不懂事,这也要求那也要求,到了这会,杜远生是真得想要看看这玉容露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杜远生外祖一脉生意做得很大,家里自然是不缺钱的,这会听到伙计的话,抬手说道:“三十两就三十两,今日我在你这里买上三十两的东西,等到那玉容露开售,你给我留一个名额,不过爷可说好了,若是东西不好,可别怪我砸了你们的招牌。” 伙计心里有些打鼓,可想到玉容露的效果,当即说道:“既如此,我便将公子的名字记下,作为我们锦春堂第一位会员,这玉容露自然是先紧着您第一位送到的。” “会员?”琢磨着这个名字,杜远生笑着开口,“倒是有些意思,行,我叫杜远生,待到你们这玉容露开售,让人送到杜府便是。” 伙计连忙将杜远生的名字记下来,继而又跟随杜远生一起为他挑选了三十两的脂粉。刚将人送走,不待伙计将事情告知傅空青,外面又来了一伙人,听声音也像是为了玉容露而来。 不过这一次,后院的傅空青两人却是没心情关心玉容露的事情了。 “杜远生?怎么是他?”傅空青敲着桌子,觉得实在是太巧。 前些日子他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拿唐玉虹和杜和妻子交易的证据。当时这证据送到了卢岑一方的手上,那边倒是很快就递了上去。 只是卢岑暂且被放了出来,可杜和除了罚俸一年,什么惩罚都没有。 “老皇帝还真是荒唐,只是被吹了两天枕边风,就将这事稀里糊涂解决了。”安洲不忿开口。 傅空青冷笑一声,语气狠厉:“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这朝廷,办事不看公正,看站队,看人情,总有一天……” 他攥紧拳头,闭眸压下心里升起的不好回忆。 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去西宁宫那里待待了。 - 只是可惜,这会的林相晚却实在没时间接待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文兰那边的事情。 第二天和第三天,他都按照惯例去文兰那里送膳,并且每次都会留下一页乐谱,只是到了第四日,林相晚却主动拒绝了送餐的事情。 就连庄年都有些好奇:“前些日子文美人还特意交代了,那天送餐的人一直照旧,你怎么又突然不去了。” 第17章 林相晚含笑说道:“太易得到的东西,也就没有了珍惜之处。” 庄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当晚便将林相晚的名额换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揽秀轩,待到宫人们将食物放下又离开,文兰连忙催促青柚去拿那乐谱的第四页。 这两天她可是被那乐谱给迷得茶不思饭不想,就连梦里都是那乐声。 傅芝那边的挑衅都没兴趣应对了。 可谁知青柚惯例去了那装点心的盘子下看了一眼,继而连忙跑了回来,着急说道:“主子,今日没乐谱。” “没了?怎么会?!”文兰差点捏碎掌心的花瓣,扭头看她,不可思议道,“你每个都看了吗?真的没有了?不应该啊。” “真没有了,奴婢哪会骗你。”青柚心里同样着急,这两天主子对那乐谱的喜爱她看在眼里,更不要说就是她这个对曲子没什么了解的也看出这《白鹤吟》一看就很不凡,若是在千秋节上表演,定然能惊艳众人。 结果关键时刻,那递乐谱的人出了岔子?莫不是她们猜错了?那乐谱不是来讨好主子的? 没错,两人已经猜到了留乐谱的人是有意为之,只是她们暂且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以及身份,便想着慎重一点,等到那送乐谱的人主动站出来谈条件,这样也好让自己占据主动权。 结果现在倒好,人跑了! 还谈什么条件,还吊什么胃口,文兰悔之不及,恨不得回到两天前,立马找出那递乐谱的人,摆出客气姿态请人家好好谈论合作的事情。 “都怪我!犹犹豫豫!”文兰自责不已。 以她的身份当然可以抓住那几个送餐的宫人追问究竟是谁所做,让对方交出乐谱,可是文兰不能做。 那递出乐谱的人明显有心气有能力,若是惹恼了人,这事不就彻底告吹了。 不说千秋节上的表演,文兰自己也是个乐痴,有这稀世的乐谱在面前,哪舍得让它宝藏蒙尘。 好在青柚还没有彻底急坏,脑海里不停想着补救办法,突然一拍手掌说道:“不对,主子,好像有些不对。” “不对什么?”文兰不解,语气里还有些失落。 “今天送餐的宫人不对,有一个人不在。”连着见了几天,青柚对那人印象还挺深的,“长得高挑,模样也不错,就是一直都很安静,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最后边……” 若不是那模样气质实在不同,青柚也不会如此印象深刻。 她这么一说文兰也有了印象,连忙握住青柚的手说道:“你的意思是,那送乐谱来的宫人可能就是他?” “没错,就是如此!”青柚激动说道,“不管是不是,咱们将人找来一问便知,他既然愿意给主子递乐谱,肯定是有想法的,咱们这次好好和他交流,问问他的目的,若是满足,岂不是能一下将全部乐谱都获得,也免得主子您天天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那赶快去,好青柚,你可一定要将人找来啊。”文兰眼巴巴握着她的手,语气夸张,“我这条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青柚脸蛋霎时间红了起来,结巴着说道:“主子您就别打趣我了,保准给你找来。” 说着她也不多言,转身便向着尚食局赶去,只留下文兰对着面前午膳长吁短叹,恨不得插上翅膀也跟她一起去见见那位神秘的宫人。 - 因着要伺候主子们的衣食住行,所以六局一司距离揽秀轩并不算远,青柚到的时候,林相晚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食材。 莽草的事情六局一司没声张,他们打算佯作不知,免得二十四衙门那边又搞小动作。等到千秋节打二十四衙门一个措手不及,再好好解决此事。 所以林相晚这边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松安静了不少,没让谁来打扰他。 同他一起的几人也跟着轻松下来,虽然不知道原因,却也乐得悠闲。 趁着没人注意,绿盈左右看了一眼,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松快地喟叹一声后,这才说起了自己去云昭仪那边送餐的事情。 “那可真是位温柔漂亮的主子,若是能跟着她做事就好了。”绿盈羡慕不已,“到了昭仪那个身份,可以有自己独立的寝宫,固定使唤的宫人,在那里做事的人都比别人风光不少。” 可惜这些嫔妃身边的宫人都是已经服侍她们许久的老人,绿盈估摸着自己是没有机会的。饶是如此,她们过去送膳,不仅能露露面,还能得些赏钱,羡煞了其他宫人。 “机会总归是有的,又或者进了揽秀轩,得到了某位主子的注意,日后她升了位置,也能被要过去做事。”林相晚安慰她。 绿盈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如此,不等她感慨林相晚想得周到,掌膳便派人来找林相晚,让他过去一趟。 “这又是要做什么?”绿盈好奇。 “应该是有人找我吧。”林相晚心里有了答案,嘴角翘起说道,“明天请你吃肉饼。” 他这段时间已经不用荣春帮忙送餐,靠着自己在尚食局得到的重视,也能顺带跟着尝尝小灶。 这和普通宫人没多少油腥的大锅饭不一样,绿盈眼睛都亮了,也顾不得多问,连连催促他快去办事。 出了尚食局,跟着掌膳到了门外,林相晚果不其然见到了等候在一旁的青柚。 见到他,青柚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个。” 她还惦记着今日林相晚没来主子焦急的样子,也没做出什么贴身宫女的高傲姿态,只谨慎问道:“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见此林相晚便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也不再打什么谜语,只问道:“可是为了‘鹤’字?” 青柚一喜,知道这确实是自己要找到人,当即看着掌膳说道:“麻烦了,美人要见他一面,可是会打扰尚食局做事?” 掌膳知道林相晚这些天的努力就是为了和文兰那边扯上关系,自然不会去拦。 只是她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这林双究竟是何方神圣?先帮许才人治好了肤色问题,又找出了二十四衙门暗害她们的莽草,如今甚至轻松就拿捏了文美人,看来她不得不慎重一些了。 谁知道有一日,人家是否会走到她前面去呢? 三人交谈之时,却有一道身影也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看到林相晚居然和文兰的贴身宫女一起离开,那躲藏在暗处的小宫女脸色一变,连忙跑去将此事汇报给了王石,连带得王石所依附的傅芝同样也得到了消息。 “你说那个贱人攀上了文兰?”傅芝脸色一变。 林相晚和文兰如今可以说是她目前最厌恶的两个人,可同为美人,她拿文兰没办法,上次林相晚又因着千秋节的事情被暂且放过。 结果她还没找林相晚麻烦呢,这不识好歹的宫人居然去找了文兰。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文兰和自己不对付,可这一通下来,不就是想靠文兰对付自己。 “这是摆明了要和我作对啊!”傅芝气得咬碎一口银牙,“文兰怎么会看上他的?那家伙不是一向装腔作势吗?” “具体不清楚,只听见说了什么‘鹤’字?” “鹤?”这个敏感的词汇瞬间吸引了傅芝的注意力。几乎和这词联系在一起的,大多都是长寿等等,很容易便让人想到即将到来的千秋节。 傅芝可是知道的,这两日文兰一直在为了千秋节的事情烦恼,倒是她这边一帆风顺,还特意用云锦制作了一件万佛衣,就等千秋节的时候献上去,好获得太后的青眼,难不成,是那林双给了文兰意想不到的助力? “这贱人果然克我,先是帮许宝春,现在又帮文兰,不解决他,我难消心头之恨!”傅芝眼睛微眯,继而看向王石,“盯着点,看看他究竟用什么东西吸引了文兰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你就那递了乐谱的人?”文兰注视着面前的宫人,出声询问。 “如果是《白鹤吟》的话,确实如此。”林相晚语气平淡,完全没有被主子注意到的得意。 这更让文兰高看了他两分。只看气质,林相晚实在不像这深宫走出来的宫人,没有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也没有急于攀高枝的焦急,却也不是那种世家大族出来的知书达理。 而是一种更散漫,自由的模样。 实在新奇。 不过她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反而询问:”既然你递了过来,今日为何又不送了。” “我以为美人没有兴趣,便想着算了。” 一句话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竟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真这么觉得,还是故意如此了。 她究竟哪里没兴趣了?若是没兴趣,会一直让他们这些宫人过来,会没有追根究底就是想看看后面的乐谱吗?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想要你的乐谱。”文兰直白开口,“不过你放心,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无论是金银,绸缎亦或者在这宫里更进一步的位置,我都可以帮你,或者试着帮你争取,只要你愿意将乐谱卖给我。” 第18章 拧了一下眉,想到那乐谱的珍贵,文兰又补充道:“可你若是要的太多,我恐怕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倒是可以用那赏赐之物交换,就是不知道这小宫人能否留住。 林相晚却摇了摇头:“乐谱能交给美人这样的伯乐,自然是它的福分,只是我怕……” “怕什么?” “怕……没机会交给美人了。”林相晚咬唇,终于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没机会?怎么会没机会?你是生病了?还是如何?”这纠结不语的样子实在折磨人,文兰一个慢性子的人都被他弄得有些着急,连声催促,“有麻烦直说便是,我在这深宫里虽说不算什么,却也能说得上话,还怕帮不了你一个小小宫人。” 林相晚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 压下嘴角免得它翘了起来,林相晚这才说道:“前些日子,我帮许才人办了点事,谁曾想却得罪了傅美人,这些日子我一直提心吊胆,总担心小命不保,实在没心情理会其他的事情。” “傅芝?居然是她?”文兰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 她和傅芝同时入宫,一进来就被比较,任谁都会心里不满意。可傅芝脾性更大,自此以后将她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一来二去,此次被针对,文兰也不是泥人捏的,和她矛盾急速扩大,两人谁都看不上谁,暗暗较劲了不少。 如今听到林相晚是被傅芝盯上,文兰反倒觉得轻松。 得罪一次是得罪,得罪多次那就不算什么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有我在这,不怕他会为难你。倒是你不怕吗?若是和我联系在一起,可是切实得罪傅芝了。” “已经得罪一次,自然也不怕得罪第二次。” 这回答和文兰完全一样,再加上乐谱的事情,她看向林相晚的目光越发满意。 偏偏林相晚也知趣,在她同意以后,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本乐谱递到她的面前。 和之前一张两张撕下来的不同,这乐谱上的《白鹤吟》代表了那确确实实是完整的乐谱,文兰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乐谱接过看了起来,前三页她已经接触过,却还是舍不得跳过,完完整整向下看去,不过多久,就将这一整本乐谱翻到了最后。 不曾想,那本该是乐谱的结尾一页却被撕了下来。 “这不对,怎么会少了一页?”文兰着急询问,“这里合该还有两句才对?” 她刚才看得如痴如醉,这少了的两页让她心里不亚于抓耳挠腮的难受,也顾不得什么失态了,追问道:“可是担心我不按照要求办事?实在不行,你待会就和我去傅芝那里,我直接告诉她你是我保着的人,让她别再找你麻烦。” 这话听得林相晚好笑不已。 真这么做就不是庇佑,而是直接和傅芝宣战了。虽然听起来很爽,可林相晚却不敢图一时爽快。他自觉胆子不大,除非能将对手直接解决,不然的话,可不喜欢做一切半路开香槟的事情。 “并非我不愿意给您,只是这最后两句,除非在千秋节当日表演,不然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哪有提前练习反倒效果不好的。”文兰觉得他是在忽悠自己。 却不知林相晚也有自己的用意。 不管是提前表演引起异象,还是让文兰知道表演之后定然会有异象发生,都会影响当时演奏的效果,需得演奏者和观众全都不知晓,这异象才能来得一鸣惊人,所以他直接说道:“美人若是信我,便不看这最后一页,等到表演当日自然会有惊喜。” 他哪知道文兰真正着急的地方:“可比起演出效果,我更想看完这所有的……”剩余的话语在青柚悄悄拽住衣袖的动作下消失。 文兰看了一眼自家的贴身宫女,再看了看林相晚,揉着眉心说道:“罢了,那就信你一次,可我提前说好,若是唬我,我虽然不像傅芝那样蛮横,却也不是好说话的。” 她表情严肃,力图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偏偏林相晚还是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淡然性子。这模样之前让她欣赏,这会用在自己身上就只剩下气人了。 于是连连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只是走之前,文兰却也没有忘记让人拿了银子递到林相晚手中。 “你暂且拿着这个,明日的时候我再找些首饰给你,放心,不是宫中赐予的,藏起来也方便,日后就算你要卖了也没关系。” 林相晚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到文兰桌上的宣纸,突然问道:“可否不要首饰,要些纸笔书籍?” 他日后还要离开皇宫,到时候在这个世界和文盲也没有什么区别。林相晚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能够借此机会学习点东西,日后出了宫没准还能靠着这个当做营生。 文兰本就书香世家,听到这话对他越发高看了一眼,之前那点林相晚隐瞒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笑着说道:“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文家不缺的便是这些,你是要学习?学了多少了?认识什么字?” 林相晚摇摇头:“完全没学过。” “看起来不像啊。”文兰有些惊讶,却也没多说什么,想着到时候给启蒙的人该准备什么书籍,便摆摆手说道,“没事,我记下来,等到过几日东西备好,你便拿去。” “现在的话,青柚,先准备几套宣纸和笔墨过来,交给林双。” 林相晚脸上终于有了真心的笑意:“多谢美人。” 等他离开,文兰这才看向青柚,“你刚才为何拦住我?我可告诉你,若是没有好的理由,你算我中意你,可也不饶你。” 青柚一点都不怕,笑嘻嘻说道:“主子才不会呢?而且我是真的记起来一件事情,您还记得前段时间,那边那位被气得吃不下饭的事情吗?” 文兰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的记起来了。 “这不是她自己找事,硬要嘲笑人家许宝春的肤色,结果人家找到办法让肤色变白,她自己反倒被陛下冷落了吗?”说完文兰也发现不对劲了,蹙眉说道,“你的意思是,帮许宝春改善肤色的就是林双?” 青柚重重点头:“要不是这样,林双怎么会被那位给记恨上,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主子,那可是能让人迅速美白的东西,林双都能拿出来,也许这乐谱真的有他说的奇效?” 文兰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林双确实有神奇之处……可宫内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 回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林相晚接过文兰派人送来的油纸伞,同宫人道谢以后,这才抱着纸笔回了西宁宫。 只是走到一半他却发现了不对。 有人在跟踪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用阮荷珠那里拿到的药物调理身体,再加上解决好几个小麻烦,虽然没升级,可林相晚也多了几点自由属性,这些全都被他加点到体质上面。 体质提升,他的力气还有听力等等都提高不少。 就比如现在,他便能听到自己身后故意压低,却依稀能够听闻的脚步声。 那步伐有点虚,却又切实是男子的步伐,反倒让林相晚很快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太监。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可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本回西宁宫的动作一顿,林相晚扭身向尚食局走去,好在那些人似乎只是跟着,并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也让林相晚一早准备好的应对方法没了用武之地。 他并没有全部押宝到文兰身上。虽然荣春提醒他可以去找文兰帮忙对付傅芝,可在没有接触前,他也不确定文兰的能力,更不知晓文兰的性格,于是林相晚回去研究了一下系统的奖励,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邪修办法。 可惜这些人不上道,那就只能将他的好方法暂时藏起来,静等一个有缘人了。 林相晚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回去西宁宫的时间又耽误了一些,不过林相晚也没在意,总归在小宫女送饭前回去就行。 只是今天天色更黑了一些,朦胧的细雨到了后面越发密集,林相晚小跑着回了西宁宫,却不想看到门前正立着一个身影。 男人身材高大,身上的内侍服饰穿到他身上,却硬是有了几分威严挺拔的感觉。只是雨中的身影莫名显得萧索。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林相晚认出了傅空青的身形,看他傻傻站在雨中淋雨,连忙又加快速度跑上前去,没好气地将雨伞推上前。 “你既然来了干嘛不上去,傻乎乎站在外面淋雨好玩吗?” 分过来一半的油纸伞隔绝了雨幕,仿佛连空间都狭小起来,傅空青低头,和持着伞抬头看他的林相晚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 蛮喜欢这个结尾,仿佛雨幕被隔绝,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所以断章在这里 大概再有两章就要入v了。到时候会更新九千字 第19章 第18章 灵动的双眸此时正不满盯着他,隐约间还能看到两分关心,见他半天不说话,林相晚有些奇怪,却还是拿出一张帕子递到他脸上擦了擦,继而按在傅空青脸上,示意他接过去。 帕子还是傅空青上次给他擦眼泪的,之后被林相晚洗过,还带着点清新的香气。傅空青接过后攥在手中,想说点什么,却又堵塞在喉咙里开不了口。 林相晚也没在意,只当他突然有事情,小心将油纸包的纸笔送到他的手中,让他带好以后,这才拉着傅空青回了院子。 他是没淋雨,可傅空青却泡了个落汤鸡,林相晚于是先去小炉前熬了两碗姜汤,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了傅空青面前。 屋里点了灯,光线昏黄。 傅空青正在擦拭脸和身上的水,只是用的不是林相晚给他的帕子。 要么说人长得英俊怎么都不会难看。分明淋了个落汤鸡,头发都贴着脸颊了,可这丝毫不影响男人的英俊,反倒多了几分沉郁,让人忍不住探究他是否有什么心事。 “你今天心情不好?”林相晚捧着姜汤喝了一口,继而被烫得鼓着脸颊,等到那烫意缓解,这才缓缓咽了下去。 傅空青一直观察着他,见此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却没了平日调侃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就来这里了。” 只是来了以后发现林相晚却不在,他也不知道什么心思,愣是没有进屋,反倒是一直站在外面等待对方,连那之后连绵的雨水都没有心情去管。 只是这会,随着林相晚的那一系列小行为,傅空青心头的郁闷倒是稍微扫清了一些。 这话听着真奇怪,就跟他这里是解闷的地方一样。林相晚轻哼了一声,想着姜汤暂时也喝不了,便起身去整理文兰送给他的纸笔。 身后的人一直安静待着,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不好的事情,玉容露的销量不好?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傅空青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他收拾的纸笔上,神色一顿。 “你要读书?” “读书算不上,就是想认识几个字,等到以后有机会离开,没准还能靠这个赚点花销。” 傅空青捏着那质地上好的宣纸,突然笑了一声:“你说,那些读书人学习经世治国的道理,有什么用呢?总想着靠满身的学识能报效国家,却不知道在真正的黑暗面前,无力至极。” 林相晚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可让他说大道理去反驳傅空青,又有些没意思。抠着桌角想了好一会,才为难说道:“我不懂别人是怎么想的,可我要学东西,是学给自己,是为了日后能多一个讨生活的手段,幸运的是我现在有接触的机会。” “至于别人,不可能没有用吧,毕竟要施展抱负也有渠道,没准是那渠道有了问题呢?” 毕竟林相晚知道,此时的大梁风雨飘摇,没过多久就要陷入乱象,甚至皇帝都要换个人做。再加上老皇帝还如此昏聩,就算有人要施展抱负,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 可这不能说学习知识是错的。 傅空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着说道:“你说的对。” “不说这个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傅空青笑着拿出一锭银子送到他的手中,“你最喜欢的银子。那个方法真的不错,居然吸引了不少爱攀比的公子哥和贵女,如今订单堆了不少,就等玉容露送到他们手中。” “这只是一部分钱,剩下的等日后钱到手再给你拿过来。” 林相晚欣喜接了过来,仔细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这才咳嗽一声,指着纸笔还有银子说道:“纠正一下,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生存手段,我爱的不是它们,是爱它们能让我生活过得更好。”不要说得他像是财迷一样好吗? 傅空青挑眉:“只要能让你生活过得好,你就会喜欢吗?” 林相晚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迟疑着说道:“那还是不一定吧,总得是我自己感兴趣,想要做的。” 毕竟知识和钱不会背叛自己,其他就不一定了。 “对了,这个先给你。”林相晚将手脂的方子拿出来递给他。 傅空青诧异接过:“不等剩下的钱交给你?” “可你不是要急用吗?”林相晚反问。他能看出来,这人虽然对他的两个方子都感兴趣,可一直最想要的还是手脂方子,只是玉容露能够赚钱,这才另辟蹊径,想要借着卖出玉容露的钱来买手脂方子。 捏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傅空青心情复杂不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可连带着之前那番话,像是猛然冲击开了他心头的乌云。 “你就不怕我昧下你的方子。” “那你的玉坠可就再也找不到了。”林相晚晃了晃手中的玉坠,继而将它收回背包,看似威胁,却也将信任表露无疑。 “好。” “那你可得好好保管,等我来赎它。” - 那天晚上已经夜深,傅空青没有回去,倒是在西宁宫待了一晚,第二天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搞得林相晚都有些奇怪。 这人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淋雨顺带给他送锭银子? 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 可惜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傅空青的心思,眼看着距离千秋节越来越近,各处越发忙乱,这段时间他依旧会去文兰那里,对方练习得格外认真,倒也不用林相晚费心。 若说目前最麻烦的,大概是那天天跟在他后面,不知道要做什么太监宫女。 “你倒是惹了不少麻烦,屁股后面天天跟这些小尾巴。”尚食庄年有意提醒,却发现林相晚一点都不意外,好奇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林相晚没有回答,反问道:“尚食,不知道之后几天可否借厨房一用,只需要分我一个灶台便好。” “你要做什么?” 林相晚不回答,只是默默看着他。这神秘不已,却又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得庄年头疼不已,可偏偏林相晚这人就是想做什么似乎就能做到,她迟疑一瞬,交代道:“只要不连累了尚食局,随便你去做什么。” 林相晚脸上立即有了笑意:“多谢尚食。” 待到庄年一脸头疼地摆摆手,他便扭头去了尚食局的小厨房。 这行为惊动了跟踪的宫人,眼看着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也悄悄抬着步子跟了上去。 灶台的位置靠近窗户,如今大开着,也让小宫人能够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你要做糕点?什么样的糕点?” “松鹤延年糕,做好以后要送到文美人那里去。就是我这手艺可能差点,到时候还要您帮忙塑型了。”林相晚嘴甜又夸了两句,将那掌厨娘子夸得笑容满面。 之后两人不再多言,开始沉默做起了食物。门外的宫人眼睛转了转,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尚食局,将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王石。 揽秀轩内,听着送过来的消息,傅芝整理发丝的动作一顿。 “松鹤延年糕?” “确实如此,那传话的宫人是如此说的,还说等到做好了,就要送到文美人那里,莫非这就是文美人需要的东西?”王石疑惑。 毕竟他们之前听到的对话里,青柚和林相晚对暗号时确实用了“鹤”字。 “一个糕点,居然轮得到她大费周章?”傅芝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王石却有些不放心:“可那林双,确实有些手段。” 此言一出,傅芝笑容浅了下来。 心理上,她不愿意相信一个宫人手里能有什么敌得过自己万佛衣的宝贝,可上次许宝春的事情还是让傅芝不敢轻敌。 更何况这松鹤延年的名字听上去就是好东西,难不成吃了还真的会让人精神康健。那到时候太后一高兴,岂不便宜了文兰? 王石眼睛转了转,凑上前小声说道:“主子,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傅芝扭头看他。 “不过一个糕点,要想换到咱们手中,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你两物一起送上,不管哪个讨了太后欢心,都是了不得的好事。” 傅芝寻思着也是这个道理。 “可若是那林双暗中下套怎么办?这食物提前做手脚可很容易。” “这没什么,咱们早点拿过来试验一番,没问题的话呈上去就是了。” 两人商量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了此事,总归不能让那糕点被文兰轻松送到太后面前。 傅芝甚至有些期待,文兰发现自己手中的东西被换掉的惊讶了。 想和她斗! 哼。 - 千秋节当日,前朝内廷一大早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就连林相晚都破天荒没有偷懒,凌晨四点的时候就已经起来开始忙碌。 他先是重新制作了松鹤延年糕,等特意摆到尚食局的厨房,这才又去了一趟文兰那里。 和他们这些宫人相比,今日个还有表演和礼物献上的后宫诸人也是非常拼命。文兰甚至起得还要更早一些,就盼着林相晚将《白鹤吟》的最后一页交给她,这会见到他,终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昨日就可以交给我,你偏偏还不放心,非得这会才给我,要是再晚点,我们就得前往太后那里拜寿了。” 第20章 “我将乐谱给了您,美人确定自己不会当晚就弹奏出来?” 文兰话语一顿,想说自己不会,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实在说不出来。 可这能怪她吗?一个乐痴看到稀世乐谱不去演奏,就这么干巴巴放着,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林相晚就知道是这样,笑了一下也没有在意,而是终于拿出乐谱最后一张,递到了她的面前:“美人请看,这便是乐谱最后一页了。” 文兰连忙接过来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自己也试着补全过乐谱,可每一个都不符合心意。 林相晚过来送膳时偶尔遇到了也不在意,任由她在那里试验,完全没有被怀疑的不悦,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越发惹得文兰好奇。 如今真的看到了这乐谱的完整面貌,文兰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你视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里居然要如此做才对,妙,实在是妙极。”她喃喃自语,恨不得现在就拿起琵琶演奏一曲,却被林相晚拦住。 “您答应过我,得在太后面前才能完整进行表演。” 这行为不亚于对着一个饿了七八天的人说面前的珍馐玉馔还不能吃,只能看着。 文兰心里一梗,神色都幽怨起来:“真不能通融一下?” 林相晚点头:“决计不能,美人最多可以演奏一下后半段,熟悉一下。”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子呢。 文兰握着自己的宝贝琵琶想要说点什么,可对上林相晚这个宝贝乐谱的提供者又实在说不上来重话,最后只能哼了一声说道:“行,那就听你一次,若是晚宴上不能一鸣惊人,可别怪我饶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文兰的话一点威胁力都没有,林相晚也没放在心上。更何况只要系统没出问题,那文兰的表演必然会成为今晚最亮眼的那一个。 送完乐谱的他回到尚食局,先去厨房看了一眼自己盖在食盒里的松鹤延年糕。 打开一看,里面的糕点依旧安安稳稳摆在那里,模样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林相晚笑了一下,然后将[一根银针]插到糕点里面。 片刻后,银针表面立即覆盖上一层黑色。 “还真是贪心,糕点换掉还不够,还要下毒吗?”林相晚自言自语,却不曾想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绿盈。 “林双,你怎么还在这里,掌膳说了,待会叫咱们去送膳呢。” 他们不过是小宫女,自然是不能在宴席上伺候,可是这送膳搬物的事情却也离不开他们。 “没什么。”林相晚将糕点碾碎,随手丢到了一旁的泔水里。 绿盈看得心疼不已:“多好的糕点,怎么就这样丢了。” “当然得丢,里面有毒。” “毒?”绿盈吓得捂住嘴,又觉得他是在骗自己,却也不敢保证,到底是不再多言了。 两人出了厨房,林相晚突然问道:“绿盈,好像没在厨房看到过芡实?” “芡实?那当然没有了,你忘记了,太后吃不得这东西,所以宫中尤其是千秋节是决计不会准备太多的。”说完绿盈有些担心,询问道,“你该不会做了芡实的东西准备上去吧?” “怎么会?我可不会那么不小心。” 至于其他人,林相晚可就不敢保证了。 - 两人来到尚食局的队伍里,继而端着食物向着此次宴会的紫宸殿赶去。 这次宴会分殿中和殿内举行。殿中自然是皇帝和大臣们的宴席,至于殿内,便是太后和嫔妃们待的地方。 林相晚他们便被分到殿内,只是这一路过去,难免接触到刚刚结束朝贺,正向着紫宸殿赶去的大臣官员。 “快,迅速让开!”前方的内侍出声提醒,林相晚等人当即敛目站在一侧。 却见那簇拥的人群里,一顶八人抬着的步舆向着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这可真是稀奇。皇宫内院,若是臣子进来自然要步行才对,这人却能被步舆抬着,莫非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物。 可惜林相晚他们低着头,等到人走远再抬头看时,却只能看到一个倚坐在步舆上的高大身影。 从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出那人身量应该很高,背影甚至有些熟悉。 片刻后林相晚便将自己这个好笑的想法压了下去。 难不成他还能认识这前朝的大人物不成? 等到众人从紫宸殿送膳离开,林相晚这才松了口气,记起来询问刚才那人的身份。 “那是谁啊?在内廷居然……”那么大架子。 “你不知道?”绿盈眼睛都睁大了,这次是真的惊讶,“那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国师。” “国师?”林相晚奇怪,开始思索游戏里有这么个人物没有,却又没有一点印象。 可绿盈显然很少见到不了解国师之人,一边心想这位朋友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一边兴奋说道:“说起这位国师那可是说来话长了,要知道,他可是仅用一年时间就得到陛下重用的修道之人。” “难道说他道行高深,很有本事?”林相晚猜测。 绿盈故作高深摇头。 “又或者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绿盈再次摇头。看林相晚怎么猜都猜不明白,这才翘起嘴角,得意说道:“都不是,国师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精通天文地理,知晓五行八卦,测得准星象,知晓天时,甚至对奇门遁甲也有研究。” 林相晚恍然大悟,继而在绿盈惊喜的目光下摇摇头:“听不懂。” 怎么看都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吧。 “或者你给我举个具体的例子?” 却不想绿盈先是左右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无人之后,这才悄声说道:“当然是因为咱们靠着国师的卜算,打败了不少反贼啊。” “反贼?”林相晚终于有了兴趣。 这模样却惊到了绿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林双听见这话,突然垂下眼睛,有些无助说道:“我一向家贫,从小就没去过外面,也不懂太多东西,早早就被送到宫里,也接触不了其他人。” 一番卖惨的话下来,绿盈反倒愧疚起来,担心说到了他的伤心事,连忙说道:“诶呀,怪我,咱们不说这个了,继续说国师吧。” “国师一年前出现在京城,当时正是岭南地区陷入乱象的时候,国师直接指出当地军队该如何作战,于千里之外控制此次战局,将那岭南的叛军打得节节败退。” “可国师真正成名之时,还是通过星象,八卦和奇门遁甲,将那气焰嚣张的苍炎军打得落花流水。当时神奇到何种地步呢?国师但凡说了苍炎军会如何行动,那边便如何行动,二皇子带领的平叛军队一路过去,迅速将之前顽固的敌人打得不敢反抗,到现在苍炎军还龟缩在自己的领地里不敢出来呢。” 当时朝野上下正被苍炎军搞得焦头烂额,乱象一片,国师此举一出,战局立刻扭转,可以说是保了关中一年安宁。 自此以后,陛下便对国师信任不已,无论是朝堂还是战事上,皆会询问国师的主意。偏偏国师每次的建议都非常有用,除了苍炎军,其他地区的叛军也多多少少受到打击。 可以说,现在的国师地位是前朝任何一人都比不上的。便是再多人对他不满,可大家却还指望着他那神奇的能力。 绿盈说得津津有味,林相晚听得也津津有味。 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奇怪。 如果国师真的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故事最后,梁朝还是被推翻了呢?其中是否又有其他隐情?只是这些问题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 可绿盈的话还是给林相晚提供了不少信息,比如说岭南和关中的起义军,再比如说这两地之外的地方也不安宁。 这还是林相晚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反贼的事情。看来比起所谓的游戏,真实世界之内已然有了不少梁朝即将覆灭的迹象。 只可惜,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要是走错一步,也可能在这皇宫之中万劫不复。 不再多想,两人继续忙碌起来。 后宫众人和朝臣落座之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举办。距离表演还早,林相晚等人倒是已经忙忙碌碌走了好几圈,最后尚食那边干脆让他们在外面候着,等待其他宫人将食物递来,他们送到殿内就好。 耳边听着百鸟朝凤的表演,林相晚心里却安静不下来。 表演过后朝臣和妃子们就要开始送礼了。到时候他准备了许久的东西也该由傅芝递了上去。可到了这会,他却有些担心起来。 若是傅芝没有递上松鹤延年糕也就罢了,可若递上去,惹了事,到时候他真的能安然无忧吗? 若是诏狱那边查探的时候发现不对,将他牵扯出来怎么办? 又或者傅芝身边的宫女太监,尤其是那个王石,若是他将自己攀扯出来又如何? 第21章 心里胡思乱想间,林相晚却突然听见一阵骚乱之声,以为是傅芝那边事发,他连忙抬头看去,不曾想乱的却是殿中。 紫宸殿内,一个小太监神色惶恐跪在地上,在他面前则是一片狼藉。本该端在手中的托盘已然碎了满地,甚至有些还迸溅到坐在桌前的男人袖上。 男人眉眼深邃,模样英俊,若非身上那身赤色道衣,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人居然会是个道士。 至于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若是林相晚在,会惊讶发现,这居然就是他刚才还担心坏事的王石。 此时王石内心惶恐一片,尚且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遇上了这种事情。 他,他居然胆大包天,在国师和陛下面前失态,想到可能会有的结局,王石肩膀瑟瑟发抖。 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此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膝盖一痛,像是被谁打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将面前的餐盘摔碎到了地上。 “陛下,国师大人,奴才失态,奴才失态!”王石低头,用力在地面上磕了两下,试图求饶。 前些日子,他还仗着傅芝还有自己干爹的势力威逼林相晚,可这会,跪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却成了自己。 不应该啊,今日该是傅美人的礼物博得太后欢心的日子,在这之后他们就能对付那个胆大包天的林双。 怎么,死的人会是他呢? 正在这时,一道帮他求情的声音响起:“陛下,既是千秋节,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是大太监周弘。 王石心中霎时一喜。 宗主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在这内廷之内风头无两,这会要保下一个他小太监,也许他真的能活下来。 偏偏,傅空青却不允许。 “陛下,臣却有些异议。”傅空青抬眸,手里握着那酒杯,冷眼扫到面前的王石身上,“正是因为如此重要的日子,却还有这种刁奴嚣张跋扈,故事闹事,才更要严惩。” 这话竟是完全不给周弘面子。 同时也给王石定了下场。 一向神机妙算的国师都说这小太监的行为不吉利,那王石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便是本在看热闹的朝臣们都是一顿,开始不解起来傅空青的意思。 国师好端端的,突然和一个小太监计较什么? 莫不是在向大太监周弘示威? 作者有话说: ---------------------- 傅空青:帮老婆。 其他人:莫非是在向内侍示威? 下一章就要入v啦 第20章 别说朝臣, 便是周弘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他脸上的笑容微变,却?也不?好再次反驳傅空青。 毕竟只有他这个皇帝身边的知心人最清楚,傅空青如今的重?要性。 若非没?有他几次的提议, 别说岭南, 关中,便是燕楚齐等地都会乱起来,也幸好傅空青的建议打击到了不?少反叛军的势力?,这才?能让陛下有继续养尊处优的日子?。 这样的人,周弘暂时?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只是这心里却?也实在不?爽。 这国师好端端的, 怎么就找起来他的麻烦了呢? 怎么不?见他处理?一下天天弹劾他妖言惑众的御史?真是晦气。 话虽如此,此时?此刻, 文武百官倒也没?人说话, 毕竟,有些人确实对?国师不?满,可这不?代表他们对?这群势大以后嚣张跋扈的内侍满意。 这会傅空青和周弘对?立起来, 何尝不?是众人喜闻乐见的好事。 眼看着结局如此定下, 王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紫宸殿外,望着像是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王石,林相晚眨了眨眼睛, 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谁懂他前?一秒还在担心王石出来坏事, 下一秒就看到对?方被拖下去处理?的惊讶。 这算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在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终于幸运了一次吗? 无论如何, 少了王石这个潜在威胁, 林相晚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现在就看傅芝和文兰那?边的情况了。 - 紫宸殿内,嫔妃们欢聚一堂,眼看着百戏表演结束, 很快就到了众人贺寿送礼的时?刻,妃子?们连忙打起精神?。 尚仪局的司赞已经拿出礼单,准备宣读命妇、嫔妃的贺词以及礼物。 傅芝和文兰品阶相当,此时?坐在下首。 扫了神?思不?属,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呢喃什么的文兰一眼,傅芝嘴角勾起。 她刚才?特意打点了一下,到时?候宣读礼物的时?候,自己的东西刚好在文兰前?面。到时?候万佛衣送出,再递上松鹤延年糕,等到文兰发现自己的礼物居然先被送出,到时?候会有什么表情,傅芝可相当期待。 终于,焦急的等待中,司赞终于念到了二人的贺礼。 “美?人傅芝,万佛衣一件,松鹤延年糕一盘。” “美?人文兰,《白鹤吟》一曲。” 随着司赞念完,立即便有宫人将万佛衣还有松鹤延年糕端了上来。云锦制成的万佛衣上宛若有霞光流动,亲手刺上去的经文甚至与衣服严丝合缝,仿佛完全融入,远远看去,恍若仙衣。 太后本就礼佛,见此唇边笑意更甚,身旁伺候的嬷嬷见状,出声说道:“将那?松鹤延年糕和万佛衣一起送上来吧。” 本来松鹤延年糕一类的食物见多了,太后也不?感兴趣,可这万佛衣实在讨老?人家喜欢,便对?这糕点也爱屋及乌起来。 可如此殊荣,傅芝却?莫名有些忐忑。 笑容还在嘴角牵着,傅芝心里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何文兰的礼物上没?有松鹤延年糕? 而是所谓的《白鹤吟》? 《白鹤吟》也有鹤?莫非,那?林双口中的“鹤”并非松鹤延年糕的“鹤”,而是《白鹤吟》的“鹤”?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的。 傅芝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慰,试图以此缓解心底逐渐蔓延上来的不?安。 而另一边,随着松鹤延年糕端上,文兰也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众目睽睽下,文兰手握琵琶坐下,内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最终还是听了林相晚的话,虽然很想?要完整演奏乐曲,却?还是没?有这么做。 也不?知道,一曲奏完,会有什么样一鸣惊人的结果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文兰轻轻拨动琵琶。 即便没?有所谓的异象,《白鹤吟》也是一部极其好的作品,更何况它还从未在大梁公开,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仅仅两句,不?仅殿内,便是殿中饮酒奏乐的臣子?都被吸引。 “这是何音,似从天上……”有人刚刚说话,便被同僚按住。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都抬手阻止了表演,静静同众人倾听起来。 似清泉流泻,如玉珠落盘,清润优雅,若天籁之音,曲动九霄,非人间之曲。 一曲完毕,有人终于出声:“妙,此音极妙!” 大家骤然被惊醒,抬眸看去,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在人前?一向不?如何交际的三皇子?。众所周知,三皇子?母亲为后宫之中的贤妃,贤妃一向性情柔顺,养出来的三皇子?同样也是如此。 对于政事一向没有兴趣,只是醉情山水花鸟,只求日后做个闲散王爷。 若说政治打仗,三皇子?可能没?什么天赋,可对?于诗词歌赋,乐理?经文却?是极为了解。能被他夸上一句妙极,可见刚才?那?音乐确实不?错。 正回味着刚才那悠然乐声,却?听外面有内侍跑来,慌乱喊道:“陛,陛下!天上有白鹤盘旋,经久不?去!” 此言一出,众人惊讶不?已。 皇帝终于开口:“几只白鹤,有何惊讶?”皇宫里养了不?少宠物,时?常也有白鹤飞舞,孔雀漫步,这小太监的模样倒是太过夸张。 “并非几只白鹤,还有天降异象。”小太监指着紫宸殿外,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降异象,又是为何?听到这话,便是皇帝也有了兴趣。 他搀扶着周弘起身,开口说道:“既如此,诸位便陪朕去看看,这异象究竟是何物?” - 殿外,林相晚同其他等待的宫人一起抬头。 却?见那?天空本该存在的乌云被一扫而空,月光荡开暗色,几只白鹤于天际飞翔,它们姿态优美?,并没?有单单展示自己的身姿,反而随时?切换姿态,仿若在进行一曲祝祷之舞。 而那?明月便被白鹤围住,隐约间,似乎有玉树在其中摇摆,仿佛让人看到了传闻中的天上宫阙。 殿内众人踱步而出,同样看到了这等异象,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这些人中,唯有一人视线从异象移开,向着站在宫人里的卓然身影看去。 第22章 月色下,林相晚抬起脸颊。月光莹润了他的面容,仿若在周身渡上一层银色,竟让傅空青觉得,比那?所谓的天上宫阙还要好看一些。 注视到身上的视线太久,就连林相晚都注意到,趁着众人都被异象吸引,他抬眸看去,没?有发现偷看他的人,反倒是和从天上收回视线的三皇子?江衍对?上目光。 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隔着朦胧的光线和人群,林相晚扭开了脑袋,倒是江衍神?色一怔,由不?得又往他身上看了一眼。可惜如今光线太过朦胧,他只能看到林相晚的身姿以及隐约模样,看不?清楚真正样子?。 恰在这时?,有人开口。 “这,这是何物?白鹤为何会突然在天上盘旋?” 周弘却?是聪明,当即笑着说道:“陛下,太后今日寿辰,便有这白鹤前?来祝寿,这是喜兆啊,这不?就说明陛下治理?下,大梁海晏河清,四方太平,太后更是千秋绵延……” 一连串的吉祥话从他口中冒出,不?止林相晚这个知道大梁结局的人咋舌,便是那?本来震惊的大臣都有些心中生怒。 这些阉人就喜欢嘴上夸赞,向君王献媚。陛下多年不?理?朝政,外面乱成了一团,周弘也能脸大说出这种?话来。 只是别说周弘的党羽,就算真是朝廷中不?满周弘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晦气话。 一眼看去,竟是显得祥和不?已。 老?皇帝见此笑容越发喜悦,挥挥手说道;“去,请太后出来也看看这奇景。” 周弘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向殿内跑去,笑着说道:“太后,陛下说了,外面有异象出现,想?必是为您贺寿来的,让大家扶着您去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妃子?命妇们,俱是好奇不?已。 她们平日里与前?朝的人自然是见都见不?到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天生异象,老?皇帝高兴,便是她们也被允许一同出去观看。 却?见那?殿中嫔妃相携而出,无论平时?关系如何,此时?倒也是其乐融融。 平日里朝臣们没?机会接触到后宫,见此当即低下视线。只是那?金吾卫中,有一人却?紧握住腰侧的长?剑,目光下意识想?要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只是脑袋偏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待到众人抬头欣赏异象,他才?微微偏头,向那?人堆中扫了一眼,继而又快速移开。 这动作极快,若非他对?面的林相晚无聊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也没?有捕捉到。 不?过他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转而期待起了异象会带来的结果。 显而易见,这异象定然是文兰表演《白鹤吟》之后出现的,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不?过就算文兰错过了这个机会,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思索间,第一个开口的却?是太后:“这白鹤来的奇异,莫非和刚才?文美?人的表演有关系?” 此言一出,众人也跟着回忆起来。 好像还真是如此。 最开始大家只是听到殿内有乐声传来,因着那?音乐太过勾人,众人不?自觉便被吸引。再后来就是乐声停下,白鹤出现。 猝不?及防成为众人焦点,文兰霎时?紧张起来,握着琵琶的手都开始抓紧,自谦说道:“臣妾只是为太后祝寿,这仙鹤真的出现,定然也是来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听到这话,皇帝和太后当然高兴,老?皇帝直接开口:“你倒是嘴甜,行了,无论如何,都少不?了你的一份赏赐。” 文兰一喜,连连谢恩。 这说话的功夫,天空的白鹤也终于散去。外面风凉,担心太后受寒,老?皇帝便命众人有序回到殿内。 因着今天异象的影响,众人气氛也和谐了不?少。要说唯一不?高兴的,就要属傅芝了。 怎么会这样呢? 分明该是她大出风头,该是她获得嘉许才?对?,怎么这一切却?落到了文兰的头上。 与此同时?,她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若《白鹤吟》才?是林相晚献出的东西,那?么她拿到的松鹤延年糕又是什么? 傅芝惶恐抬起视线,不?曾想?太后的目光也落到了松鹤延年糕上面。 年纪大了,消化本来就不?好,本来太后已经不?准备吃太多的糕点,只是今日实在心情愉悦,便打算尝尝这非常衬景的松鹤延年糕。 嬷嬷最知她的心意,连忙拿起一块分开一半。给太后尝前?,需得她试试有没?有毒。 松软的糕点落入口中,甜香味蔓延开来,嬷嬷的脸色却?是一变。 “放肆!”她瞬间放下手中的松鹤延年糕,继而将剩下一半捧起,忍着怒意说道,“太后,这糕点内放了芡实。” 此言一出,莫说太后身边的宫人,便是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向着傅芝赶去。 一直关注着上方的傅芝更是心里一跳,继而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芡实,太后对?这东西过敏,吃了便会不?舒服,更不?要说一个老?年人。这事在皇宫内不?是秘密,偏偏傅芝还这么做,这和谋害太后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嬷嬷刚才?神?色大变。 傅芝也不?是全然的蠢货,意识到自己被哄骗以后,连忙跪下说道:“太后,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绝无伤害您的心思啊!” “那?这松鹤延年糕又是怎么回事?傅氏,东西是你送上来的,难道还能是别人害你不?成?” “害我,对?,就是害我!”傅芝理?智已经被恐惧占领,突然扭头,恶鬼一样看着文兰,“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是故意联合那?个奴才?来害我是不?是?” 这模样吓了文兰一跳,连连后退两步,不?解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松鹤延年糕,你不?要乱说?” 在场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文兰是真的不?解。 更何况傅芝这意思本就耐人寻味。 许宝春没?忍住说道:“姐姐这话的意思,是文姐姐将松鹤延年糕塞到你的手里,逼着你当做礼物送上来的,这未免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按理?说许宝春这时?候没?必要掺和,可谁让傅芝老?爱找她麻烦,自然落井下石起来。 其他人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可看到她,傅芝却?恨意更盛:“对?,还有你,肯定也和你有关系,你,文兰,还有那?个奴才?一起联合起来欺负我!” 她恶狠狠地指着许宝春发泄,可这乱攀咬人的模样看起来和疯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许宝春最近正受宠,也不?怕她,当即起身委屈哭诉道:“太后,臣妾对?您敬仰无比,心中只有尊敬,哪还有那?些害人的心思,我愿意接受审问,只愿您别误会臣妾。” 文兰反应过来,也连忙开口:“臣妾也愿意接受审查。” 两人俱是如此,越发显得傅芝不?可理?喻。更何况文兰今日表演还吸引来了异象,太后对?她包容不?已,如此一来,更是让傅芝面目可怖起来。 好心情被打扰,太后神?色冷淡下来:“是非曲直,自有皇城卫处理?,若是真有人逼你将那?糕点亲手送到老?身手中,他们也能调查出来,来人,将傅氏带下去吧。” “喏。”女?官们应声,继而走出几个身材高大一看就力?气不?凡的拖着傅芝离开。 “太后,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完全不?知情——”傅芝哀嚎不?已,可是无人理?她。 说是由诏狱调查,可是太后这意思,其实也和给傅芝定性没?有差别。 紫宸殿外,林相晚摸了摸越发冰冷的双手,思索着怎么还没?出结果时?,却?看到两个女?官已经拖着傅芝走了出来。 此时?的傅美?人哪还有之前?嚣张跋扈? 本来齐整的发丝凌乱不?已,脸上泪痕交错,甚至可以说到了涕泗横流的地步。林相晚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冷冷扫着这一幕。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求饶的傅芝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林相晚。 那?本来在她面前?头都不?能抬起来的贱婢,此时?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一刻,傅芝几乎是立即想?通了。 没?错,文兰也许不?知情,许宝春也许同样不?知情,可真正算计了她的,便是这个她一开始不?放在眼里,如今却?彻底将她毁了的奴才?。 松鹤延年,松鹤延年,哪里是延年,分明是要她的命啊! 只是到了这第一步,傅芝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甚至看到她情绪再次激动,两个女?官索性将傅芝的嘴一把捂住,让她彻底不?能再扰乱众人的兴致。 待到这一群人离开,绿盈才?心有余悸说道:“真恐怖,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第23章 “谁知道呢。”林相晚垂眸说道。 耳边,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傅芝高高在上了这么久,就连她也没?有想?到,只是为了对?付自己眼中的卑贱之人,却?反倒搭上了性命,只是此时?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恭喜宿主成功解决危机,经验增加300】 【恭喜宿主升级,获得自由属性加点10,技能属性加点5,恭喜宿主获得基础锻体功法*1,抽奖机会*1】 这次的奖励里居然有锻体功法?林相晚心中一喜。 这废柴系统终于干点正事了。 至于剩下的一个抽奖机会…… 林相晚想?着反正无事,打算现在就抽取了。 之前?两次抽奖不?利后他就考虑过,最终将原因放在了自己太把这抽奖当回事了,又是祈祷又是模样郑重?。 没?准态度随意一些就出到他想?要的奖品了呢? 于是故作不?在意的林相晚随意启动抽奖,继而以一种?不?在乎的姿态让目光扫到转盘之上。 片刻后,一阵喀嚓声响起。 绿盈惊讶看向旁边,发现自己一向态度淡定的小伙伴此时?抿着唇角,眼里好像还有怒火以及……尴尬? 一个人的情绪居然能够如此复杂? 绿盈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林相晚扯了扯嘴角,模样却?实在咬牙切齿。 绿盈担心不?减反增。 要真是没?什么?为什么她听到了拳头被握得咔嚓作响的声音? 只是林相晚不?愿意说,绿盈也只能识趣地不?去追问。 至于林相晚,他望着面前?的中奖界面,只想?宰了系统。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奖励,保胎药一瓶,药方一张~】 【保胎药:无论是自身身体虚弱还是外界手段作祟,服用保胎药,便能让孩子?顺利降世,请妥善使用吧(*^▽^*)】 望着最后的表情包,林相晚情绪彻底不?稳定了。 笑,系统还有脸笑? 他要这个有什么用?等到日后出宫去当妇科圣手吗?系统是不?是疯了?别人不?知道他的性别?系统还能不?知道? 冷静一点,也许能给别人用呢?毕竟这里是深宫,没?准有不?少人需要保胎…… 可林相晚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如果可以,他真想?将保胎药塞到系统的芯片里,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诞生出来几个聪明点的小系统。 亏他之前?还说系统奖励终于正常了一回,还能让他开到锻体功法这种?好东西。 至于现在…… 过去的话就让他过去吧,系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 随着宴会进入尾声,不?少人也开始陆续离开,只除了傅空青几人还留在殿内。 老?皇帝开口询问:“不?知国师对?今日异象有何看法?” “该说的周公公不?是已经说了?太后寿辰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不?正代表大梁一片祥和,百姓对?陛下的统治心悦诚服?”傅空青唇角勾起,似是夸奖,“说到这里,陛下可曾记得臣之前?的提议?” 老?皇帝仔细思索了一下,一时?间还真的有些记不?起来。 他整日沉迷酒色,哪有时?间去记这些大臣们说了什么,政事自然有太子?去处理?,用不?着他操心。 见他半天不?语,傅空青主动说道:“臣说,这宫中有一点福星,若是陛下将她找到,便会为大梁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听到这话,周弘心里忍不?住发笑。 这国师比他还会胡言乱语。 真有什么福星,大梁现在早就真的风调雨顺了。可惜,这妖道的话皇帝信得很,更何况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好吃好喝供着那?“福星”,就能够给大梁带来好处,这种?不?用费力?还要得到好处的事情,最容易骗人了。 果不?其然,老?皇帝还真的思索起来。 “国师的话我自然是听到了心里,只是这人选究竟是谁,国师需得告诉我才?是啊。” “陛下,若是我直接告诉你答案,那?自然就显得没?有诚意,只是我倒是能给出提示。” 傅空青抬头示意,假装道童的安洲立即递上去一个折子?。 周弘派人接过送到老?皇帝手中,继而垫着脚,眯着眼睛,也跟着老?皇帝打开折子?的动作去看里面的内容。 “既望之日,白虎卧处。” 既望不?就是十六,白虎指的是西方。 这两个提示并不?难,但凡看了的人便能弄清楚。只是十六也不?过是几日后了,心里有了主意,老?皇帝将折子?收了起来,继而说道:“国师,事情我已然知晓,只是该如何知道,具体是谁呢?” “这就要凭陛下的感觉了,您作为真龙,做出的选择自然是最正确的。” 恭维的话让老?皇帝朗笑起来,继而说道:“既如此,就依国师所言了。” 傅空青颔首。眼看夜色已深,他也不?打算多留,便带着人离开了紫宸殿。 只是等到快要出宫的时?候,他却?悄无声息离开了队伍,任由人和他换了身份,自己转而向着西宁宫的方向赶去。 - 林相晚正研究今天刚拿到的锻体功法呢,便听到外面传来了落地声。这时?候能来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呢。 他直接没?理?,果然没?一会,傅空青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好久不?见。” 傅空青开口,将林相晚的视线吸引。等他回头,看到这人的衣服时?,翻页的手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傅空青身着绯衣,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眉眼深邃,张扬肆意。 那?模样怎么说呢,就像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朋友突然装了起来,看起来挺帅,又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你怎么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傅空青开口,俯身向他凑来,连带的还有微弱的酒味,淡淡的,不?难闻。 林相晚伸出一只手戳到傅空青胸前?,等他动作停下,这才?问道:“你喝酒了?” “我吗?没?有多喝,小酌两杯,很难闻吗?” “那?倒是没?有。”就是林相晚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喝酒了。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傅空青给他的感觉就不?是会沉溺于酒精的那?种?人,分明是个不?着边际的形象,结果在林相晚心里,很多别人常见的习惯应该和他沾染不?上关系。 “我也不?爱喝,就是需要和人交际,免不?了要碰上一点。”傅空青随便靠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回忆着开口,“我家以前?是开镖局的,这玩意最怕因为酒耽误了事情,所以我爷爷严令禁止成员押镖的时?候喝酒,家里人管得更严。” “当然,也许别的镖局不?在乎,不?过我们家确实是有严格要求的。” “那?你为什么会来京城,还来皇宫里?”意识到这是个了解面前?人的好机会,林相晚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是因为这里有你想?要的镖吗?” “也许吧,不?过我家的镖局早就没?了。”傅空青撑着下巴扭头看他,笑容突然有些恶劣,“还记得你手里的那?块玉坠吗?那?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爷爷留给我,说让我送给未来娘子?的,你可要替我好好保管,不?然以后家里人该认不?出我傅二的娘子?是谁了。” 林相晚眼睛睁大,那?本来安静躺在他背包里的玉坠也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当时?你就不?收了?”傅空青凑近反问,骤然靠近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越发显得高大,连着空间都逼仄起来。 林相晚被那?影子?压着,莫名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秒,却?说道:“不?行。” “你不?会是在故意骗我,想?把玉坠拿回去吧?”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林相晚忍不?住说道,“先说好,不?可能,我可不?是道德感那?么高的人,你要是不?拿钱把东西赎回去,别说送不?了娘子?,就是讨不?到娘子?,也和我没?有关系。” 他说得认真,傅空青却?莫名心里有点闷。半晌他将这归结于林相晚太过迟钝的反应,忍不?住说道:“林双……” “什么?” “你是笨蛋吧?”不?然他都穿着官服过来了,这人怎么还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 回应他的是林相晚踢来的脚尖。 “神?经病。”莫名其妙今天这模样过来,说一大堆奇怪的话,就是为了打趣他是吧? “你才?是笨蛋呢。” “算了。”想?到他那?对?深宫匮乏的常识,傅空青还是放弃了他认出自己身份的可能,就是不?知道有一日这家伙知道每天被他使唤的人是谁时?会有什么反应了。 第24章 心里摇摇头,傅空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锻体功法上。 “这是什么?” “锻体的方法,你能看懂吗?”林相晚想?到这人说自己家里开镖局的,还有他那?不?凡的身手,好奇询问。 他刚才?就翻过,但是每一页都看得有些累。这一张张图倒是看得明白,但林相晚担心自己真的动起来的时?候就迷糊了。 傅空青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和林相晚相比,他理?解这些却?是极快,只需一扫,倒是发觉了这锻体的法子?确实不?错。虽然对?他没?什么用,可对?林相晚这种?新?手却?有不?错的效果。 “倒是可以训练,就是你现在已经没?有少年人身体的柔软,学起来会比旁人慢上一些,得先打基础才?是。” “你要是放心我,等我看完,明天早上给你示范一遍,到时?候你跟着学习就行了。” “可以吗?那?谢谢你。”林相晚开口,略显亲昵的语气让傅空青翻书的动作一顿,半晌耳朵莫名有些热了起来。 他捏了捏耳垂,有些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升温的? 可是耳朵里却?不?断重?复着林相晚那?句“那?谢谢你”,越想?越觉得不?适应,咳嗽了一下,扭过身竟是一副不?愿意多聊天的样子?。 林相晚心道一声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两人相安无事待了一晚,第二天傅空青又恢复了正常模样。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的衣服,早上的时?候又变成了内侍的服饰,至于那?锻体功法也像他说的那?样,仅用一晚上就已经融会贯通,第二天早上,林相晚吃饭的时?候,便看着他给自己演示了一遍。 “如何?记住了多少?”傅空青拿起一个肉饼塞到嘴里,一边询问。 “全记住了。” “全记住了?”傅空青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相信?那?等我待会给你演示一下。”林相晚有些不?服气,等到吃完饭,洗完手之后,便按照傅空青刚才?的演示比划了记下。 他倒是还记得刚吃完饭不?好剧烈运动,所以动作都比较缓。 只是那?一板一眼的动作落在傅空青眼里,却?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相晚扭头,拧眉看他:“你笑什么?” 傅空青嘴角含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可爱。 对?,可爱。 其实林相晚每一个动作都是正确的,甚至丝毫不?差,但是因为他之前?没?有相应的训练,所以有些呆呆的懵懂,到了傅空青眼里就莫名可爱。 可这两个字到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反倒是傅空青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但是在林相晚眼里,这人就是在嘲笑他。 “讨人厌的家伙。”他没?忍住小声嘟囔。 这可让傅空青大为冤枉:“不?会吧,我真的没?有嘲笑你呀,这就讨厌我了吗?” 这话却?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林相晚哼了一声,却?是手指了指院墙:“对?啊,我很小气的,现在要驱赶你了。” 下一秒,面前?便出现了两个银锭。 林相晚动作一顿,视线跟着银锭转了一下,继而眼疾手快抢到了手里。 “还说不?是小财迷。”傅空青好笑开口,“现在不?生气了吧?” “那?还是有一点的。”林相晚抬起手指比了一下,示意确实还有那?么一点。 “那?看来只能下次继续努力?了。”傅空青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越发亮的天色,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道,“小气鬼,下次见。” 说罢,也不?给林相晚反驳的机会,快速越墙离开了西宁宫。 被留在原地的林相晚:“混蛋傅二,你给我等着!” - 只是在这之后几天,林相晚都没?有机会见到傅空青,倒是揽秀轩那?边传来了不?少好消息。 先是傅芝受罚,丢了美?人的位置,之后便是文兰被抬为充仪。 虽然之后再弹奏乐谱时?,只会有白鹤盘旋在天空,却?还是让文兰地位水涨船高。 一时?间,对?方风头无两,对?于帮助了自己的林相晚也极为喜欢,甚至在她有了单独的寝宫,可以自己挑选宫人伺候时?,还询问了林相晚要不?要过去。 不?过这都被林相晚拒绝了。 “同意多好啊,日后还有文充仪关照着,现在那?边可是不?少人挤着头皮都要进去的地方,你却?不?领情。” “每个人志向不?同,我觉得待在六局一司也挺好的,适合我。” 绿盈搞不?懂,只是想?到林相晚在六局一司貌似也确实挺受重?视,只当个人想?法不?同。 只是话到了这里,她突然声音压低,询问道:“林双,你知道近来那?个关于‘福星’的传闻吗?” 第21章 “福星?”虽然自己就接触过穿越, 可林相晚还是?觉得这玩意?有些封建迷信。 毕竟他目前见到的神奇之事,除了系统的那些奖励就再也没有了。 绿盈却是?深信不疑,开口说道:“这可是?国师说的, 说是?十六日的西方, 到时候陛下可以在那里找到为大梁带来风调雨顺的福星,你?说,要是?那个人是?我们?该多好啊。” 林相晚却越听越不对劲:“可这种好事,怎么会被我们?知道呢?” 他没记错的话,国师并没有当众宣布这事吧, 怎么这消息能传到他们?这些普通宫人耳中。 这倒难住了绿盈,不过她也没多想?:”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林相晚立马摇头。 不说有没有机会当那福星, 就算真的撞大运当上了,到时候出现在皇帝面前,那他这么久的伪装不就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点, 他再次摇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好吧。”绿盈有些失望, 继而不好意?思地揪着手问道,“那到时候,你?能不能陪我过去啊。” 不等林相晚说话,她又咬唇说道:“你?别笑话我, 我知道自己努力攀高枝……” “没有, 一个人有目标, 为了自己目标努力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不做害人之事, 那有什?么呢?”林相晚打?断了她,“人往高处走,按照心里所想?去做吧。” 绿盈一怔, 继而用力点头,笑着说道:“谢谢你?,林双。” 林相晚没有多言。 答应了到时候陪绿盈去西边一趟,两人这才回了尚食局,不曾想?还未进去,便听里面一阵哀哀哭声。 林相晚动作一顿,继而加快步伐进入院子,却见平日里在尚食局做事的宫人们?围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林相晚询问。 众人散了开来,也让他能够看到坐在凳子上,膝盖鲜血淋漓的掌膳。 平日里干劲十足,严肃认真的人此时苍白着一张脸,而她膝盖部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染了,隐约间还能看到上面沾着几片碎瓷片。 尚食和司药正?聚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药箱有些为难:“实在不行,还是?送去安乐堂救治吧。” 她确实掌管医药,会辨认药材,可治病这种东西还是?得医官来才行。 尚食脸色冰冷:“可唐修媛说华珠对她不敬,今日必须在尚食局悔过。” “这不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带华珠去见医官,怎能如此……”司药语气激烈。 “慎言!”庄年扫了她一眼,继而看向华珠开口,“我带她去,这样便是?修媛怪罪下来,也由我一力承担。” “尚食……”众人听见此言担心不已?。 可庄年心意?已?决。 华珠的情?况不能再等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她的双腿也就废了。 一片混乱里,林相晚开口:“也许,可以让我试试?”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林相晚没敢将之前系统奖励的止血药拿出来。后来傅空青告诉他,这个药的疗效极快,并非现今能有的药物,除非必要还是?要收好,免得别人察觉到不对。 不过他根据系统给的医书,也知道几个活血化瘀以及止血的方子,于是?看向司药:“龙骨、五倍子……我需要这几味药,不知道能否拿出来?” 司药怔怔点头,后知后觉这几味药没有问题以后,连忙派人去准备了。 林相晚则让其他人将华珠搬到屋内,先小心挑选出来她膝盖上的碎片,再剪去华珠膝盖上已?经被鲜血浸满的布料。 期间华珠都咬牙坚持,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出声一点。 等到布料下的皮肤露出来,林相晚眉头皱起,周围一直安静观察的女?官,宫人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那鲜血掩盖下的膝盖肿得厉害,青紫色汇聚在一起,看得人直觉得生疼。 林相晚抿唇,继续处理伤口,然后将司药拿来的止血药先覆盖在上面。自己开始准备需要外用的药粉方子以及内服的药物。 第25章 “就是?这两张,一张外用,一张内服,司药应该知道如何处理?” 司药接过看了起来。 经过系统加点,林相晚如今的学习能力快速提升,这段时间字也练得很好了,司药看到先在心里感慨一番这字写得极为漂亮,这才仔细观察起来,半晌她点头说道:“没错,应当就是?如此,待会我便让人磨药煎熬,林双,这次可真是?靠你?了。” 林相晚摇头:“这没什么,我学过一点医术,这种时刻便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掌膳遇到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室内沉默许久,片刻后,庄年看向其他宫人:“你?们?先出去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但是?庄年担心自己情?绪不好,露出些不敬的姿态,反倒给尚食局惹来麻烦。 听到这话,众人应声离开。 等到屋中只?有三人,庄年这才叹息一声开口:“白天的时候,华珠带领众人去修媛那里,不曾想?却遇到发难。” 分明送到各宫的午膳都是?准备得恰到好处的,结果唐玉虹喝了口汤,硬要说给她的汤温度不对,当即便甩到了地面上。 “该死的奴才,是想烫死我是不是?”唐玉虹柳眉飞起,神色狠厉。 华珠等人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和主子对着干,当即求饶,可唐玉虹却不不依不饶,一定要惩罚她们?才是?。 “我也不为难你?们?……”唐玉虹说着,目光在宫人身上打?量,最后落到华珠身上,“你?作为管理她们?的人,犯下这样的错误,自然要一力承担才对。” “这样吧。”唐玉虹垂首摸了摸华珠的发髻,笑着说道,“你?替她们?跪在这里受罚半日,便允你?们?回去,可好?” 华珠本不用答应的,可若是?她不管这些宫人,唐玉虹更不会放过她们?。 自己到底有官身在,想?必唐玉虹也不会做出太为难的时候,最终还是?点头:“臣愿意?。” “掌膳!”有宫人忍不住开口,继而被唐玉虹瞪了一眼。 “怎么,你?对我的话有异议?” 宫人颤了颤嘴唇,可在她的目光下却再也不敢开口。 享受够了她们?敢怒却又不敢言的模样,唐玉虹这才满意?,下巴一抬,目光落在那碎了满地的瓷盏上面:“行了,跪吧。”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惊,就连华珠也愣了下来。 那瓷盏迸溅开来的碎片就在华珠脚下,她竟是?打?算让华珠直接跪在那些未处理的碎片之上。 何等狠毒! “修媛何必折辱臣。”华珠咬唇说道。 能做女?官,她们?出身自然不错,也是?通晓笔墨,德才兼备,平日里宫中嫔妃对她们?也算是?客气。 就算如今二十四衙门职责压过她们?,让女?官们?的地位进一步降低,可唐玉虹这样的行为,却实在让华珠无法接受。 可她却忘了,如今的唐玉虹正?是?受宠,陛下对后宫之人过度放任,以及站在唐玉虹身后,为她撑腰的大太监周弘。 “放肆!”唐玉虹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华珠的脸上,将她脑袋打?得嗡嗡作响,“我是?陛下亲封的修媛,不过是?惩罚你?这办事不利的奴才,也容得下你?去质疑?怎么,你?犯了错?还要我道歉不成?我告诉你?,今天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要找谁来处罚我!” 华珠捂着脸,却说不来半句话。 她,无法反抗。 心里的屈辱和脸颊上的疼痛混合在一起,华珠脑海中一片晕眩,等她被按着压在地上之时,碎瓷片穿破膝盖,一瞬间的痛苦终于让华珠清醒。 她睁开眼睛,通红着视线看着面前的地面,却仿佛连那毛毯上的花纹都扭曲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线条。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宫人们?的求饶声。 “求求修媛了,这是?奴婢们?一起犯的错,大家愿意?一起承担,只?求修媛缩短掌膳受罚的时间。” 缩短受罚的时间吗? 华珠头晕目眩想?着。 这样的话会稍微好一些吗?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压着一团火,那火燎烧得她难受。脑袋难受,身体难受,心里更是?难受…… 最终,在这捧火将她也焚烧前,那灼烧感被浇灭掉了。 庄年来了。 唐玉虹这边闹出的动静并不小,六局一司还是?有些面子的,有人悄悄将消息告诉了对方。庄年这个尚食便立即赶了过来。 唐玉虹再嚣张,可庄年这么多年却也不是?没有人脉,最起码在后妃,甚至是?太后那里也能说得上话,就算有周弘在,若是?消息真的递上去,唐玉虹也讨不了什?么好。 最终,人还是?被庄年带了回来,只?是?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华珠沉默地坐在屋子中,庄年讲述一切时也没有什?么反应。林相晚抿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华珠不过是?这深宫中无数人的缩影罢了,她作为女?官尚且如此,很难想?象在大家不知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化作白骨消失无踪。 这个时候,林相晚倒是?期待起那传闻中最后杀入深宫的起义军了,若是?能肃清一点这王朝末年的荒唐事,也算是?件好事。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却是?外面的吵扰声。 刚刚经历华珠的事情?,众人正?是?沉默的时候,这会突然吵闹起来,定然不是?尚食局的人,林相晚和庄年对视一样,嘱咐华珠安静休息以后,这才一同走了出去。 为首的人张扬无比,穿着胸前绣着补子内侍服饰,腰间挂着的犀角带将两边的肉挤了出来。他身材高壮,满脸横肉,就算是?见到本该品级比他高的尚食也没有什?么恭敬模样,只?是?打?量着这凄冷的院子,好奇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丧着脸,多不吉利,连带的我想?告诉你?们?的好事都要受影响了。” “鲁和,你?来做什?么?”庄年心里犹带着怒意?,对他这不速之客也没什?么好态度。 “哎呦喂,这又是?谁惹了尚食大人,瞧瞧,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了我呢。”鲁和担忧地拍了拍胸口,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即哄笑起来。 半晌,鲁和拍了拍手,身后的声音顿时一收,在庄年难看的脸色下,他这才笑着开口:“尚食大人未免太开不起玩笑了一些,罢了,既如此,咱们?还是?谈论正?事吧。” “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公?事,一件是?私事,未免待会你?们?没心情?听我聊起其他的话题,咱们?先从这私事说起。” 庄年拧眉,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鲁和却已?经开始说起了私事:“这私事,就是?拜托尚食大人帮我找个人。” “找人?你?找人来我这尚食局做什?么?以二十四衙门的能力,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当然是?因为,这事还真只?有尚食能够办到。”鲁和说罢,一双被挤得极小,却又闪烁着精光的眼眸向尚食局的宫人看去,等到宫人被他看得瑟缩了一步,鲁和这才满意?,询问道,“前些日子,王石是?否来了尚食局这边,带走了一个宫人?” 本来没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的林相晚:“……” 王石,怎么会是?为了他? 当时对方不知道在紫宸殿做了什?么,事后被人带走处理,当时林相晚还庆幸自己少了些潜在危机,没想?到这人消失了也不安分,如今又弄了个大麻烦过来。 他就站在庄年身后半步,却见这位尚食神色不变,冷声说道:“没听说过,王石居然还敢在我尚食局闹事,鲁和,就算他是?你?的干儿?子,也未免太不将我六司一局放在眼里。” “你?确定不知晓?”鲁和狐疑问道。 “不知道。”庄年声音越发冷了起来,“你?要说正?事就说正?事,至于其他要查的便自己去查,就是?不知道王石得罪了国师,你?敢不敢在国师手底下去查这事了。” 不近人情?的话说得鲁和脸色越发难看,同样也让林相晚惊讶不已?。 他这么多天的疑惑居然在现在得到了答案,居然是?国师做的。 也不知道这王石怎么招惹到国师的,不过对他来说真是?恰到好处。 可王石不在就算了,那跟着他的小太监居然也没了踪影吗? 心里的疑惑堆积满了,林相晚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毕竟鲁和要找的人就是?他,要是?被发现不对劲就不好了。 好在鲁和还没有神通广大到从一堆不认识的人精准找到林相晚。 这事说来也是?晦气。 王石在鲁和的干儿?子里还算是?聪慧,平日里也知道孝敬他,于是?鲁和便将人安排到傅美人那里,指望着这家伙能得傅美人青眼,日后也能惠及到自己这个干爹身上。 第26章 谁曾想?,前些日子,王石还在说自己帮傅美人办事,处理一个有眼不识泰山,胆大包天的宫人,后脚自己和傅美人两人就一起被处理掉了呢? 要不是?一个是?国师处置的,一个是?太后处置的,鲁和都觉得这两人是?倒霉到得罪一人才被算计了。 可到底是?自己干儿?子,再想?到傅美人也不好的结局,鲁和心里总担心这事情?里有什?么阴谋,于是?便想?查探一下。 可惜那平日跟着王石一起行动的小太监也不知道被调派去了哪里,同样没了踪迹,倒是?要他亲自来问一趟。 谁知道庄年却也不给他面子。 装什?么? 心里暗骂了一句,想?到待会要交给庄年她们?的差事,鲁和总归是?心情?好了一些。 “罢了,不知道就当不知道吧,我也不和你?们?攀扯,正?事重要。”幸灾乐祸笑了一下,鲁和开口,“云昭仪怀孕了,殿下考虑到你?们?女?官细心点,特意?嘱咐宗主?,让你?们?尚食局派人去关照点。今日就找时间将人点出来,到时候那边会唤你?们?的。” “昭仪怀孕了?”庄年神色一变。 “不然呢,可别说咱们?不给你?们?机会,这孩子要是?生下了,到时候别说枕霞阁那边,便是?你?们?尚食局也跟着飞升。” 可这话一出,尚食局众人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鲁和见此越发得意?:“看看,这么大的喜事还这幅模样,真是?晦气,到我面前也就算了,到了昭仪面前,可再别这样子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离开了。” 说罢,一群人又扬长而去。 等到这人彻底没了身影,尚食局众人挺起的背脊一松,继而又忍不住露出惶恐的神色。 “怎么办啊,真要去枕霞阁伺候吗?” “我不想?去,我还不想?死。” 类似的话语哀哀地凑成一堆,倒显得林相晚像是?一个局外人。 绿盈不是?说云昭仪很好相处吗?怎么其他人倒像是?一副要进入龙潭虎穴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身旁的庄年却已?经安抚起来:“好了,别露出这丧气模样,小心被人传了出去。” 一个宫人抹着眼泪开口:“可尚食,我们?真要去枕霞阁伺候吗?那孩子……” “住嘴!”庄年厉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谨言慎行,若是?你?们?再胡言乱语,别说枕霞阁了,还未过去,你?们?便没活下来的机会。” 此言一出,宫人们?终于从惶恐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说错话后,当即闭上了嘴巴,只?是?那脸色却还是?苍白一片,也不知道在恐惧什?么。 惨淡的氛围中,庄年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你?和我过来一下。” 林相晚心里疑惑,却还是?跟着她去了庄年的屋子。 两人落座,庄年握着手中的文书看了半晌,突然抬头说道:“明天你?们?就回去吧。” “回去?” “回尚服局,你?们?不是?从那边过来帮忙的吗?如今千秋节结束,也该回去了。”庄年语气淡淡。 可林相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尚食局刚经历了鲁和寻衅,又被安排了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任务,怎么庄年反倒关心起来他回不回去的事情?。 “可云昭仪那里……” “那也和你?没关系吧。”庄年终于抬眸看他,“前往云昭仪那里的人选自然有我们?的安排,你?和其他局的人回去就是?了。” 他是?这么说,可林相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想?稀里糊涂地回去,还是?追问道:“在离开前,我想?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害怕去云昭仪那里。” 刚才人多眼杂,林相晚不好追问,这会只?有他和庄年,便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庄年突然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啊。”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却让林相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庄年却很快进入下一个话题,他也没时间细想?。 “这已?经是?云昭仪第三次怀孕了。” 林相晚一怔。 “前两次,那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下来,不仅如此,云昭仪的身子还受了影响,平日里温柔和善的一个人显得越发憔悴。”大约那位云昭仪真的不错,说起这话,庄年语气有些怜悯,继而,她话锋一转,“可同样的,两个孩子相继出现问题,你?觉得,会是?谁被处理呢?” 林相晚呢喃:“一旁伺候的宫人。” “没错。”庄年闭上双眸,痛惜说道,“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时,当时伺候的宫人也被处置了,虽说没有那么严苛,可那批人依旧受到了相当重的惩罚,几乎都受了杖刑,甚至是?贴身伺候的宫人直接被发配为奴。” “可最严重的是?第二次。”当今天子子嗣不丰,肉眼可见对云昭仪这个孩子极为重视,所以当云昭仪的第二个孩子依旧没有保下来时,那一批宫人几乎全都被处死了。 如今,便是?第三次。 谁都知晓,怀孕的云昭仪极为危险。这危险不是?来自于她,而是?第三个孩子不保后,对周围宫人的影响。 “也难怪大家都不想?去。”林相晚呢喃,同时,他心中又开始犹疑起来。 就在前段时间,他刚刚得到了保胎药,是?不是?说明,正?适合用在这个时候? 原则上,林相晚知道,云昭仪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也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可,想?到那些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的宫人,林相晚又觉得自己不该坐视不管。 正?犹疑间,庄年却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既已?经清楚真相,那明日就赶紧回去吧,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这么着急赶我们?走?”林相晚实在不懂,“也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庄年叹息一声,锐利的目光扫到他的脸上,“我承认你?确实有大家没有的才能,可林双,后宫之内,或者说六局一司,真的有你?这个宫人吗?” 第22章 浅浅落下的话语像是晴天霹雳, 让林相晚脑子一懵,片刻后,他飞快回答道:“尚食这?是何?意?” 庄年懒得和他装傻, 直接开?口:“其实, 在你来?到尚食局的第二天,我便让人调查了你的情况,结果就是,无论是尚服局还是尚食局,都没有你这?个叫做林双的宫人。” 林相晚唇瓣动了动, 不等他辩解,庄年便抬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 你想?说宫人那?么多, 我不能仅仅从这?点就判断你的身份,但是林双,你太过小看?六局一司对于宫人们的掌控了, 大海捞针却是难事, 可专盯着你一个人调查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你的伪装并不是天衣无缝。” “既如此,尚食调查到了何?种地步呢?”林相晚垂眸,有些担心自己真?实的身份暴露, 可听庄年的话, 却又像是不知道他就是西宁宫的林相晚。 “确定你不在排房和值班房舍休息以后, 我便让人停止调查了。”庄年语气稍微和缓一些, 叹息着说道,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管身份如何?,你确实帮助我们躲过了二十四衙门那?边的阴谋, 若是我没有猜错……” “这?次华珠被唐修媛发难,还有这?突然?交到我们身上的差事,应该和二十四衙门计划失败也?有关系。” 若是没有林相晚,莽草制成的汤品被交上去,六局一司都逃不开?陛下的处罚,偏偏这?个阴谋在林相晚的帮助下规避掉了。 二十四衙门那?边定然?不会乐意,所以,和大太监周弘关系密切的唐玉虹才?会为难华珠,还用那?么恶毒的手段侮辱他,若非林相晚治疗,华珠就算是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而比起刁难,真?正的危机却是即将到来?的云昭仪一事。 “这?是明显的阳谋,他们那?边觉得云昭仪这?第三个孩子定然?活不下来?,所以才?想?将尚食局的宫人推进去送死。”偏偏,有大太监周弘在其中运作,尚食局就算想?要?拒绝也?没有可能。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留在这?里的危险,还要?待在这?里吗?”庄年语气平静,“回去吧,你帮了尚食局,我会想?办法帮你制造一份身份证明,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用你参与进来?了。” 她若是留下林相晚,或者揭露林相晚的身份以此做要?挟,林相晚可能也?就真?的不管了。可偏偏,庄年的话却是为了他着想?,再想?到院子里那?群惶恐不安,尚且不知未来?去往何?处的宫人,林相晚反而狠不下心来?。 “如果我说,我有让人保胎的药物呢?”终于说出这?句话,林相晚只?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一松,甚至可以说长舒了一口气出来?。 抉择是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涉及到死生的大事上。 第27章 林相晚想?,他还是无法在拥有解决方法的能力时,对那?么多人的性命坐视不管。这?无关情感方面的因素,只?是因为他作为人的道德底线。 “我有一种保胎药,服用后可以保证胎儿顺利活下,也?许,这?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语气坚定,以至于庄年都有一瞬间的动摇,片刻后,她却摇摇头:“不,你不明白?,那?个孩子无法活下来?,不止是云昭仪的原因。” 后宫之事纷乱复杂,多的是人不想?让那?个孩子活下来?。表面上,皇帝解决了照顾不及的宫人,可实际上,真?正的危险源头却没有解决。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不是更适合我了吗?”林相晚反问,“我懂医术,知道什么该接触,什么不该接触,再配上保胎药,不试一试,又怎么能说那?个孩子无法活下来?呢?” “你确定吗?不后悔?”庄宁深深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系统屏幕再次亮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解决了来?自美?人傅芝和王石带来?的危险,你又被卷入二十四衙门以及尚食局的斗争之中。宫中的云昭仪怀孕了,表面看?是一件喜事,实际上,这?个孩子能否落地,还夹杂着许多阴谋算计。眼看?着许多宫人可能因此丧命,怀有保胎药的你是否要?站出来?呢?】 【接受】 【拒绝】 【注】此次任务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可能会危及性命,若是完成,则可以获得经验800,升级后,宿主可获得暗器[暴雨梨花针]一架,自由属性10点,技能属性10点,抽奖机会*1。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将升级获得的奖励提前点明,甚至给的经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云昭仪的任务越来?越接近后宫争斗的核心。 林相晚本来?就打算帮忙,看?到系统奖励更是坚定了决心。 “我确定,不会后悔。”犹豫片刻,林相晚提出自己的要?求,“只?是我不能长时间待在云昭仪那?里,晚上要?离开?枕霞阁。” “这?没什么问题,本来就只有一部分人会长期在那?边伺候,还要?进行轮换。” “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痛快的话让庄年神色越发温和,也?提起来?另一件事情。 “女官的身份,这?次该接受了吧?”庄年笑着问道,“若我没有猜错,你之前拒绝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可能有暴露的危险,所以不敢接受?这?次却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准备好身份,再安排女史的位置给你,这?样你行动也?能自由一些。” 林相晚一喜,连忙说道:“那?就麻烦尚食了。” 不得不说,庄年这?番话也?让林相晚增添了不少的信心,现在就等去云昭仪那?里探探究竟了。 只?是林相晚没想?到,这?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 “您是说,昭仪不需要?我们伺候?”因着华珠受伤,所以此次是庄年带他们到的枕霞阁。等到了以后,云昭仪身边的贴身宫女却婉拒了众人的伺候。 明珠应道:“就是如此,昭仪说了,她已经习惯了我们的伺候,诸位还是回去吧。” 庄年却有些为难:“可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就算不去昭仪面前,也?得在枕霞阁伺候着才?是。” 如果可以,谁都不想?过来?,可皇命难违,庄年他们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明珠叹息了一声:“罢了,你们稍等。” 说完人又回了殿内,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片刻后,回来?的明珠松了口:“昭仪说了,人可以留下,但她现在不想?见到外人,你们几位就留在耳房之中,平日里食物也?不需要?你们操心,只?是记得,一定要?安静些,昭仪不喜欢被人打扰。” 听到这?话众人连连点头,与此同时还有些庆幸。 若是不去伺候,那?就沾染不上云昭仪的事情,这?是不是说明,到时候就算出事,他们也?还是安全的? 庄年和林相晚却没有那?么放松。 庄年是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林相晚,他是有些苦恼。 本来?觉得有保胎药在手,怎么也?能在保护云昭仪的事情上占据优势,可他却忘了一件事情——东西如何?送到云昭仪手上呢? 人家见都不愿意见他,更何?况将东西送过去了。 林相晚哭笑不得,突然?感觉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一些。 等到送庄年出枕霞阁,他不由得叹息一声:“看?来?还是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倒也?不用这?么悲观,便是云昭仪真?的不见我们,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到时候我想?办法将此处的消息递上去,看?看?能不能争取让你们回来?,也?不至于让尚食局惹上麻烦。” 庄年是这?么说的,可表情却没有轻松太少。 说来?说去,事情还是难办。 等到庄年背影离开?视线,林相晚正要?回枕霞阁再想?想?办法,却被人给叫住。 “这?不是林双吗?你怎么在这??” 林相晚回头一看?,发现来?者竟是文?兰的贴身宫女青柚。 自打文?兰抬了充仪,青柚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如今主子宫女一起搬到了独立的宫殿,便是林相晚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们。 两人也?打过不少交道了,彼此还算熟悉,林相晚脸上挂上笑容:“原来?是青柚,还未曾恭喜你和充仪。” “哎呀,这?还不是托了你的福。”青柚眼睛发亮,看?林相晚的目光却比以往还要?郑重。 可不得敬重一些吗? 别人尚且不知道那?日《白?鹤吟》引来?的异象是因为什么?她和主子却是清清楚楚。当时在众人的质疑下,林相晚可是说得明白?,这?表演需得第一次才?能让众人惊喜。 当时她和主子道声玄乎,不曾想?事情还真?就这?么奇特。 那?《白?鹤吟》居然?能天降异象,谢天谢地,主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不仅摆脱了傅美?人,还升到了充仪。 可惜这?两日忙,她们也?没能正式和林相晚道谢,想?到主子如今天天念叨对方,正巧碰见,青柚便询问道:“今天可有事情要?忙?若是没有,何?不到清漪宫坐坐?你可不知道主子等了多久,天天念叨着你呢。” “倒是没有事情,只?是……”林相晚看?着身后的枕霞阁苦笑一声,“倒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也?是我奇怪的,你不是在尚食局吗?怎么会到了枕霞阁?” 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好一会,片刻后林相晚先说了他们被吩咐来?照顾云昭仪的事情。 “不曾想?昭仪见都不愿意见我们,直接让我们在耳房待着了。” “诶,其实也?正常。”青柚感慨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言,而是说起自己的目的,“自打主子弹奏了《白?鹤吟》,便添了几分喜庆的名头,这?不,陛下得知昭仪怀孕,便想?着让主子也?来?弹奏几曲,也?让孩子沾点喜气,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询问,看?看?什么时候主子能来?枕霞阁的。” “那?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清漪宫。” “那?就说好了。”青柚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枕霞阁,只?是这?人是笑脸进去的,等出来?就变成了苦瓜。 “不顺利?”前往清漪宫的路上,林相晚低声询问。 “可不是吗?我看?云昭仪是打定主意要?少见各处安排的人了,我刚才?去问,枕霞阁的明珠说暂且先不着急,等昭仪身体休息好上一些,再陆续见客,看?这?意思,是打算分开?来?见人的。” “倒也?正常。”林相晚说了句刚才?青柚才?说过的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意思,却也?不能说明白?,只?能无奈苦笑。 不然?还能怎么说?说云昭仪害怕有人害她,所以才?对靠近她的人严防死守吗? 对方已经没了两个孩子,可最后处理的结果含含糊糊。皇帝看?似处置了一大批宫人,可除了枕霞阁伺候的人心中忐忑,却没有一点作用。 至今众人都不清楚这?孩子是怎么没的。 既如此,云昭仪可不得小心一些。 思索间,两人终于到了清漪宫。 这?还是林相晚第一次来?到此处。和之前在揽秀轩的住处不同,如今抬了充仪,文?兰也?有了自己独立的寝宫,不仅住处扩大了一番,各样配置也?比以前升级不少。 至于青柚这?个陪着文?兰的贴身宫女在这?殿中也?是风光无比,一路过来?的宫人都对她尊敬不已,等看?到她身边的林相晚时,众人由不得露出疑惑神色。 青柚也?没解答他们的疑问,只?是说道:“看?看?,若是你当初来?清漪宫,定然?和我,不,没准比我还受重视呢。” 第28章 林相晚苦笑说道:“清漪宫确实好,但不适合我。” 青柚只?是开?个玩笑,也?不是为难他,听到这?话点头说道:“也?对,你有那?么神奇的能力,没准日后还有施展的空间。” 两人不再多言,等进了寝殿,却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时,青柚掀开?帘子带着林相晚走了进去,便看?到殿内正有人和文?兰说话。 打眼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许宝春。 两人也?看?到了他们,比起文?兰,许宝春还要?惊喜一些:“林双,还真?是你啊。” “充仪,才?人。”林相晚行礼。 “不用这?么客气,快坐下。”文?兰含笑开?口。她如今过得极为滋润,毕竟除了皇帝的宠爱,身上还有一层吸引来?白?鹤的名头,便是太后也?对她多有关注。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帮了自己的林相晚,自然?是笑脸相迎。 许宝春就想?得简单多了,还惦记起来?林相晚和傅芝的事情:“早知道你因为帮我得罪了她,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当时你怎么不过来?找我啊,再怎么样我也?能护着你不被她威胁到的。” “当时胆子小,也?想?着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打扰才?人,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也?彻底不用担心了。”林相晚如此说着,表情却没有胆小的样子。 文?兰深深看?了他一眼。 许宝春心眼少,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可能猜不出来?,可她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当日傅芝递上去的松鹤延年糕有问题,被抓走的时候,对方疯了一样攻击她,就连帮她说话的许宝春也?遭了殃。 文?兰当然?清楚松鹤延年糕和自己没有关系,既如此,那?傅芝提到的另外一人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林双。 这?个看?似普通的宫人,手中不仅有能让人皮肤迅速白?皙的药物,还有能够吸引来?白?鹤环绕,天降异象的乐谱,这?两样的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便是放眼整个大梁,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事情。 若说他有办法扳倒傅芝,文?兰还真?的相信。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一个是小小的宫人,在这?深宫之中和蚂蚁一样的存在,一个却是正儿八经的美?人,皇帝的妃子,这?两个人有了矛盾,谁能想?到是蚂蚁扳倒了大树呢? 有了这?个猜测,文?兰事后还去查探过相关的事宜,比如傅芝手中的松鹤延年糕究竟从何?而来?,结果全都没有结果,不仅如此,在傅芝身边伺候的人要?么被处理,要?么被打发掉,深觉不对的文?兰连忙停了手,就害怕掺和进自己不能解决的旋涡中。 只?是,若是林双身后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悄无声息抹掉自己做事的痕迹,为何?又会去做一个小小的宫人呢? 她思索着回神,却恰好对上林相晚疑惑的目光。 一时间文?兰又不确定起来?。 那?些事真?的是林相晚做的吗?看?起来?又有些不像。目前唯一能猜到的好像也?只?有那?松鹤延年糕。 罢了,总归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她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没必要?纠结太多。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青柚连忙回答道:“也?是巧了,我去云昭仪那?里询问弹奏曲子的事情,不曾想?刚好撞上林双,说是陛下那?边安排他们尚食局的人过去伺候着,结果云昭仪那?边不让他们近身,他没事做,我又寻思着主子想?见他,便招呼着一起来?了。” “竟是如此。”文?兰眉头锁起,看?林相晚的目光都有些怜悯了,“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想?办法将你从枕霞阁带出来?,到时候就算有麻烦也?惹不到你的身上。” 看?来?众所周知伺候云昭仪这?事是个炸.弹了。 林相晚感慨了一下这?位云昭仪危险的环境,继而摇头说道:“我原本是尚服局的人,尚食也?说可以回去,不用管尚食局的情况,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事实上,我手上是有一瓶保胎药的,药效极好。” 这?四个字但凡说给别人,大家都要?说一声稀奇,继而不太相信,可偏偏许宝春和文?兰都见识过他的神奇之处。 “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吃了就能保住孩子?”许宝春眼睛都睁大了。 便是那?些医术最精湛的医官也?不敢这?么说吧? “在我之前,也?未曾有治疗才?人肤色的药物出现,不是吗?”林相晚反问,语气一扫之前的作为宫人的谦卑,自信之态展露无疑。 偏偏这?模样落在在场三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就仿佛林相晚就该是这?样的。 所谓敛锷韬光,锋芒不露,然?而当这?蒙在表面的内敛褪去,展露在众人眼中的林相晚却像是一柄锻造已久,只?待启鞘的剑。 半晌,那?剑自动收回,继而又变成了之前的平静模样。 “好,好像也?对哦。”许宝春怔怔说道,还有些没从刚才?林相晚的变化之中回过神。 总感觉,自己刚才?被林相晚的气势镇住了是怎么回事? 文?兰倒是很?快回神,沉吟半晌开?口:“如果你真?有这?个意思,想?去帮帮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按照青柚的说法,枕霞阁那?边是愿意让我过去的,只?是要?商量好时间,和他人错开?,免得一起过去太过混乱。到时候我若是有机会见到云昭仪,便可以将你手里的药物和他提一提。” “可她要?是不愿意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文?兰又补充了一句。 “既如此,就麻烦充仪了。”林相晚惊喜道谢。 只?是文?兰这?边去弹奏的事情还早,在这?之前,十六日快要?到了,林相晚还得和绿盈去一趟西边,看?看?那?所谓的“一点福星”究竟是什么情况。 - 十六日当天,皇宫之内,不少人都悄默默向?着西边赶去,就想?撞撞运气成为那?幸运的一员。 这?些人中有妃子,有宫人,甚至还有太监混入其中。 反正也?没说这?福星一定是个女子,没准他们也?有机会呢? 源源不断赶过去的人群里,傅空青和安洲混入其中。 “也?不知道是谁将咱们的消息泄露出去,现在倒好,本来?几个人的事情,变成一堆人要?过去碰运气,看?来?咱们的人是安插不进去了。”简单做了伪装,正躲在亭中观察的安洲叹了口气。 上次唐玉虹的事情给他们提了醒,傅空青觉得后宫之内还是得安排两个自己眼线最好,这?才?有了福星的事情,没想?到消息当晚就泄露出来?,这?下好了,人选也?不能由他们的控制了。 “我觉得这?事肯定还有周弘参与,毕竟当天这?家伙也?在。”愤愤不平说了一句,半天都没有等到傅空青回话,安洲奇怪扭头,就看?到傅空青在发呆,“老大,你想?什么呢?” “林相晚。”下意识说完,傅空青一顿,再回神,果不其然?对上安洲一分无语,两分了然?,三分鄙夷,四分调侃的染料坊目光。 “还说你不惦记人家。”安洲开?口。 “别……” 乱说。 剩下的话语到了嘴边,傅空青却发现自己没那?么理直气壮开?口了。 他刚才?确实在想?林相晚,之前说了下次见,可是两边都忙了起来?,他也?好几天没见过林相晚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惦记他。 正想?着,远处偷偷摸摸走来?一个小太监,继而凑到安洲耳边小声说了两句,霎时间,安洲本就精彩的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等他摆摆手示意小太监离开?,傅空青才?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怎么这?幅表情?我们安排的人出了问题?” 总归事情既然?已经安排下来?,到时候还是要?过去试试,没准他们安排的人选就入了老皇帝的眼呢? 不曾想?安洲却略显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挠着头说道:“和我们的事情没关系,就是刚才?荣春递来?的消息,说是在前往西边的路上,看?到林相晚了。” 偏巧就是十六号这?边,还特意去了西边,这?是为了什么不是显而易见。 “不可能。”傅空青下意识否认。 他还记得当时林相晚流着泪在他面前哭的样子,就算是那?时候再狼狈,他对于这?皇宫依旧是深恶痛绝的。傅空青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安洲却没那?么乐观:“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过去,但要?是林相晚凑巧碰到老皇帝被他选中了呢?” 话音落下,面前人却再也?忍耐不住,消失在他的面前。 “不是,这?么着急?那?老大你还回来?吗?我要?不要?先走啊?” 回应他的只?有飘荡而下的落叶。 第29章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在这张掉马女装的事情,但是来不及了_(:3」∠)_下一次更新在周三晚上的23点之后,到时候应该会有四更?就是一万二 第23章 傅空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着急。 可他就是听不下去安洲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林相晚为什么去西边他不清楚, 可安洲那句“要是凑巧碰上老皇帝”怎么办,却被傅空青记在了心里,继而升起来无尽的担忧。 万一呢?要是林相晚成了那个被特意安排出来的“福星”? 只是想想, 傅空青便觉得心里梗成一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难受,就是觉得心里发闷,一路赶过去的时候,脑海里还都是和林相晚相处的模样。 有他们初次见面,被他吓得惊慌却故作镇定的林相晚, 有饿得发慌,看到半块桂花糕就吃的凶巴巴的林相晚, 还有受了委屈, 咬着馒头默默流泪的林相晚。 有高兴的,不高兴的,生气的, 埋怨的, 得意的。 还有那雨幕中,为他分了半面伞,抬头担忧看他的。 分明思路乱得不行,可林相晚的各种神态却格外鲜明, 仿佛不知不觉的时候, 就已经全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林相晚。 -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那里。”同行的路上, 绿盈突然开口, “明明尚食都让大家回去了, 这也太危险了。” “怎么感觉你们都觉得我很傻。”林相晚已经听这话好几遍了,几乎见到他的人都要劝他离开枕霞阁那个火坑。 “可不就是很傻吗。”绿盈长叹一声,比他还要困扰, “别人眼巴巴地要离开,就你凑上去,要我说你还是赶紧走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倒也不是我傻,主要是我也是有原因的。”想要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那可是暴雨梨花针,对于学艺不精,主精暗器的林相晚来说,关键时刻可以阻挡很多遇到的危险。 就冲这点,他也要试一试。 富贵险中求,若是连直面危险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怎么解决更多的麻烦。 “而且你相信我,要是察觉到不对,我第一个逃跑。”林相晚也不可能傻乎乎等着皇帝处罚自己,到时候林双这个马甲一抛,再多的事情也和他没有关系。 他如此说,绿盈也只能半信半疑点头。 再加上距离国师点出的位置越来越近,周围人越来越多,两人也不再多言,力求在这过来碰运气的人里不出差错。 “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待会先……”话音未落,林相晚身后却传来了呼唤声。 “林双。” 熟悉的声音让林相晚一怔,他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傅空青。 不,应该是做了伪装的傅空青。 虽然身形和声音还是那个,脸上却有些区别。倒是遮住了那英俊的五官,没那么显眼了一些。 “这是谁啊?你认识的?”绿盈也听到了这声呼唤,有些好奇。 “对,就是这样,他应该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林相晚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和绿盈打了个招呼,摆摆手就向着傅空青跑去。 只是到了面前却发现傅空青神色有些不太好,像是积压着心事,表情也很严肃。 “你怎么了?”林相晚询问。 下一刻他就被攥住了手腕。 “跟我来。”傅空青说着,拉着他快速离开了此处。 林相晚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挣扎。 两人离开得迅速,只余下看清楚了他们相处方式的绿盈捂住了嘴巴。 林双和那个内侍,他他他……他们怎么看都有些亲密了一些吧? 她连忙左右观察,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块以后长舒了一口气。 - 另一边,林相晚被拉着一路回了西宁宫。 分明他才是住在皇宫更久的那一个,结果这人却比他还要懂得宫里各处的路线。 心里默默吐槽着,下一刻,林相晚像是猫一样被拦腰拎起,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院子的另一边。 这也太轻松了?把他拎起来有这么轻松吗? 林相晚心里咋舌,目光落在傅空青修长挺拔的身躯上。光看外貌,完全想不到这家伙力气这么大。 “看什么?”傅空青有些不自在询问。 离开那可能让林相晚遇到老皇帝的地方,他脑子倒是冷静下来。 “我还要问你呢,突然闯过来将我带走是什么意思?”林相晚倒打一耙,绝口不提自己刚才看他的事情,转而质问。 “不是因为你去了西边我才过来的吗?” “西边怎么了?”林相晚不解,神色无辜。 傅空青心里越加憋气,嘴巴却像是蚌壳一样半天不吭声,等林相晚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这才低声快速问道:“你应该不想当老皇帝的妃子吧?” “什么?”林相晚眼睛眨了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这会傅空青却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半晌都不说话了。 可林相晚确定自己没听错以后,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你刚才不会是想说我去西边是为了碰运气,想要当老皇帝的妃子吧?” 傅空青当即说道:“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就是觉得了。”林相晚半分不让。 “我也没有。”傅空青有苦难言,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相晚却觉得他是说不出来话,哼了一声,觉得他在侮辱自己眼光:“那个老皇帝有什么好的,又丑年纪又大,唯一有用的就是身上的权势,我巴不得离开皇宫呢,上赶着去见他干什么?我是陪朋友一起去的。” “倒是你!” “你是笨蛋吗,傅二?还是听不懂我的话?”林相晚突然捏住他的脸扯了扯,继而嘟囔道,“你这模样真丑。” 傅空青一怔,半晌擦掉了伪装,顶着灰一块浅一块,好歹能看出原来英俊模样的脸颊问道:“这样呢?” 林相晚怔了一下,半晌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得了,还多了两分傻气。” 那模样挺气人,搞得傅空青想要捏捏他的脸看看,怎么能说出这么不中听的话。 不过被这么一搅和,刚才那点对峙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说话也能心平气和起来。 “我没有误会你,就是担心要是不小心遇到老皇帝怎么办,你不想当那什么妃子,可万一他强求呢?”傅空青解释完,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确定林相晚貌似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继而好奇起来,“你刚才本来要说什么?” 林相晚想了想,觉得他一个刺客,貌似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然后拉着傅空青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林双你干什么?!”傅空青眼睛睁大,这时候还没忘记林相晚伪装的名字,除此之外就全是内心的尖锐爆鸣。 想他傅空青长这么大,姑娘手都没牵过,突然就被人拉着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他突然察觉出不对,和面前动作惊人的林相晚对上视线。 “那个,能先把我手放开吗?”他提防着林相晚其实只是发育不良,小心谨慎询问。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林相晚狐疑将他的手放开,后知后觉对自己这惊世骇俗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是男的啊!” 我是男的啊! 我是男的…… 男的…… 这句话在傅空青耳边经久不散,片刻后,他终于确信,自己刚才的猜测没有错。 “你怎么会是男的?”他机械重复着这句话,怔愣的目光和林相晚对上,扫到对方耳边那残留的粉意,只觉得刚才剧烈跳动的心再次作乱起来。 不是因为误会而造成的跳动,而是另一种,在知道林相晚是男的以后,依旧无法抑制的悸动感。 与他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这动作,这冲动以及骤然亲密接触带来的悸动。 他其实这会思考能力已经乱作一团了,就是仅凭着本能和林相晚交流。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就是男的,但是不小心进入到这宫里面了,现在只能伪装,你想想也知道啊,我这样的身份要是真的成了妃子,那岂不是成了欺君之罪,老皇帝要是知道自己妃子是个男人会怎么样?我怕是不想活了吧。” “倒也不一定。”傅空青想到一事,下意识反驳。 “什么不一定?”林相晚奇怪。 “算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混乱的思绪终于稍微整理清楚,傅空青和他对上视线,本想说点什么,和迎接上林相晚的目光,又觉得心开始乱跳,耳朵都发烫起来。 明明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男子而非姑娘,可却不受到一点影响。 第30章 他大概是完蛋了。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如?同宣告一般这么说着,傅空青终于勉强抽出来一点?点?思绪,和林相晚解释;“总之?就是误会,我担心你被老皇帝盯上,绝对不是认为你是想和那个又丑年纪又大的男人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话?语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之?前说老皇帝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英俊的?” 林相晚气笑了:“我就一定要喜欢男的了。” “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呢?”傅空青失望开口。 这句话?林相晚没有听懂,有些好奇:“什么?” “没什么。”傅空青懊恼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就觉得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是自己的,满脑子都是林相晚,怎么有人这么厉害,就站在他面前,让他脑海里全是对方的一切。 莫不是给?自己下了蛊? 不过这荒唐话?傅空青可不敢说出去,免得又惹林相晚不高兴。 只是这么一闹,傅空青是暂时不敢在西宁宫这里待下去了。再加上在宫里安插探子的事情被人插手了,傅空青也不用一直盯着,稀里糊涂嘱咐了林相晚两句,当即转身离开。 只留下林相晚站在院子里,奇怪不已。 这人今天这么一遭是干什么? - 是夜,傅空青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白天发生的一切。 月光高悬,将屋子照得明亮不已,傅空青索性不睡了,起身披上衣服,继而?跳到屋顶坐了下来。 月光洒落到屋檐上,他翻出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置着不管的酒往嘴里塞了一口。 还是那样?,难喝的要死。 不过等到酒意带着脑袋热起来,原本一些矜持的,藏着捏着不敢轻易触碰的想法却又明朗起来。 傅空青没动?过心,也不知道别人动?心是什么样?子的。 傅家有四个孩子,父母在弟弟妹妹年幼的时候就在一次押镖中出了事,是爷爷将他们带到大。傅空青只记得父母感情甚好,虽然偶尔有着争吵,可很快就有会和好如?初。 但?要说心动?这事,老夫老妻之?间?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 再一个就是傅空青的兄长嫂子。 两人并非两心相悦,而?是在媒人的牵线下在一起的。只是兄长性格温和,嫂子也不是活泼的性子,两人平日里一向相敬如?宾,傅空青也没在他们身上见过强烈的情感表达。 除了那一日…… 所以,傅空青其实是不懂心动?是什么样?的。以往在营中,将士们聊起心爱的姑娘时,他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以至于他之?前不懂,看到一个人就觉得高兴,不自觉思念着他,偶尔会因?为他的行为不自在,却又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感到心中宽慰,时不时感到温暖,其实就已经?是心动?了。 要不是林相晚今天那惊世骇俗的一按,他可能还反应不过来。 “真是胡闹。”亲昵地说出这四个字,傅空青又喝了口酒,有些好笑。 可再也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了。 在他刚刚察觉到自己对林相晚的在意,就突然得知了他隐瞒的性别。可傅空青发现,即使是在那个时候,他的心依旧在为林相晚跳动?着。 与他男女的身份无关,只是因?为那骤然亲密的接触,还有脑海中恍然大悟一般的了悟。 原来,那就是心动?。 只因?为他是林相晚,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 但?是问题也来了。 他是知道自己喜欢林相晚了,那林相晚呢? 想到对方完全没把?他当人一样?拉着自己手按在胸上的事情,傅空青喝了酒的脑袋越发疼了起来。 反正他这会明白了心意,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要是做出来也不会那么自然,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可看林相晚的样?子那是一点?都没有,还直白说自己不喜欢男的。 怎么会有感情这么磨人的事情呢? 对着月色,傅空青忍不住感慨出声。 - 傅空青那边一晚没睡,林相晚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不如?说,他现在还挺轻松的。 本来傅空青就是他在这个深宫里唯一了解他处境的人,如?今就连男身这个身份都告诉了对方,林相晚瞬间?感觉压力一松。 若说形容起来,大概就是找到共犯的放松吧。 毕竟对方身份也有很大问题,两个各自披着不知道多少马甲的人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透露对方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信息,一定程度上也会减轻压力。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昨天怎么回?事?感觉奇奇怪怪的。” 心里念叨了一句,林相晚不再多想。昨天分开的急,还不知道绿盈那边如?何。他打算先去尚食局打听一下,然后再去枕霞阁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云昭仪。 只是没想到,这尚食局今日却有些不同。 自打去枕霞阁伺候的命令下来,尚食局里就灰蒙蒙一片,整天没有个高兴的时候,结果今日里面却格外热闹,林相晚进去一看,发现不止庄年在,就连尚服局的尚服以及两位掌饰都在这里。 除了尚服,其他人都和林相晚接触过,更知道他和绿盈关系不错,便迫不及待和他报喜:“林双,你可来了,绿盈昨日被陛下亲点?为‘福星’,如?今被抬了才人,还特意给?她单独开辟出一座寝宫住着呢,你知道不知道?” 林相晚当然不知道。 他有些诧异:“绿盈成了福星?” 这事倒是真的让他有些意外。 众人已经?聊起好几次了,可每次都说不尽兴,如?今看到一个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连忙津津有味讨论起来。 “昨日不少人去了西边,都是为了那‘福星’之?说,至于绿盈为何能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还是因?为陛下经?过之?时,一枚海棠飞落,恰巧落在正在林中酣睡的绿盈眉心。” 绿盈模样?说不上艳压群芳,却也是娇俏可人,配上那眉间?一抹海棠,霎时间?吸引了陛下的注意力。 也是这一落,便让她有了才人身份。 这事如?此巧合,也怪不得大家津津乐道。也是因?为绿盈是六局一司的宫人,所以一大早尚服局那边就过来,和庄年他们一起讨论起来此事。 正值尚食局遇到麻烦的事情,绿盈这好消息到底冲散了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云。 “既如?此,那绿盈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林相晚不由得说得。 对方有多想拔尖林相晚一向清楚,本来以为这次也只是碰碰运气,结果还不知道什么样?,如?今一看,幸好过去了。 只是对方刚抬了才人,怕正是忙的时候,也没时间?过去道喜。 等到有机会吗?或者看看绿盈会不会来找她。对方如?今身份特殊,若是想的话?,派个人过来也就行了。 林相晚不再多聊,正要离开,却被庄年唤住。 “先不着急,你把?这衣服和牙牌带上。”庄年说着,回?自己屋子拿了两套女官的衣服出来。 其实林相晚成了女史后,就该有这么两套衣服了,只是他身材高挑,所以衣服也要现做。今日才赶工出来。 林相晚连忙接过,柔滑的布料以及触感冰凉的牙牌落在手心,让他不自觉攥紧了手。 牙牌,有了这东西,就可以借着处理公务的理由离开皇宫。 他曾经?也有一枚,不过那是荣春帮他准备的,让他能在宫中顺利行事。那时候林相晚出于谨慎没敢用,如?今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却和之?前意义大为不同。 只是如?今的林相晚脱离之?前的窘境,思考得也比以前多了起来。 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门心思想要离开皇宫,只觉得不在这里哪哪都行。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吃饱喝足以后,林相晚的理智回?来,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如?今已经?积攒了不少的财富,可这个世界是一个乱世,在外面,皇宫以及京城之?外,无数的起义军对着这里虎视眈眈。 他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到了外面一无所有,甚至手里的钱可能都保不住。 但?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只要他不断接触这个皇宫中身份最为尊贵的那些人,那么便能刷新任务,获得经?验。甚至在系统的经?验值以及奖励下,获得暴雨梨花针这样?的暗器以及不错的体魄。 所以林相晚改变了想法,也许在叛军到来之?前,他还可以借机在皇宫多积攒一些资本。 不过如?果有出宫的机会,林相晚也不想错过。 在这深宫待久了总归是郁闷的,若是能出去散散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现在,解决云昭仪一事要紧。 - 第31章 宫内突然出了一位新主子,一时间?不少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再加上不少前来道喜的妃子换了目标,枕霞阁这边络绎不绝想要来拜访的人终于消停了一些。 这一来,云昭仪终于能腾出时间?见见文兰了。 一大早,文兰就带着青柚来了枕霞阁,林相晚也已经?过来,两人对上视线看了一眼,继而?当做不认识一般随意瞥开。 迎接二人的是云昭仪的贴身宫女明珠。 “辛苦充仪这么早过来了。”明珠语气柔和,只是和之?前几天相比,她模样?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顾人太过疲惫。 “哪来什么辛苦不辛苦,若是这简单一曲能让昭仪高兴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文兰轻笑了一声,没有一点?架子,这也让明珠轻松了一些。 几人相携进了屋内,文兰不着痕迹打量着这枕霞阁的布置,继而?有些心惊。 她的清漪宫已经?算是清雅简朴的了,平日里多是挂这些字画书?籍,也不去放置那些奢侈富贵的物件,可这枕霞阁竟是比清漪宫还要空荡一些。 一眼望去,除了那铺满了宫殿的地毯,竟是没有什么奢侈物品。不说那些用来装饰的瓷器字画,就是摆设都没有多少。 后宫中的人总爱熏香,屋子进去的时候都带着浅淡的香气,在云昭仪这里也是没有的。 正思索着,里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文兰抬眸看去,却见那轻纱做的帘子后面正坐着一个孱弱的身影。除了那微微起伏的肚子,只从隐约的影子看去,竟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一万二,下一章还有六千字 第24章 文兰和云心接触不多, 只记得前段时间的千秋节,人看?上?去还是有些?肉的,结果到了这个时候, 却?被逼成了如此模样?, 心中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到了这深宫,很多时候便?开始身不由?己,那?隐藏在?暗处的尖刀时刻对准着你?,若是无法反抗,便?会沦落成弃子。 不再?多想, 文兰语气越发柔和,轻声问道:“昭仪可是不舒服, 若是不方便?, 我在?外间弹奏就行。” “那?就麻烦你?了。”云心说着突然又咳嗽了两声。 文兰蹙眉说道:“实在?不行,便?找太医开几副药,这样?咳下去也不是办法。” 云心怀孕, 陛下特许太医来枕霞阁照看?, 只是几副药的事情,方便?至极。 “不必了,只是昨天夜里不小?心吸了点花粉,呛着了, 没什么大碍的。左右吃来吃去不过是那?些?药, 没什么用处。”云心语气淡淡, 没什么生气, “我近来身体?不大舒服, 饭也吃不了两口,对药更?是咽不下去,真逼着自己喝下去, 也不过是浪费。” “还是先听《白鹤吟》吧,上?次听你?演奏了一曲,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如今终于有时间听了,还是特意为我演奏,说出去别人得羡慕至极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有些?愉悦起来,显然是真心高兴。 可文兰听着,莫名心里就有些?难过。不再?多想,她垂眸握紧手中的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这首曲子她如今已经弹奏得娴熟至极,婉转乐声更?是动?人,云心听着,轻轻跟着哼唱起来,片刻后,窗外传来白鹤展翅的声音,帘子后的人回首看?去,望着空中的白鹤,唇角隐约带了点笑意。 “真自由?啊。”云心感?慨着,一旁的明珠却?抹起了眼泪。 云心回头看?她,无奈笑了一声:“怎么又哭了起来,莫非是不喜欢照顾我了,实在?不行,我便?将你?打发了。” 明珠连忙摇头:“不,奴婢不走,奴婢要一直伺候着你?。” “哪有一直伺候的事情呢。”云心轻笑,觉得她在?说傻话,半晌却?是一顿,呢喃着开口,“倒也未必。” 若是她们此次一起死了,也便?是应了这个“一直”的说法。 愁绪含在?眼里,云心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身影,轻声开口:“妹妹的表演好极了,我只听完就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今日麻烦你?了,日后便?也不用再?过来了。” 文兰顿了一下,有些?迟疑。 云心不解:“可还是有什么问题?” “昭仪可知我这《白鹤吟》来自何处?”文兰答非所问。 半晌没有等来云心的回应,文兰也不着急,缓慢说道:“是一个宫人赠予我的,您说是不是很神奇,这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奇妙的人物,不仅如此,我后来才知道,许才人那?一身如玉肌肤也是得了他的帮助。” “那?可是无数郎中名医都没办法的事情,结果却?被他轻而易举解决了,这样?的人,如此一身本事却?没有显现出来,反而被我遇到,如今想来,实在?是有些?幸运。” 没头没脑说完这一番话,文兰哎呀了一声,起身说道:”您看?看?,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既然表演完了,我也就不打扰昭仪,便?先行离开了。” 说罢她也不多留,眼看?着里面没了声响,自己也带着青柚悄悄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明珠突然一激灵,继而起身将枕霞阁关得严严实实,就连窗户都合住以后,这才回到云心身边,小?心拢住她瘦弱的手指说道:“主子,你?可曾听到文充仪刚才的话?” 云心缓缓点头。 “若是那?宫人真的有那?么神奇,也许就有办法治疗主子的身体?呢?”明珠焦急开口。 云心却?没那?么乐观,苦笑着说道:“哪有这种好事呢,也许不过是凑巧罢了,而且太医的意思,你?我也都能听出来。” 连续落胎两次,云心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这个孩子会比以往更?加难以保下,甚至就算是大人可能都受到影响。 按理来说,这些?太医不会将话说得这么明白,只是云心的父亲曾经帮过对方一个小?忙,这才悄无声息透露些?许信息。 至此,云心已经有了等死之心。她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三?个孩子。是她无用,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孩子,甚至害死了这无数因她而死的宫人。 她在?这里不是等待着一个新生生命的降临,而是等待着死亡,看?着一个个人被拖着一起进入沼泽。 于是她开始拒绝一切过来伺候的宫人,包括太医也不会时常接触。 再?然后,就是努力地活着了。 尽量少去吃不该吃的东西,屋内少放可能会碰撞到的瓷器,地面上?铺上?毛毯,万一有个闪失也能有个缓冲,就连熏香也是敬而远之。毕竟它和食物是最容易做手脚的。 做足一切准备,云心甚至有些走向死亡的欣然。 也许等到死后,这一切对于她的折磨便?会烟消云散。 可现在?,文兰却?带来一个消息,告诉她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云心有片刻的动?心,半晌却?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太医都说没有办法,又岂是一个小?小?宫人能做到的,若是真的可以,他又怎么可能还是一个普通宫人,还是别为难人了。” 明珠却?不想认命。 “万一呢?”她看?着云心,期盼开口,“就算是太医院的御医,也不能说自己可以治理任何病情,而且那?可能是带来异象的《白鹤吟》。” 病急乱投医,若不是国师没有治病救人的能力,明珠都期望主子的爹娘能去国师那?里寻找办法。 眼看?云心犹豫不觉,明珠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她之后都打算调查一下究竟是谁帮了文兰和许才人。若是情况属实,她都得找到对方问问情况。 只是就连明珠都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在?耳房唤出林相晚的时候,明珠恍惚之间,又有些?不确定起来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这林相晚身上?真的没有问题吗? 怎么会文兰刚刚提起对方,自己就在?枕霞阁找到了他,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仿佛被人设了局一般。 “你?就是林双?”明珠目光牢牢锁着他,不错过林相晚一举一动?。 林相晚点头,心里还有些?庆幸。 看?明珠这样?子,应该是调查过他的,也幸好庄年提前发现了自己身份的问题,早有准备,不然他原来的身份确实经不起查探。 “文充仪说你?曾经治疗过许才人的肤色,又赠予她带来异象的《白鹤吟》,可是真的?” “你?若相信,那?自然就是真的,你?若是不相信,那?我说再?多也无用。” “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明珠没有生气,反倒是高看?了林相晚几分。 总归有能力的人都是有些?脾气的,这林双在?许才人和文充仪那?里展示出来的能力也值得这分傲气。 第32章 “既如此,那?你?在?医术上?可有造诣?”明珠紧紧盯着林相晚。 “造诣说不上?,确实学过一些?医术,懂得几个方子,而这其中,精通的也有一两个,不敢说是当世无二,也是凤毛麟角。” “比如?” “比如养眼美白,亦或者……”林相晚抬眸,和她对上?视线,缓缓吐出二字,“保胎。” 明珠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之后还会再?来的,今天见面的事情尽量不要告诉别人。”说完这话,明珠转身离开。 林相晚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 装腔作势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起码他这会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把明珠暂时给唬住了。 刚送走明珠,外面又有人来寻他。 林相晚寻思着自己何时成为了一个大忙人,出去一看?,发现是个没见过的小?太监,见到他,小?太监笑眯眯问道:“可是尚食局的林双?” “我是林双,你?是……” “我的是倚翠宫的内侍,按照容才人的要求,找你?去倚翠宫叙旧。” 林相晚心里寻思自己哪里认识什么容才人,半晌忽然一顿,有了猜测:“你?是说绿盈?” 小?太监不清楚绿盈和他的关系,听见他直呼才人名字也没敢说什么,点头应道:“正是才人。” “既如此,拜托你?带我过去一趟了。”之前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去见绿盈一趟恭喜她,没想到对方先过来找他。 倚翠宫距离枕霞阁算不上?近,甚至可以说有些?偏僻。 林相晚隐约听其他宫人讨论过这事。 说是绿盈身份特殊,因为出身卑微,所以一时间也不可能安排一个过高的身份。宫内只有到了嫔位才有自己的宫殿,所以绿盈这寝宫是破格安排出来的,自然和其他地方不在?一处,不过这已经是不少人祈求不到的好待遇了。 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奔跑声:“绣球你?慢点跑,我要追不上?了!” 林相晚和小?太监一看?,发现是个小?宫女追着一只雪白的狸奴。那?猫个头比一般的猫都要大上?一些?,长毛蓝眸,看?品种应该是只狮子猫。 小?宫女跟在?它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它倒是轻轻松松,还一路跃到了假山上?,威风凛凛看?着追它的人。 那?石头比小?宫女人还高上?一些?,此时她两只手抬起试图将猫捞回来,却?半天不得办法。林相晚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小?太监拉住。 “可不敢动?。”小?太监悄声说着,一边拉着林相晚离开,一边小?声开口,“那?是贵妃的猫,轻易让人碰不得,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可要打板子的。” “贵妃,哪位贵妃?”林相晚步子一顿。 小?太监眼睛睁圆,不可思议问道:“哎呦祖宗,你?是在?开玩笑吧,这宫里能有几个贵妃?” 林相晚一顿,失笑说道:“抱歉,没见过这样?尊贵的人物,没反应过来。” 说完也不管小?太监相不相信,垂下略带两分阴郁的眸子。 王心容。 林相晚没想到再?次接触到对方是在?这个时候。那?个仅凭一面,一张脸就将他赶到西宁宫的罪魁祸首。 实际上?,林相晚甚至没资格见到对方,搜刮记忆脑海中也只有一张极为漂亮出众的面孔。除此之外,剩余的便?是他在?西宁宫里的每一顿馊饭,每一个冷得瑟缩的夜晚。 如果说阮荷珠是那?个伥鬼,那?么王心容就是那?只随时准备将人吞吃入腹的野兽。 林相晚以为自己是平静的,毕竟他和王心容甚至没接触过,如今过得也算不错。 可真的想起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愤懑。 凭什么呢?怎么能因为这一面,就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大的恶意?他又做错了什么? 压下那?波澜渐起,无法平复的心绪,林相晚闭眸,待到心里的一声声质问逐渐消失,这才重新恢复了冷静。 小?太监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身边气压似乎低了一些?,也不敢多问,只是带路的步伐更?快了一些?,不一会两人就到了倚翠宫。 见到殿门,小?太监着实松了口气。 分明都是宫人,可他身边这位不知为何却?有种压迫感?,尤其是刚才,小?太监都觉得自己被压抑的氛围搞得喘不过气来了,也难怪人家能得到才人重视呢。 不敢多想,小?太监将人送到以后连忙离开。 屋内的人一直听着外面动?静,还未等到他们进殿就已经走了出来,看?到林相晚,已然换上?才人装束的绿盈眼睛一亮,冲他挥挥手:“林双,这里,快来。”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看?起来挺活泼的,也没什么才人架子,看?模样?应该是适应得不错。 林相晚上?前两步说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绿盈傻笑一下:“我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被选中,当时听到周围嘈杂声音醒来发现陛下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吓死了,结果你?猜怎么找,陛下居然说我就是那?个福星,天哪,我居然能成为才人,还有了单独的宫殿,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些?人天生就尊贵,可你?能说他凭什么就能获得那?个位置吗?不管后天还是运气,只要发生了,那?就是有可能的,没准有一天,有些?人的宫殿就会变成一抔黄土呢?”因为想起了贵妃王心容的事情,林相晚语气难免有些?尖锐。 绿盈听到这话都被吓到,左右看?了一圈,连忙示意他赶紧不要再?说。 “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知道,只是偶尔提一下罢了。”林相晚说罢,想起这座皇宫里的人未来会有的结局,还是提醒了一句,“绿盈,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平日里也要给自己多积攒些?家底,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能适应。” 绿盈这次倒是爽快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毕竟我是靠着捷径成为这个才人的,要是陛下发现我不是那?个福星岂不是很快就没有恩宠了,所以我肯定会给自己留好后路,倒是你?,需不需要我把你?调到倚翠宫,这里再?怎么说也安全一点,比掺和枕霞阁的事情好多了。” “这个就不用了。”林相晚今天刚有一些?任务进展,自然不想半途而废。 见他这样?,绿盈也没有再?劝,只说日后他随时可以来倚翠宫玩。两人又聊了些?六局一司的消息,林相晚便?离开了倚翠宫。 来来回回这么一趟,天色也不早了。 林相晚直接回了西宁宫。 之前那?个过来西宁宫送饭的小?宫女已经不来了,林相晚直接告诉她食物由?她处置,也免得偶尔回来不方便?。 没想到一落到院子,就看?到大摇大摆坐在?摇椅上?晃悠的傅空青。 “你?怎么又来了?”林相晚奇怪,“这宫里有这么好进吗?还是说玉容露卖得不错,你?要赎回自己的玉坠了?” “谁要赎回那?玩意,你?先拿着就行。”早前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傅空青就总不想让林相晚把玉坠还回来,这会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更?不想那?劳什子玉坠回来了。 他恨不得林相晚挂在?身上?,好给那?玉坠一个归处。 不过这话他是千万不敢说的,只能上?前来到林相晚身边,按着他坐下,这才开口;“不过我确实给你?带了些?银子过来,喽……” 他打开一个钱袋,里面果然是些?银锭,扫过去数量也不少,最?起码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过来的,能还了一半的方子钱。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我在?宫里也没有用到钱的地方,你?来来回回倒是挺危险的吧。”林相晚这么说着,但是收钱的动?作却?极为迅速,傅空青都没看?清楚呢,那?钱袋就已经没影了。 这模样?愣是给傅空青看?出了两份危机感?。 世间一等苦恼的事,莫过于心上?人是个小?财迷,而他是个穷光蛋。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毕竟养一个起义军可不是件容易事,就算傅空青已经借着机会让苍炎军休养生息,顺带挑起朝廷和其他势力的矛盾,却?也掩盖不了他们这方面的欠缺。 就连如今讨好林相晚的钱,那?还是林相晚自己的方子,自己的赚钱主意。 啧。 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捞一个财政方面的能人出来,傅空青不再?多想,而是继续将心神放在?如何和林相晚相处的事上?。 说来说去,他和林相晚也不过是那?一晚的交集,事后虽然要找林相晚处理玉容露售卖的事情,可更?多的时候,两人其实是没有更?多话题的。 甚至就算是如此艰难的开局,在?一些?简单至极的帮助下,林相晚也走出了一条堪称明亮的道路。 第33章 他连帮忙都没有机会。 所以还是得人为制造一些?相处时间。 想到此处,傅空青又拎起一个袋子送到面前:“这个给你?,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将银锭收入系统空间的林相晚抬头,刚好和傅空青对上?视线。 只是这凑近了林相晚却?发现一些?不对。 傅空青这人模样?是极为英俊的,甚至可以说比林相晚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符合他的审美。不过此人平日行事极为松散,可今天却?不一样?,有种规整的俊朗。 就像是连头发丝都打理过的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相亲呢。” 他小?声嘟囔,傅空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相亲?” “没什么,倒是你?刚才说要帮什么忙?”被抓包的林相晚连忙转移话题。 傅空青狐疑看?了他一眼,继而将面前的袋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文房四宝,除此之外还有些?林相晚之前提到,想要用来学习的书?本。 也难为他将这些?记在?心里。 林相晚不由?得高兴起来,就听他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文采了一点,出门办事也挺不便?的,就想着让你?来教教我。” “教你??我吗?”林相晚指了指自己,连忙拒绝,“可我也才刚学习,自己都还是一知半解呢,哪能教你?。” “这你?就不懂了,我从小?不爱听别人讲大道理,看?到先生就觉得头疼不已,可若是我们互相学习,我反倒能听进去一些?,你?不会连这些?都不愿意吧,只让我在?你?学习的时候一旁跟着就行。”傅空青说着居然还卖惨起来,平日气势逼人的英俊眉眼这会微微垂下,凑近以后越发冲击着林相晚的心神。 他下意识后仰了一些?,片刻后扭头,不好意思说道:“学就学呗,靠那?么近干什么?” 傅空青却?看?着他耳畔泛起的微微薄红,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林相晚奇怪。 “没什么,那?就拜托小?夫子的教导了。”含笑的语气还隐藏着微微的得意,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愣是让林相晚觉得心里越发有些?慌。 而且小?夫子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骤然拉开一点距离,林相晚后退两步,慌乱地从桌上?抽出来一张纸,继而塞到傅空青怀里说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学到哪里了,我也好适应着你?这边的进度来吧。” 傅空青随意瞥了一眼面前的纸,然后开口:“认字的话,那?肯定是认得一些?的,写也会写,但不像你?写得这么漂亮,倒是有一句,我却?格外熟悉,从小?的时候便?听我爷爷在?耳边说起,因为这是他给我取名时听到的,后来就喜欢炫耀自己有一两句文化,我写给你?看?看?。” 说着,他将宣纸推开,继而挥毫落下一句诗来。 林相晚好奇看?去,诗句赫然成形。 只是望着那?诗句中自己的名字,林相晚心中一慌,却?听身边人也念起这句,半晌语气温柔下来。 “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 “相晚,我叫傅空青。” 第25章 那天的?傅空青来得突然, 早上走得也悄无声息,只留下林相晚满心的?无措。 奇奇怪怪,他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林相晚不满想着, 耳边却?一片酥麻, 就连手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来。 傅空青,这就是那家伙的?名字吗? 其?实最开始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诗句中的?时候,林相晚是慌乱的?,不过片刻后却?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傅空青一看身份就不太平凡, 要是有能?力,动动手指就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可他没?想到会那么巧, 两人的?名字居然就在一句诗里。 总不会是那家伙故意来骗他的?吧?看起来又不太像。 可傅空青干嘛那样说话?。 林相晚手指绞在一起。 明明是正常的?名字, 可由他读出来却?又带着两分无端的?亲昵,让林相晚总是不敢去细想,就连写?下那句诗的?纸都被林相晚藏了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下意识将?自己的?赧然藏了起来。 一路神思不属进了枕霞阁, 林相晚立即被等在门口?的?明珠叫住。 林相晚奇怪回头,发现是她以后有些好奇:“明珠,你们同意我的?建议了吗?” 这人昨天还说之后要找他呢,结果今天就在门口?等自己了。 上次见面他还没?这么迫切,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珠没?有多?言, 将?他带到自己平日办事的?屋子, 这才问道:“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 你其?实是有机会离开尚食局的?, 当初和你一批的?宫人全?都离开了那里,你又为何要来到枕霞阁呢?”就算不愿意承认,可明珠也清楚, 枕霞阁如今对外面的?宫人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没?多?少人愿意进来。 “为了活着。”林相晚开口?,“我既然有办法,自然就不想那么多?无辜的?人丢掉性命,当然,除此?之外我还有些私心,若是成?功,在这深宫内多?一分依仗也是好事。” 毕竟奖励这东西还是不能?开口?的?。之所以透露这点,也是因为这深宫之内,若是出现一个?没?来由去帮助别人的?圣人,谁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林相晚如今还只是个?没?多?少自保能?力的?女史。 果然,明珠听到这话?心中警惕稍微松了一些,继而又被林相晚那句“为了活着”触动。 如果可以,谁又想死呢? 可是没?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心作为昭仪,在这深宫之内却?也是不能?自主的?浮萍,而依附着她的?明珠更是做不了太多?。 不管她们如何努力,那孩子都保不住,就连明珠也是云心千求万求才从皇帝的?怒火中保下来的?。 想到此?处,她心中越发哀伤。 “既如此?,那就跟我来吧。”明珠开口?,却?又不忘记警告他,“可你记住了,只要进入殿内,确定为主子医治,那么日后出了差错,你也是逃不掉的?。” “我都清楚。” 明珠颔首,带着他进了云心的?屋子。 “主子,我将?人带进来了。”空旷的?寝殿内,明珠的?声音都显得空灵飘忽起来,如果不是知道里面还有大活人在,甚至显得有些恐怖。 林相晚的?西宁宫也一样荒凉,可随着傅空青和他的?一点点布置,如今愣是多?了些活人的?气?息,可不像这枕霞阁内,死寂无比。 他怎么又在想傅空青了。 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林相晚这才看向轻纱后的?身影。 和文兰一样,林相晚也被对方消瘦的?身形吓了一跳。 分明是在深宫锦衣玉食里堆起来的?人,结果居然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思索间,云心先?出了声:“你就是林双?” 她声音温柔,没?有多?少攻击性。 林相晚点点头。 “皇宫里的?医官,要么在太医院,要么在安乐堂,你一个?宫人居然也有这样的?天赋,实在了得,依你来看,我这身体要如何调养?” “还得给昭仪看过之后才能?知晓。”林相晚没?有一开始就没?头脑地拿出自己的?保胎药。 枕霞阁的?这两人一看就谨慎至极,要是随手拿出一瓶药说吃了这药孩子就能?顺利生下来,林相晚都觉得大有问题,不如徐徐图之。 云心似乎在思索,片刻后,终于说道;“既如此?,你进来吧。” “等一下。”明珠端起净手的?水和帕子过来,示意林相晚先?清理一下。 那谨慎的?模样实在能?称得上大惊小怪,林相晚心里摇摇头,却?还是净了手,这才推开帘子走了进去。 这一看,林相晚才发现,云心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说不上骨瘦如柴,却?也死气?沉沉。 她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气?色更加不好起来,看到林相晚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这动作娴熟至极,恐怕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没?让人觉得冒犯,只觉得可怜。 垂下视线,林相晚说道:“麻烦昭仪让我诊断一下了。” 云心也在打量他。 林相晚个?子高挑,甚至比她这个?一向身形娇小的?人还要高上许多?。按理来说这应该给她一些压迫感的?,可林相晚不卑不亢,看着她的?态度没?有畏惧,也没?有傲慢,反倒让云心轻松了一些。 明珠抬了桌子过来,又将?脉枕放在两人之间,这才紧张地看着林相晚。 望闻问切的?这套流程云心已经熟悉多?了。以前的?时候,太医甚至不能?接触到她,只能?悬丝问诊,如今第三次怀孕,眼看着孩子还是危险,皇帝终于大发慈悲,让太医亲自把脉,只是还需要隔着帘子,到了林相晚这里,反倒方便了一些。 第34章 林相晚的?医术还是跟系统学的?,所以他其?实也有些摸不准自己的?能?力到底什么样子,于是昨天晚上在傅空青走前,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拉着他的?手腕先?试探了一下。 “如何?身体可有什么问题?”傅空青凑近询问。 “没?有,健康得很?。”林相晚状似嫌弃松开,其?实只是拉开两人距离,又有些好奇,“不过你心跳怎么那么快?这毛病经常有吗?这可马虎不得,过几天我再帮你看看,实在不行给你开副药。” 结果他好心好意提议,傅空青却?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半晌突然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说你笨蛋真的?没?有错。”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林相晚了。 林相晚拍开他的?手,还不等生气?,傅空青先?服软了,故作可怜说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小大夫了,日后可一定要给我好好看看。”说到后面几个?字,似是有些咬牙切齿。 真是的?,好心当作驴肝肺,谁稀罕给他看病一样。 林相晚失神想着,就连云心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林双,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只是昭仪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一些,底子也不大好,我就算有药也不敢给你用,先?得将?身体养好一些才行。”林相晚收回手说道。 他这话?并非胡编乱造。事实就是,在系统奖励以及林相晚自己的?学习下,他的?医术真的?提升很?快,甚至那些系统的?药方里,还有当世不存在的?罕见方子,只是林相晚还没?解锁到那一步,不然说出去也会受到众人争抢。 所以在发现云心的?身体状况以后,已经有不少调养身体的?方子在他心里成?形。 “麻烦给我纸笔。”林相晚说道。 明珠连忙拿了纸和笔过来。 林相晚先?在第一张纸上写?了一个?补气?益血的?药方,交给明珠以后,另一张纸上记录起来。 补气?益血的?方子明珠她们见多?了,和云心看了一眼后发现都是些平日里常用的?药材,这才心里相信林相晚最起码不是骗子。 至于另一张。 看着那越来越长的?文字,明珠没?忍住问道:“什么药需要这么多?药材啊?” “这个?吗?这个?不是药。”林相晚也写?得差不多?了,停笔说道,“这是之后的?一日三餐,大约每七天更换一次,无论吃多?吃少,尽量都按照这个?方子来吃饭。” “恕我冒昧。”林相晚看向云心,“昭仪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这问题其?他人也不是没?问过,语气?还更加担心,比起来林相晚的?话?倒稍显冷硬。 可偏偏就是这态度却?让云心生出两分心虚来。 “您的?身体本就虚弱,还不好好关照,日日忧思过甚,更是损耗心神,我不会说就是因为这样您才无法养好身体,只是以您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不适合服用我的?药。” 他说了几次自己的?药了,云心终究没?耐住好奇询问:“究竟是什么药?若是服用了会对我有用吗?” “当然。”林相晚语气?肯定,“只要您身体恢复,无论什么情况,这个?孩子都能?保证下来。” 多?么夸张的?话?语。 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无法保证,可林相晚却?说得肯定。 就算云心不想相信,却?也不由得被这话?给影响,生出两分不该有的?妄想。 万一呢? 万一真的?像林双所说,他手中有能?够治疗自己身体,保住孩子的?药物呢? 云心……不敢拒绝。 她垂下眼睛,将?林相晚写?下来的?食谱放在手中细读起来。林相晚很?用心,甚至具体到食材的?选择,服用的?时间以及其?中的?忌讳都说了出来。 “既如此?,从今天开始,就按照这个?方子来吧。”云心将?食谱递到明珠手上。 “诶!”明珠欣喜接过,掩不住的?高兴。 她没?想到主子真的?会答应。实际上,她最关心的?还是云心的?身体,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对方丧气?,反倒毁了身子。 顾不得太多?,明珠当即吩咐枕霞阁的?人动起来,趁着午膳还未开始制作,便让一堆人去准备食材。 林相晚这才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之后每日膳食入口?前,都得让我检查一番。” 他们这些主子用餐当然是有人检查是否有毒的?,可是正常人的?身体和怀孕之人的?不一样,更何况云心身子更虚,林相晚在,更能?找出其?中的?纰漏之处。 他如此?上心,云心哪有拒绝的?道理,同样答应下来。 枕霞阁最近被人一直盯着,林相晚治疗的?事情,明珠也不敢声张,可是,这死气?沉沉的?枕霞阁骤然运作起来,依旧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 “她找人治疗身体?谁?” “一个?宫人?” “宫人?不是太医?”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睁开眼睛,平静无波的?面容有了一丝诧异。 “确实如此?,是个?宫人。” 顿了下,那奴才回答道:“一个?有神奇能?力的?宫人。” “哦,有什么神奇之处,说来看看。” “此?人第一次展露神奇之处,是在许宝春那里,傅芝嘲笑许宝春肤色过深,于是许宝春便找到此?人,从他那里得到了能?养颜美容的?花露。” “倒是听说过这个?事,傅芝此?人,太过愚蠢,得罪的?人太过了,文兰不就是其?中一个?,还因此?丢了性命。” “巧的?便是在这里。据说,文兰的?《白鹤吟》也是在此?人手中得到的?。” 女子笑了一声:“话?可不能?乱说,陛下有多?喜欢《白鹤吟》我们可都清楚,他一向相信这些,倚翠宫那个?不就是这么来的?,现如今却?说这谱子出自一个?宫人的?手里,莫不是脑袋不清醒了。” “调查来的?信息就是这样,奴才也不敢乱说。” 女子沉默下来。 “罢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至于那个?宫人。”女子一顿,敲敲桌子,给林相晚定下结局,“探探虚实,若是真有本事,为我所用也是好事,若是不能?,尽早解决了吧。” 那奴才应声,转头便去安排了。 - 之后几日,林相晚都会早早来到枕霞阁,查看送给云昭仪的?一日三餐。 “这就是今日的?食物?” 晚膳,林相晚看了一眼面前的?饭菜。 虽说二十四衙门将?准备膳食的?事情推给了尚食局,可枕霞阁这边用的?还是自己小厨房里的?太监宫人。 今日的?饭菜是慢熬出来的?双凤爊鸡,炒了两个?小菜,一份糕点。 林相晚将?每样食物都盛出一点,继而用“一根银针”试探,确定无毒以后,又重新盛出一份确定里面的?成?分。 慢炖出来的?鸡汤鲜甜味美,鸡肉嫩而不柴,不管谁尝上一口?都能?称得上是佳品。林相晚却?放下了筷子,询问道:“这鸡汤是谁准备的??” 明珠脸色一沉:“鸡汤有问题?” “里面被放了藏红花。”但凡照顾过怀孕之人的?都清楚,这藏红花她们是碰不得的?,更何况是云心这种情况。 就连明珠她们都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来害云心。 “这下作的?东西。”明珠脸色一变,当即去了小厨房。 林相晚将?鸡汤推开,又尝了其?他几样菜,确定都没?有问题后,这才说道:“昭仪先?吃这些吧,用膳要紧。” 那模样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才解决一个?暗害云心的?阴谋。 可不知道林相晚的?表情是不是太过淡定,云心也被他影响得安心下来,就连午膳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林相晚一边喝着鸡汤,一边思索着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手段太过拙劣了,完全?不像是之前暗害云心时会有的?手段,倒像是一个?挑衅一样。 等到云心用膳结束,明珠那边也回来了。 她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抓到了今天做这鸡汤的?人。 “是在枕霞阁带了一年的?老人了,我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做?” 最开始过去的?时候那人还不承认,等到明珠找到熬制鸡汤时装着香料的?布包,在里面找到过滤出来的?藏红花时,那人再也装不下去,哭着认错。 “明珠姐姐,我是被逼的?啊,是有人胁迫我这么做的?,不然的?话?,就让我在这宫里待不下去。” “你有什么愿望和委屈就去诏狱说罢,做了这种事情还想要我心软吗?”冷声说罢,明珠将?人踹开。 第35章 只是身边伺候了这么久的?人都信不下去,她心里难免不舒服。 “往好里想,你们早点拔出这种钉子,也算早点清除了一部分威胁。”林相晚开口?,“有我在,食物这方面的?安全?你们倒是可以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云心温声开口?,对于林相晚更加多?了一分信任。 下午的?时候,各宫又有人传话?过来,说想要见见云心。 “有皇后,德妃,贵妃,其?他嫔妃倒是没?有。”这三位在后宫的?地位都比云心要高,其?他嫔妃害怕惹上事情不敢轻易过来,三人却?怎么都要来一趟。 林相晚听到贵妃的?时候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王心容居然也会来。 他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情。 云心见人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问题,他本该在一旁的?,可是撞上王心容又该怎么办? 贵妃是实打实见过他之前的?样子,虽说有面具调低了容貌,可和之前的?模样还是有相似之处,若是被发现了不对劲呢? 看来给云心保胎药的?时间得提前了,这样就算自己为了躲避王心容不能?时刻关注到她的?情况,孩子也不是不能?保住。 心里有了主意,林相晚寻思着该如何提起此?事,便听云心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贤妃娘娘不来吗?” 听到这,林相晚耳朵动了动,脑海里出现了傅空青之前交给他的?后宫格局以及人员名单。 当即陛下有一后三妃。 有趣的?是,皇后实际上年纪是比德妃和贤妃都小上不少的?。她是当今陛下的?第二任皇后,之所以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有个?作为宰相的?父亲。 可惜的?是皇后一直以来都没?有孩子。 而皇帝的?三个?孩子分别是先?皇后诞下的?太子,德妃诞下的?二皇子以及贤妃所生的?三皇子,其?他孩子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未曾有过。 陛下醉心后宫以及丹药以后,朝政一直都是由太子打理,但二皇子也不遑多?让,借着讨伐反贼的?名头,手里还握着兵权,三皇子则是沉迷山水,对朝政没?有兴趣的?人设。 至于贵妃,她比较特殊,在这皇宫之内依仗的?只有皇上的?宠爱。所以虽然贵为贵妃,可帮助皇后打理后宫的?事务她却?一点都掺不上手,权力反倒是被年纪最大的?德妃握在手里。 而云昭仪,林相晚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和贤妃关系不错。 如今怀孕,其?他人都要过来,唯有贤妃不过来,也难怪云心语气?失落。 明珠宽慰道:“贤妃娘娘也让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是知道您的?情况,这种时候不见最好,您若不喜欢见他人,推了也是一样的?。” “她其?实心里惦记着您呢。” “我知道的?。”云心笑了一下,目光落到墙壁的?挂画之上。 她这屋子不少装饰品都被移走了,这挂画居然还留在这里。林相晚有些好奇。 云心的?眸色温柔起来:“这是我自己画的?,用的?贤妃娘娘送的?颜料,陛下则在上面题了诗。” 云心素有才名,字画也是一绝,知道她的?爱好后,以前生辰的?时候,贤妃特意让人用珍贵矿物磨制了颜料赠予云心,后来云心又用这些颜料作画。皇帝看后夸奖云心才情,还特意在上面题诗。 自己的?画,还有贤妃,皇帝两个?重要之人留下的?印记,云心自然不舍得收下去。 林相晚这两日却?有些听不下去“诗”这一字,不然脑海里又不自觉出现傅空青的?身影。 有他落下诗句时的?肆意模样,有他贴近时的?暧昧气?息,还有傅空青那句“相晚”。 耳朵不自觉有了红意,林相晚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看在云心这个?过来人眼里,分明是有些怀春的?心事。 云心这两日接触的?林相晚都是聪慧沉稳的?,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慌乱样子,不由得有些新奇,继而便多?了两分担忧。 “林双。”她轻声开口?,见林相晚好奇看来,这才提醒道,“这深宫里,有些情愫可万不敢随意表达出来。” 她不知道林相晚是想到了谁,可是这深宫里的?女子时常见不得外人,却?多?有些压不住怀春心思,很?可能?就会犯了错,被人抓住了把柄。 云心无意去拆什么姻缘,但是提醒还是有必要的?。 这可让林相晚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对上云心了然的?神色,连忙开口?说道:“昭仪误会了,我没?有。” 他刚才想的?可是傅空青,也不知道云心想哪里去了,他能?对傅空青有什么情愫啊。 可云心却?笑了笑,一副你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多?问的?模样。 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林相晚。 林相晚想解释都没?有办法,以至于回西宁宫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个?事。 不曾想快要拐进巷子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拽住他,将?人拉进了怀里。 第26章 宽大的手臂轻松一环就将?他?揽在了怀里?, 搂着他?的胸膛更?是炙热得灼人,林相晚一慌,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容时才松了口气。 “你吓……”剩余的话被人用手掌挡住。 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傅空青一只手就能挡住他?半张脸颊, 只是这次动作却温柔不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心。 “嘘。”示意他?小声一些,傅空青搂着他?探头去看,却见林相晚刚才经过的宫墙内瞬间多?了两道凌乱的脚步声,隐约还有人在交谈。 “人呢?” “不见了。” “难道他?发?现我们了?” “不管了, 再?看看。” 逐渐消失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起离去。 傅空青这才开口:“有人跟着你。” 林相晚摇摇头又点点头,高大的身躯伴随着滚烫的胸膛一起离开, 让他?下意识居然有些失落。 他?真的是被云心那话给影响到了。 心里?慌乱想着, 林相晚连忙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转而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吧。”傅空青恨不得捏捏他?这说话不中听?的嘴。 林相晚真是一点都?不惦记他?啊。 “怎么, 不想见到我?”他?故意说完, 心里?又有些后悔,只担心林相晚应个?是。好在对方没这么冷酷。 “哎呀,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相晚红着耳朵说道。 总不能说今天被人误会自己喜欢他?了吧。 到时候要是傅空青知道了,奇怪他?为什?么在意这个?怎么办?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说了, 我怎么又被人跟踪了。”林相晚满心都?是无语。上次得罪傅芝也是, 这次他?老老实实没得罪人, 结果怎么又有人跟踪自己。 “先回西宁宫再?说。”傅空青开口。 他?不确定那跟踪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说来说去, 那凄凉到没多?少人愿意去的西宁宫才是最安全的。 等回去以后,林相晚就将?自己最近的行动简单说了一下,让他?分析分析这追踪的人来自哪里?。 傅空青听?完, 无奈敲了敲他?的眉心:“你啊,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林相晚去枕霞阁的事情傅空青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却掺和得这么深。 “这云昭仪,甚至后宫中的人这么久都?没有诞下一个?新的孩子,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有人不想让她生?吗?但?我有办法?让她生?出来,还能获得好处,哪有不这么做的道理。” “再?不济,解决不了我甩掉这个?林双的身份跑掉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情况看来,林相晚这思路却有种纯粹的天真。 “相晚,你没有深切经历过这深宫里?最险恶的事情,又有神奇的能力,自然会觉得万事没有那么困难,可是真的深入进去就会发?现,危险其实是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的。”傅空青语气温柔,更?多?的是引导,“你觉得老皇帝为什?么只杀了两拨伺候的宫人,而不去解决幕后真凶?” 林相晚歪头:“有内情?或者他?也找不到?不是吧,他?这个?皇帝当得这么没用吗?” 前朝乱成一团,后宫也管控不了,这个?皇帝当得未免也太失败了一些。 毫不留情的评价逗笑了傅空青。 他?喜欢这样的林相晚。 生?活在皇权之下的人少有的轻松自如。 那种感觉对傅空青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笑够了,他?这才说道:“没错,就是这样。” 老皇帝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孩子少了几个?多?了几个?也不在乎,甚至还将?这当做女人争夺他?的戏码而沾沾自喜,等到老了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起来。 第36章 他?年纪大了,能有孩子越来越少,就算每天在后宫中荒淫无道,却也没几个?孩子能活下来。 要么是没有动静,要么就像是云昭仪那样,没了一个?又一个?,而云昭仪又是其中受害最深的那一个?。 他?开始慌了,可这么多?年,老皇帝怀疑的人都?不止一个?,有身旁亲近的,还有陪他?长久的,可每一个?都?像是有问题,每一个?又都?有完美掩藏的证明。 他?试探过,敲打过,却又没有作用。 最后他?还找上了傅空青,想让他?算算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空青哪可能真会算这东西。 但?他?会甩锅,只说早年一些事情影响。 说得含糊,意味不明,暗指老皇帝的问题。 老皇帝怎么可能没干过亏心事,不用傅空青添油加醋,自己就想到一堆让他?睡不着觉的事情。有他?被处死的妃子,有被他?这么多?年行事害了的无数百姓,还有这皇宫里?死在他?手下一批又一批的人。 要是有几个当时还诅咒过他子嗣问题,那就成了重?点的担忧对象。 之所以说这事,也是要告诉林相晚,云心的事情太过复杂。 “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被盯上了。” 林相晚听?得眉头皱起。 “怎么,担心起来了?”傅空青询问。 “有一点,但?我暂时还不打算放弃,我就是在想,要不要找尚食给我安排个?住处。”女官和宫人不一样,不住在排房之内,到时候要是真有人跟踪,林相晚也能有个?准备,归根结底,目前西宁宫这个?地方反而是他?不能暴露的去处。 “也是个?办法?,不过记住了,这次之后一定要小心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林相晚嫌他?唠叨,沉默一会,还是哼哼唧唧说道,“今日谢谢你。” 要不是傅空青,他?还真不一定注意到跟踪的事情。今天这两人和上次傅芝派来的那两个?完全不一样,明显是有些底子在的,行动也更?加沉稳小心,一看就知道不太好惹,也幸好遇到了傅空青。 “谢就必要了,倒不如多?教我练几个?字,也好让我出去不被嘲笑。” “还有人嘲笑你?”林相晚觉得他?在开玩笑。 “那可多?了。”傅空青说着,语气却满不在乎。 什?么武夫,莽汉,不知忠孝仁义,不顾纲常,乱臣贼子,妖道,各种称呼都?有,听?得傅空青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也没看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倒是骂他?的人气得不行。 当然,这话是不能给林相晚说的。 他?动了动眉眼,熟练卖惨:“其实那些话听?听?也就算了,就是偶尔夜深的时候还会在意一下。” 理智告诉林相晚,面前这人有时候就是会满嘴胡言,话也不能全信,可傅空青这惨又卖得极妙,只说自己偶尔会在在意一下,瞬间就让林相晚心里?拉扯了起来,半晌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得好好学,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作弄我了。” “作弄?”傅空青不可思议,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我上次怎么作弄你了?” 林相晚想说还能怎么作弄,就是话奇怪了一点,靠得近了一些,导致自己今天都?还惦记着,还差点被云昭仪给误会了。 可话到嘴边,这一个?个?字都?冒不出来了。 实在是因为……太奇怪了。 感觉把自己的想法?复述出来的话,真的显得太奇怪了。说来说去,傅空青那个?行为好像确实没什?么错,倒是他?有些大惊小怪了一点。 难道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可林相晚又莫名觉得这不可能全部都?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哼了一声说道:”反正就是作弄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理直气壮,还抬了抬下巴,活脱脱一副耍赖模样。 傅空青看在眼里?,只觉得可气又……可爱。 怎么有人耍赖都?有种撒娇的感觉,还是他?脑子已经被彻底蒙蔽了?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他?无奈说道。 林相晚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翘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 “既然你已经承认错误,那我也不介意大发?慈悲教教你。”林相晚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转而试图用糖衣炮弹贿赂傅空青,“那咱们今天先从哪里?学起?” “就从最先的练字吧。”傅空青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我写字难看,而且已经定型,还需得你教导教导才是。” 这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林相晚也没有多?想,于是将?自己习字的书和字帖拿出来。 “你喜欢哪种风格?”他?翻开书页询问。 文兰人确实不错,找来的字帖各种风格都?有,方便?林相晚临摹自己喜欢的风格。 傅空青虽然别?有目的,却也没有真的糊弄。为了不浪费林相晚的心意,还真的认真挑选了片刻,最后选了遒劲有力,流畅自然的一张说道:“就这个?吧。” 林相晚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风格,但?是只是教傅空青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吧。 “那你先临摹一下。”他?说完也没在意,转头就去处理要配合保胎药一起服用的药物。 经过几天的调理,云心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按照林相晚的要求,她稍微推后了皇后等人的拜访时间,就等过两天服用完第一例保胎丸再?做准备。 等到一个?方子写完,林相晚这才去看傅空青的成果。 别?说,他?还写得挺认真,就这么一会已经快临摹完一页了,至于效果……不提也罢。 “你是有什?么不跳脱出框里?就不舒服的毛病吗?”林相晚说着都?想要给他?把把脉了。 傅空青这字该如何说呢?每一笔都?按照临摹的字体写的,每一笔都?没按照要求写上去。 要说丑倒也不至于,却也实在不太好看。 听?到他?的调侃,傅空青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实在懊恼:“我说了自己基础很?差,还得你好好看着修改才行,这话可一点都?没有骗你。” 确实没有骗,却也实在让人苦恼,林相晚说道:“那你再?写一个?,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空青照做,姿态认真,下笔有神,然后非常顺遂了写了一个?极具他?洒脱风格但?与字帖没有丝毫关系的字出来。 “好想说你。”林相晚言简意赅,对上傅空青认真看他?的视线又觉得自己这话是不是太伤人了一些。 好在傅空青也不在意,反而有点为难说道:“其实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就看你同意不同意了。” “什?么办法??” 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林相晚觉得自己胳膊被人拽住,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桌案和傅空青之间,身后的人将?笔塞入他?的手中,继而轻松握住他?的手说道:“你写一遍,我照着你写的方式细细揣摩一下,也许会有作用?” 说话间,轻飘飘的呼吸伴随着傅空青骤然俯下来的身躯接近,林相晚握着笔的胳膊的都?有些僵硬,只觉得温度从两人相贴的身体,轻微摩擦的手掌上传递到了耳边,脸颊,甚至就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起来。 偏偏身后的人仿佛还没有察觉到一样,期待说道:“相晚,试试看这个?办法?呢?” 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的犹疑,仿佛那所有的不适应只是林相晚一人的兵荒马乱。 这个?时候,他?要是挣扎开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反应太大了一些? 都?怪云昭仪白天的那番话,林相晚觉得自己现在被扰得完全无法?思考了。 不敢多?想,他?连忙抬笔写了起来,就想着赶紧结束这煎熬的感觉,免得继续维持这样奇怪的姿势。 只是林相晚将?傅空青想得太好了一点。 若是他?能回头,便?会发?现表面上语气轻松的傅空青实则连脖子都?蔓延上了红意,若非林相晚背对着他?,定能将?这装模作样的家伙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惜他?连接触到身后的呼吸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不要说回头去近距离看身后的人的脸颊,于是这 真相就被瞒了下来。 不知滋味地写完几个?字,林相晚打眼一看,发?现效果居然真的不错。 有他?的引导,傅空青这风格终究是收敛了几分,不再?张牙舞爪爬向四方,还真的有模有样起来。 “还真可以。” 他?呢喃着回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邀功眼眸:“看吧,我就说这样有用。” 那模样完全不带一丝一毫的私情,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感到高兴。 所以刚才那过分亲密的姿态,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吧。 林相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赶忙拉开距离。 第37章 “那你现在应该学会了,我就不待在这了。”红着耳朵说完,林相晚当即离开,徒留下傅空青遗憾地站在原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起码林相晚对他?的接触并不抵触,还是不要逼得太紧,反倒弄巧成拙。 话虽如此,这夜不管是林相晚还是傅空青都?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傅空青已经不在,林相晚早就习惯了这点,打了个?哈欠继而向着枕霞阁走去。 不管风吹雨打,云昭仪那里?都?是要去的,不然要是有人趁着他?不在在食物里?做手脚,林相晚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到枕霞阁外?面的时候时间尚早,林相晚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却见眼前一道白光飞过,体质提升后的林相晚速度格外?敏捷,下意识双手一抓,等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只雪白的狮子猫。 白猫蓝眸,可不就是上次去倚翠宫时遇到的那个?。 林相晚记得他?好像叫…… “绣球?” 熟悉的名字从耳边被喊醒,绣球懒散地喵了一声,继而低头嗅了嗅林相晚,似乎是在试探他?的气息,半晌又趴回到林相晚的胳膊上。 如果是在现代,亦或者是其他?人的猫,林相晚大抵会摸一摸,顺顺毛,可一想到这猫是贵妃王心容养的,他?这身上就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 也不是讨厌绣球,就是觉得碰上以后就沾染上了王心容,还是暂且不要碰到为好。 骤然被放到地下,绣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似乎不相信面前的人类居然会不伺候它,“喵喵咪咪”叫了起来。 “可别?,您金贵着呢,我可不敢抱。”林相晚双手摊开,一副拒绝模样。 绣球平日里?都?是被捧着的,地位比些宫人还要高,眼看着林相晚居然不领情,反倒缠着他?的腿打圈起来,结果面前人类心冷似铁,就是不去碰它。 一通下来,绣球也生?气了,扭头气愤跑开。 林相晚叹了口气。 也不是他?针对一只猫,只是下意识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接触到有关王心容的一切比较好。 今天过去就该考虑给云心保胎药的事情了,不然等到王心容过来,他?肯定是要藏一阵子的。 心里?想着,林相晚进入枕霞阁,迎面却走来一人,还有些神思不属。 “绿盈?”诧异喊出这个?名字,林相晚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林双!”绿盈一顿,继而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向他?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相晚抬头看了一眼枕霞阁,怎么都?觉得绿盈这个?新晋的才人和这里?搭不上关系才对。 “是陛下让我过来的,和文充仪一个?意思。”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眼中的新晋福星,文兰都?过来了,绿盈哪有不来的道理。 林相晚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这是失败了?” 绿盈开口:“不然呢,云昭仪的贴身宫女说好意就心领了,还是得胎儿稳定一点再?见见,到时候昭仪精神一些,也好给我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呢?如今在枕霞阁如何?” “还不错,希望这次问题顺利解决。” “是啊。”绿盈应了一声,然后握着衣角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办事了,你也小心一些。” “好。”林相晚说完,目送她离开以后这才进了枕霞阁。 明珠正在等他?呢,刚才也看到两人交流,询问道:“你还认识容才人?莫非那福……” “这个?可完全不敢揽给我。”林相晚连忙否定,“只是我们在一起共事过,至于其他?的事情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他?说得大大方方,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也让明珠压下了刚刚升起的疑惑。 也不是她疑神疑鬼,实在是现在接近的每个?人明珠都?不敢马虎大意。若不是在林相晚的调理下,主子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明珠也不会对他?这么放心。 两人进了屋子,林相晚照旧净手,明珠便?让人将?早膳安排进来。 惯例的验毒,品尝,准备完毕,这些食物才被送到云心面前。 只是他?抬手的时候,云心突然疑惑说道;“你袖子上这是什?么?” 林相晚低头一看,发?现一抹褐色的痕迹沾染在胳膊上,看起来不深,位置又被层叠的袖子遮住,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我也不清楚。”林相晚蹙眉,思考是在什?么的时候沾染上去的,这一看又发?现,袖子上还有两根猫毛,他?连忙避让开来,恍然大悟道,“今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贵妃娘娘的狸奴,估计是那时候沾上去的,我去换身衣服,免得影响到您。” “没事,不用太过担心,只是猫毛的话对我没什?么的。”云心温声开口,话虽如此,林相晚却也没真的觉得没有关系,转身找了个?没人去过的屋子将?衣服换了一身。 等再?回来的时候,云心的食物已经吃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身体舒服了不少,云心食欲都?增长了一些,期间也未曾见过太过严重?的孕期反应。 这不仅没让林相晚放心,还越加紧张起来。 目前为止,除了那天在饭菜里?加药的拙劣行为,至今未曾见过其他?的手段施加到云心身上,是暗中的人还未发?力,还是他?多?疑了呢? 林相晚打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躺在其中的保胎药,正在思考什?么时候交给云心先吃一丸,便?听?见外?面传来了焦急的奔跑声,等进来一看,发?现是云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金鹊。 和明珠不一样,金鹊是枕霞阁第二次清洗后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虽然有贴身宫女的名头,但?更?多?时候,亲近的事情都?是由明珠解决,明珠忙起来的时候,她就是一旁的帮忙的那个?。 这会金鹊脸上还有未曾消下去的紧张,焦急问道:“主子,不好了,贵妃,贵妃来了!” “胡乱言语什?么?哪能乱说此话。”明珠当即将?她的话头打断,免得担上个?不敬贵妃的名号,继而蹙眉问道,“不是约好三日后再?来吗?贵妃怎会突然到来。” “不过是绣球儿今儿个?乱跑,顺带就到了这枕霞阁,我心想既然来了,便?见见妹妹,索性今儿见,明儿见也没有差别?,还是说不欢迎我?”外?面的人开口说着,脚步却已经不停地往屋里?走来。 林相晚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王心容,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若是两人撞上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之后都是晚上18点追更 第27章 关键时刻, 林相晚却还没忘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几乎是想?也不想?,他拿出保胎药,继而掏出一粒送到云心手?中:“赶紧吃掉。” 云心诧异, 有心想?要个解释, 可?眼?看着王心容就要进来,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相晚,将那枚保胎药就水服了下去。 王心容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纱布制成的帘子后面,云心正捧着水不知道喝着什么, 而她身?边隐约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低着头, 模样被遮挡着, 看不分明。 王心容也没在意?,一个奴才罢了,不至于吸引她的视线, 倒是王心容的情?况才是她最为关心的。 云心也任由她打量着, 不为所动。 看了两眼?,王心容觉得没意?思,收回视线,只百无聊赖地抚摸着怀里的绣球。 她是有张漂亮的脸蛋的, 就算在这深宫里也曾经是独一份的出众, 这也是王心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此?时被贴身?宫女扶着坐下, 王心容抚摸着怀里的狸奴, 模样骄矜。 “说来咱们也许久没见了,怎么你这里荒凉成这样,让我看了都心疼不已呢。”王心容有一搭没一搭开口, “我那里还有之前陛下赐下来的上好阿胶,到时候让你这的宫人拿些过来,也免得舍不得滋补。”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炫耀一下皇帝对自己的宠爱,顺带再贬低一下云心的寒酸。 云心没什么情?绪波动。倒不如说,这宫里但凡和?王心容打过交道的,都知道她的性子,看着没什么遮拦什么都往外说,最爱炫耀陛下对她的宠爱。 听?起来有些没有心眼?和?愚蠢,却也是王心容的生?存之道。 毕竟皇帝身?边聪明人太多了,需要这么个愚蠢爱他的人。 至于王心容是不是真有表现出来的缺心眼?,这便是谁也不清楚的事情?。 总归自己过得还没有人家?好呢。 心里暗叹一声,云心开口说道;“多谢贵妃好意?,只是既然是陛下赠予您的一片心意?,岂有夺人之美的道理,阿胶枕霞阁也有,虽然比不上贵妃的珍贵,却也够用了,更何况我近来已经在养身?体,多余滋补的药物不一定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第38章 “好吧,浪费我一片好心。”王心容嗔怪说道,若是让喜爱她这模样的人来,还会觉得心直口快。 林相晚在旁听?着双方打机锋,倍感无聊的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看起来王心容没心情?关心枕霞阁的一个小宫人。两人能不碰面就是最好的,不然林相晚真的担心对方会生?疑。 思索间,屋内隐约传来奇怪的呼噜声。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不耐,并非人发出的,而是动物。 林相晚察觉不对,当即去看前面,果不其然是王心容怀里的绣球。不知道怎么回事,绣球整只猫都开始折腾起来,先是在王心容怀里挣扎,等到王心容抱着它不放手?,便成了愤怒。 低吼声伴随着微微弓起的身?躯,王心容神色一变,恶狠狠道:“你真是胆子大起来了,连我也敢凶了,忘记谁养你的是不是?” 嗔怪的语气对绣球稍微起了作用,原本略显烦躁的猫咪稍微安静了一些。王心容见此?放下警惕,不曾想?绣球就等着这一刻,骤然从她怀中挣脱,继而向着云心的方向猛扑而来。 “绣球!”刚才还淡定不已的王心容花容失色,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就连明珠也变了颜色,迅速来拦。 要是让这狸奴撞到云心身?上,他们这群人可?真的无法?赎罪。 可?她们哪有猫快,眼?看着绣球就要扑向云心,关键时刻,一双手?迅速向前挡在绣球前扑的道路上,将其捞住阻断了它的动作。 受到阻碍,绣球不满地低吼起来,甚至想?要挠开面前人挡路的手?,可?惜它哪里比得上林相晚敏捷,很快便被制住。 明珠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这猫放入怀里,一入到她的怀中,刚才还挣扎的绣球突然娇声叫了一声,软绵绵蹭到明珠的手?臂上撒娇起来,哪还有刚才的凶悍样子。 在场众人皆松了口气。 “你这小畜生?,真是越发没有规矩起来,出了我的栖梧宫,可?没有你作威作福的份。”王心容边骂边掀开帘子,就要向他们走来。 林相晚身?体一僵,扭头就要将自己继续藏在角落。 王心容一进来便看到他扭头的高挑背影,突然一顿,蹙眉说道:“等等。” 林相晚脚步顿住。 王心容狐疑地打量着林相晚的背影。 像,太像了,虽然只见了一面,可那日林相晚的模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论是长相,身?姿还是体态,仿若流风轻雪。 可?不应该的,林相晚此时应该在西宁宫才是。 王心容如此?想?着,却没有丝毫放心,反倒询问:“这又是哪来的宫人,怎么从未在妹妹这里见过。” “转身?过来看看,莫非是我这个贵妃不能见人?” 林相晚抿唇,身?体僵硬,就要缓慢转身?,气氛凝重之间,忽有一声痛呼传来。 是云心。 她这会捂住肚子,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表情?痛苦。 “主子!”明珠最先发现不对,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云心。 林相晚步伐一顿,同样上前扶住云心,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半晌低沉着声音开口:“应该是被吓到了,明珠你去叫一下太医。” “对对对,太医!”明珠连忙起身?,继而冲着外面喊道,“金鹊,快去喊太医过来,就说主子受到惊吓,这会身?体不太舒服!” 整个枕霞阁瞬间乱作一团,哪还有人顾得上王心容。 她连连后退两步,看着坐在踏上捂着肚子疼得真情?实感的云心,嘴巴张开又闭上,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怎么就突然变了啊。 不对,好像是被她的绣球吓的。 霎时间,王心容脸色一白,也顾不得探查林相晚身?上的疑点,愣是抱着绣球不知道要干什么。甚至就连怀里的绣球都变成了烫手?山芋。 偏偏云心还不放过她,疼得厉害,还惨白着嘴唇抬头,颤巍巍扯出来一个笑容:“抱,抱歉,接下来可?能无法?招待你了。” 王心容内心疯狂尖叫。 不是,你都快死了,能不能别说话了?! 这要是赖到她身?上怎么办? “既,既然如此?,那我先不打扰了,这该死的太医,怎么还不过来,我去帮你催催。” 等到王心容离开,云心哀呼声依旧,模样却冷静下来。 林相晚早在把脉的时候就看出云心没事,这会和?她对视一样,却见这位一向稳重的昭仪冲他眨了眨眼?睛,继而又小声哀呼起来。 “不是,这是怎么了?”明珠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小声发问。 心里清楚云心应该是看出来什么,林相晚没有多言,只是说道:“不用在乎其他,等太医过来看看昭仪的身?体就是了。” 明珠点头。 她别的不说,嘴却极为牢靠,虽然不解主子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也不再追问。 - 云昭仪又不舒服了,好像还和?这一胎有关系,听?说是见了贵妃以后被吓到了才这样的。 不用一会,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枕霞阁。 里面伺候的人心里慌乱无比,就害怕云昭仪这一胎孩子保不住,连累了他们。同时心里对王心容的到来也多有埋怨。 您这么位主子,不好好在栖梧宫待着,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现在好了,不仅连累了他们,自己也讨不着好。 宫里的消息藏不住多少?,尤其是闹得这么大,很快,别说枕霞阁,便是其他宫,甚至是皇帝那里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贵妃王心容在没有约定好的时候去了枕霞阁,结果抱着的猫惊扰到了云昭仪,这人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的身?子又受了影响。 老?皇帝听?闻此?事连忙赶到了枕霞阁,进来之后看向被明珠伺候着趟床上的云心,询问太医:“如何,云昭仪可?有事情??” “没什么大事,应该只是受到了惊扰,倒是昭仪的身?体这两日恢复得不错,看着胎儿逐渐稳了下来。” “可?是真的?”老?皇帝大喜,目光落在容色苍白的云心时又有些不确定,“可?是云昭仪为何脸色还如此?差?” “惊吓过后如此?模样也是正常,陛下无须担心。”太医含糊其辞。其实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很肯定自己把脉没有出错,云昭仪确实身?体好转,虽说比不上一般人,却也比之前如同风中残烛的样子好多了,也不知道今天贵妃究竟做了何事,居然将对方吓成了这个样子? “陛下,无需追究他人,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缓一会就会好了。”云心主动开口。 听?他这么说,老?皇帝神色一缓,继而坐下来握着云心的身?体安抚道;“你啊,就是对自己太不上心了一些,不过最近如何养的身?体,居然恢复了不少??” “多亏了林双。”云心笑了笑,向着林相晚招了招手?,“他懂些医理,我这段时间的膳食一直是他在准备,一来二去,反而是好了不少?,今日个绣球突然撞过来,也是他机灵,将绣球抱住,这才只是稍微受了点惊吓。” 他说话的时候,林相晚一直垂着脸颊。皇帝也对一个宫人没什么兴趣,听?到此?言颔首说道:“不错,你这女官倒是有心了,既如此?,就先在云昭仪这里伺候着,若是这胎稳住,朕记你一个功劳。” “多谢陛下。”林相晚沉声开口,继而又安静当起了透明人。 虽说这皇宫里目前对他记忆最深的只有云昭仪,可?其他人林相晚也是尽量避开,不引人注意?最好的。 又坐了一会,老?皇帝突然叹了口气,握着云心的手?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了解,这事也怪心容,来的路上她已经哭着和?我道歉过了,说是觉得对不住你,这会估摸着还在殿中忏悔,为你祈福呢。” 云心嘴角笑容一顿。 今日这事本来就是她装的,也没有真的受到危险,所以王心容的事情?可?大可?小。 只是若是林双没有拦住绣球呢?那绣球若是真的撞到她的身?上了?若是没有保胎药,她又会如何呢? 若是以前,云心不会去钻这牛角尖,可?如今却不一样,她心思敏感了不少?,也变成了以往自己讨厌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偏心。 这话表面上看是说王心容,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她推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臣妾知道了。”云心低声说着,闭上了眼?睛,一副太过劳累说不下去话的模样。 老?皇帝也知道她是心里不愿意?,只是这云心又没有出事,他若是去责怪王心容,那边又得哭闹起来,真能委屈下云心了。 “周弘。”老?皇帝开口唤道,“待会再让人取些人参,燕窝过来,送到枕霞阁,好让云昭仪养养身?体。” 第39章 “喏。”周弘应声。 老?皇帝这才看向云昭仪,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你也确实受了不少?委屈,等到这孩子再稳妥一些,四五月大的事情?,便让你母亲进宫陪伴吧。” 云心激动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陛下是说让母亲陪伴臣妾?” “朕的话还能作假?”老?皇帝故作不悦,等到云心连道不是这才朗笑出声,“既然如此?说了,那就肯定是真的,所以你更要好好养胎了。” “臣妾知晓,多谢陛下。”若非现在还在伪装,云心恨不得坐起来感谢。 进宫以后,她和?家?人见面的时间也几近于无,偶有恩典,见了面也聊不了多少?,更何况云心还是个不爱钻空子的,和?家?人见面的时间就更短了一些,如今有机会和?母亲见面,云心的高兴已经掩藏不住,就连苍白的面色都红润了两分。 眼?看着事情?解决,云心和?王心容的矛盾应该也能缓解,老?皇帝心中满意?不少?,又说了两句体己话,这才带人离开。 乌压压来了一片的人走得无影无踪,等到屋里只剩下云心,林相晚还有明珠三人时,云心这才被明珠扶着坐起,倚靠在床上看向林相晚。 “现在只有我们,你应该能说了吧?为何害怕贵妃?” “主子,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会……”后面的话担心隔墙有耳,明珠没有明说,三人却都清楚。 云心果然是为了帮她才装出的病容。 也算是承了情?,林相晚倒没有一言不发,垂眸说道:“以前做宫人的时候,被贵妃看到过一次,对我不满意?,将我处罚了一通,饿了几天,还让我尽量少?在人前露面,如今好不容易过得好了一些,自然不敢在贵妃面前露了模样。” 这话真真假假,再加上林相晚语气中泄露出来的一丝怨念,云心倒是暂且相信了一分。 “无妨,之后的几天她估计都不会过来了,你在这枕霞阁也可?以安心一些。” “多谢昭仪。”林相晚开口。 不管云心信没信,总归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太医今天的话变相证明了林相晚确实有些实力,云心也不会对他这个能保下孩子的人动手?。 而且只看对方今天愿意?帮她一把的模样,林相晚也要赌一下云心其实也是个心善之人。 既如此?,这孩子就一定要生?下来了。 “保胎丸今天吃了一粒,虽说没有养好身?体后再服用效果好,却也不用担心有风吹草动就受到影响。只是今天这种意?外后面还会不会发生?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再给您一粒,但是这一粒除非又有人过来,不然你必须得在七日后再服用。”林相晚又掏出一枚保胎丸递到云心手?中。 才从这丸药上得了好处,云心这会连忙拿出一个干净帕子小心放在手?里,另一边明珠已经取来一个玉瓶,等到那丸药落入瓶中,主仆二人都松了口气。 林相晚却还惦记着一件事情?。 今日绣球的发狂有点奇怪。 明明在外面遇到的时候还是正常的,甚至在王心容怀里也安安静静,怎么会突然向着云心扑来?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就是绣球落在明珠怀里时撒娇的模样。 狐疑的目光落在明珠身?上,看得明珠头皮发麻:“怎么了吗?” “明珠,拜托你换身?衣服,然后将外衣拿出来,再抱只猫来枕霞阁。” 皇宫内院不缺这种小宠物,明珠虽说奇怪,却隐约察觉到可?能和?今天绣球的异状有关系,于是点点头。 等到猫被抱来,又在云心和?外间做了遮挡,林相晚便先让换了衣服的明珠去抱新带来的这只狸奴。 那狸奴有些怕生?,见此?并没有反应,林相晚点点头,又让明珠将那件换下来的衣服放到狸奴面前。 还未等衣服放下,刚才还乖巧怕生?的狸奴彻底起了变化,先是喉咙中发出了低低的响声,甚至在明珠怀中挣扎了起来。 明珠将猫放开,果不其然,刚才安静的猫咪瞬间踩到了衣服上面,继而撒娇打转,像是喝醉酒了一般不断地在上面作乱。 在场众人面色同时一凝,不曾想?片刻后,猫咪突然舔了一下衣服,继而发出抗拒的尖叫声,一反刚才的撒娇姿态,骤然从衣服里冲出,片刻后却又上前,舍不得离开那件衣服。 这矛盾的姿态让明珠有些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 总归她不是傻子,这会完全能看出来,也许这只猫咪和?之前的绣球对她的亲近都和?衣服有着关系。 “明珠,你闻闻衣服是不是有什么味道。”林相晚说道。 “好吧。”被猫咪抓挠过的衣服显得有些埋汰,明珠拎起一根手?指将衣服抓起来,继而向着刚才被狸奴蹭得最多的地方嗅了嗅,继而拧眉说道:“似是有些柑橘味。” “那应该就是刺激它抗拒的来源,但是能吸引到这猫,你的衣服上肯定不止一种味道,只是我们不敏锐,嗅不出来罢了。” 林相晚迟疑了一瞬,然后又进入了靠近床铺的地方,顺着支起一角的窗户仔细打量起来,片刻后,他蹲下来,在角落抹了一下。 却见那靠近窗棂的位置,稀碎的褐色粉末掉落到地面上,如果不仔细观察,可?能会被宫人当做灰尘随手?扫开。 林相晚将它们簇拥成一个小堆,然后扫到帕子上,带到了前屋,凑近刚才情?况异样的狸奴。瞬间,明珠那衣服上的味道便对猫儿没有了吸引力,转头便将视线落在了帕子上。 如此?一来,真相彻底大白。为何王心容的绣球会突然发狂,向着云心冲来。 “木天蓼。”林相晚开口。 就算是不养猫,可?随着网络时代信息发达,林相晚也知道这东西对猫咪有着异样的吸引力。 现在的问题在于,究竟是谁将这木天蓼的粉末弄到了云心的寝宫里,明珠衣服上的木天蓼和?柑橘味又是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将自己查探到的还有猜到的信息全都说了一遍,林相晚看向明珠:“你还记得自己今天接触了哪些人吗?又怎么会在衣服上沾染这些。” “这可?多了去了,我得专门?列出来才行。”明珠脸色难看,没想?到他们严防死守,居然还是差点害了主子,可?他一天下来接触的人没有五十也有十几,悄无声息做出这种事情?,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就是不知道此?事贵妃知不知情?,亦或者也是被算计其中了。”云心开口,看着一个个逐渐爬出来,想?要害她的牛鬼蛇神,反倒是放松了一些。 这些人动起来,总比隐藏在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谋划着害她要好上一些。 “林双,今天多亏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云心说完,却见林相晚失神不语,不由得又唤了一声。 林相晚回神,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刚才在想?一件事情?,奖励的话,还是等到事情?彻底解决再说吧,如今我也没什么需要的。” 他如此?说,云心也不强求,只是好奇问道;“何事让你想?得如此?入迷?” “只是在思索究竟是谁将木天蓼放在了此?处。”他心里闪过一个身?影,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绿盈和?云昭仪又没有矛盾,哪会去害她呢。 - 虽说王心容此?次行为没有真的伤害到云昭仪,事后皇帝还是让她闭门?思过了一段时间。 这极小的惩罚在他人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栖梧宫的王心容心里却如何都平复不下来。 倒与云心无关,而是那个宫人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像,怎么会那么像呢? 难道真让那林相晚从西宁宫溜了出来?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过去看看。 第28章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心容盯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相晚都在帮云心调理身体。 也亏了王心容闹出的事?情,那日?过?后, 原本?准备过?来的皇后, 德妃也不再说?要拜访的话了,整个枕霞阁再次恢复宁静。 外人看起来可?能清冷了点?,枕霞阁三人却乐得自在。 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危险,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一堆扑上来的阴谋算计。 只是?众人也没?想到, 他们?不去惹麻烦,却又有人被迫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 之前那在汤中下藏红花的太监终究还是?认罪, 只是?在这之前, 他还攀咬出了一位谁都没?有想到的人物——德妃。 “那小太监说?,他本?来不想下药的,却受到德妃身边宫人的威胁, 若是?不做, 便让他在这深宫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事?情可?是?真的?诏狱那边确定了?”云心有些不相信。 德妃什么样的人云心最清楚不过?,那是?宫里?的老人了,办事?滴水不漏,哪会露出这样的马脚。 第40章 明珠摇摇头:“具体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陛下去了含醺阁一趟, 回来的时候模样也很不高兴。” 具体谈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 只是?这事?最终还是?没?有安在德妃身上。 至于?那个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已经被处理掉了。 一连两位妃子都露出对云心动?手的证据, 还是?德妃和贵妃这样的重要人物,宫里?一时间人人自危,就害怕扯到自己身上。 同时, 大家也在心里?猜测。这事?情究竟是?二人所做,还是?有人栽赃嫁祸在了他们?身上。 表面上看起来,至今还没?有人受到处置,但宫中气氛却格外风声?鹤唳。 枕霞阁这边,却比其他宫人还要多上两分担心。 毕竟他们?都清楚,绣球发狂那事?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很可?能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王心容,好一石二鸟,既解决了云心的孩子,又给风头无二的王心容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名声?。 那真正谋划的人很可?能还没?有显露出来。 “罢了,总归这两位近来会安静许多,我?这边再小心点?其他人就是?了。”云心说?罢,又吞服下一粒保胎丸。 她近来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别说?林相晚和太医,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云心的状态越来越好。 之前的时候,周围人当她是?个琉璃灯,碰也不敢碰,就害怕一不小心碎了。如今云心状态好了不少,那老皇帝都多来了几趟,甚至直接承诺,半月后就让云心母亲入宫陪伴她。 一个新生儿的诞生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众人喜气洋洋,心里?却都打着鼓。 尤其是?林相晚三人,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越可?能生下来,就越容易招惹人让他生不下来。 “之后几天,还要麻烦你了。”云心如今对林相晚信任至极,只庆幸自己当初相信了他。 “昭仪还是?要小心一些,别因为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就放松下来。”林相晚说?道。 “放心,这些我?都清楚。”抚摸着自己越发明显的肚子,云心一向温柔的面容却坚韧下来。 这是?最有机会的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几人又聊了一会之后的防范措施,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林相晚先向他们?告别,继而转身回了尚食局。 上次被人跟踪后,林相晚行事?就格外小心,总得饶上好几圈路才敢回到西宁宫。 只是?今日?回去后却有些不同。 自打他打发了那小宫女以后,对方就许久没?有过?来了,今天却敲了敲活窗,从外面递来一碗食物。 “这是?今天的晚饭。”小宫女说?着咽了口口水,显然还没?有从要少吃一顿的现实?中恢复过?来。 “不是?说?日?后轻易不用过?来吗?”林相晚蹙眉开口。 “我?也不想啊。”小宫女知道他好说?话,胆子也大了不少,瘪瘪嘴开口,“昨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突然找我?,问我?是?不是?给你送饭的人,还问你情况如何?我?不敢乱说?,就只说?不清楚,可?是?人都找到这了,要是?被发现我?偷懒耍滑,不就要挨训了吗?我?可?不想像小德子那样。” 说?着还小声?抽泣起来。 林相晚攥住了托盘的一角,心里?却翻起了浪潮,没?有一点?轻松。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找这小宫女问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饭我?不吃,你不用担心,日?后依旧过?来一趟就行,但是?饭菜可?以自己吃了,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看不起我?。”将食物推了回去,林相晚催促小宫女离开。 等她走了,林相晚环顾了一下周围。 此时的西宁宫已经和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院墙旁边立着一把梯子,院落里?也打扫得干净,最明显的就是?傅空青拎来的躺椅,风一吹还在那里?摇晃。 屋里?更不得了,换了新床铺,被子也是?填了新棉花的,里?面还放着自己和傅空青这两日?学习时留下的字画,一摞摞垒在一起,若是?有人闯进来,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 林相晚又跑到傅空青收拾出来的小厨房,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一直有用这里熬药过,后来在六局一司立足,这里?也就没?有再起过?火,如今看起来倒是?和最初没?有区别。 可?是?梯子,摇椅,还有屋里的那些东西都得收拾干净。 林相晚当即行动?起来,能塞到地窖里?就全都塞下去,塞不下去就找那边边角角的部分伪装一下。只是?看着面前亮堂堂的屋子,林相晚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半晌,想到厨房里?那堆着的东西,他心里?有了主意,转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只希望他的猜测出错了,不然的话,明天的时候,恐怕就去不了枕霞阁了。 - 是?夜,伴随着将宫墙照亮的灯笼,一道身影带着几个高大的太监宫女来到了西宁宫外面。 “来人,给我?将门打开。”刚解除禁足的王心容美目微睁,抬手指了指那院落上的封条。 这林相晚至今没?有动?过?的院门就这么被推了开来,伴随着重重的撞击声?,一群人从外面踩了进来。 王心容打量着夜色下的西宁宫,若是?平时,这破落地方她就连过?来都觉得晦气,可?是?那日?在枕霞阁的身影还是?让她有些不确定。 万一呢?若是?让那林相晚跑了出来,还到了陛下面前,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随着屋门被推开,一阵灰尘铺面而来,王心容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不满说?道:“慢点?,想要呛死我?啊?” 小太监连忙求饶,王心容这才示意他赶紧走开。 待到周围的灰尘散开,王心容示意宫人打着灯笼向前两步,自己也要向屋里?踩去。 结果还未进去,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味道以极其强烈的姿态涌入鼻腔,搞得王心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干呕起来。 “呕……”王心容连忙退后两步,干呕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东西?”她晃晃脑袋,还未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太监宫人平日?里?都是?伺候她的,那些腌臜活自然有比他们?更低等级的奴才去干,这会同样接受不了,只能捏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说?着猜测:“主子,莫非是?快死了,臭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来之前特意去找给西宁宫送餐的宫人盘问过?,知道那小宫女偷奸耍滑,故意克扣了林相晚的饭菜。 天天吃不饱,还刚过?了个未彻底暖和起来的早春,没?准人就快不行了。 这味道也是?佐证。 “真快死了?”王心容踮脚往屋里?看了一眼,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躺平在床铺上,即使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人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其他的再没?有过?,显然是?没?有多少力气。 只是?这身影和林双的重合在一起,倒是?越发相像了起来。 心里?有点?不大确定,王心容抬脚又往里?面走了两步。那味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到底是?不太放心,于?是?用帕子挡着嘴,下巴又抬了抬,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去看看,人究竟怎么样?” 小太监点?点?头,略有些嫌弃地探脚往前走了两步,伴随着越发浓郁的腐臭味,终于?看到了面前人的模样。 冰肌玉骨,宛若新雪,若说?一般人这憔悴模样只会显得难看,可?到了林相晚身上,却反倒多了几分脆弱。 王心容将人赶走的时候,小太监并没?有服侍在身边,也不知道王心容为何只是?惊鸿一瞥就将新晋的淑女赶到了冷宫,如今真的看清了林相晚的容貌,便觉得这林相晚活该如此待遇。 你说?你这么好看干什么? 主子就是?因为好看才得到陛下宠爱的,这贵妃位置代表的可?不止宠爱,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尊贵地位。他们?这些奴才也正是?因为跟对了主子地位才水涨船高。 这要是?突然来一个竞争者,主子不是?这宫里?最出众的美貌,那自然他们?的地位也会下降。 怪只怪林相晚命不好,偏偏遇上了如此相同的境况。 不再多想,小太监上前轻轻碰了一下林相晚的胳膊。那耷拉着的手臂像是?没?有一点?活力,还有点?沉重,摸上去甚至有晚风吹过?的清冷,竟像是?没?有了一点?温度。 再衬着林相晚在灯光下略显惨白的皮肤,小太监心里?一哆嗦,连滚带爬跑到了外面。 第41章 “哎呦喂,主子,这人摸着似乎是?有些凉了。”小太监慌乱地从里?面跑出来,小声?说?道,“看起来动?弹不了两下了。” 他是?个最会谄媚的奴才,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给他带来好处的人。王心容相信这太监不会撒谎。 摸着手臂正在思考要不要放下身段也走进去看看,却听?外面传来了奔跑声?。 “主子,不好了!”守在栖梧宫的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陛下说?要来栖梧宫,待会就要到了,咱们?得回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来栖梧宫?!”王心容有些惊讶。 她可?是?特意找到陛下去其他人那里?的时间过?来的,虽然这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方便她办事?不是?。结果怎么会这样?要是?被陛下知道她来西宁宫,问及这里?是?什么情况,反倒让陛下注意到林相晚就不好了。 “说?是?陛下翻牌子的时候,有宫人提起您解禁的事?情,便想着许久没?见你了,这才过?来的。” 这倒也正常。 陛下身边的奴才,各宫的人都是?会打点?着的。毕竟皇帝的妃子那么多,若是?不时常提起,可?不给那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睛。 只是?这平时让王心容高兴的事?情,今天却实?在麻烦。 罢了,反正这林相晚看着也活不了多久,还是?别为了他耽误了见陛下的时间。 “我?们?走。”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屋子,王心容扭头出了院子,等到那腐臭味离开,她这才拎起袖子闻了闻,继而嫌弃地移开脑袋,“真是?的,给我?这衣服都搞臭了,快点?回去我?要洗漱一番。” “喏。”小太监应声?,将那门重新合上,只是?封条还得等之后再找人重新封上了。 只是?等到离开的时候,王心容却眯了眯眼睛,阻止了他。 “等等,派个人守在这里?,看看这几天他会不会离开此处。”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宫里?的人个个奸诈,不真的捏死林相晚,王心容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还有枕霞阁,也派人去守着,看看那宫人有没?有过?去。”做好两手准备,王心容心里?这才满意,继而拎着自己的衣服快速往栖梧宫赶去。 可?得早点?,不然让陛下闻到他这一身的腐臭味可?不得嫌弃了。 西宁宫屋内,林相晚听?着外面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却没?有动?作。 屋内的腐臭味来自之前残留下来的药渣,林相晚和其他药物混合了一下,才造成了现在的难闻滋味。 苍白的脸颊是?用玉容露抹过?后的效果,锻体以后他的呼吸也能短暂控制。至于?冰冷的身躯则是?在这群人来前用冷水浇过?一番。 效果还不错,也幸好那老皇帝不知为何去找了王心容,才让他蒙混过?关。 可?林相晚不敢放松。 他不清楚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守着,若是?真有,现在出去便会立即露馅。 就是?不知道枕霞阁那边该怎么办? 咬着嘴唇,林相晚恨不得再分出一个自己,好出去看看情况。 - 第二日?一早,明珠照例起床去等待林相晚过?来。远远就看见一个高挑身影向枕霞阁走来,她正要迎上去,看到对方的脸却是?一顿。 这人虽然和林相晚身形有些相像,可?等到接触了一看却发现,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体态也有些区别。 这是?谁? 明珠蹙眉正要询问,却见面前人微微抬手,虽然没?说?什么,可?明珠下意识压下了心中的质问。 带着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明珠询问面前的宫人:“你是?谁?” “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接下来几天,你和云昭仪将我?当做林双对待就行,等到林双回来了,我?自会离开。” 这话可?给明珠逗笑?了。 “你说?将你当做林双就当做林双,将我?枕霞阁当什么了?林双去了哪里??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确实?是?麻烦,还是?枕霞阁这边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过?若是?这几日?没?被人发现不对,事?情自然也就解决。”宫人思索了一下,还是?迟疑着掏出了一份习字的字帖。 这东西是?半夜的时候荣春公公递给她的,千叮咛万嘱咐可?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被损坏了。 虽然宫人不明白一份字帖,且并非名家之作的字帖有什么好珍贵的,却还是?尊重了这特殊的癖好。 明珠接过?来一看,发现确实?是?林相晚的字迹。 这宫人能拿到也就说?明确实?和林相晚有些关系。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有没?有危险?若是?不大的麻烦,我?和昭仪还能解决不了不成?” “你若是?没?暴露我?的身份,那就没?有危险,若是?暴露了,那就不一定了。”这话宫人自己都觉得像是?威胁,偏偏荣春就是?这么教?她的,只能扯扯嘴角,继续和明珠交涉。 “可?这枕霞阁认识林双的人也不少,怎么可?能我?说?你是?林双你就是?林双。”明珠松口,却还是?有些荒谬。 宫人就等她这句话呢,松了口气说?道;“无妨,在枕霞阁你不用称呼我?的名字,只是?让我?待在这里?就成,总归能糊弄过?外面的人就行。” 只希望荣春给的消息属实?,那盯着的人确实?不知道林双是?什么模样。 宫人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任务能不能完成,总归按照要求办事?就行。 明珠攥着这张字帖,让宫人先留在这里?,继而又去寝宫请示了云昭仪。 “扮演林双。”云心动?作一顿,脑海中思索片刻,却是?回忆起来前些日?子林相晚的不对劲。 “晚上有时间去打听?打听?,看看昨日?贵妃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捏着帕子的手一顿,云心说?道,“打听?完别声?张,至于?这宫人,安排她在外间伺候,尽量少让人看见模样。” “那试餐的事?情该怎么办?”明珠有些担心。 她已经习惯了主子早中晚膳都要林双经手,这人不在,心里?总是?不安心。毕竟不管是?试毒还是?对一些药材的辨认,他们?都不如林双经验丰富。 “无妨,有了上次的事?情,再加上林双这段事?件办事?,估计没?人会在膳食上动?手脚了,我?们?自己试验也行。”话虽如此,想到林相晚的嘱托,云心还是?拿了预留好的保胎丸送到口中。 “我?们?也不能全依赖林双,既然他帮了我?这么多,那护他周全一次又如何?”只是?关于?林相晚今日?离开的事?情,云心还是?有些好奇,她总觉得若是?弄清楚,能挖出林双这个神秘宫人身上一个极大的秘密。 还有这个要扮演林双的人也很奇怪。怎么能这么快找出来身形相像的人呢,林双在后宫之内有这么大的能量? - 西宁宫外,监视的小太监打了个哈欠。 这都快晚上了,那轮班的人怎么还没?有过?来。正想着,却见一个穿着内侍衣服的高大身影向着西宁宫走去。 他精神一震,等看到对方手中的托盘时又撇了撇嘴。 原来是?送饭的内侍。 那林相晚都快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吃东西呢? 果不其然,这内侍上前敲了敲门,半天都没?有等来回应,反倒是?没?了封条的大门被打了开来。迟疑了一下,那内侍询问道:“林氏?” 院内自然无人回应,内侍顿了一下,还是?拎着托盘走了进去。 同伴看到这一幕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小太监拦了一下:“可?别,要是?被看见了,那林相晚不就知道咱们?在外面守着了吗?总归这人发现不对自己就出来了,要是?真好撞到人死了,也和我?们?攀扯不上关系。” 同伴想了想也是?,迟疑着点?点?头。 “也不知道枕霞阁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这林相晚究竟是?不是?林双?早点?弄清楚我?也好早点?回去啊。” “可?不是?吗?困死了。”两人打着哈欠,琢磨着待会那进去的内侍会有什么表情,也难得寻出一点?趣处来。 屋内的林相晚却没?有那么好心情。 听?着外面的呼唤声?以及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以为又是?王心容的人,不由得偏过?脑袋,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床板之上。 也幸好白天简单洗漱的时候又用冷水伪装了一下,应该不会露馅。 闭眸假装昏睡,林相晚听?着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却已经偷偷打开了背包。 若是?这些人要对他动?手,林相晚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出其不意解决对方。就是?可?惜那暴雨梨花针还没?有到手,不然成功率能更高一些。 思索间,进来的人终于?开口:“相晚。” 第42章 林相晚一怔,扭过?头去看。面前人的模样是?伪装过?的,可?林相晚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对方。 “傅空青?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傅空青上前两步蹲在床边,继而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宽大的手掌将林相晚的手包住,体温也连带得蔓延到林相晚的身上。 过?于?灼热的温度和林相晚手指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烫的他心里?都有些发慌。 林相晚想问他怎么会来?是?不是?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外面有没?有发现他过?来的事?情,可?这一切问题对上傅空青压抑着怒火的冰冷表情时却都消散干净。 “你在生气吗?”他询问道。 第29章 “对, 非常生气?。”傅空青感受着他手指的冰冷温度,语气?越发冷漠。 他是白天才收到消息的。夜里的时候内侍轻易不能出宫,荣春也无法将林相?晚遇到的麻烦及时告诉他。 好在对方机灵, 知道王心?容向西宁宫赶来的时候, 便让安插的探子在皇帝面前特意提到了王心?容,这样一来,才及时将人?赶了回去。 可王心?容还是派人?守在外面。 傅空青不知道林相?晚遇到了什么,可自己?进来时,林相?晚的模样却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为?了伪装出虚弱的模样, 对方衣服单薄,发丝披散在身后, 脸色苍白, 胸口?的呼吸似乎都微弱了一些。等到握住林相?晚冰冷的手,那压抑着的怒火彻底冲破了表面的平静无波。 若非王心?容,林相?晚也不用受到如此苦楚。 “她可有为?难你?”傅空青在心?里一笔一笔记着。 “她没发现, 被屋子里的味道熏跑了。”林相?晚说?着有些得意, “我聪明吧,倒是你,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屋里的味道不对吗?” 林相?晚说?着坐了起?来,只是这躺了一天一夜有些恍惚, 再加上一直没睡, 这会人?有点虚, 刚坐起?来就感觉身体摇晃了一下。 “小心?。”傅空青将他半搂在怀里, 等到林相?晚定了神, 这才说?道,“很聪明,这里的味道也没什么。” 曾经被官兵追杀时, 他躲在那尸体堆里,狠了心?发誓,总有一日?要让那草菅人?命的狗官跪下来,让那昏庸的皇帝也死在自己?刀下。 如今的林相?晚只是和他选择了同?样的办法。 “哦,这样啊。”林相?晚被他搂在怀里,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傅空青反倒先?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要是多留着会引起?怀疑,这些糕点你拿着填饱肚子,至于外面守着的人?……” 握着林相?晚的手掌覆盖在脸颊上,傅空青拨开他颊边的发丝说?道:“别怕,很快她就没时间刁难你了。” 亲昵的动?作落在林相?晚脸上,再迎上他似是怜惜的目光,林相?晚连他要做什么都没时间问了,只觉得两人?接触到的每一块皮肤都烫得惊人?,连带得心?里都觉得砰砰跳个不停。 傅空青却也和刚才说?的没有多留,又帮他暖了下手,这才带着托盘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林相?晚抚摸着心?口?。 分明傅空青只来了这一会,怎么却让他觉得,时间比以前相?处的时候还要久呢? - 西宁宫,托盘掉落的巨响传来,继而那刚才进去的内侍匆匆离开。 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们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还有些嘲笑对方那胆小模样。 “看看这没出息的样子。” “诶,里面那个不会真死了吧?” “管他呢,总归和我们没关系。”正说?着,那换班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快点回去,主子还等着你们禀报消息呢。”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小太监应了一声,心?里却对这人?不大满意。都怪这人?拖来拖去,这么晚才过来,这下好了,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就又得去办事了。 回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从枕霞阁那边回禀的人?,双方对视一样,一同?走了进去。 “主子。”几人?行礼。 “起?来吧。”王心?容枕在美人?榻上,询问道,“查清楚了,枕霞阁和西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先?出声的是西宁宫观察的人?,“昨天夜里到现在,那屋子里的人?就没出过声,傍晚的时候有送膳的人?进去,没过一会就被吓得离开,依奴才的看法,那林相?晚没两天活头了。” “真没动?静?”王心?容挑眉。 “确实没有。” 王心?容狐疑顿了一下,又去看枕霞阁那边的太监:“你们那边呢?那宫人?可还在枕霞阁?” “也在呢?不仅在,来回的路上我们还看到她的模样了。” “哦,长得如何?” “长得……着实一般。”小太监寻思着真要是那张脸,也引不起?主子的注意才对。 “难不成真是我猜错了?”王心?容蹙眉想着,却听见?外面传来慌乱的呼唤声,“奴婢参见?陛下。” 陛下? 白天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心?容疑惑起?身,却听屋门被人?推开,半晌,皇帝顶着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孔进了屋子,等看到那围绕在王心?容身边的一群太监时更是脸色一黑。 “陛下,可是想念臣妾……”王心?容笑意盈盈凑了上去,下一刻便迎来一记耳光。 她偏过头去,脑袋还有些发懵,片刻后眼泪立即积蓄在眼底,扭过头,顶着涨红的脸颊还有凌乱不少的发丝哭诉道:“您这是要干什么?要打死臣妾吗?” 王心?容到底不是阮荷珠,和皇帝相?伴久了,也是他最心?爱的那一个,这会怒火下来,对着这双委屈十足的面孔,竟是有一瞬间的心?虚。 倒是王心容发现他居然还一声不吭,心?里越发委屈,更是闹了起?来:“好嘛,陛下定是有了别的知心人,便也容不下我的去处了,昨日?个还说?委屈我了,这几日?要好好陪我,这会却又对我怒目相向。” “便是死,也得让人?做个明白鬼吧,哪有突然过来就打臣妾道理?,我这心?都快要碎了。” “我看,不用陛下动?手,我自己?倒不如死了算了,也好过惹得陛下不快。”说着竟是拔下了脑袋上的珠钗,就要对着自己的脖子刺进去。 “你这又是干什么?”老皇帝连忙拦住了她,对上王心?容不服输的倔强目光,头疼说?道,“我还没怪你给我惹事呢。” “惹事,我能惹什么事?”王心?容不满意地噘嘴,却也能看出来他没有了刚才的怒气?,语气?便又黏糊起?来。 “还能怎么回事?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人?去抢了京郊的一块田庄?”老皇帝出声质问。 王心?容愣了一下,思索了半晌,表情霎时间心?虚起?来,连忙握住他的胳膊说?道:“什么田庄啊,臣妾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老皇帝还不了解她,当即冷哼一声:“还在装模作样,你知道不知道,京郊那块田庄是属于灵业寺的,打理?田庄的人?是太后的侄儿,你派去的人?还将人?打伤了你知道不知道?消息送到太子那里,没多久太后都知晓了,现如今太后已经派人?问过我了。” “怎么会这样?”王心?容捂住嘴,这下是切实慌乱了。 老皇帝见?她终于知道问题闹大了,冷哼一声,目光又落到周围宫人?身上:“滚下去。” 太监宫女们不敢吱声,连忙退了出去。 老皇帝这才重新和王心?容算账:“你啊你,平时贪财也就罢了,可你怎么敢对太后的人?动?手?” 王心?容出身一般,平日?有些贪财的毛病,老皇帝看在眼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这个蠢笨的家伙,却将目标落在了灵业寺的田庄。 太后一向礼佛,侄子又被打,王心?容这和打太后脸有什么区别。 御史那边对这个贵妃本就不满,借此机会直接参了替王心?容做事的官员一本,而太后那边白天就质问过皇帝,再加上之前王心?容差点又吓到了还未出世的皇孙,这下两件事叠在一起?,太后直接就给皇帝说?了,若是不惩罚王心?容,就别再见?她这个母后。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宠爱的妃子,老皇帝越想越焦头烂额,这才有了刚才进来打了王心?容一巴掌的事情。 “那那,那臣妾也不知道这地方和太后有关系啊,而且也不是臣妾打的人?,臣妾都是被蒙蔽了才会这样。”王心?容心?道完蛋,连忙捂着脸颊哭诉起?来,又抓着老皇帝的胳膊晃了晃,求她给自己?想想办法。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越发没有了规矩?”老皇帝说?完终于气?消了一点,到底还是惦记着她,“你知道不知道,本来按你做的事情,母后打算让朕降你位份的。” 第43章 王心?容露出惊慌表情:“陛下,那你同?意了吗?您定然舍不得臣妾对不对?”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位份保是保住了,但是之后每日?都要去太后那里跪着抄写佛经,并且还得抄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行,到时候太后那边的嬷嬷会给你检查,若是你做得不好,她老人?家消不了气?,我也管不了你。” 听到这话,王心?容却实在开心?不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吃了黄连一样一脸的憋屈难受。 那可是足足跪着七七四?十九天,这两月下来,她这膝盖还要不要了。 到底是哪个多管闲事的要参自己?一本,若要让她找到…… 王心?容心?里发了狠,面上也露出来些恶意。老皇帝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性子,警告道:“你如今最好安分一点,将这两月的事情给平稳度过,莫要再做多余的事情,记住了没有?” 王心?容听到这话,嘴一瘪,却还是说?道:“知道了,臣妾听话就是。” 罢了,先?将那臭老太婆糊弄过去再说?。 好在如今已经确定了枕霞阁伺候的宫人?不是林相?晚,那边的人?也能撤回来了。 - 两日?后,林相?晚的院门被人?打开,连带一起?来还有一张事情解决的纸条。看到上面熟悉的傅空青的笔迹,林相?晚心?里一松,这才开始收拾起?来。 将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又给自己?洗漱一番,重新走出西宁宫的林相?晚表情尚且有些恍惚。 这两日?他只吃了傅空青带来的糕点,又担心?模样露怯,所以每次都只是吃上一点,确保身体能够补充能量就行。这会重新站在外面,他甚至有片刻的眩晕。 若说?唯一好的一点,就是王心?容那边去得着急,到现在都没找人?给西宁宫贴上封条,他现在进出都可以随意一点,也免得饿极了之后摔倒。 也不知道枕霞阁那边怎么样了?王心?容又怎么突然将人?撤走? 难不成是傅空青那边做了什么吗? 怀着疑问,林相?晚重新踏入枕霞阁,却发现明珠一早就等在门外。 “谢天谢地,你真的回来了。”明珠拍拍胸口?说?道。 昨日?那代?替林双的宫人?就说?人?应该今天就能回来,明珠还不相?信,不曾想还真是如此。 不过这一接近她就看到了林相?晚虚弱的模样,惊讶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虚弱?” 若她没记错,林相?晚在六局一司还挺受重视的,怎么看模样,倒是受了好几天苦的样子。 林相?晚苦笑一声,却又不好多言,只问道;”有食物吗?我有点饿。” “有的有的,我让厨房去准备一点,你和我来,主子说?了,让你回来就去找她。”时间久了,明珠也当林相?晚是共渡难关的好友,比那枕霞阁的一些人?还要亲近一些,这会拉着他进入寝宫,自己?则去让人?准备食物。 林相?晚虚浮着脚步进了屋内,出声道:“昭仪,我回来了。” “是林双吗?快进来吧。”云心?说?道。 林双这才走了进去。同?样看到他的模样,云心?蹙眉了一下,却不像明珠那么惊讶,只开口?说?道:“是生病了,还是饿着了?待会让明珠准备些食物过来,这儿还有厨房送来的糕点,我还没吃完,你先?垫垫肚子。” “谢谢昭仪。”林双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口?中。之前在西宁宫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挨饿,这会重新恢复之前的状态,林相?晚终究还是多了些忍耐饥饿的能力,吃东西的时候也没有着急。 云心?打量着他的模样,目光在林相?晚脸颊侧面停顿观察了一会,继而捏着杯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道:“昨日?个替代?你的人?说?你今天回来,我还有些不相?信,没想到事情还真是如此。” “替代?我的人??”林相?晚一顿,意识到不对想要收回这话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知晓?”云心?反问,“和你身形比较相?像,说?是让我们这两日?将她当做你相?处就是了,等你事情解决就会回来。” “知道,知道一点。”林相?晚开口?,心?里大约猜到是谁帮忙的。 没想到傅空青连云昭仪这里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事情傅空青都没有告诉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不太好,云心?该不会猜出什么了吧? 傅空青也是,怎么不告诉他呢? 林相?晚看似抱怨,心?里却是一阵无法形容的滋味,像是含了饴糖,带着些清甜还有感动?。 云心?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再次安静了下来。 “怎么都不说?话?”明珠带着食物进来的时就看到这安静模样,有些奇怪。 她将托盘里的食物摆放在林相?晚面前,林相?晚打眼看去,发现都是些清淡的食物,搭配着馒头和粥,让他饿了两天的肚子都不由得苏醒起?来。 “谢谢。”林相?晚说?完,这才连忙填饱肚子。 等到吃了个八分饱,他才恋恋不舍将筷子放下。又捧起?水喝了两口?,终于是缓过来一些。人?也有了精神。 “也不知道遇到什么麻烦,看你给自己?折腾的。”明珠叹了口?气?,“要是解决不了,也该给我们说?一声啊。” “没事,应当是解决了的。”林相?晚笑着开口?。 就是不知道傅空青做了什么,下次过来的时候还是问一下吧。 明珠摇摇头,收拾碗筷离开。一直安静的云心?这才开口?说?道:“前两天,贵妃又被处置了。” 林相?晚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心?里却紧了起?来。 好端端的,云心?怎么会提起?王心?容呢?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面前的人?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继续说?道:“说?是有御史参了一本,应当是和京郊田庄的归属有关系,有人?想要夺取田庄,却不知道那庄子是在灵业寺下面,打理?的人?还是太后的侄子。” 如此一查,就落到了贵妃头上。 “太后心?中不满,要求陛下处置此事。最后便是让贵妃罚跪四?十九天,去太后那儿抄写佛经。” 云心?三言两语将王心?容的情况说?了个清楚,可林相?晚听完,却来不及高兴对方的遭遇。 “昭仪怎么和我说?起?此事?”林相?晚低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语气?却尽量放松,“不过我确实和贵妃有些小矛盾,若是能不遇见?也是最好的。” “小矛盾吗?”云心?语气?第一次摆脱了柔和,流露出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出事的前一天,贵妃去了一次西宁宫,虽说?是隐瞒过的,可若是仔细打听,却也不难猜到。”云心?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身上,“早春的时候,外面新送来一批淑女,其中一个得罪了贵妃,惹她不满,便被赶入西宁宫。” “若我没有记错,此人?名叫……林相?晚。” “我应该叫你林双,还是林相?晚呢?” 果然被猜到了身份了。 林相?晚比想象中要冷静那么一些,只说?道:”昭仪在说?什么?” 云心?笑了笑:“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们这些人?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因为?容貌争个高下,唯一能触犯到对方的,只有利益。” “你之所以被贵妃针对,不过是因为?你触犯了她的利益。”一个因为?美貌而获得如今地位的妃子,是不允许第二个类似的情况出现的。因为?王心?容没有母家作为?依靠,自己?在这深宫里唯一横行的手段就是美貌。 所以,对于林相?晚的出现,她也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 云心?和她的情况却也有些不同?。云心?家世说?不上极好,母家在朝中却也有着立足之地。更不要说?云心?如今怀孕,等到这个孩子落地,她的地位还能更加稳固。 虽说?没有明说?,可这皇宫内的人?都知道,若是孩子能生下来,那么一后四?妃中,唯一空悬着的淑妃之位,有很大可能会落到云心?身上。 陛下年纪已经大了,政事更是交给太子处理?。 和那些身强力壮的继承人?比起?来,云心?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没有多少竞争力。可这个新生儿的出现却会让皇宫热闹上不少,也会让云心?的未来更加稳定。 这也是为?什么,后宫中那么多人?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这种情况下,一个长相?出众的新人?,对于云心?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更不要说?,林相?晚现在就和她的救命恩人?差不多。云心?不至于为?了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事情,去得罪这个真正帮助了自己?的人?。 第44章 之所以要摊开说?,只是想要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你的情况仔细说?来还是有些麻烦,如今那位是许久都不会出来了,可真的出来,要是再找你麻烦又该如何?”云心?反问,“我若是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到时候也能帮衬一些。” 这次林相?晚只消失了几天,若是下次被耽误得消失太久,云心?真是没地诉苦。 “相?信我,最起?码这个孩子落地前,没有人?更比我想让你好好活着。”云心?说?完,神色认真。 林相?晚叹息一声:“您既然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怎么还要我承认呢?” 云心?莞尔一笑,脸上竟是多了些胜利的喜悦:“这种猜到谜底的感觉被证实,其中的快乐你怕是不懂的。” “放心?,此次之后,你还是林双,我也不会多言。” 林相?晚应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 倒是云心?目光落在他做了伪装的脸上,略微有些好奇:“林双,你可想要复宠?” 这事也是最让她好奇的。虽然不知道林相?晚用了什么办法离开了西宁宫,还一路成了女官,又成了她这里不可或缺的得力人?手,可云心?是实打实佩服他的。 若是换她来,对上这种情况那是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哪还有如今改头换面,重新再来的能力。 “以你的模样,若是真的出现在陛下面前,定然能虏获他的喜爱,甚至你从西宁宫离开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云心?了解那位陛下,知道他是什么人?。 就说?王心?容这次的事情,分明犯了极大的错误,可要不是太后施压,怕是连那罚跪都能免了。 云心?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后宫尚且如此,何况前朝呢。只是这种荒唐事,是轮不到她一个后妃议论的。 心?里叹着气?,她去看林相?晚,却对上一张无语的,甚至闪过嫌弃之色的面容。虽然一闪而过,却还是被云心?捕捉到。 “我对皇帝可没有兴趣。”林相?晚说?完,面前却突然闪过傅空青的脸。 有他握着自己?的手,有他被自己?掌心?摩擦着的脸颊,还有滚烫的,一点点护着他的温度。 想着想着,林相?晚的心?跳便加快了起?来。 第30章 傅空青说, 王心容很?快就没?时间刁难他了。 今天云心便?说王心容受了处罚。难道说这事还有他的手笔? 可这人不是个刺客吗?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林相晚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傅空青,问?问?是不是他做了这些。可惜他们的情况,如?果不是那?家伙来见他, 他甚至都找不到人。 想到这里, 心里又多了一些埋怨和不满足。 以?往林相晚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从昨天开始,心思却不受他控制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个破皇宫和狗皇帝,不然的话, 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心带怨气的林相晚没?忍住又加了一句:“那?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我若是喜欢, 肯定要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 绝不会背叛的人。”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云心入宫这么久,一直是将陛下当?做天的,可听林相晚这么说, 心里却又有种不该有的快意。 看看呢, 这天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追捧着,还有对他弃之如?敝的人。 不过该有的提醒还是得有。 “这话可不敢乱说。”云心看了他一眼,“罢了,今天的事就当?做你知我知的秘密, 谁也别再说出口了。” “多谢昭仪提醒, 我都明白。”林相晚说罢直接转移了话题, “倒是您, 我离开了两天, 还不知道这段时间身?体调理得怎么样,方便?我现在替您把脉吗?” 既然云心说了他目前的重要性,那?林相晚就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让云心主动帮助自?己进行伪装。 云心自?然是愿意的,将手腕递出去。 林相晚为她诊断,片刻后却不由得蹙起?眉头。 “怎么了吗?”这模样吓到了云心,连忙追问?。 “不应该啊。”林相晚呢喃,继而询问?道,“昭仪这两天见过外人?” “没?有,就连那?个要伪装你的宫人,我都没?让她近身?。”云心说完也着急起?来,“难道是孩子有问?题?” “不,胎儿很?稳。”林相晚摇头。 系统出品的保胎药当?然没?有问?题。既然说了云心这个胎儿肯定能?保住,那?自?然是能?保住的。 问?题在云心。 “按理来说,您一直按照我的要求调理身?体,身?体状况应该比现在还要好上一些才?对?为何却一直停滞不前,没?有好转的迹象?” 听到孩子没?事,云心长长松了口气,继而不太在意说道:“应当?没?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分明是好了一些的,这种事情也急不来,孩子没?事就行。” “不,你这话不对。”林相晚打断了她,继而在云心诧异的神色中开口,“你身?体的恢复情况不对劲。” “孩子没?事,你便?也不在乎自?己的情况更是不对。” 云心身?体太弱了,本来按照林相晚的规划,在保住孩子的情况下,林相晚这个孩子的母亲的身?体也该调理得和正常人差不多,最多也就是虚弱一点才?对。 可现在这个进度却停滞了。 那?么很?可能?就会造成,孩子在系统药物的影响下一直存在,而母体却越来越虚弱。到时候,孩子要是真的出生,定然会给云心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失,甚至很?可能?影响到对方的性命。 林相晚的性子,让他无法对一个,目前还没?有对他造成威胁,甚至散发着善意的人坐视不管。 毕竟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会这样吗?”听完他的分析,云心抚摸着肚子的视线却有些复杂起?来。 到了现在,这个孩子已?经?算是她的执念了。如?今听到林相晚的分析,她第一反应甚至是,幸好孩子没?事。 毕竟听林相晚的意思,这个孩子现在比她还要健康呢。 “孩子没?事就是好的。”云心呢喃着说道,“至于我,可能?是没?那?个福分。” “不,定然有其他的问?题。”林相晚反驳。 “可我这段时间确实没?见任何人……” “您这话是对我医术的不信任以?及侮辱。”林相晚打断她的话,在云心诧异的目光下,笃定开口,“如?果您全部?依照我所?说的做了,那?么昭仪,问?题绝对出在您的枕霞阁,这里一定还潜藏着不存在的危机。” 多么自?信又坚决的话,显得林相晚都像是发着光一样。 云心能?看出来,林相晚确实是想要帮助她的。 真是个大好人。 这是云心能想出来的,最真挚的赞美词了。 深宫之中,大多数人都是独善其身?的,结果林相晚却不一样。居然会为了六局一司的人主动参与到自?己这个烂摊子里,现在又在她都有些放弃的情况下,要拉她一把。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林相晚之前的那?段对话,继而也有些大逆不道觉得,他们那?位陛下,好像确实配不上这样主动又坚定的人。 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 云心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确定刚才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只有自?己清楚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看着林相晚,认真说道:“好,我相信你,不过我们要怎么找到问题根源呢?” 林相晚环顾着这偌大的枕霞阁,起?身?说道:“先从日常会接触到的东西检查吧。” 他拿出一根银针。 这个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获得的道具帮了林相晚不少忙,这会也许同样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他拿起?夹子夹住银针,让它变得更长以?后,将银针沿着的屋中的家具以?及一应事物轻轻划过。 明珠回来时看到这一幕,神色略显疑惑。 “林双说,胎儿虽然稳了,我的身?体却还没?有好转,也许有其他因素作祟。”云心淡淡说道。 明珠可吓坏了:“什么?” 她连忙跑到云心身?边,扶起?她说道:“若是如?此,我们要不先离开此处?” 云心摇摇头:”先看看林双能?不能?查出来什么。” 她都这么说了,明珠也只能?按捺住着急和她在这里等待。 林相晚先检查的是平日里云心可能?接触到的餐具,家具以?及窗棂这些地方。他也极有耐心,这一检查就是足足一个时辰,等到明珠都觉得有些累了的时候,这才?听他说道:“目前检查的这些地方都是没?有的。” 明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准是主子身?体虚弱久了,所?以?调理也需要些时间。 第45章 林相晚却摇摇头:“还有些地方没?有检查。” 他的目光落在悬挂在床榻不远处,那?美丽生动的山水画上。 明珠一怔。 “这个就不用……”云心抬手,话说到一半,胳膊却软软地耷拉下去,抿着唇说道,“罢了,你检查吧。” 明珠有些担心地扶着她的胳膊。 她当?然清楚这幅画对主子的重要性。主子的作品,贤妃娘娘的颜料,还有陛下的题诗,以?至于她总不愿意将这幅画撤走?。 若是这东西真的有问?题…… 主子怎么承受得住啊。 怀着这样的担忧,两人攥着手看向那?在画上移动的银针,当?其接触到其中浅黄色一部?分时,骤然变黑。 林相晚的手指在黄色颜料上轻擦一下,看了一眼银针显露出的文字,终于开口。 “雌黄。” 和同为矿物颜料的土黄相比,雌黄含有毒素,误食或者吸入都有可能?导致中毒。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对孕妇来说,更是孕期绝对禁止接触的东西。 偏偏,就是这么一幅画,却在云心这里挂了许久,甚至接连经?历了她两个孩子的失去。 云心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半晌有眼泪从脸颊上流淌而下。 “雌黄,好一个雌黄。”云心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这真正的危险,居然会放在这样一个让她无法想到的地方。 “也许有什么误会呢?”明珠心疼看着她,连忙说道,“雌黄该是金黄的颜色,这个颜色明显更浅一些。” “银针不会出错的,也许还有剩下的颜料,到时候交出去一查便?知。”林相晚擦拭掉银针表面的黑色,又在烛火中炙烤以?后,这才?将其收起?。 “昭仪,你可曾多次接触过这颜料?” “当?然。”云心神色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寂寥。 “这画当?初就是我亲手做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撤下去的画也用了颜料。” 甚至随着她每次补充画中褪色的部?分,都是对她一次又一次的毒害。 可云心想不出来,茗雪姐姐,不,贤妃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们不该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吗? 云心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对他人抱有期望和信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贤妃是不一样的啊。 说来也巧,云心和贤妃的相识,也同孩子有关系。 和数量稀少的儿子不同,老皇帝的女儿却是活了好几个的。虽说后来年纪大了以?后皇宫中的新生儿基本没?有,可以?前的公主却也有不少存活。 贤妃除了三皇子这个儿子,还育有五公主这个女儿。 当?时五公主不小心落水,正是入宫不久的云心冒着寒潭的水将人救下,自?那?以?后,云心身?体就弱了一些,却也被贤妃纳入保护圈内。 “我信任的人不多,你算是一个,日后我们姐妹相互扶持,在这深宫之中也算是有一个助力。”当?时的贤妃语气恳切,拍着她的手时笑容温柔又真挚。 她也确实如?同承诺的那?样,不仅在后宫之中帮助云心一步一步站稳现在的位置,朝堂之上,贤妃的母家也对云心的家人多有提拔。便?是这后宫之内的不少人都清楚,他们姐妹关系一向和谐。 云心至今还记得,她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贤妃比谁都要高兴,握着她的手,亲昵地就要是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 “我还让人打造了一副长命锁给他,定能?保他平安无忧的长大。” 后来,那?个孩子没?能?长大,甚至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而如?今,林相晚却在贤妃给她的颜料中,找到了对怀孕之人有害的雌黄。 何其可笑。 云心也想找一个借口,比如?说贤妃也是被蒙蔽了,可能?有人偷偷将她手中的土黄换成了雌黄。可正是因为熟悉,云心才?知道,贤妃是何其细心缜密的一个人,从她手里交出去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被换掉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痛心。 “我们姐妹一场,她真的会这么做吗?”握着明珠的手,云心颤抖着嘴唇询问?,“可就算那?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威胁啊?” 难道以?往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是不是,将消息送上去,让人过来查案就是了,不管是二?十四衙门还是诏狱,总比我们摸不着头脑乱猜为好。”林相晚不知道云心和贤妃的情况,语气极为冷静,“若是不是,还贤妃娘娘一个清白,若是她做的,您也当?摆脱了长久以?来的阴霾。” 两个孩子被害,甚至第三个孩子也不放过,做出此事的人心狠手辣至极,不管是谁,能?挖出来最好,挖不出来,也让众人能?警惕一些。 听到这话,云心却有一瞬的犹豫。 “昭仪舍不得?”林相晚好奇。 “当?然会舍不得啊。”云心却也没?有嘴硬,失落说道,“事到临头,我还是担心,若不是贤妃所?做,此事一出,她定然也会受到影响。” 谋害皇子这么大的名头落在身?上,便?是三妃之一的贤妃也不会好受。 “既如?此,就更要还贤妃娘娘一个清白了。”林相晚作为旁观者,却比她还要冷静一些,“目前只能?确定这颜料有问?题,有人故意调整了雌黄的颜色,与土黄混合在一起?混淆视听,究竟是谁所?做,还得看调查的结果,您与其在这里猜,浪费心神,倒不如?让事实给出答案。” 云心知道他说的都是正确的,半晌点头说道:“好,明珠,去唤人吧。” 艰难地说出这话,云心垂眸说道:“就说有人谋害皇子,还请陛下……派人调查。” “好。”明珠担心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林相晚,“林双,拜托你照顾好昭仪。”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不会出事的。” 他办事明珠一向放心,听到这话也不多留,当?即离开枕霞阁,将这事汇报上去。 屋内,云心坐在软塌之上,目光描摹着那?山水画,神色复杂。 茗雪姐姐,真的是你所?做吗? - 后宫中是瞒不住太多的消息的,更何况明珠并未遮掩自?己的行动,没?过多久,贤妃谋害,不,应该是贤妃可能?暗害云昭仪以?及皇子的事情便?流传开来,即便?皇帝那?边很?快便?让人将消息的源头找出来,却还是堵不住众人对于这事的探究欲.望。 可真是邪门了,云昭仪怀了个孕,直接将三妃都牵连进来。 先是贵妃的狸奴差点冲撞了云昭仪,继而又是小太监指控德妃威胁他给云昭仪下药。到了现在,又牵连了贤妃出来。 “听说是将雌黄掺到了云昭仪的颜料里,她每日朝夕相对的画上便?有这雌黄存在,日日吸入,身?体本就虚弱,孩子也没?了两个。” “好阴毒的法子,就是因为贤妃和云昭仪关系好,笃定了她会用那?颜料才?会如?此吧。” “可怜云昭仪以?为是姐妹情深,谁曾想倒害了自?己。” “可不是,当?初五公主还是云昭仪救下的呢,若非如?此,身?体也不会比常人虚弱,结果……唉,人心难料啊。” “也不能?这么说,没?准是有人假借贤妃的手害人呢。” “那?可是贤妃,谁能?越过她去?” 关于这事的讨论沸沸扬扬,不止后宫,就连前朝之人都已?经?知晓。那?可是接连牵扯到三个皇子的事件,一向不理朝政的皇帝勃然大怒,当?即下了命令,让皇城卫与三法司配合,务必找出真凶,而牵扯到案件之中的贤妃也被禁足,虽说没?有牢狱之灾,却也不太好受。 而察觉到不对,发现雌黄的林相晚却成了大功臣,皇帝特意下了命令,只待事情解决,他便?能?成为典药,正式拥有从七品的官职。 除此之外,皇帝还赐他金银绸缎,堪称此次事件中最亮眼的存在。 这下子林相晚也是彻底出名。但凡是后宫之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女官的存在。而他接连解决三个暗害云昭仪的阴谋,甚至其中一个还存在数年之久,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后宫之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不怕自?己不知不觉被人暗害了,若是有这么个人跟在身?边,岂不是要安全不少。 这么一来,倒是有不少妃子有意示好,给林相晚明里暗里送了点小礼物,也好让这女官惦记着她们,日后若是碰上能?帮忙的事情,也不会推辞。 “托了你的福,这六局一司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尚食庄年将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礼物推到面前,“往日里都是二?十四衙门被人打点,哪能?轮得上我们。” 结果如?今出了个林相晚,倒是让隔壁的二?十四衙门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切还得等这个孩子真的降生再说。”林相晚说着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随着那?画被带走?,自?己的任务进度也发生了变化,从“进行中”变成了“结算中”。 第46章 这倒让林相晚惊喜不已?。 他还以?为任务完成怎么说都要等到云昭仪孩子诞生,现在看来,在胎儿确保无恙的情况下,只要解决了暗中的危机还有云昭仪的身?体问?题,也就算是任务完成了。 这送到面前的所?有礼物都不如?暴雨梨花针让林相晚期待。 只希望这东西真的像故事中那?样,能?够杀人于无形吧。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去云昭仪那?里看看。”林相晚今日是过来取药的。 因为他多次解决了危害到云昭仪的麻烦,皇帝直接将照顾云昭仪的任务安排给了六局一司,包括取药这点也是,今日以?后都是从尚食局取用。 这和最初二?十四衙门推给他们的麻烦不一样,在云昭仪这个孩子板上钉钉生下来的情况下,六局一司这些照顾的宫人可不得跟着沾上喜气。 如?今,林相晚也成了六局一司的大红人,大家都对他感谢不已?。 “那?就不耽搁你了,对了,外面下了雨,这伞你拿着。”庄年递来一把油纸伞送到他的手中。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就已?经?下起?了雨,算不上暴雨,却也不小,雨水砸落到伞面上,砰砰作响。 可就是这样的大雨中,林相晚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枕霞阁面前,任由暴雨淋到身?上。 那?身?影看起?来年岁不大,应当?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衣着也并非普通宫人,反倒是主子的华服。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不该淋雨还没?人管的,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相晚好奇上前两步。 这站着的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伺候的宫人,年纪同样不大,此事正抬起?自?己的手掌挡在少女头上,焦急说道:“公主,咱们还是得天晴了再来吧,要不然生了病可怎么办啊?” “不用。”少女摇摇头,“你们要是担心生病就先回去吧,昭仪若是不见我,我不会回去的。” 公主。 林相晚手指一顿,虽然好奇这一幕,却也没?有多管闲事,而是一路绕过她们进了枕霞阁。 来来往往的宫人不少,他却还是第一个如?此特殊的。五公主江琼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询问?道:“那?人是谁?” 两个宫人摇摇头,心里别提多愁了。 贤妃娘娘被禁足,她们这位小主子却一定要来见一面云昭仪,也不说为什么,倔强成这样。 可也不想想,云昭仪刚被查出来,可能?遭到贤妃娘娘暗害,能?愿意见他们吗? 更不要说五公主的身?体在那?日落水后也一向不利落,这一直淋雨哪是个事啊。 不知道身?后之人的心思,林相晚进了枕霞阁,却看到檐下盯着外面,唉声叹气的明珠。 “外面的人是谁?怎么这幅样子。” “你回来了,赶紧进来,别着凉了。”明珠拉着人进了屋子,等到了里面,才?悄悄问?道,“外面那?位还没?走??” “明珠。”云心先一步唤道,“可是林双回来了。” 明珠这下也不敢问?他问?题了,两人一起?进入里间。 屋内除了云心,还有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云心此时正依赖地靠在她身?上。 这位便?是云昭仪的母亲,山水画的事情之后,皇帝便?提前将人召入宫内,好让云心在母亲的陪伴下好受一些。 知道林相晚是救了女儿和外孙的大功臣,云母对他也极有好感,抬手说道:”快过来坐下,可有淋雨?” “打了伞,没?有被淋到。”林相晚说完,目光透过被关上的窗户,有心想问?问?外面的人是谁,却又担心不该在云心面前提起?。 第31章 最终开口的还是云心:“五公主还没有离开吗?” “外面?确实有三?人站着, 不知道其中一位是不是五公主。”林相晚答道。 “她还是那?么倔强。”云心垂眸,带着点伤感说道,“五公主, 是贤妃的女儿。” 也是当初云心救下的那?个孩子。因着那?救命之恩, 不止贤妃,就连五公主江琼也对云心亲近至极,将?她当做另一个母亲一样。 云心两?个孩子没有保住,伤心欲绝的时候,江琼便总会过来照顾她, 抱着她说道:“琼儿知道自己?代替不了皇弟皇妹,心里却也将?您当母亲一样尊敬, 您若难过, 在?我?怀里哭出?来也是好的。” 那?时候,江琼给了云心莫大的安慰,可此时, 一想到对方, 云心便忍不住想到自己?失去的两?个孩子。 一边是数年的陪伴,一边是失去的两?个小生命。 云心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 本来,她已经冷下心不打算见江琼了。可一想到对方这会正淋着雨,又实在?放心不下。 云心也恨自己?心软, 却又狠不下心来。 “若是您不想见, 也不是没机会让人回去, 最起码不用在?这淋雨。”林相晚说道。 “真的有办法吗?”云心惊喜。 能不见, 还能阻止江琼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她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 重视昭仪的话,那?就没有问题。”林相晚起身?,语气沉稳。 不曾想明珠看到他?这模样, 突然笑了出?来:“你这模样倒和宫里如今传的八分相似了。” “宫里传的?”林相晚诧异问道,“如何传闻。” “就是那?手段利落,替人办事的得力?宫人。”云心也知道这事,还是明珠当趣事说给她听的,“现在?都说,若是有麻烦便来找你,没准就能解决掉呢。” “你可不知,多少人就等你从枕霞阁离开,还让你去自己?宫里帮忙呢。” 听着像是在?说什?么好用的雇佣兵一样。 林相晚失笑:“这传闻也太夸张了一些。”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你的能力?我?们?还能不知道吗?”明珠夸张说完,这才换上苦恼模样,“不过接下来可就要拜托你了,林典药,可务必要让五公主回去啊。” 再?多待一会,这人要是感冒了,昭仪又得担心了。 “可别打趣我?了。”林相晚开口,又拿起刚刚放下的油纸伞,不过离开前,他?还让明珠准备了两?把新的伞,这才出?了门。 五公主果?然还在?外面?没有离去。最开始看到有人出?来,她还以为是明珠,心里一喜,等看到是林相晚以后,神色瞬间低落下来。 “我?不会离开的。”她语气倔强。 “您在?道德绑架昭仪吗?”林相晚询问,“或者想要通过伤害自己?身?体的办法来挽回她的谅解,让她将?自己?受到的伤既往不咎?” “我?没有!”江琼立即反驳。 她不知道道德绑架什?么意思,却能听明白后半句话。面?前的家伙完全就是在?误解她。 江琼心里难受至极。 “你莫要胡言乱语,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江琼解释。 “可您的行为却是这么做的。”林相晚语气肯定,“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好,却还是要淋着大雨表达出?自己?的决心,知道云昭仪心软,用了这种办法就会见面?,可对于一个失去了两?个孩子的人来说,这不是很残忍吗?你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还要忍受内心的煎熬。” 一番话说得江琼脸颊通红,片刻后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崭新的油纸伞送到三?人面?前,小宫女连忙打起伞立在?江琼头顶,帮她遮挡住落下的雨水。 这一次江琼没有反抗,她只是抬头深深看了林相晚一眼:“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你是何人?” “林双。” “林双,竟然是你。”江琼惊呼出?声,片刻后神色越发复杂。 对于林相晚,江琼心中复杂不已。 一方面?,这个人是找到颜料问题,让她母亲陷入案件,如今被禁足的罪魁祸首。可另一方面?,江琼却又感谢对方。 若不是林相晚,她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颜料居然有问题,甚至因此害了云昭仪的两?个孩子。 “你果?然和传闻一样,很厉害。”江琼苦笑一声,片刻后站起身?子,看向林相晚,“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两?句吗?” 林相晚挑眉:“公主和臣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说的呢?” “是想要告诉昭仪的话,可是她不愿意见我?,只能拜托你代为转达了。” 沉思片刻,林相晚开口:“若是求情的话就不必了。” “当然不是。”江琼接过伞,又将?另一把给了两?个宫人,这才说道,“我?们?去那?边吧。” 等到周围只有两?人,江琼这才咬唇说道:“母妃被禁足太快,留下的话也不多,她说自己并非害她之人,让昭仪务必小心。” “只有这句?”林相晚有些无奈。 单从这句话,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第47章 江琼沉默片刻,又继续说道:“她说自己?以前只想着独善其身?,不去招惹什?么便能在?这后宫安稳度过,甚至一次又一次告诉昭仪,让她忍下去,如今却发现,不做什?么却已经是最大的错事,请我?向昭仪道一句对不起。” 说完这话,江琼又悄声说了四个字,继而转身?离开。 雨幕下,林相晚沉默片刻,扭头回了枕霞阁。 “如何?公主回去了吗?”云心连忙询问。 “回去了。”林相晚又将?江琼的两?句话复述了一遍,至于那?最后一句,林相晚不确定是不是给自己?说的。 江琼说:小心周弘。 周弘是谁?这内廷的大太监,掌管着内廷一应事物之人,也就是内侍口中的宗主。皇帝对他?信任至极。 他?手下的二十四衙门在?皇宫中更是横行无比。 可是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对云心动手?皇帝的子嗣又威胁他?什?么了? “昭仪可与大太监有什?么矛盾?” “周弘?并未有啊。”云心迟疑说道。 周弘这人虽然在?内廷作威作福,却也知道什?么该得罪什?么不敢得罪。最起码面?对皇帝和她们?这些后妃,态度都是极为客气的。 当然,这不是说他?就是什?么好人。 可云心虽说不是与周弘亲近,特意讨好过对方的后妃,却也不至于被周弘针对了去。 “那?就奇怪了。”林相晚低喃。 实际上,林相晚还是倾向于这话是提醒云心的。毕竟他?和贤妃还有江琼也不认识。可问题在?于,周弘为何这么做? 还是说,他?是在?替其他?人做事? 当然,这也可能是贤妃故意放出?来浑水摸鱼的消息。 想将?别人视线吸引,好摆脱谋害皇子的罪名。 可无论哪一种,都跟现在?的林相晚没有关系。 他?的任务是保下云心的孩子,既然这个孩子还有云心都存活了下来,那?么就没有必要去招惹其他?的麻烦。 于是林相晚只将?这四个字复述给了云心,让她自作决断以后,就不再?多管这件事情。 大约是贤妃的事情震慑住了宫中宵小,亦或者三?法司和皇龙卫让某些人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之后的一段时间,枕霞阁这里都清净至极,一月下来,云心身?体终于有所好转。 而林相晚一直停滞在?结算中的任务也有了结果?。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经验……】 伴随着一系列的系统提示,林相晚的背包中,一柄玄色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暗器摆放其中。 暗器整体是一个扁平的匣子,一旦林相晚握于手中,启动机关,里面?的银针便会立即飞出?,刺向敌人。 因为暗器属性解锁的关系,林相晚看到这暴雨梨花针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有了使用的方法。 他?压下心中喜悦,眼看着周围无人,便立即将?新获得的自由属性和技能属性全都进行加点。 为了能更好地使用暴雨梨花针,这一次林相晚难得将?固定加给医术和毒术的技能属性各分走一部分到了暗器上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量变引起质变,这次加点结束,林相晚瞬间感觉自己?耳清目明不少。体力?和智力?的增加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还让他?身?体更加敏捷强健,学习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快上不少。 最后剩下的就是抽奖次数了。 这次林相晚心态平和了不少。 之前的手脂,养颜美白露还有保胎药虽说都不是他?最想要的奖励,可或多或少都帮助了自己?。 尤其是保胎丸,在?这后宫中其实堪称神迹。 所以还是要看奖励是否用对了地方。 怀着这样的想法,林相晚这次拨动转盘时已然冷静了不少。 这一次他?直勾勾盯着指针的移动,伴随着一圈又一圈的滚动,指针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剧烈闪烁的金光中,他?获得的奖励从画面?中跳跃而出?。 林相晚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物品被抽出?来的画面?,心想下次还是不看了,刺眼睛。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使用此技能,体态风流,婀娜多姿,步履轻盈,飘然若神。 林相晚沉默看了一遍又一遍,半晌终于暗中质问:“你确定这个奖励没有多四个字?” 比如说不是什?么“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实际上只有“凌波微步”? 系统自然是不语的,林相晚死死盯着技能看了许久,终于确定,这奖励是板上钉钉了。 太好了,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 这个技能除了让他?逃跑的时候能速度稍微快上一些,还有什?么作用?比别人跑得更漂亮吗? 心里小声批判了一下系统,林相晚却见明珠从外面?走来,好奇说道:“林双,外面?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倚翠宫来的,莫非是那?位才人找你?” “应当是吧。”林相晚起身?说道,“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说云心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可林相晚也是个有始有终的人,除非这孩子落地,不然他?还是要关照这边的情况的。 因此这段时间,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不与其他?宫人以及妃子过多接触,就算绿盈这边也是同样。大家对此也没有异议,反倒对林相晚更是高看了一眼。 若他?是个背信弃义?,见钱眼开的,众人才更要斟酌要不要同他?交好呢。 毕竟小人有小人的用法,君子也有君子的交友之道。 如今绿盈突然找他?,莫非是有什?么麻烦需要解决? 林相晚也没有多想,向着倚翠宫赶去。 上次小太监带他?来了一趟,林相晚也记住了路线。只是这倚翠宫较为偏僻,到底比其他?寝宫更幽深一点,分明是夏日的午后,却愣是让人有了些阴冷之感。 林相晚摸了下胳膊,前进的步伐突然一顿。 有人跟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刚加到体质上的属性起了作用,这会那?声音在?林相晚耳边格外明显。有人,不,不止一个,他?们?正踩在?落下的竹叶上,一步一步向他?接近。 突然,这群人步伐也跟着一顿。 林相晚心道不好。 若是这群人就是跟着自己?,那?他?刚才突然停下来的动作岂不是暴露了。 他?正要行动甩掉跟踪者,却听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加深,像是终于不再?掩饰,迅速到了林相晚面?前。 林相晚甚至来不及奔跑和使用刚刚获得的技能,便感觉嘴被人用布蒙住。 彻底没了知觉前,林相晚只有一个想法。 这次的人可不像之前的王石,绝不好惹。 - 再?醒来时,林相晚双手被绳子捆住,嘴上也塞了纱布。他?缓缓还有些晕的脑袋,谨慎观察周围的情况。 像是置物间,里面?放着不少杂货,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人进来了,屋子里灰尘漫布,有些落到了林相晚的眼前。他?连忙晃了晃,还让这稀碎的灰进不了眼里来。 屋子唯一能和外面?接触的只有顶部的窗棂,其余的便只有被关上的大门。 不过这门关得不太紧,隐约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院墙。可再?多的林相晚就看不到了。 林相晚挣扎着看了一眼自己?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心里有些失落。 在?这深宫中果?然不能大意。安然无恙了这么久,谁曾想危险却在?今日等他?。 那?抓他?的的人居然知道从倚翠宫入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和绿盈相识。 算了,想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出?去吧。 林相晚仔细听了会,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以后,自己?往后靠了靠,然后打开背包。谢天?谢地,当初从傅空青那?里拿到的匕首还在?,不然的话他?估计得用一根银针或者暴雨梨花针里的银针了。 意随心动,林相晚感觉手心一重,那?匕首便被他?握在?手中。 割断手臂上绳索不是个轻松的活,林相晚摸索着匕首,用刀刃对准一侧的绳索以后,缓慢切割起来。 这匕首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比一般的武器还要锋利一些。林相晚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先误伤了自己?。 如此情况下,这绳索断裂的速度更慢起来,有时候刀刃蹭过手臂,林相晚都觉得心里发慌。 他?咬住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动作,期间心里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期盼。 以往的时候,他?每次遇到麻烦,傅空青都有如神助一般知道了自己?的境况,那?这次呢,他?会不会也过来?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林相晚懊恼地用脑袋砸了砸膝盖。 他?疯了吧,这种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 第48章 是不是太过依赖傅空青了一点。 不再?多想,林相晚连忙专注心神。好在?他?现在?学习能力?惊人,不一会就领会到了章法,那?绳索一点一点被切开开来,终于,伴随着轻微的“嘣”的一声,一根绳子断裂开来,第一根裂开,林相晚的活动空间再?次增加。 他?按照相同的方法将?另一只手臂的绳子同样割断,正要挣脱开束缚,外面?却传来开门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人醒了没有,真是的,要我?说直接解决好交差。” “万一呢,要是他?聪明点愿意合作,也少了手上沾血的麻烦。而且这人风头正盛,真死了也不方便收拾。” 两?人边说便打开了门。屋内听到这些话的林相晚却心里冷了下来。 将?匕首悄悄塞回了背包,他?往后靠了一点,假装自己?被绑着,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如果?他?听到的没错,这两?人貌似是冲着他?命来的。 思索间,外面?的人终于进来。迎着光线,林相晚只能看出?这是两?个高大的汉子,只是身?上穿着内侍服饰证明了他?们?太监的身?份。 看林相晚醒来,其中一个一乐:“呦,醒了,也免了我?们?叫醒你。” 他?手里也拎着把匕首在?林相晚面?前晃来晃去,只看那?娴熟的动作,倒像是个练家子。和他?们?比起来,林相晚无论身?形还是经验都不占上风。 心里做着比较,林相晚垂眸问道:“你们?是谁?” 不知道和之前吸入的迷烟有没有关系,他?这会的声音尚且有些干涩。 为首的内侍冷笑一声,冰冷的匕首贴上林相晚的脸颊,拍了拍;“爷是谁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你只需要了解一件事情,要么和我?们?合作,要么死。” 刀具和肌肤骤然接触,林相晚呼吸一紧,继而问道:“什?么合作?” “很简单,将?云昭仪肚子里那?个小玩意弄掉,你既然有办法让他?活下来,那?弄掉应该也不难吧?” “不可能。”林相晚下意识拒绝,便感觉那?脸上的匕首更近了一些。 他?丝毫不惧,只抬起头说道:“孩子如今已经大了,不可能让他?悄无声息消失,而且云昭仪没了孩子,我?作为照顾他?的人,能被陛下放过吗?” “和你们?合作,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呦,嘴还挺硬,你放心,若你真能办到,咱自然也有办法保你一命,如何?” 这话说得挺大,可林相晚却信任不下来。他?看着面?前两?人,虽然嘴上说着合作,可眸中已经凶光尽现。 “我?若是和你们?合作,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林相晚询问。 “当然,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吃了这药。”内侍拿出?来一个药丸,在?林相晚眼前摆了摆,“放心,死不了,只要云昭仪的孩子没了,我?们?自然会给你解药。” 林相晚嗤笑一声。 这些人当他?是傻子吗?也不看看云心这段时间的吃食是谁照看着。 他?抿唇说道:“好,你过来一点,先将?我?放开,我?和你合作。” “这可由不得你,先将?药吃了再?说。”内侍冷哼一声,捏住他?的下巴,就要将?药丸塞到林相晚嘴里。 下一刻,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重。 林相晚一巴掌扇到面?前内侍的脸上,因为担心手麻了用的力?气太小,这一下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内侍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等到要站起来教训林相晚之时,却发现身?体一软,竟像是成了那?美娇娘,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你这……哎呦……贱……啊……”连续一串奇怪的话语冒出?,饶是他?刚才同样愤怒的同伴都愣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 【柔弱无骨buff:体态纤细,弱柳扶风,buff生效后,使用者便可柔弱无骨,惹人生怜】 早在?王石对林相晚动手的时候,他?就琢磨出?来的用法。谁说这buff只有他?才能用,用给敌人不也是同样。 趁着两?人愣神,林相晚启动刚才得到的【凌波微步】技能,试图快速离开。 却不想那?另一人反应极快,骤然抓住他?的头发。 “站住,你这贱人,居然敢刷耍滑头。”说着,那?人举起手中匕首,凶态尽现。 林相晚只觉得头皮一痛,继而便是那?寒光向着身?后猛然戳下。 他?心中一乱,继而骤然扭身?,那?暴雨梨花针已经落入手中,轻轻扭动,里面?银针立即飞出?,直勾勾刺入面?前内侍的眉心。 “叮。” 匕首掉落在?地,那?抓着林相晚头发的手骤然松开。内侍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在?这暗器以及剧毒之下摔倒在?地。 四散的血溅了开来,有一两?滴落在?林相晚脸颊上,溅开了血花,让他?略有些怔愣的目光也沾染上了红色。 林相晚用手抹了一下,血色蔓延在?手心。他?仿佛成了那?晕血症的人,只觉得天?地都旋转起来。 “你……”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相晚抬眸和中了buff的内侍对上视线。 片刻后,他?拿起那?把掉落匕首,在?那?内侍慌乱求饶的目光中,用力?刺向对方的心口。 “抱歉,我?想活着。”林相晚语气漠然。 第32章 身体仿佛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理智,一半是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林相晚在心里无措地抱住了身体,可动作却理性地加快了自?己补刀的速度, 甚至还记得躲开喷溅出来的鲜血, 让衣服上不要沾染太多。 等到两?人都没了呼吸,他?踉跄着从屋内走出,神色尚且有些?恍惚。 自?己真的杀人了。 不是借刀杀人,也不是冷眼旁观,而是将刀刺入人的身体, 看着温热的血液喷溅。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两?人选择的屋子?极为偏僻, 恰恰好距离西宁宫还不太远。 林相晚遮挡住自?己身上的点点血迹, 向?着西宁宫奔跑而去。 - “人不见了?” 国师府,傅空青翻开文书的动作一顿,骤然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有要事处理, 所以借着闭关的由?头离开了一段时?间, 担心林相晚会在宫中?遇到危险,便特意让人关照着他?。 本来歇息一天,明天就准备进宫看看对方,结果坏消息却先来了一步。 “是, 好像说是听到了挣扎声, 不一会人就没了踪影。”安洲开口?。 傅空青放下手中?的东西, 转而换了衣服就要向?宫内赶去。 “不是, 老大现在还不能过去, 如果里面真的出了事,皇宫内肯定会严查的。”安洲开口?。 “那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没时?间找麻烦。”傅空青开口?, 不再理会他?的劝告。 出入皇宫的方式傅空青已经很?熟悉了,守门的人也被打点过,顺利进入皇宫之后,傅空青打算先去一趟西宁宫。 林相晚聪慧,也许没有中?招,若是还不在,便只能去荣春那里,让他?调动宫内的人手帮忙找人。 傅空青思?维还算清晰,心里实则着急不已。 跳进院中?时?,他?其实已经后悔至极。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找个强硬的手段将林相晚带出这里的。 只可惜林相晚当时?想留在这里,傅空青便也尊重对方的想法,不曾想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若是出事了,该如何办? 心中?担忧,傅空青将屋门推开,等透过月光看到里面抱腿坐着的人时?,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相晚。”一声放松的,略有些?庆幸的呼唤喊出。 “傅空青?!”屋子?里的人抬头,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快速冲上前将他?抱住。 软玉温香骤然入怀,傅空青怔了一瞬,片刻的心弦摇曳后,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林相晚才会如此依赖他?? 屋里黑得吓人,傅空青将屋门关上,又?过去将烛火点了起来。 期间林相晚一直牵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松手,乖得让傅空青有些?心疼。 等到烛火晃动着身躯散开了光芒,他?这才勉强看清楚了林相晚此时?的模样。 平日里性格坚强的人此时?脸上迷茫一片,脸颊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渍,再看身上同样有发暗的血痕以后,傅空青神色一紧:“你受伤了?” 他?握住林相晚的胳膊,手指小心翼翼在脸颊的血渍上抹去,发现没有伤口?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林相晚摇摇头,看着他?的动作,两?只手攥住傅空青腰身的衣服,抬头看他?,语气终究泄露出来脆弱和惶恐。 “傅空青,我杀人了。”他?呢喃着说出这句话,一直藏了许久,忍着没有掉落的眼泪终于?从脸颊滑落。 第49章 这话却让傅空青心里一松。 原来不是他?受伤了,而是死的另有其人。 傅空青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可他?知道林相晚不同,他?聪明,强大,有许多别人都没有的好东西。可同样天真,纯粹,死亡也许是距离林相晚很?遥远的东西。 没有多言,他?搂住林相晚的肩膀,确定对方没有挣扎以后,将人搂到了怀里。 温热的身躯覆盖上林相晚的身体,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背脊,骤然而来的温暖驱散了林相晚身体和心里的寒意。 他?温声说道:”别怕,先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好不好?” 引导的话语让林相晚逐渐卸下心房,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 他?语气闷闷,却还是颇有条理地将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不想杀人的,可是如果我不动手,死的就会是我了。”说着,林相晚的语气又?哽咽起来,“我第?一次知道,血是那样的,那么多,那么急。” 在现代的时?候,他?连只鸡都不敢杀,看到类似的情况都会躲开眼睛。 可是到了古代,即便林相晚已经努力去适应这里的环境了,可当人真的死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却还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那和做局让人落得身亡下场是完全不一样的。林相晚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手上还残留着血液落下的感觉。 “是这里吗?”听到他?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诉说,傅空青牵住林相晚的手,一点一点分开他?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驱散着血液的温度,林相晚抬眸,泪雨朦胧看着他?。 傅空青神色温柔极了,轻声说道:“这样呢,血都被我赶跑了。”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话,却让林相晚好受了不少。 他?破涕为笑,哽咽着说道;“哪有这样骗人的。” “你想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吗?”傅空青见他?好过了不少,用手指撩开他?的发丝。 虽然早就猜到他?是杀过人的,可听到傅空青这么说,林相晚眸子?还是心有余悸颤了颤,这才问道:“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才多少岁呢?十四五岁吧,官兵闯进了家里,要抓走我爷爷。”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相晚担心抓住他?的胳膊,也顾不得自?己害怕,连忙询问,“那你爷爷呢?他?有没有事情?” 林相晚还记得傅空青谈起爷爷的事情,他?们?的关系肯定很?好,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 “他?已经去世了。”傅空青语气低沉,嘴角的笑容却苦涩不已,“官兵闯进了家里,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傅空青爷爷发现了不对,让家里的女人小孩提前离开,唯有傅空青不想让他?和其他?叔伯断后,也打算留下。争执间,那群人闯了进来。 之后的一切变得极为混乱。 那群官兵打着官府缉凶的名头想要让他?们?主动被捕,傅家自?然不同意。既如此,那群官兵便不再伪装,暴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意图——让傅家人彻底消失。 “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才要灭口?吗?”林相晚问道。 傅空青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有些?高兴。 因为林相晚的话就是主动站在他?的这边,认为犯错的是另一方。 “因为一桩案子?,一桩科举舞弊案。”傅空青没有多言,沉默片刻后说道,“当时?我们?被牵涉其中?,为了保证我们?不会做出触犯利益的事情,那狗官与朝廷内的人勾结,意图将我们?灭口?。” 当时?的傅家虽然有一间镖局,家里也有忠心的打手,可面对官府派来的人,终究还是不敌。 最终,傅空青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叔伯将他?藏在尸体下面,继而自?己跑开引走了官兵。 那一次,傅空青杀了不少人,却什么都没能救下来,甚至看着将他?养大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不要说了。”林相晚突然制止他?,伸出手捂住了傅空青的嘴,“不用为了安慰我说这些?的。” 他?有些?后悔,都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傅空青才将过往的沉痛记忆挑明。 虽然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可林相晚却下意识感觉到了心痛。 “对不起。”他?出声道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说这事情难道就会消失吗?”傅空青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之上,语气认真,“你听到我杀了那些?人,是什么想法?” “他?们?该死。”分明不是自?己亲历,可这一刻,林相晚却还是替傅空青愤怒起来,“你没有错,他?们?是坏人,你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所以,你也是一样的。”傅空青伸手,这一次将他?彻底搂在怀里,宽大的手臂将林相晚完全笼罩,为他?开阔出一片安全的空间,“是那些?人该死,你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这个世道,提刀防卫,也是一种?很?勇敢的行为。所以,不要害怕,好不好?” 温柔的语气带着轻微的诱哄,傅空青俯下身,目光落在林相晚的额头之上。 灼热的视线落下,林相晚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觉得那呼吸都开始接近。 傅空青,要干什么…… 攥着傅空青衣服的手更?加紧了一些?,却像是提醒了面前的人,半晌,林相晚感觉自?己被彻底抱了个满怀,傅空青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笑着开口?:“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所以,只是抱抱吗? 林相晚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居然下意识有些?失落的时?候,心瞬间快速跳动起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脉诊。自?己握着傅空青的手腕,说这人的心跳快的出奇,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当时?傅空青欲言又?止。 如今,心跳快的人好像变成?他?了。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林相晚的手却松开,继而环住傅空青的腰,将脸颊也埋在他?的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面颊那不正常的升温。 他?好像…… - 那天晚上傅空青一直没有离开,而是抱着林相晚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拿着林相晚换掉的衣服打算带出宫去销毁。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吗?” 林相晚用力摇头:“不用,那两?人行动隐蔽,所以到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们?已经死了,可是再等一会就不一定了,你先离开,免得要是查起来牵连到你身上。” “那你怎么办?” “他?们?找不到我的问题的,就是记得让荣春公公帮我准备一件差不多的衣服,上次有个宫人伪装我,应该有差不多合适的衣服吧?” “这个没有问题。”傅空青嘱咐道,“若是有人查到你这里,千万不要承认见过他?们?,放心,这事情很?快就会消停下来的。” 林相晚有些?奇怪:“你做了什么吗?” 傅空青没有回答,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次事情解决,要不要出宫去逛逛,近年城内取消了宵禁,夜晚的京城景色极其不错。” “可以吗?”林相晚语气惊喜,甚至驱散了昨日情绪上的阴霾。 “当然,你现在有了女官的身份,行动自?由?了很?多,到时?候打点一下,出宫一晚也没有什么,不过要等到最近的事情消停一些?,虽然不知道是谁要对付你,可那暗中?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那你一定要记得。”林相晚抓着他?的手臂,语气近乎撒娇。 傅空青那努力压下的嘴角还是没忍住翘了起来。 昨天以后,林相晚对他?明显亲近了不少,甚至语气都称得上是亲昵。 这种?依赖让傅空青格外受用,只可惜自?己现在就得离开,不然肯定要粘着人不放,好弄清楚林相晚现在对他?是个什么想法,是否有一点点喜欢他?。 “那我先走了。”近乎是一步三回头说出这话,傅空青最终还是离开。 林相晚看着他?的背影也有些?舍不得。可想到那躺着的两?具尸体,终究还是收回了心神。 无论如何,先解决正事要紧。 - 凌晨,刚刚醒来的掌膳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存在。 “林双,你昨晚在尚食局休息?”华珠询问。 女官和普通宫人不同,不用住在排房,还有单独的房间用来居住。可林相晚那个屋子?基本没人待过,平日里他?也不过是当个偶尔休憩的地方,今日见到对方才会如此惊讶。 林相晚还未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了喧嚣的呼喊声:“来人,将尚食局给我围起来!” 突然的喧闹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第50章 一时?间,尚食局内无论是已经开始忙碌还是尚且正在清醒的宫人都是一怔。 庄年从屋内走出,望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内侍,眉头一蹙。 竟是宫里掌管内廷刑事处罚的尚方司。 “这是发生了何事,居然惊动了尚方司的诸位。只是大人,我们?时?间浪费倒也罢了,可若是耽搁了宫内诸位主子?用膳,可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为首的尚方司太监冷哼一声:“用膳自?然有尚膳监准备,这内廷没了你们?尚食局还无法转动不成??” 庄年语气不变:“尚膳监做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可枕霞阁那边却是陛下要求尚食局准备,到时?候耽搁了,大人也能一力承担吗?” 尚方司太监噎住,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如此,枕霞阁那边的人就快点派去。”他?晦气摆摆手。 庄年这才看向?林相晚:“林双,你先带其他?人过去吧。” 林相晚点点头,正要离开,却听那尚方司太监突然发难:“等等,你就是林双?” 林相晚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其他?人可以走,他?得留下。”尚方司太监说罢,质问道,“我问你,你昨日可是去过倚翠宫?” “倚翠宫?”林相晚蹙眉,“昨日确实有倚翠宫的小太监说,才人想要见我,不过我走到一半突然身体不适,便先回来了。可是倚翠宫出了什么问题?” “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可有人证?”尚方司太监并不相信,冷笑开口?。 “戌时?回来的,我可以作证。”华珠开口?。 她一说话,其他?宫人也立即七嘴八舌说道:“我也可以。” “昨天确实见到林双回来了。” “当时?脸色可白了,大家没敢打扰他?。” 她们?七嘴八舌,全都是给林相晚作证,倒显得尚方司的太监像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闭嘴。”这太监脸色不好制止众人,“你们?可知这是何事就在这里胡乱作证?昨天夜里,神宫监两?个内侍离奇死亡,模样凄惨,目前只能知晓他?们?生前去了一趟倚翠宫,涉及两?条命案,你们?还敢胡言乱语?” 他?语气狠厉,常年和牢狱打交道的气势吓得普通宫人们?一颤,白着脸竟是说不出话来。 庄年却冷笑一声。 “大人,你可在开玩笑。”她嗤笑道,“你是说林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把那神宫监两?个人高马大的内侍给杀了?期间还无人发现此事?证据呢?只因为他?们?昨日可能在一处遇到?那凶器呢?尸体呢?” “您今儿个突然闯进我尚食局,没来由?得就在这里开始质问我的下属,甚至还耽搁了我们?尚食局的正常运行,今日你若给不出证据,那我们?便去陛下面前好好辩论一番!” 以往的时?候,六局一司老老实实,在这后宫行事谨小慎微。庄年骤然来这么一遭,愣是让尚方司的太监一怔,片刻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庄尚食,你可是要阻拦尚方司办事?我告诉你,尚方司可是陛下亲自?设立,用来管制后宫宫人……” “我尚食局也是陛下亲自?设立的,我问你,人死了,你排查了吗?上报了吗?有人证物证吗?这些?都没有,你就过来我尚食局捉人?莫非是将这内廷当做你的尚方司的一言堂了?”庄年分毫不让,继而狐疑说道,“而且内廷这么大,你怎么会直接过来尚食局,还找上了林双?莫不是一早就找了人要栽赃陷害吗?” 两?人争执不休,甚至隐隐还是庄年占了上风。 尚食局的宫人们?在这里待得也是久了,却还是第?一次感到尚食如此雷厉风行的模样,震惊之余,却又?狠狠吐了一口?恶气。 就在两?方谁也不让谁的时?候,另一边的枕霞阁同样发现了不对劲。 “明珠,都到这个点了,林双怎么还没过来?”云心询问,语气担心。 她了解林相晚的为人,平日里最为稳重,若不是遇上了麻烦,肯定不会有迟到的事情。 明珠也心里疑惑呢,正要遣人去问问,尚食局那边的宫人却已经匆匆赶来,将消息递到明珠这边。 “什么?尚方司的人找到了林双?还说她很?可能杀了两?个内侍?”云心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只是想到林双那神奇的手段却又?有些?不确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明珠,扶我起来,我们?去找陛下。”云心抬手,语气冷静。 不管这所谓的杀人一事是真是假,都不能让林相晚落到尚方司的手中?。 云母有些?担心:”真要离开枕霞阁吗?不如唤人去找陛下?” 云心三番两?次遇到危险,云母担心不已,就害怕这次又?撞上什么阴谋。 “必须得去。”云心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母亲,林双救了我和我的孩子?,若是她遇上麻烦,我反而不管,便是这天上神明也会看不下去,放心吧,女儿有数的。” 说完,她立即扶着明珠向?着老皇帝所在的福安宫赶去。 还未进门,云心便先换了一幅悲伤面容,哭着喊道:“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挺着肚子?,里面还是宫里唯一新生的小皇子?,宫人们?哪敢拦,连忙汇报了皇帝,将云心送了进去。 “做主?可是有人欺负你?”老皇帝对云心还是极为宽容的。 毕竟她所受苦楚确实不少,也让老皇帝起了怜惜的心思?,安抚道:“莫要哭了,对孩子?和身子?都不好。” 云心用帕子?擦拭着眼泪开口?:“陛下可知林双?” “当然知晓,这宫人为你解决了不少次麻烦,孩子?能保下来还有他?的一份功劳,怎么,出了何事?和为你做主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得为臣妾做主。林双为我做了这么多事,都知晓他?是宫里一等一能干的人,更?知道我这身体一点都离不开他?,结果今儿早上,尚方司的人跑到尚食局,突然就要将他?带走,说他?一个孱弱的女官,居然杀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内侍,您说,这不就是故意找林双麻烦吗?臣妾还等着林双过来服侍呢?结果人被半路截胡了?这不就是不想让臣妾好过?” 说着说着,云心就又?哭了起来:“有人见不得臣妾好,便想将林双从枕霞阁带走,可是理由?也不找个正当的,他?自?己能无声无息杀死两?个内侍吗?就要栽赃嫁祸到林双身上?” “还有这样的事情?”老皇帝按了按眉心,“倒是听说有两?个内侍莫名其妙死了,我便让尚方司去查,怎么会查到林双的头上?” 让云心这么一说,老皇帝也感觉这抓捕对象确实莫名其妙。 “这周弘是怎么办事的?!”老皇帝不满开口?,便又?听外面的通报声,“陛下,容才人也到了。” “她又?来干什么?”对这个选中?的福星,老皇帝还是相当和善的,虽然绿盈也没做什么,可放在那里总归寓意是好的。 不过这绿盈一向?安分,怎么也主动来找他?了?他?心中?不解,却还是让人进来,不曾想绿盈也是为了林双来的。 “陛下,臣妾听说了尚方司查案的事情,可臣妾根本没有唤林双前往倚翠宫,若是真有人去找了他?,定然是有人故意害他?!” 老皇帝纳闷了,怎么又?是为了林双。 “他?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双和臣妾是尚食局的好友,谁曾想居然有人利用臣妾害他?,陛下请一定要派人彻查啊。”绿盈担忧说道。 这理由?听来似乎也有道理。老皇帝正要开口?,话又?被打断。 “报!陛下,太子?说会同馆昨夜走了水,郁久闾的小王子?这会正闹得不可开交,太子?问您要如何处理。” 一个,两?个三个麻烦全都聚成?一团,老皇帝脑袋都快炸开,那频繁向?他?汇报的小太监先倒了霉:“他?连这点小事办不好还做什么太子?!还有周弘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第33章 周弘刚进屋, 迎面就是一个镇纸砸了过来。 他没有躲,也?幸好脑袋上的乌纱帮忙挡了冲击,却还是有鲜血流了下来。 周弘动作一顿, 片刻后跪了下来, 语气担忧:“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如何教训臣都行,莫要气坏了身体。” 他一向贴心,这?会看到那鲜血,老皇帝顿了一下, 到底消了点气,然后说道:“罢了, 先?让人给你上点药, 包扎了再?过来。” 周弘还是一脸担忧:“臣这?伤势看着严重,实?际上并不要紧,陛下吩咐最重要, 可口头先?告诉臣, 也?好吩咐下去,免得耽误事。” 他越是贴心,老皇帝便多两分愧疚。原本因?为事情堆积到一起的怒火冲散不少,叹了口气说道:“倒和你没关系, 还是你那手下办事的人不聪明, 这?才耽误到你的身上。” 第51章 周弘不解:“又是哪个奴才惹了陛下不快, 臣这?便去教训他。” “不就是尚方司的, 你说他们找那杀了内侍的凶手, 好端端的不调查一番,就要将云昭仪那里办事的林双给捕了作甚?那林双你我都见过的,能杀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内侍?那这?大内办事的守卫换他来做, 还要那些侍卫作甚!” 周弘听得连连点头,继而将目光放到还在一旁为林双求情的云心,绿盈身上。 云心神?色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绿盈却身体下意识一抖。 “陛下说的是。”周弘将视线移开,“也?不知道是谁办事的,一点都不懂的变通,估计找到点蛛丝马迹就得意忘形,也?顾不上是不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便去抓人了,臣这?就叫人将他们唤回来,重新审理此事。” “也?行。”老皇帝说完,却动作一顿,“等等。” 室内三人皆是一定?,目光落在老皇帝身上。 “现在让人回去也?有些晚了,不如这?样,吩咐尚膳监做点吃的过来,再?让尚方司和林双一起过来,来听听尚方司断案的缘由,顺带让林双伺候云昭仪用膳。” 他这?突然兴起的要求自?然无人扫兴,周弘立即让人去尚食局将皇帝的要求吩咐下去,自?己这?才有时间包扎伤口。 - 尚食局内,福安宫传旨的人过来时,双方还在对峙,听到这?要求俱是不解。 尚方司太监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精彩至极。只?觉得自?己之前耍的威风像是巴掌抡圆了扇在自?己脸上。 林相晚却也?不轻松。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何会参与此事,但他还是不想过于接近这?个世界权力的中?心。 罢了,既然云昭仪她?们帮了自?己,那他也?务必要抓住机会,将这?锅甩出去,顺便借此机会教训一下某些暗中?盯上他的人了。 冷冷扫了尚方司太监一眼,林相晚便已经来到了传旨太监的身后,笑着开口:“既然一直辩不出来结果,烦请公公和我到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了。” 尚方司太监恨恨扫了他一眼,却又拿林相晚没有办法,只?能一同前去。 等到了福安宫,林相晚最先?看到的便是等候在外的周弘,扫到对方包住的额头时,目光一顿,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对周弘的印象不太好。 一来,对方下属的二十四衙门嚣张至极,多次和林相晚所在的六局一司有过摩擦。 二来,还有江琼的提醒以及今天尚方司找麻烦的事情影响。 无缘无故的,尚方司直接将矛头对准自?己,仿佛笃定?了他就是杀了那两个太监的凶手,若是背后无人指使,林相晚是不信的。 一般人哪能指使得了尚方司这?样独立于二十四衙门和六局一司的组织,除非这?人是内廷所有内侍的宗主。 不过这?些都只?是林相晚的猜测。 毕竟这?次的情况实?在诡异,无论是周弘,绿盈还是其他人,暂且都在林相晚的怀疑名单里。 等到进了屋子,看到绿盈的时候林相晚还是一怔,片刻后垂眸,按照要求跟在了云心旁边。 尚膳监的食物已经送来了,老皇帝笑着开口:“我听说这?女官对你照顾得极为严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今日?这?尚膳监做的食物恐怕不及你那小厨房做的合适,但也?多少用上一些。” “陛下说笑了,臣妾那食物忌口不少,没滋没味的,哪里比得上陛下这?里的山珍海味,今日?能换换口味,高兴还来不及呢。”云心说罢,开玩笑问道,“林双,这?些食物我可能吃点,这?好不容易来陛下这?里一趟,你总不能再?管着我了吧。” “昭仪莫要和我开玩笑了,偶尔用一餐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有几样得避开。”林相晚说着,目光从?面前这?摆了满桌的菜品跳过,将其中?避讳的几样先?挑出来。 之后,他又将食物之间的滋味相冲之道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别说云昭仪,便是老皇帝等人都有恍然大悟之色。 “这?简单的食物做法却有如此多的道理,实?在妙计,若非要照顾云昭仪,我都想将人召到福安宫做事了。” 要说林相晚细致吗?聪慧吗?当然是有的。可宫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问题在于林相晚是每种都懂得一些,又下得了功夫,自然显得更为出挑。 云心可知道林相晚的情况,哪敢真把他放到福安宫,要是被发现了身份可就不好了,于是故作糊涂说道:“可惜臣妾这会离不得林双,便只?能让他暂且放弃这?天大的福分了。” “不说了,陛下也?该饿了,咱们还是先?用膳吧。”她抬起手为老皇帝盛了汤,这?才摆摆手示意林双到自?己这?边,笑着说道,“今日?不同以往,却还是需要林双你先尝尝这?些菜品的。” 林双颔首点头,然后同往常一样,先?将食物都各取用一些,第?一遍用银针试毒,第?二遍品尝菜品是否安全。 片刻后,他又从?中?挑出几样食材里对云心不太好的食物,将完全安全的说了出来。 这?一幕幕别说其他人,便是老皇帝都看得认真。 皇宫里并非没有试菜之人,甚至还要更严苛一些。需得经过五六个宫人试用后才敢送到皇帝面前,可像是林相晚这?样严谨,周道 ,又显得极为与众不同的还是第?一个。 “你这?女官手段倒是新奇,如此细致,朕也?是头一次见到。” “要么只?有林双才帮了臣妾那么多,还调养好了我这?不少人都调理不好的身子呢。”云心嘴角带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也?让皇帝清楚林相晚的重要性,“单是这?能力,便是独一份的。” “确实?如此。”老皇帝颔首,对这?话也?颇为赞同。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站着的尚方司太监心里却已经颤了一颤。 他悄悄看向一旁伺候的周弘,可惜宗主一点视线都没有分给他。虽说在陛下面前,对方依旧笑容灿烂,可尚方司太监心里却发寒起来。 今日?这?情况,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林双,有那么大能量?让六局一司的人给他撑腰也?就算了,就连云昭仪还有容才人居然也?替他说话。 不就是个女官吗?能力确实?有一些,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尚方司太监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望着林相晚的目光也?带了一丝戾气。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很?快便捕捉到了他这?情绪。 周弘皱了下眉头,心里不解自?己怎么会将事情交给这?样的蠢货。 老皇帝已经点了点桌子,看着这?太监询问道:“你便是调查此次内侍被杀案件的人?” “是,陛下,臣是尚方司的马征。”马征连忙开口,“今日?凌晨,神?宫监的小太监发现他们住的排房少了两个人,当?即将消息上报,后来我们顺着调查出来,这?两人昨日?说要去倚翠宫办事,就是在这?途中?,两人消失无踪,众人一路查探,最终在一处偏殿的库房里找到了死?去的二人。于是这?消息便立即汇报到了尚方司,又送到陛下这?里。” “这?两人死?状凄惨,一人头顶破开血洞,按照仵作的说法,应是一击毙命,只?是并未在他的身体里发现凶器,至于另一人,胸口则是被匕首破开,诡异的是,在那库房中?并未发现争斗的痕迹,两人死?得极为迅速。” “尚方司通过排查,发现在他们失踪之前去了倚翠宫,当?时只?有女官林双也?去了哪里,臣这?才想将人带走问询,哪知却被尚食局的庄尚食阻拦。” 他倒是句句委屈,可经不住话里满是漏洞。 云心捂住嘴角,轻笑着说道:“你是说,林双去倚翠宫的时候,正巧突然碰到了这?两个神?宫监的内侍,然后悄无声息将他们带到了偏殿的库房,又在没有任何争斗的时候,将两个人直接杀死?,还是一人穿心,一人洞穿额头,这?消息传出去,怕是那些僧人道士们该抢着林双回去做徒弟了,哪还能用在皇宫里当?个女官呢?” 云心平日?里温声细语,说话也?是柔和,如今做出这?嘲讽之态,倒是另有一番生趣,以至于老皇帝瞬间色心生起,看她?的目光都迷恋起来。 林相晚有些咋舌,对老皇帝的昏聩再?次有了新的认知。不过这?会,他还要利用对方教训一下这?尚方司的人呢。 想要害他,也?要看看自?己本事够不够。 于是,林相晚便顺着云心的话说道:“昭仪说的是,我过些日?子去神?像前拜拜,没准便会有仙人指路,保佑我不被小人暗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让马征有苦难言。 可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知晓,神?宫监那两人就是为了对付林相晚才过去的。 第52章 结果林相晚安然无恙,这?两人死?了,一看就是林相晚有问题吗?到时候陛下问他怎么知道这?些,又问他们为什么对付林相晚该怎么办? 马征有苦难言,偏偏自?己小看了林相晚的影响力,没想到这?是个硬茬,这?会将事情办错,宗主也?不好保他。 除此之外,他也?有些疑惑。 那就是神?宫监那两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非清楚真正的前因?后果,便是他也?不相信林相晚能杀死?这?两个人。 还是说,这?皇宫内还有他们也?掌控不了的危险人物? 马征急得额头冷汗直冒,林相晚却不放过他。 在老皇帝让他开口解释以后,林相晚直言道:“这?杀了人,无论是凶器还是证据都该有的,臣问心无愧,尚方司的诸位大人大可以去搜寻,看看我的住处是否藏有凶器或者相关的证据。” 不过马征他们能找到才就怪了,沾了血的衣服已经被傅空青带走销毁。至于凶器,一把是神?宫监那两人自?己带着的,还有一枚暴雨梨花针的毒针也?早就回收,这?群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不会有证据出现。 不过林相晚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除此之外,我还有些好奇,那就是他二人为何会去倚翠宫?”林相晚笑了一下,“我是被容才人喊去的,枕霞阁的明珠可以作证,那两人呢?” 听到他这?么说,绿盈连忙说道:“我没有!” 迎着林相晚看来的视线,绿盈咬唇说道:“我白天一直待在倚翠宫,根本没有让人唤林双过去。” “如此吗?”林相晚沉思,“那就更奇怪了。” “突然出现在倚翠宫路上的内侍,还有故意引诱我去那里的消息,莫非,他们是要对我动手?”林相晚精准抓住了重点,“既如此,我倒是明白无缘无故的,大人为何找到我了。莫非是知晓这?其中?的内情?所以觉得这?两个本该对我动手的人死?了,是因?为我的反击?”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马征的心理,吓得他几乎要魂飞魄散。 “你,你莫要胡言!什么故意害你,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我们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和两个死?者恰好经过了同一处。” “是与不是,先?将那假传消息的小太监带来不就知道了。”林相晚分毫不让。 云心同样添了一把火:“看来,这?事是冲着臣妾来的。有人看不过林双救了臣妾,到现在还不死?心,想要对他动手。” 林相晚一言,她?一语,就打算将林相晚直接定?性成真正的受害者。 偏偏,真相还确实?如此。 马征这?下彻底站不稳了,一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正要去看周弘求救,却听他也?开口说道:“陛下,依臣看,这?其中?确实?有很?多疑点,不若先?卸了马征的职位,再?将那假传消息的小太监抓住,换人来调查,抽丝剥茧,也?好还林双一个清白,更是弄清楚那做事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之前挨了打,这?会额头还被包扎着,老皇帝看了自?然是对他宽容许多,再?加上周弘这?提议也?很?有道理,便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换人来查。” “至于马征。”老皇帝冷哼一声,“我看也?是个不老实?的,到时候查一查,究竟是谁在这?皇宫内廷还摆弄他那不该有的心思。” 马征听完,那发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跪了下来,只?是还未等他求饶,却已经被周弘派来的人捂着嘴拉了出去,免得扰了陛下的清净。 这?边的事情稍微解决了一点,老皇帝却还没有忘记会同馆起火的事情。 政事他确实?许久不管了,可是会同馆这?事却牵连到要合作的异族,更关系到抵御叛军的大事。 老皇帝虽骂太子不中?用,却也?不能完全不管,于是说道:“云心,你们先?回去,至于林双这?事,你大可放心,与你们无关的事情,其他人也?惊扰不了你们,之后好好养胎,我看谁敢在你那枕霞阁撒野。” 这?话相当?于对此事定?性,意思是林双可以彻底摘出来了。 云心笑着说道:”多谢陛下,今日?这?么一遭,臣妾到现在心都怦怦直跳,如今陛下这?么一说,这?才好了一些,既如此,我就带林双回去,也?免得打扰了您。” “去吧去吧。”老皇帝被她?捧得开怀大笑,语气更是温和。 云心这?才带着林双离开,至于绿盈,眼看着事情解决,自?然也?不多留,顶着那暗中?的阴冷视线,同样告退离开。 等到出了福安宫,林相晚看了一眼身后跟出来的绿盈,和云心说道:“昭仪,我想和容才人打声招呼,谢谢她?今日?帮忙的事情。” “去吧。”云心点头。 林相晚快步走到绿盈面前,询问道:“绿盈,今天多谢你帮我作证。” “没什么,本来就是有人假传我的消息诱导你过去,我若是不帮忙,还算得上是朋友吗?”说到这?,绿盈话语一顿,顶着略有些发白的脸颊说道,“林双,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林相晚迟疑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绿盈摇头:“你只?需要知道,我日?后定?然不会主动找你,你轻易间也?不要主动找我,我们就当?不认识这?一遭,对大家都好。” 说罢,也?不给林相晚多言的机会,绿盈转身离开。 林相晚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在双方也?许有信息差的情况下,自?作聪明做出一些决定?。也?许绿盈这?话,真的有自?己道理,既如此,那他也?不去打扰就是。 云心见他回来,询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林相晚迟疑了一瞬,还是简单说了一下绿盈那番话。 “林双,也?许是我胡乱猜测,但你还记得那木天蓼吗?”云心扶着明珠,语气悠悠,“贵妃来前,容才人恰好也?是来过的。” “昭仪是觉得,那木天蓼和绿盈有关系?”林相晚其实?也?怀疑过,但是他想不通的是绿盈和云心会有什么矛盾。 毕竟,对方在尚食局的时候,还夸过云心是个极为和善好相处的主子。 “这?事我并不能确定?,也?不敢妄言,不过有件事情,深宫待久的人倒是能猜出来。”云心抬头看向西边,“若是无人帮忙,一般的宫人可不敢胆大包天,在陛下的必经之路上酣眠。” 这?一回答,瞬间将一些杂乱的线索串联起来,给了林相晚一个大胆猜想的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绿盈当?日?之所以能成为那“福星”,是有人暗中?助力。若真是如此,那么绿盈到有了对云心动手的可能,毕竟她?和云心没有矛盾,不代表身后的人没有。 “总之,一切都不过是猜测,今日?她?也?确实?帮助了你,既如此,她?说不见,对你们来说应当?都是一件好事。” 林相晚点头:“多谢昭仪提点,我明白了。” - 有了皇帝的保证,神?宫监内侍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林相晚身上。 更不要说,就算是最敏锐的神?探,也?猜不出世界上还有暴雨梨花针这?样强力且能自?动回收毒针的暗器,一时间,两个内侍的死?亡反倒成了一番悬案。 倒是那故意送错误消息的小太监没抵挡住诏狱的吓唬,直接将自?己被人指使欺骗林相晚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只?背后之人他却说不出个究竟,一看就是弃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林相晚的嫌疑又被洗清了一遭。除了真正要害林相晚的人,其他人眼里,林相晚就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之后,随着会同馆走水的消息传来,众人又有了新谈资,落在林相晚身上的目光瞬间消散了不少。 傅空青也?能兑现承诺,带他外出游玩。 终于有机会出宫,握着牙牌随同众人接受检查的时候,林相晚的心都跳得飞快,等到出了那高高的宫墙,林相晚回头看去,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虽说来到了大梁,可是林相晚一直在皇宫之内打转,如今,却也?能真正领略这?个世界的风采。 他扭头看向那繁华的京城,心里骤然一松,仿佛挤压了许久的阴霾被驱散,尽数都是畅快。 “林双,在看什么?快走。”司药回头唤他,林相晚连忙跟上。 虽说真正的目的是外出放松,可到底是借着采买的借口出来,白天的时候林相晚还要陪着众人去检查这?次采买的药物。 等到了晚上,众人一同住进休息的铺行,林相晚听着房门被砸中?的声音,悄悄从?屋内走出。 “这?里。”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相晚抬头去看。 第53章 火红的石榴花从脸颊擦过,傅空青倚坐在树上,携着那花枝,向林相晚探出手来:“一枝花换你与我同游,如何?” “好廉价的报酬。”林相晚嘟囔着,却将那花接过,刹那,他身体骤然一轻,等到反应过来,却已被傅空青揽入怀中。 第34章 胸膛贴着背脊, 林相晚抬眸就是傅空青英俊的面容,一张脸瞬间滚烫得不行。 偏偏这人还不收敛,越发过分地环住林相晚膝弯, 将人捞在怀里, 笑着说道:“抱紧了。” 身体骤然悬空,林相晚被他公主抱在怀里,两只手连忙环住傅空青肩膀,脸颊也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头顶传来轻笑,连带脸颊紧贴的胸腔都轻轻震动以至于林相晚心里也是酥麻一片。 傅空青的动作极稳, 林相晚只觉得有瞬间的轻盈,两人便已经落地。 “怎么, 舍不得下来了。”傅空青搂着他懒洋洋询问, 语气还有些得意。 下一刻,林相晚便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扭开头道:“你乱说什么, 谁不愿意下来了?” 怀里一瞬间便空荡荡的, 傅空青连忙凑到他面前讨饶:“生气了?是我说错了,其实是我舍不得放开才对。” 这话可没比刚才那句好多少,林相晚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反正他快要被烫熟了, 连忙说道;“咱们还是快去外面逛逛吧, 这里晚上都有些什么啊?” “那还真不少, 有百戏, 有美食, 酒楼里还有表演,你要是想去,咱们也可以去自家的铺子逛逛。” 林相晚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自家铺子是那个胭脂铺, 心里暗骂不要脸:“哪来的自家铺子,我可不知道自己家资如此丰厚。” “那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着呢。”傅空青轻笑出声,“不过铺子你不愿意认,里面的钱你总该认吧,上次给你方子的结余还差着呢,今晚正好一起带走?” 林相晚立即点头:“那好,咱们先去拿钱吧。” 依旧是那副财迷样,看得傅空青失笑不已。 两人于是先去了一趟锦春堂。自打推出了玉容露,锦春堂日日客人爆满,不仅贵女,便是京城普通女子甚至男子也都会买上一瓶,看看是否真有那神奇的效果。 所以就算是晚上,前面挤着的人也不少。 傅空青索性带他从后门进了院子。 掌柜已经在等他们了。 傅空青吩咐他去拿一早准备好的银钱,自己则打算换个模样,简单伪装一下。 “你先在这里待着,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伙计,让他们帮你去酒楼里买点吃食。” “不要,我要边逛边吃,那样才有氛围。”林相晚说完,这才打趣他,“不过你还要伪装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多知名的人呢?” “那可不一定。”傅空青下巴微抬,“如果不是为了这点,我干嘛放着一张英俊的面孔不放,你上次可就嫌弃我不好看了。” 想到上次,林相晚不可避免就想起自己当时猝不及防拽着傅空青的手往自己身上按的事情,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却恨不得穿越回去连忙阻止当时的自己。 他当时怎么胆子那么大的。 打趣人不成反被调侃,林相晚开始耍赖,推他说道:“就你话多,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傅空青被他推着走,无奈抬手:“好好好,我知道了。” 等他人走,林相晚回头,却发现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四处打量就是不看他们的样子。 分明没说什么,可在心虚的林相晚这里,却比说了什么还让他尴尬。 最后还是掌柜主动开口:“姑娘,这是给您准备的银钱。” 目前还是只有傅空青知道林相晚的真实性别,他也习惯了,没多言,道了谢就将那装了银锭的盒子打开。 掌柜的很有分寸,见他点起了钱数,主动离开了此处。 等他一走,林相晚先用系统扫了一下面前的盒子,就打算将银钱收进系统背包,结果这一看却发现钱数不对。 怎了少了一文? 而且傅空青不是给他准备的银锭吗?怎么还会有一文的缺漏? 系统故障了? 迟疑的林相晚打开盒子,继而惊讶发现,这次给他的银钱,除了银锭,还有单独放出来的一贯钱。 傅空青不会把自己铺子搜刮干净才找来这最后一贯钱吧? 等傅空青简单伪装出来后,发现林相晚还在数钱。 “傅空青,你这一贯钱少了一文。”林相晚疑惑开口,按理来说傅空青也不差他这一枚铜板。 当然,他也不差这一文,但是傅空青是不是太离谱了。最后的一贯钱居然按照铜板给他算的,这家伙不会是想在重量上惩罚他吧。 为此林相晚来了劲,这才数了起来。 “确实少了一文。”傅空青手指捏着那铜板敲敲桌子,掩盖语气的不自然,“先欠着。” “你缺这一文钱?”林相晚奇怪,“还是铺子缺,要是真的缺的话,你先拿回去呗。” “和这个没关系,总之你拿着就行了,铺子也没有周转不开的地方,之后还有玉容露方子的分成要给你。”傅空青语气极快,仿佛说的是什么难为情的话。 这模样越发显得古怪。 “你不会在坑我吧?先说好,你这一文钱要是欠着,那你玉……”说到这,林相晚突然一顿,眼睛眨了眨。 傅空青似乎是就等着他这句话,迫不及待凑上前询问道:“玉什么?” “没什么。”林相晚扭头将盒子盖上,不去看他,“总之钱我收到了,咱们快去逛街吧。” 傅空青有些失望。 他差点以为,林相晚就要说他想听的那句话呢。 毕竟…… 那玉坠是傅空青亲口所说,留给未来娘子的。 如今那耍赖一样不给林相晚的一文钱,岂不是故意将玉坠留在他这里。 所以,傅空青是不是也和他想法一样呢? 林相晚揪着自己的衣袖,略有些神思不属。 没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傅空青了。 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这个人,有他在身边,心里就会有无尽的安全感,甚至只是轻微的接触,心里就已经怦怦直跳。 视线也不自觉被对方吸引。 如果这种心情不算喜欢,那林相晚真不知道哪种才是。 可傅空青呢? 他那些过分暧昧的话,甚至称得上是含糊不清的说辞,以及今晚那特别缺掉的一文钱? 林相晚心里在意不已,可让他真的问出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情这事情,果然是一等一让人苦恼。 心里正纠结着,食物的香气却蹭到了林相晚鼻尖。搭配着姜豉,辣酱的杂碎以及爊肉被包着递到林相晚面前,他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惊喜说道:“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怎么不叫我啊。” “在你刚才发呆的时候。”傅空青手里拎着盏花灯,笑着开口。 别看林相晚在发呆,人却很乖,傅空青牵着他的时候也不躲避。傅空青去哪,他就去哪,分明买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没有回神。 傅空青觉得有趣,也不提醒他,像是牵着娃娃一样带他四处转悠。 结果最后还是美食的诱惑力最大,倒是让他回神了。 好久没有尝到小吃了,林相晚惊喜地插了一块送到口中,继而眼睛一亮。 “如何,不比那里面的山珍海味差吧。” 林相晚用力点头。 皇宫里的吃食自然是极好的。尤其是承担了试菜的任务,林相晚每日能吃到的美食都是尚食局精心制作出来的。 可是皇宫内那雅致清新的食物却也完全无法取代味道多样,刺激人味蕾的小吃。 更不要说林相晚是在枕霞阁用膳,平日吃的更是健康到出奇,这会忍不住又报复性连着尝了好几样美食,终于心满意足。 不过他还是有些高估自己现在的饭量。 每一种小吃看起来不多,可是加在一起,林相晚没一会就八成饱了,可是面前的东西吃了还不到一半。 “没事,这些给我就行。”傅空青接过他尝过味道又有些腻味的,又递给他水晶鲙和冷元子,“你再尝尝这两个,正好消暑。” 林相晚捧着碗,小口咬着里面甜甜的元子,看他一点都不嫌弃地解决自己剩下的食物,移开视线说道:“可是那个是我剩下的。” “那又如何,我又不嫌弃。”傅空青按住他的头发揉了揉,力道不小,林相晚身体都晃了一下,嘴角却不由得翘了起来,正要说点什么,前面的争执声却将两人吸引。 第54章 “这里是大梁的地盘,你怎敢在这里强抢民女!”略有些耳熟的呵斥声在不远处响起,绕过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人,林相晚隐约看到一群高大的身?影正围着几个女子,口中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异族服饰,身?上?还挂着各种饰品。 仅看了一眼,傅空青的神色就?沉了下来,冷嗤一声:“郁久闾的人。” 林相晚好奇看着他。 “大梁北边的部落,为了对付叛军,大梁打?算和这些人合作,想要弄到他们的战马以及武力上?的支援。”说到这里,傅空青语气越发不屑,“与虎谋皮,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吞下这块肉来。” 林相晚迟疑着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大梁的国力如何,和外敌的关?系又如何。可想到这是王朝末年,对方还要找异族合作,再加上?傅空青这语气,倒让他有种老皇帝此举有些引狼入室的感觉。 更?何况郁久闾的那几人看起来实在有些嚣张跋扈,就?更?让林相晚印象不好了。 “我们上?去看看。”看清楚是有人被欺负了,林相晚做不到坐视不管,拉着傅空青凑上?前去。 等更?近了一些,对峙双方的话语就?听得更?清楚了。 郁久闾成不耐烦地看着面?前这个在他面?前呼来喝去的臭女人,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起来。 该死的大梁人。 说着合作,结果却?对他们敷衍至极,甚至连他们住的会同馆走水都没人主?意,要不是他们发现得早,恐怕早就?被火舌舔舐,郁久闾成甚至怀疑是不是大梁这些官员故意为之,就?是想要趁此机会害死他们。 本?来心情不好打?算出来逛逛,调戏两句遇到的女人,结果又被人给拦住。 一个快要不成气候,自己内乱都解决不了的地方,还跑来教训他了。 郁久闾成冷笑一声:“大梁,你们大梁还需要我郁久闾的帮忙,我若是想要女人,便是大梁的皇帝也要亲手送上?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他挑剔的目光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打?量了一些,倒又改了说辞。 “我看你这长相倒也不差,既然你不让我碰她,就?由你来代替这个女人吧。”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捏住面?前人的胳膊将其带回暂时换了的新?住处。 下一刻,他胳膊一痛。 郁久闾成低头一看,发现是枚石子,而砸了他的人绕开人群走来进?来,拦在了坏他好事的女人面?前。 “你没事吧?”林相晚看着江琼,蹙眉询问。 没错,他也是上?前一步才发现,和这个异族人对峙的居然是五公主?江琼,身?边甚至只跟着一个小宫女。 这五公主?居然自己单独跑出来,还和这郁久闾的小王子撞上?了。 “林双。”江琼神色一喜,等看到后方被接二连三坏了好事的郁久闾成时,连忙说道,“我出来找三哥的,没想到会碰上?这些人强掠民女。” 江琼怎么可能忍得了,结果这郁久闾成却?胆大包天,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甚至还对父皇出言不逊。 江琼越想越气,可郁久闾成却?也极为不悦。 本?来走水带来的怒火再加上?江琼他们三番四次的挑衅,这下他彻底不再忍耐,直接看向?身?后下属:“来人,给我将他们全都带走,既然喜欢惹麻烦,那就?一起伺候我郁久闾的子弟。” 这嚣张的模样实在让人愤怒,周围的大梁百姓也有了怒气,也顾不得害怕那些异族人身?上?的刀剑,将林相晚他们簇拥起来,怒气冲冲喊道:“真是没有王法,你们这群异族人在我大梁的地盘还敢如此嚣张,等金吾卫的人过来,定然要你们好看。” “金吾卫?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拦得住。”说罢,郁久闾成竟是直接抽出腰间?长刀,就?要向?面?前的百姓身?上?砍去。 林相晚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如此大胆,越发感到大梁势弱的同时,就?要阻拦。 却?有人比他还要快上?一些。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棍轻而易举挑开劈向?众人的长刀,傅空青扭转棍首,灵活精准地砸向?郁久闾成的胸口,分明没用多少力气,那棍子却?将郁久闾成打?得倒退数步,狼狈地倒在下属身?上?。 “好!”人群中立即一片叫好之声。 林相晚脸上?一喜,跑到傅空青身?边:“你回来了!” 傅空青笑着点头。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在身?穿银甲的将士带领下走了过来。 “是谁在喧哗闹事?”为首的将士年纪不大,眉目肃然,隐约间?还有些眼熟。 倒是江琼一眼认出对方:“萧弼,竟是你在附近巡查。” 名?为萧弼的将士看到她,神色一变,抬手行?礼:“公主?殿下,您怎会在这里,可有受到惊扰?” 他这一下直接将江琼的身?份挑明,无论是围观的百姓还是对面?郁久闾的人都有些愕然。 片刻后,郁久闾成却?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说道:“原来是大梁的公主?殿下,我说谁这么大胆,对我如此不客气呢,就?是不知你的父皇是否知道你如此对待贵客了。” 江琼想说你算个什么贵客,只是想到京城近来传出来的风言风语,神色一变,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是只有她自己,便是再痛骂这个郁久闾成八百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被父皇责罚一番便是。可母妃前段时间?刚好犯了事,如今正在禁足,若是她闹出事,恰好影响了母妃呢? 江琼不敢赌,却?又不好露出为难之色,不然被这郁久闾的小王子看到,气焰定会更?加嚣张。 而林相晚和傅空青的情况更?不好在此时出头。 以他们表面?的身?份,与其和这个郁久闾的小王子理论一番,倒不如私下里套他麻袋揍一顿来得痛快,既出了气,又不用沾染一身?的麻烦。 别说,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林相晚目光动了动,悄悄看了傅空青一眼。 傅空青挑眉,没弄清楚他的想法,却?还是给面?子地敲了敲林相晚的手心,意思收到。 两人在这里摆弄眉眼官司,另一边的萧弼还要处理面?前这个大麻烦。 “王子殿下。”萧弼开口,语气冷然,“各国有各国的律法,我们大梁断然没有当街强抢民女的习俗,郁久闾也许有,但在这边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您若是不满,可以将消息递上?去,届时由卑职护送殿下前往宫中,在陛下那里讨个结果。” 他不仅不给面?子,还讽刺了郁久闾的风气,郁久闾成气得面?色通红,指着他们半晌,对上?周围人的愤然之色以及萧弼身?上?的武器,冷笑一声说道:“好,这就?是你们大梁的待客之道,明日我倒要问问你们的太子殿下,是否这个道理。” 说罢,他扭头就?要离开。 萧弼冷邦邦问道:“殿下不需要卑职护送吗?” “滚!”郁久闾成怒骂一声。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眼看着周围的百姓就?要围上?来,萧弼立即指挥下属将江琼还有其他人隔开,又派人护送被波及的女子回家之后,这才开口:“殿下,时间?太晚了,臣护送您回去吧。” “这个不着急,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周围人看着,江琼后知后觉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等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江琼这才开口,“我约了三哥,待会他就?得过来了,护送我的事情就?不必了,到时候他送我回去,倒是林双,你怎么会在宫外,还有你身?边这人是谁?” 江琼打?量了一眼傅空青,见他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又移开了视线。 林相晚垂下眼睛,故作不好意思:“我是陪尚食局的司药大人一起出来的,负责采买一些必须的药材,只是我还是第一次出宫,便想领略一下京城的夜景,这人是我雇来的响导。” “原来如此。江琼自己在深宫待久了都想出门?游玩,也能理解他的行?为。 严格来说,作为宫里的女官,外出自然不能如此行?动。可无人盯着,本?就?有通融余地的。 她又何必当那个坏人。 “今日多谢你们帮助,既如此你就?去逛吧,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她能理解最?好,林相晚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笑着应了一声,便拉着傅空青离开。 江琼看着他们的背影,却?听耳边一声呼唤:“五妹!” “三哥?!”江琼惊喜转身?,冲着奔跑而来的江衍招招手。 三皇子连忙跑到她的身?边,额头上?还挂着汗水,焦急问道:“五妹,我听说你和郁久闾的小王子撞上?了,可曾有事?” “没有,幸好林双他们帮了忙,还有萧指挥及时赶到,这才安然无忧,三哥你就?放心吧。” 金吾卫本?就?是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萧弼年纪轻轻能够成为金吾卫的指挥,门?第自然不低,乃是齐地萧家的子弟,江衍自然知晓他的名?字。当即做了感谢。 第55章 至于另一个提到的林双,三皇子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向?和傅空青相携而去的熟悉身?影,骤然一怔:“可是那人?” 江琼疑惑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三妹,你和此人可是熟悉?”江衍略有些激动询问。 “熟悉倒说不上?,不过他就?是在云昭仪那里伺候的那位女官。三哥你是要找他做什么吗?” “他居然就?是那个女官。”江衍迟疑了一瞬。 他当然知晓母亲被禁足也和林双有一些关?系。可是耐不住自己已经找了林相晚许久,百般纠结后,还是说道,“对,我要见见这人。” -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皇子盯上?,林相晚正在皱眉苦思。 “想什么呢?”傅空青询问。 “在想那个金吾卫的指挥。”林相晚随口一说,没注意到傅空青瞬间?就?有些不是滋味的表情,半晌恍然大悟说道,“我终于知道那个萧弼为什么眼熟了?” “上?次千秋节,我好像见过他,当时他就?在紫宸殿外护卫。” 当然,护卫的金吾卫多了,之所以对萧弼有些眼熟,不过是因为这人行?事比较特别。林相晚到现在还记得这人看着紫宸殿中走出的后妃命妇,那复杂矛盾的视线呢。 “一面?之缘的人,你记得那么清楚干嘛。”傅空青可不知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说话的语气酸不溜秋,像是咬了刚变绿的杏子,心里百般复杂。 第35章 “只是我?记性好?罢了, 而且他当时?的行为?确实很奇怪啊。”林相晚将当天萧弼的表现简单描述了一下。 这下傅空青也不吃醋了,八卦说?道:“你确定他是在后妃出来后才那个表现的?” 林相晚点头:“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不过我?可不知道看的是后妃还是命妇。” 可不管哪一种, 萧弼那行为?就挺突兀的。若是他大大方方看倒也没什么, 偏偏他是用那种克制又忍不住的眼神?看过去的,若非夜色遮挡,那行为?就更加明显了。 “有意思。”傅空青笑着开口?,还有些幸灾乐祸。 当然,这点是针对老皇帝的。 对于讨厌的家伙, 看他后宫起?火不也是一种消遣。 不过说?来说?去,这也是萧弼的私事, 林相晚只是八卦一下也就算了, 但是傅空青却觉得需要?查探一番。 “这有什么好?查的。”林相晚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的爱好?有些特殊。 傅空青额头青筋微跳,继而敲了敲他的眉心:“笨, 要?真是和后宫的人有关系, 我?们查出来,你在里面行事不就多条路吗?” 林相晚这情况肯定和后妃接触的地方不少,傅空青这么做不也为?了他着想,结果这家伙非但不领情, 还误会?他,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 再看看傅空青不满抱起?的双臂, 林相晚卖乖笑了一下, 然后握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好?嘛好?嘛,我?刚才不知道你是为?了我?,这才误会?你了。” 轻轻晃动的手臂连带的心弦摇曳, 傅空青暗爽不已,却还要?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故意拿乔:“别撒娇,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谁撒娇了。”林相晚一秒破功,故作凶狠地敲了敲傅空青的胳膊,“给点好?脸色就给我?开染坊,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只这一下,刚才的形式便立即变换。再看着已然也是一副故作不满的林相晚,傅空青失笑,也顾不得自?己?还要?装模作样,连声讨饶:“好?好?好?,林典药没有撒娇,是我?自?己?耳根子软,这话落到我?耳朵里就显得绵软可爱起?来,如何?” 分明是认输的话,却怎么都有种调侃的味道,林相晚被说?得耳尖都通红了,又担心被傅空青看到自?己?的样子,连忙扭头快步离开。 “不理你了,好?烦。” 傅空青当即跟上,追问道:“真的不理我?了吗?不一起?再逛逛?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呢,傀儡戏要?不要?看,我?知道一家的表演特别精彩。” 他边说?边递出手掌,等了好?一会?,才有另一只小一圈的手塞到掌心。 傅空青笑意再也掩盖不住,将他的手握住,牵着向那百戏表演的地方赶去。 - “林双,林双。” 悠悠的呼唤声终于将林相晚喊醒,他撑着下巴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不知不觉发呆起?来了。 外出回来已经几天了,可林相晚却总是不自?觉回忆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相贴的手掌仿佛连手心的纹路都融合交汇,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不断侵占着林相晚的世界。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可那暧昧不清的感觉却让人沉迷不已,以至于到现在林相晚都还不时?回忆起?那晚的一切。 这模样落在了云心这种过来人眼中,可不就是一副怀春样子。 联想到林相晚之前那隐约透露出来的态度,还有他外出后才越发明显的情绪,云心含笑问道:“你心悦之人可在宫外?” 这会?枕霞阁只有他们两个,云心也不怕人听了去,说?得不可避免直白了一些。 这可让林相晚闹了个大红脸,磕磕绊绊辩解:“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昭仪你可不要?乱猜。” 他是喜欢傅空青没错啦,可是被说?出来,却总觉得格外不好?意思。 其实林相晚是觉得,傅空青应该也是有一些些喜欢自?己?的,虽然不清楚程度深浅。可若说?让他直接去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林相晚又觉得怪不好?意思,开不了口?。 而且不止他不说?,傅空青不也没说?吗?要?是自?己?误会?了怎么办? 想到这,林相晚忍不住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 这模样还说?没情况,云心觉得自?己?可以当个睁眼瞎了。不过她能理解年轻人含蓄的小心思,也没有多言,只是笑着调侃:“既如此,那可莫要?再一副心都被牵在外面的模样了,我?可就算了,若是让别人看到了,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林相晚脸都快要?烫熟鸡蛋了,正要?辩解,外面却传来明珠稀奇的询问声。 “好?奇怪,林双,你和五公主那边怎么认识的?她居然派人请你去自?己?的凤阳阁一趟,说?要?感谢你的帮忙。”林双将请帖递过来送到他的面前,好?奇不已,“你怎么帮五公主了?” 反正林相晚在枕霞阁的时候,基本没和对方有过交集,难道是因?为?上次送伞的事情。 “邀请我?。”林双蹙眉,却还是将他在外面偶遇到五公主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说?江琼和那郁久闾的小王子有了冲突?还闹得很不好??”云心听完深色担忧,“这孩子怎会?如此莽撞?” “也怪不了五公主,那郁久闾成太过咄咄逼人,若非五公主,那姑娘可能真的就被那些人带走了。” “我?当然知道她办的是件好?事,可当时?应该先告知金吾卫过去阻拦的,她自?己?过去,现如今被郁久闾成记住,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样子看起?来是知道一些隐秘,林相晚谨慎问道:“莫非陛下还会?为?了这异族的小王子惩罚五公主不成?” “若是惩罚倒也罢了,怕就怕那郁久闾成将心思打在琼儿身上。”云心如今对他极为?信任,倒也没有隐瞒,“此次陛下邀请对方过来,打的是合作的心思,甚至很有可能,郁久闾那边会?提起?和亲之事。” 本来云心是不知晓这些的,后宫之中也轻易接触不得,不过近日?母亲入宫,连带得宫外议论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据母亲所言,朝堂之上,关于是否要?合作的事情议论得纷纷扬扬。一部分大臣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大梁本就风雨动荡,若是合作,也许不是获得郁久闾的帮助,反倒是引狼入室。 另一方则觉得,如今各地反叛军四起?,单凭朝廷自?己?的力量恐怕无法彻底消灭这些家伙,若是能和郁久闾合作拿下叛军,便是给出一点利益又何妨。 和亲便也是办法中的一个。 而且这么多年,大梁和郁久闾相安无事,想必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期作乱。 云心的父亲是主张不合作的,可耐不住朝中另一种声音压过了他们。 这种时?候,江琼却和郁久闾成起?了矛盾,对方难免不抱着报复的想法,将那和亲的人选落在江琼的身上。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云心揉了揉眉心,“而且贤妃和陛下这么多年的情义,陛下应当也不会?同意的。” “那我?还去吗?”林相晚询问。 再如何说?,贤妃和云心这还有问题没有解决。云心是个不错的人,林相晚没必要?为?了一个五公主和对方起?嫌隙。 “去,有何不去的。你帮了她,去见一次又何妨,没必要?因?为?我?这边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机会?。” 第56章 说?完,云心不仅不拦着,还主动催促林相晚去找江琼。 “好?好?好?,我?这就去。”林相晚哭笑不得开口?。 等离开了枕霞阁,他神?色却严肃下来。 他还是不明白江琼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如果只是那天晚上帮忙的事情,也没必要?特意请他过去一趟吧。 莫非是和上次一样,借着江琼的名头,故意来害他的? 大约是和林相晚的脑回路对上了,没过一会?,枕霞阁传来明珠的奔跑声。她不仅自?己?跑过来,还带了云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金鹊。 “林双,主子说?让你将金鹊也带上,安全一点。” 原本的那点疑虑打消,林相晚颔首说?道:“麻烦你们了。” 和明珠比起?来,金鹊和林相晚其实并不相熟。甚至因?为?林相晚多次帮了云心的缘故,在枕霞阁,他比金鹊还要?受重?视一些。 再加上林相晚女?官的身份,金鹊对上他,态度越发谨慎小心。 两人一路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到了凤阳阁。一路上安然无恙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仅林相晚,就连金鹊都松了口?气。 毕竟皇宫里好?端端死了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的事情大家都清楚,谁也不想遇到那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无事发生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凤阳阁住着的不仅五公主一人,除了已然成婚出宫建府的,其余的全都住在这里,五公主的小宫女?一早就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到来,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谢天谢地,林双可来了。 公主之前还念叨着对方,就害怕他拒绝呢。 “不知道公主找臣何事?”林相晚出声询问。 小宫女?愣了一下,继而立马摇头:“我?也不清楚,公主的想法,我?一个宫人怎么会?明白?” 怀着疑惑,几人进了五公主的寝殿,小宫女?立即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殿下,我?把人带来了。” “林双?快请进。”江琼说?罢,一边吩咐宫人看茶,一边让人安排林相晚入座。 金鹊也借光一起?体验了一把被伺候的待遇,受宠若惊坐了下来。 “这次过来,是为?了谢谢你那晚的帮助。”江琼笑着开口?。 一样熟悉的套话,林相晚却有点不信:“只是这样的话,也没必要?特意叫我?过来,莫非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这大胆的质问让一旁的金鹊不由得捏了把汗。难不成这就是她和林相晚的区别? 自?己?还在这战战兢兢待遇的时?候,林相晚就已经和公主讨价还价起?来了。 他怎么敢的啊? 金鹊内心尖叫,却不想江琼还真的一副被问住的模样,神?色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江琼抬头一看,笑着说?道:“确实有其他的事情,现在人来了,你们聊吧?” 林相晚疑惑,顺着她的话回头看去,却见一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模样传承了江家的俊美,气质上却更偏向文人的柔和。见到林相晚,此人第一眼先是惊喜,等目光落到林相晚的脸颊上,便立即有些失落遗憾起?来。 干嘛,他应该不丑吧? 林相晚心里疑惑,江琼已经开口?:“三哥,人已经帮你找来了,如何,你需要?林双做什么事?” 她这称呼一出,对方的身份便显露出来。 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三皇子。 其实早在对方以男子身份进入凤阳阁,林相晚就猜到这人身份不普通了。 要?说?林相晚对这三皇子有些印象,还是因?为?他要?做什么《洛神?图》,引得京城贵女?争相改善容貌,还让他的玉容露也大赚一笔。 不过这和对方要?见他有什么关系。 偏偏,分明是三皇子主动找他的,结果这会?他反倒是一副苦恼的模样,好?像林相晚哪里让他不满意了。 有毛病。 显然三皇子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也让江琼有些奇怪,不由得催促了他一声。 江衍叹了口?气,又扫了林相晚那张差了几分的面容一眼,开口?说?道:”我?欲做《洛神?图》,奈何一直找不到心仪人选入画,之前撞见过这位女?官,只觉得身姿合适,得知五妹与你相识,便想借她之手认识一下林双,只是……” “只是没想到这容貌不符合三皇子的心意。”林相晚有些乐,终于明白江衍在那里看着他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合着是嫌弃他这长相不太够呢。 他话语直白,倒是弄得江衍有些被点明想法的赧然。 毕竟如此直白议论他人容貌,在他心中实非君子之道。可偏偏真相就是如此。 “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完全不觉得自?己?这话更加伤人,江衍迟疑说?道,“若是只画背影……” 剩余的话江衍又有些说?不出口?,像是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一样。 林相晚实在受不了这扭扭捏捏的态度。 虽然他真正的模样可能就符合江衍的要?求,但是有什么暴露身份的必要?呢?又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再加上江衍这含糊的态度实在不是林相晚喜欢相处的那一类人,正要?拒绝,系统的弹窗却突然出现。 而且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弹窗周围还加上了颇为?少女?心的花枝。 【谁也没想到,仅是紫宸殿前一瞥,三皇子便将你记在心里。自?从做梦以后,他便一直想要?做出《洛神?图》来完成心中画作,偏偏京城再美丽的女?子也无法激发江衍灵感,可一个普通的女?官却让他有了落笔的欲,望,只是惊鸿一瞥,等到江衍再要?找人时?,那女?官已经消失无踪】 【不曾想峰回路转,在和妹妹见面的时?候,江衍再次看到了上次那个宫人,背影依旧与想象中一样适合入画。于是他拜托妹妹引见一番,可惜,你伪装后的相貌对江衍来说?还差了点程度,他有些遗憾,又因?为?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此时?纠结不已】 【想办法让江衍同意你的加入,并成功创作《洛神?图》】 【什么洛神?图,没有兴趣】 【提示,宿主成功完成任务,可获得丰厚奖励哦】 这破系统什么情况,怎么傅空青出现的时?候不见它?这么激动。傅空青不比这皇宫中的其他人优秀? 心里挑眉贬低了一下系统的审美,林相晚看到那逐渐跳出来的奖励,却是一顿。 多少? 五千经验? 自?从林相晚接连完成数次任务,他所需要?的升级经验越来越多,之前他还发愁自?己?去哪里获取经验,不曾想就来了江衍这个任务。 可这给的经验未免也太多了吧?都快是上一个任务的两倍还要?多一点了。 再加上系统在江衍出来时?极其夸张的特效,林相晚合理怀疑,系统夹带私货才会?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林相晚内心的批判,系统界面幽幽冒出一句话来。 【本系统为?[恋爱]攻略游戏,涉及相关可攻略人物,可以获取更加丰富的奖励~】 那强调一般被重?点标注出来的恋爱二字,仿佛还带着系统的怨气。 林相晚却觉得它?这怨气来得奇怪,自?己?和傅空青不也有那什么情感上的纠葛,也没见系统给出什么特殊奖励啊。 【……】 【按照游戏设置,傅空青为?不可攻略角色,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相晚却懒得理会?他。 系统说?不可攻略就不可攻略,谁管它?。 不过这话倒是一个佐证。傅空青也许真的是这个游戏里的意外。他就说?听闻的那些攻略角色里,怎么没有傅空青这个刺客,如今看来,他本就不在游戏设置里面。 想通这点的林相晚却有些开心。 毕竟这也证明,他们的相遇与游戏其实并未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自?从他进入这个游戏,不去走后妃升级路线,而是从六局一司出发以后,故事的走向已经偏离了十万八千里,就说?那些所谓的林相晚连名字都没记住的攻略人物里,好?像也只出了一个江衍罢了,至于其他人,更是影子都没有见到。 但是这个任务还是有完成必要?的。 只是完成一幅画就有这么高?的经验,林相晚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看江衍那个犹豫的样子,他还是得添把火才行。 露出真面目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那个必要?,但是上次系统抽奖的那个[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buff倒是可以用上了。 不再多想,林相晚立即将buff穿戴在身上,刹那间,在场诸人都觉得他身上气质一变。 仿佛有轻云笼罩,身姿越发绰约,只是一眼,便将江衍心神?吸引,之前那点犹豫都在这极为?符合的气质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第57章 “林双,我?欲创作《洛神?图》,希望以你为?参照的人选,你可愿意?”他迫不及待询问。 “可以啊。”林相晚就在等他这句话呢,一口?答应下来。等看到系统任务领取成功的提示以及那一连串的奖励之后,唇角笑意更甚。 可见他如此轻易答应下来,江衍又有些后悔。 他梦中之人,怎么能做出这种趋炎附势的俗态呢? 一时?间,他又纠结起?来。 林相晚哪管他的想法。江衍不和他有过多纠缠最?好?呢,于是约定了让江衍有事找他以后,林相晚便以要?回枕霞阁帮忙的理由转身离开。 - 可他成为?江衍《洛神?图》参照人选的事情,却还是瞒不住有心之人。 毕竟江衍为?此事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如今人选确定,他也不打算再让其他人为?此浪费时?间,虽说?人选没有直说?,可若是有心查探,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日?林相晚回了西宁宫,便看到傅空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呦,舍得回来了。”傅空青在摇椅上晃荡了两下,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阴阳怪气。 “你怎么了?吃炮仗了?”林相晚好?奇,扶着膝盖站在他的面前。那模样仅需一眼就让傅空青刚才那点臭毛病烟消云散。 轻咳一声,傅空青偏移开视线,语气却带着股酸味:“什么炮仗,别乱说?,倒是你,不去帮着创造那什么《洛神?图》了?” 傅空青一直盯着林相晚的情况,这消息也是最?早知道的,听完就不是滋味。 三皇子要?创造这玩意的事情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傅空青还借此赚了一笔,可一想到这人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林相晚的手上,就有种只有自?己?一人发现的宝贝被别人盯上的不爽快。 凭什么。 先遇到林相晚的是他,认识林相晚的也是他,喜欢林相晚的依旧是他。 自?己?的宝贝,凭什么被别人觊觎。 那些人知道林相晚有多好?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知道他平日?是什么样子吗? 可另一方面,傅空青又有些担忧。 他知道林相晚不喜欢和皇宫里的人扯上关系,这次参与到《洛神?图》的创作,不也是麻烦一件,为?什么会?答应下来,是不是有人威逼,还是说?,林相晚自?己?也是愿意的呢? “居然是因?为?这个吗?”林相晚呢喃,却又因?为?他这模样心情大好?。 “哪有这么容易,人家要?求可多着呢?” “他还敢有要?求?”傅空青不满。 “不然呢?”林相晚俯身,距离凑得仿佛连呼吸都极为?接近,“比如说?,你觉得我?好?看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傅空青目光落在他微粉的唇瓣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发燥热起?来。 第36章 “不然呢?”他?反问道。 他?要是不好看, 王心容能急得将人赶到?西宁宫吗? 不过说到?此处,傅空青才?记起?来,自己好像许久没见到?林相晚原来的模样了, 有些担心地捏住他?的脸颊问道:“你那个面具一直戴着会不会不舒服?” “还好吧, 我休息的时候就会取下来。”林相晚被他?捏住的地方?迅速泛起?薄红,“还是说《洛神图》的事情,你可不知?道,三皇子同?意让我入画可勉强了,觉得我长相还是差点, 虽说答应了下来,但?现在还没有约着见一面呢。” 傅空青嗤笑一声, 反倒替他?打抱不平:“没眼光。” 这?人就是奇怪。林相晚被选中入画他?捏酸吃醋, 可听到?其他?人居然敢嫌弃林相晚,又恨不得捧着林相晚告诉其他?人他?有多优秀。 毫无保留的偏袒显而易见。 林相晚揪住他?衣袖,手指卷了卷, 心情大好说道:“也不能这?么说, 我伪装后的脸确实?只能算是清秀,三皇子见多了好看的人,不喜欢正常,你干嘛这?么苛刻嘛。” 给他?打抱不平, 他?倒是替其他?人说上话了。 “小没良心。”傅空青说着, 攥住他?的手骤然拉近, 本就极近的距离甚至称得上私密。 林相晚呼吸都顿了顿。 傅空青握住他?摊开的手掌, 微微凑近, 继而在林相晚紧张的目光下,惩罚性地在上面轻拍了一下。 腰部酥麻一片,林相晚骤然背回手, 无措说道:“你,干什么?!” “惩罚啊。”傅空青幼稚地勾住他?脸侧垂落的发丝,抬起?来搔了搔他?的脸颊,“谁让你替别人说话。” “真霸道。” “本来就是。”傅空青攥住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些,宣誓一样说道,“林相晚,咱们可是一伙的,我向着你,你也只能向着我,知?道不知?道。” 那你是以什么名义说这?话的呢? 林相晚心想。 最后却?只是乖乖应了一声。 “好。” 语气?温柔,未有任何?不满,倒是让傅空青一颗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两人对视许久,最后默契地拉开身位,顶着一个比一个红的耳朵,将自己那点心事掩藏起?来。 分明是个合适表露心迹的时候,却?又因为紧张露了怯。 傅空青暗恼,可再要开口,似乎又不合时宜起?来。 犹犹豫豫,像什么话。 他?在心里批判自己,思索着下一个合适时机,林相晚同?样也不算平静。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酥麻犹如过电的感觉还未消失。 他?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傅空青一些。 两人各有心思,引起?今日这?场热闹的江衍却?在纠结了许久之后,还是找到?了林相晚。 “洛神图?”云心显然也听过这?事,调侃道,“倒也不错,三皇子素有才?名,等到?那副画出来,你必然名声大噪,日后也多一条门路。” “您可别调侃我了,这?画能不能成还未必呢。”林相晚说道。 三皇子那样子,谁知?道这?任务完成要多久,就是希望这?人事情不要太多,影响他?日常做事才?好。 和云心这?里报了备,林相晚又去了凤阳阁。 虽说皇子们都住在撷芳殿,但?是他?一个宫人,到?底不好独自过去,还是在凤阳阁不惹人说闲话一些。 另一边的江琼坐在椅子上,看着江衍在面前走来走去,眼都花了,无奈说道;“三哥,你说你找人都快找了一年了,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你怎么又挑起?来了。” 她就不懂他?们这?种文人的纠结,世上哪有那种完美无缺,完全符合心意的人物?呢? 知?道的是在挑画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挑选妻子。 想到?这?里,江琼眉头皱了一下,却?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昨日夜里,母妃的宫人悄悄跑了过来,给她递了消息,说是最近莫要乱跑,也不要去沾染郁久闾那边的事情。 听说那边此次合作,除了粮食,茶叶,丝绸之外,还有心想要挑选一位公主作为郁久闾成的妻子。 如今陛下那边犹豫不决,甚至隐隐有选一个女?儿出来的意思。 皇帝的女?儿不少,也有母亲位份低微的,只要江琼没在那边落下名字,基本落不到?她的身上。 可江琼哪敢告诉母妃,自己已经得罪了郁久闾成。对方?甚至还放下狠话,盯上了她。 不想让贤妃担心,江琼还是没有多言,可自己心里却打鼓起来。 再看看自己这?天天泡在诗词歌赋,水墨丹青中的兄长,江琼叹了口气?。 但?凡三哥有一点野心,他?们掌握的主动权也能更多一些。 可母妃又支持三哥远离朝政,也许是有她不懂的考量吧。 - 林相晚进入院子就看到?这?一幕。 三皇子对着池塘长吁短叹,五公主也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亲兄妹吗?行为也如此一致。 他?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状态。 三皇子最先看到?林相晚,先是一喜,等落到?林相晚脸上时,又变成了可惜。 至于?江琼,她倒是很快从担忧中恢复过来,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快坐下。” 然后去问江衍:“三哥,你打算怎么画啊?” 这倒是问住了江衍。 这?两日他?一直都在犹豫徘徊,一边觉得林相晚模样差了点意思,一边又觉得除他?之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心里的选择和主观上的审美在他?脑海中疯狂打架,最终还是抵不过创作的欲.望,可人真的到?了面前,江衍又开始纠结起?来。 别说林相晚了,江琼这?个亲妹妹都替他?感到?难受。 人怎么能事多成这?样? 要不是自己亲哥,她已经将人赶走了。 第58章 烦。 倒是林相晚主动提议:“实?在不行殿下参照一下身形,脸的话选个你喜欢的模样填充也行。” 他?这?态度实?在是好,甚至在江琼看来都有些委曲求全,于?是看向自己三哥的模样都带了点谴责:”分明是你让我唤来的,真来了你又不愿意,还平白无故浪费人家林双的时间,别看人家只是女?官,在后宫也很受重视的好不好?” 江衍也觉得自己行为不太好,可说来说去,他?就是觉得还差那么一点,要说差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林相晚说是能再美上一分,那就彻底符合他?心中想象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又没有更符合的人选,也许真的应该试试了。 江衍去看林相晚,继而一怔。 大约是他?们许久没有说话,林相晚心神已然不再两人身上。 他?嘴角噙着笑意,手上捏着一枚玉坠,巧笑嫣然,眉宇生?情。 分明什么话都没说,却?生?动到?有些招人。 长久的注视让林相晚收回了视线。 将傅空青的那枚玉坠塞回系统之中,林相晚打量着看呆了的江衍,询问道:“三皇子?可是要开始作画了?” “对,确实?如此。”江衍回神点头,却?又有些遗憾他?骤然变化的模样。 那一刻的林相晚让他?萌生?了极大的创作欲.望,如今却?又消失了些许。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比如摆出什么姿势?”林相晚回忆着现代时那些模特可能会有的行为。 江衍摇头:“依照你平日做事的样子就好,你平时做什么,如今就做什么,不用理会我。” 若是能再次展现出刚才?那种,自然的,舒缓的,仿佛满心都是……江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情态,却?又被其吸引。 林相晚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要求,不过既然江衍这?么说了,那他?也不浪费时间,将自己手里的医书拿出一本看了起?来。 江琼瞪大眼睛凑上前,好奇问道:“这?书你就带着?” 看不出来林相晚袖子里还能藏那么多东西。 “对啊,平时无事可做,我就发发呆,看看书。”这?书林相晚已经大致看过一遍,只是囫囵吞枣,算不得完全记住,更不要说融会贯通,正好这?会有时间,便学习学习。 可惜毒术方?面的书不好拿出来,不然可以齐头并进。 江琼若有所思点头,却?见林相晚已经继续看起?了手中医书。 说学习他?也是真的学习,片刻后便已经将心神全都放在面前的书籍之上,倒显得是江琼和江衍无所事事起?来。 莫名被感染,江琼也让宫女?拿了本闲书过来。 结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专注力,没一会就已经打起?瞌睡,脑袋栽到?胳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至于?江衍,他?甚至都没有铺开画纸,只是若有所思看着林相晚。 如此就是一个时辰。江琼摸着嘴巴醒了过来,一抬头,发现林相晚已经收拾书准备离开了。 “这?就走了吗?”她迷迷糊糊询问,“三哥你画到?哪里了?” “一笔未动。”江衍开口,倒是理直气?壮。 “哈?”江琼反问,连忙去看林相晚,却?发现他?倒没什么不满意。 “今日一个时辰已经到?了,我该回枕霞阁关照用餐,下次再见依旧是一个时辰。”林相晚说罢,确定他?们没有异议,这?才?转头离开。 江琼这?才?质问起?来:“三哥,你把人叫过来就这?么干坐了一个时辰?” 她看了一眼案几上摆放整齐的画纸,难得有些苦恼。 林双不会觉得他?们在耍他?吧? 比如说看不过眼母妃的事情,便想借此来惩罚他?? 江琼连连摇头:“不行,待会让人准备些银两,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江衍却?不赞同?:“这?等俗物?如何?能拿出来……” “什么俗不俗的,你不懂,放着我来就好了。”江琼直接打断他?的话,心里还有些无奈。 三哥才?华出众,再加上皇子身份,从小锦衣玉食,出门便是众人追捧,掷果?盈车,哪知?道钱财的重要性,甚至和那些人一样,视钱财为粪土。 江琼虽然也是同?样的处境,可少了层文人雅士的身份,在母妃教导下,对这?些还是明了的。 说是入了江衍的画作,日后必能名气?大增,可这?不是还没有画出来吗? 本来双方?就有些矛盾,这?会要是连钱都不给,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江琼不再多言,直接让人去自己私库取些报酬。 看她忙前忙后,江衍还是心疼妹妹,主动问道:“我那边倒是有些孤本残卷以及名家之作,你可以问问他?需不需要。” 比起?钱,江衍觉得还是这?个报酬更符合自己的处事原则。 虽然还是态度勉强,江琼却?很高兴:“太好了三哥,你终于?开窍了。” 正好距离下次见面还早,江琼便提前将报酬准备好,打算到?时候问问林相晚更喜欢哪个。 - 天降之财即将到?来,从枕霞阁出来的林相晚却?又遇到?了尚食局的人。 是掌膳华珠。 “林双。”看到?他?,华珠脸上一喜,连忙上前问道,“尚食想要拜托你做件事,不知?可有时间?” 上次被人找麻烦,尚食局就站在林相晚身后力挺他?的清白,这?些林相晚全都记着,听到?庄年请他?自然没有推辞。 两人打了招呼便离开枕霞阁,不曾想华珠一路却?将林相晚带去了西南边。 眼看着距离尚食局越来越远,林相晚终于?忍不住开口:“掌膳,这?个方?向并非去尚食局的路吧?” 怎么看都更像是去内侍府那边。 那可是二十四衙门的大本营,林相晚前段时间刚得罪了这?些家伙,若是被人认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华珠却?颔首说道:“没错,不过不是去内侍府,而是去那附近更偏僻一点,关着犯错宫人的地方?。” “西宁宫你知?道吗?”华珠压低声音。 林相晚心里一突,以为他?要提到?自己,等听到?下半句,这?才?放松下来。 “就和那些淑女?们犯了错待的地方?一样,宫人们犯了错,有些要被处置,或是进了诏狱,或是被安置在宫外,可也有一部分成了这?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只能安静等待着生?命的终点。” 这?话有些感慨,又像是怜悯。 林相晚倒是听出来这?不是有一件针对自己的阴谋,却?还是奇怪不已。 莫非庄年拜托他?过来,是为了做什么?或者说对方?认识什么在这?里犯了错的宫人? 一路到?了华珠所说的偏僻去处,周围的院子比他?上次被关的仓库还要荒凉。 两人到?了以后,林相晚惊讶发现这?外面居然还守着两个宫人,看到?他?们,语气?不耐:“和庄尚食一起?来的?” 华珠点头,又摸出点银钱塞到?他?们手里,两人检查了一番,满意地摆摆手:“行了,进去吧,庄尚食已经在等你们了,动静小一点,莫要被人发现,若是被人报了出去,陛下责怪下来,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嚣张模样实?在让人好奇。 一个犯了错的宫人,还需要两个人守着,还可能引起?老皇帝的责怪。 这?人还认识庄年,让对方?花了关系,还特意找他?过来帮忙。 普通宫人应该没有这?样的能量吧? 或者对方?曾经救过庄年? 怀着这?样的疑惑进了不大的院落,还未靠近呢,屋中便有淡淡血腥味缠来。 林相晚眉头微蹙,和华珠一起?进入那个明显有人的小屋子,推开门一看,却?见这?连床铺都没有的地面躺着一个身影,衣服褴褛,身上满是鞭子抽出的痕迹,一道道,血淋淋。 屋中本来有晦物?的味道,但?显然收拾过,被风一吹,味道有些难闻,却?又不至于?空气?也不流通。 破布上躺着的人是个男子,眉眼俊秀,甚至可以说上是出众,此时他?闭着眼睛,周身气?息沉郁,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感。 门被打开,这?人也没有动静,庄年却?动了起?来。 她锤了锤跪得有些久的膝盖,攀着华珠站起?,脸上这?才?带着勉强笑意说道:“林双,我托你过来,是想让你为公子救治一下,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你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或者需要什么药物??” 公子? 奇怪的称呼惹人注意。 林相晚低头看着面前的人。虽说身体虚弱,气?质却?有两分不同?。 压下对于?这?人身份的疑惑,林相晚上前替他?把脉。 第59章 手指刚抚上男子手腕,对方?便应激一般向后抽了一下,耐不住林相晚如今体质极好,一把就给捏住,无奈说道:“先别动,我要给你把脉。” 林相晚不知?他?的身份,言语间也不夹杂周围人的新?奇,怜悯,奇怪,甚至是碎语闲言。 男子逐渐消弭警戒,紧绷的手腕也软了下来。 林相晚这?才?继续帮他?看诊。 情况不大好。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此人气?血两亏,身体极为虚弱,再加上外伤,若是不及时救治,不说落下病根,但?是身体大损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在皇宫这?种地方?,可能还会危及性命。 将自己查明的情况说了出来,林相晚又问道:“拿了药箱过来吗?” “拿了。”庄年递出一早准备好的药箱。 林相晚接过,发现里面还有自己上次给华珠用过的止血方?子。 “对,就是这?个没错。不过接下来先用热水擦拭一下他?身上脏污的地方?,然后才?能上药包扎。” 这?些庄年也打点好了,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要做到?也不算困难。 林相晚处理这?些已经很熟练了,不一会,那些鞭痕就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两道伤口却?让林相晚有些在意。 一道是对方?脖子上留下的隐约痕迹,还有一道是手腕上的伤痕。 这?两道…… 看了一眼神色悲伤的庄年以及面前人时不时露出的警惕之态,林相晚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外伤处理完毕,林相晚又开始写内服的药方?,等到?写完他?塞到?庄年手中。 “这?些汤药尽早准备好,最好明天就能让他?用上,这?段时间吃食尽量清淡一些,等到?后期再慢慢调整。”思索了一瞬,林相晚说道,“罢了,晚上的时候我写一些适合他?吃的药膳方?子,到?时候你们跟着准备就行。” 他?这?方?子可是将云心那琉璃灯一样的身子也给调理得恢复如初,皇宫里谁不知?道它的好处,庄年登时激动不已:“麻烦你了,林双。”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林相晚也不欲多留,只是出门前,却?隐约听到?男子开口,气?如游丝:“庄尚食,深宫危险,日后就不用来了。” 庄年说了什么林相晚没有听清,只是心里的疑惑却?更加繁多。 以至于?到?了西宁宫后,他?这?思索都没抛去,连傅空青到?了都没有发现。 还是被人捏住鼻尖,感觉呼吸略有些困难时这?才?回神,不满张嘴:“你干嘛呀。” 那模样比起?质问,倒和撒娇也差不了多少。 傅空青松开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爱不释手把玩了半天,这?才?在林相晚越来越不满的视线下松开,查岗一样说道:“这?不是听说那三皇子又找你去作画,我好奇进度,才?来打听一下,如何?,画得怎么样?有传闻中那么奇妙吗?” “据说这?种人花言巧语最多了,拽两句酸诗就拿出来骗人,你可别被迷惑。” 说到?后面,再掩盖不住真实?想法,酸意尽显。 林相晚垫起?脚尖在他?周围嗅了嗅,等傅空青不自在捏住他?的肩膀,这?才?抬头,笑眯眯问道:“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酸味,你闻到?吗?” 那模样,若是头上有耳朵,怕是已经翘了起?来,得意晃晃。 真是可爱且又可恶。 傅空青恨不得堵上他?这?张嘴,又害怕真这?么做吓到?了面前这?个实?际胆小至极的家伙,只能认输开口:“是我,来的时候喝了两斤醋,满意了吧。” 满意。 林相晚当然满意。 上前抱住傅空青胳膊,愉悦说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 柔软的身躯贴到?身上,刚才?还一脸别扭的人瞬间受宠若惊。 傅空青哪还计较刚才?认输一事,手臂抬起?又放下,想要反客为主将他?带到?怀里,又担心这?样是否太过突兀。 可分明是林相晚先贴上来的,哪有逗弄了他?,又轻易离开的道理。 想明白这?点,傅空青不再犹豫,就要行动起?来,抱着他?的人却?已经先一步松开,后退两步,正经说道:“说起?来我今天遇到?了件奇怪的事情,正愁没人问呢,正好你来了,帮我分析一下这?是谁呗?” 骤然抽离开的身影连带着刚才?那分决定都给打破得碎裂开来,傅空青抬起?的手臂一顿,眉头紧锁,片刻后,无奈又咬牙说道:“林相晚,你就欺负我吧。” 不等林相晚回应,他?骤然抓住面前人,将他?用力拉入自己怀里。 林相晚奇怪抬起?脑袋,想要冒个尖。 傅空青直接按在怀里:“闭嘴,让我抱一会。” 第37章 他说抱一会, 林相晚就真的?安安静静被他抱在怀里。 西宁宫的?冷清掩不?住心?底的?喧嚣,林相晚数着两人的?心?跳,最开?始还能分得清谁是?谁的?, 到了后来乱了顺序, 你纠缠着我,我纠缠你。 之前那点别扭的?坚持好像也烟消云散。 不?就是?说句喜欢你,也没必要拖来拖去吧。 “喂,傅空青。”他揪了揪面前人的?衣袖。 “什么?”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傅空青舍不?得松开?。 “其实, 我可能有些喜……”剩下的?话语被堵在嘴里,林相晚眨了眨眼睛, “唔唔”挣扎了两声, 却全都?被握在嘴边的?手掌给?堵了回去。 “先别说话。”傅空青快速说完,等林相晚点了点脑袋,这才松开?手。 脸颊被他捂得有些酸, 林相晚揉了揉, 这才抱怨着说道?:“干嘛那么凶。” 傅空青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总之,你先别开?口,等我说。” 那模样,仿佛慢一步就要失去做事的?原则与尊严。 说出去谁不?觉得稀奇? 林相晚被他逗笑?, 还配合地用?手在嘴巴上划了一下, 示意自己已经安静了, 看看傅空青要做点什么。 结果这人却在自己腰间革带翻了起来。就在林相晚以为他要拿出什么稀奇玩意时, 他却拿出一文钱, 顺着摊开?的?手心?递到林相晚的?面前。 “给?你。” “一文钱,什么意思?”林相晚脑袋瓜子转了好一会愣是?没和他对上脑回路。 他有些生气:“傅空青,你是?不?是?在耍我!” 亏他好不?容易放下矜持想要表白?一下, 结果被这人打断也就算了,还是?为了一文钱。 可这质问反倒让傅空青耳朵更红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模样,那红意一路从耳边蔓延到了脖颈,再?顺着脸颊攀爬而上,即便如此?,傅空青还是?没有移开?视线,认真看到他说道?:“一文钱,赎那枚玉坠。” 林相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他和傅空青都?知道?那枚玉坠代表的?意思,这人还不?止一次提起这事,上次更是?用?一文钱欠款将玉坠继续压在这里。 那现在呢,将它要回去是?为了什么? 两只手握着那枚玉坠将他拿出来,林相晚心?跳得越发?快速。 “给?,给?你。”随着一文钱被放入手心?,那枚玉坠也被傅空青拿了回去。 可他握着林相晚的?手却没有松开?。 粲然?一笑?,因着要说出口的?话,傅空青终于多了两分从容。 温热的?指尖纠缠在一起,这一次,傅空青郑重地拿起玉坠,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铜板的?和坠撞在一起,声音清脆,连带得傅空青接下来的?话语都?清晰些许。 “我喜欢你。”郑重得如同承诺的?话语,傅空青牵起他的?指尖,放在唇瓣,继而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让你成为这枚玉坠的?主人,想带你回去见我的?家人,朋友,让他们也认识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傅空青喜欢的?人叫林相晚。” 讨厌一切觊觎林相晚的?人,讨厌一切可能将林相晚心?神吸引过去的?人。 嫉妒与不?甘的?心?情,不?过是?因为这人可能不?属于自己。 直白?的?话语像是?利刃剖开?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朦胧纱幔,显露出的?则是?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林相晚的?指尖还落在傅空青的?唇上,细密的?吻不?断提醒他的?存在感。 太……太犯规了吧。 傅空青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这家伙不?该和他一样别扭到不?行吗?结果怎么突然?就比他话商领先那么多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林相晚却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发?抖。 是?傅空青的?手在抖。 第60章 因为他也在紧张吗? 疑惑的?视线对上面前人郑重却不?掩紧张的?眼眸,林相晚突然?思绪一清。 不?对啊,他刚才不?就在想着要表白?的?事情吗?虽然?过程出了问题,被傅空青强制抢先了一步,可结果并没有区别。 不?就是?傅空青喜欢他,他也喜欢傅空青吗?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攥住手心?的?玉坠和铜钱,林相晚嘟囔着说道?:“哪有你这样的?,给?出去的?东西又?拿走送回来。” “不?过,谁让我也喜欢你呢。”林相晚向前扑去,牵着他的?人也顺势将两人手臂移开?,让林相晚轻松投入怀中。 脸颊在宽阔的胸膛蹭了蹭,林相晚环住傅空青,感受着面前人呆住的?模样,终于有扳回一局的?愉悦,继而指挥道?:“这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该抱住我啊。” 刚才不?是抱的挺紧的吗?这会就成了傻瓜。 傻瓜被他点醒,终于反应过来,将林相晚抱了个满怀。 两个都?是?第一次喜欢上谁,青涩地探索着恋人该有的行为,却又?因为羞涩,只敢肌肤贴着肌肤,手掌握着手掌,连那轻微的耳鬓厮磨都消耗着提起来的?勇气,又?因为气息的?相融而迷恋不?已。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心?意相通以后是这样的感觉。 恨不?得将自己和对方融为一体,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身体和灵魂都?不?受到控制,只想要遵循本能去汲取另一个的?温度。 林相晚都?觉得自己黏人得可怕,好在傅空青似乎也和他一样。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仿佛也留下来一个轻而又?轻的?吻,不?过两个人都?是?胆小鬼,就连那隐秘的?欲.望都?不?敢直接道?明。 只这么抱了好一会,意识到终于要分开?了,林相晚才伸出手指戳了戳傅空青的?胳膊。 勉强离开?的?身体似乎还带着不?情愿,走前勾勾缠缠地碰了碰手指,等到分开?,两人脸颊都?分不?清谁更红一点。 林相晚想说点什么,又?记不?清要开?启什么话题,最后迷迷糊糊的?脑袋才记起来自己和傅空青勾勾搭搭前好像是?要问他问题。 “咳。”故作正经咳嗽了一声,林相晚说道?,“私人时间结束,该开?始办正经事了。” “什么正经事?”从终于表明心?迹的?余韵中回味过来,正在思考如何才能更进一步的?傅空青听到这话宛若晴天霹雳。 “那我能申请私人时间继续吗?” “不?可以。”林相晚斩钉截铁。再?继续一会,他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好不?好?就让他缓一会吧。 再?三确定他态度确实无法?改变,傅空青“啧”了一声:“那就正经事过后再?私人时间。” 他这模样倒显得对感情之事有多熟练,要不?是?林相晚刚才明确感受过,确定他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恋爱笨蛋,还真被唬了过去。 这算什么?人菜瘾大? 可要说拒绝,倒也没必要。 林相晚也舍不?得。 于是?故作矜持了片刻,这才勉勉强强答应:“好吧好吧,真黏人。” 他倒打一耙,绝口不?提自己也喜欢和傅空青贴贴在一起。那模样却十足可爱,惹得傅空青看了一眼又?一眼。 以前傅空青还觉得感情之事实在耽误时间,完全不?理解那些和喜欢人半点都?不?分开?的?家伙们,这会却很不?得和林相晚你中有一个我,我中也有一个你。 不?过一直站在院子外面也挺傻的?。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林相晚拉着人进了屋子。 一豆烛火在屋中燃起,傅空青这才问他有什么正经事。 言语间满是?为那私人时间被耽搁的?不?乐意。 “是?个被关起来的?内侍,你听说过这个人吗?”林相晚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遇到的?事情。 可是?这宫内的?内侍那么多,林相晚对那人也只有个外貌的?描述,傅空青哪能对上号。 “被关起来的?内侍?没有太多的?印象。” 他摇摇头,隐约觉得这事情听起来有些耳熟,却也抓不?住究竟。 “没事,等我之后让人调查一下。” “还是?算了,等我弄清楚更多消息再?说。”按照守卫的?说法?,这人可是?被老皇帝盯着的?,要是?傅空青的?人去打听的?时候暴露了自己就不?太好了。 之前荣春帮了几次忙,林相晚现在都?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对方。 毕竟那时候他籍籍无名,就算荣春随手帮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可现在林相晚自己都?被人盯着呢,若是?查到荣春这些人身上,到时候发?现他不?对劲,傅空青这么久的?安排不?就功亏一篑了。 说到这个,有个一直以来的?疑问又?缠在了林相晚心?里。 “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林相晚问完又?有些懊恼,总觉得他们恋情刚刚开?始,就说这种事情是?否有些太过突兀。 自己不?也一堆秘密没有告诉傅空青吗? 傅空青还没回答呢?他就给?自己影响得皱起了脸,满心?都?是?后悔。 这模样实在惹人,傅空青捧起他的?脸说道?:“问就问,问完就这模样干什么?” “我若说我是?反贼呢,你信不?信?”他语气轻松,姿态悠闲,说出的?话就仿佛是?在开?玩笑?。 换个人可能都?以为他在打趣自己,林相晚却一颗心?骤然?提起。 “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那你到皇宫来做什么?卧底?搜集信息或者证据?会不?会很危险,有人接应你吗?” 林相晚还想问问傅空青在的?是?哪一股起义军。 毕竟按照之前听来的?情况,目前起义军势力不?止一个。林相晚只知道?大梁被人推翻,可是?鹿死谁手却说不?清。 要是?傅空青所在的?势力失败了呢?又?或者他在皇宫里遇到危险。 “一句话,怎么想了那么多?”傅空青点了点他的?脸颊,“倒是?你,一点都?不?怕我的?反贼身份?” 就算是?性格再?正义的?人,若是?骨子里有那一套纲理伦常,并且还被影响,那么说到反贼可都?是?没有什么好的?态度。 林相晚却反而担心?起他来,怎么能让傅空青不?高兴。 “我又?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林相晚小声说着,“比起来还是?你更重要吧?” 不?如说这破皇宫,老皇帝还有皇宫里的?某些人都?让林相晚厌烦至极。 林相晚甚至理解傅空青为什么造反。他的?家人被牵连到案子里,官兵还妄图杀人灭口,亲眼看到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傅空青凭什么不?反抗? 林相晚担心?的?,也不?过是?对方失败罢了。 毕竟造反者不?计其数,从一个王朝的?诞生到消失都?不?断有人因为不?满而反抗,但是?能成功的?人又?有多少呢? 便是?现在林相晚知道?大梁会灭亡,却也不?会赌是?傅空青的?那一方。 “算了,你千万别让荣春和我接触了。”林相晚着急说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你放心?我有数的?,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傅空青把他揽在怀里,轻笑?着用?鼻尖蹭了蹭林相晚的?脸颊,“我好开?心?,你这么关心?我。” 没有惶恐,没有避之不?及,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剩下对傅空青的?满心?担忧。 “所以,就算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也会好好活着的?。” 林相晚却没有被安抚,他还记得两人的?初次见面,傅空青就拖着伤口进来,这让他怎么放心?。 “总之,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林相晚甚至思考着要不?要让傅空青减少进宫的?次数,还未说完,便被捏住了嘴。 “不?许说。” 哪有好端端给?自己削减福利的?道?理,傅空青不?允许。 “好吧好吧,总归你有数就行,不?过下次不?要再?让我碰到你受伤的?事情了。”林相晚计较。 “好好好,都?听你的?。”傅空青说完,张开?双手,“那现在公事解决完了,是?不?是?该进入私人时间了?” 哪有刚刚表明心?意就去提别人的?事情,傅空青小心?眼计较着。 林相晚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只是?这表明心?意的?第一晚,结果比想象中还要纯情。当天晚上傅空青并未离开?,可两人也只是?抱着对方休息了一晚。 夏夜的?西宁宫并不?冷,可怀抱着他的?躯体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单。 - 之后的?几日,林相晚固定在枕霞阁,凤阳阁还有内侍府那边来回行动。 第61章 日常还是?在枕霞阁,偶尔五六天去凤阳阁一趟。三皇子还是?那样,平日里只是?观察着林相晚的?日常行动,这日,他突然?问道?:“上次你手里捏着一个玉坠……” “什么玉坠?”林相晚警惕询问。 这人不?会意识到玉坠不?对,到时候给?傅空青带来危险吧。 江衍隐约察觉到他的?敌意,有些疑惑,却还是?问道?:“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林相晚作出疑惑神色,然?后摇摇头,“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什么好事吧。” 总不?能告诉江衍,自己在想小情人吧。他现在的?身份怎么说都?是?皇宫内的?女官,别说云心?千叮咛万嘱咐,就算是?林相晚自己,只要他不?是?傻子,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情愫这东西,更何况还是?宫内的?人,是?万万不?敢有的?。 林相晚敢说,他都?怕江衍不?敢听。 “不?,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你……顾盼生辉,很是?灵动。”带着平日里与他们相处时不?该有的?放松,引人注意。 林相晚听得迷惑。 不?就是?谈个恋爱,有什么好引人注意的?,没看出来江衍还是?个cp哥。 玩笑?归玩笑?,林相晚却说道?:“殿下若是?没有灵感,也不?用?过多在我身上纠缠,可以去外面看看人间百态,没准就会发?现,可入画的?人多了去了。” “可我只看着你有感觉。”江衍有些懊恼,“罢了,实在不?行,也许只看姿态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最初被吸引,不?也是?两次看到林相晚的?身姿吗?未看清之时最是?动人,也许那种模糊之姿才是?最打动他的?地方。 思索到这里,江衍来到案前,开?始落笔。 他这一画就是?许久,仿佛将之前体悟时浪费的?时间全都?补了回来,只是?等到画完之后,江衍又?不?满撕掉。 对此?林相晚没什么好说的?,谁让江衍的?任务奖励给?的?多呢,反正一周也就过来两次,一次也就两个小时,还能被好吃好喝照顾着,有什么不?好。 这想法?在江琼拿来报酬时更为满意。 “这银两是?我准备的?,孤本书?籍乃是?兄长寻找,你若是?不?喜欢这书?,到时候我再?补一份银子也行。”两边各有意见,最后江琼还是?选了折中,一人一半。 林相晚对两样都?非常满意。 “谢谢,我都?很喜欢。”直白?说完,他接过小宫女手中的?报酬,心?情越发?好了起来,“三皇子还需要作画的?话尽管找我,我都?有时间的?。” 说罢,也不?管江衍那边高兴不?高兴,自己先拎着东西去找庄年了。 今日也是?给?那个“公子”重新上药的?时间。 相比起江衍,这位倒是?好相处不?少,不?过也并非没有问题。 重新包扎好伤口,林相晚说道?:“下次这些鞭痕应该就不?用?再?包扎了,只是?衣服得换身新的?,药膏还得坚持抹上,这样才不?会留疤。” “好,我都?记住了。”庄年听到这话,脸上的?忧愁终于散了一下。 和林相晚一起将对方扶起来,庄年这边去熬药,林相晚则开?始写接下来几日的?食谱。 期间那位公子一直靠墙坐着,眸中未有光彩。 林相晚写完食谱,看到这模样还是?没忍住说道?:“不?管多精贵的?食材和药材,最后还得你本身恢复心?态,若是?有不?满意就发?泄出来,难过就哭出去,不?要一直将郁气挤压在心?里。” 他这两日也观察过,即便是?在病中,面前这人举止姿态也有着培养出来的?雍容尔雅,这样的?人为何会沦落到深宫之内,还这幅狼狈模样实在令人深思。 而且宫中能做女官之人,甚至能做到庄年这样的?尚食,本身家世应当也是?极好,说不?上显赫,却也得是?家世清白?,书?香门第。 能让庄年称呼公子的?人,怎么说身世也该不?错才是?,又?怎么会让自家培养出来的?孩子进入这宫内呢。 毕竟,深宫内除了皇帝和身份比较特殊的?人,一般能进来还长久待在这里的?,只能是?内侍了。 林相晚不?好问他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只是?看庄年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再?想到对方为了自己和尚方司的?人对峙时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提醒。 男子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他那随手放置的?孤本之上。 银子早就被林相晚收到了系统空间里,这东西却是?没有地方放置的?。 “你对这个有兴趣?要看看吗?”琢磨着用?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引开?注意力,让他不?至于太沉溺于自己的?郁结,林相晚将书?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翻了两页,终于出声:“此?乃孤本,你怎么会有?” 许久没有发?言过的?声音尚且干涩,说话却极有韵律。这类型的?人林相晚只在三皇子身上看过,对方说话也是?这样,仿佛经过训练一般,都?比别人多了些雅致的?腔调。 “卖身来的?。”林相晚开?玩笑?说道?。 男子一顿,看着面前的?书?瞬间神色憎恶。 眼看那抓着书?籍的?手都?重了起来,林相晚连忙夺过:“诶,等等,这东西可值钱了,别给?我弄坏了。” “日后我要没钱,还能拿去换钱呢。”他这话要是?被江衍听到,怕是?又?要陷入“选中之人为何如此?俗态”的?矛盾之中,男子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疑惑看着林相晚:“你不?生气?” 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是?哪句话戳到他的?痛点之上,林相晚迟疑着说道?:“其实那个卖身是?我胡言乱语来的?,只是?三皇子前段时间作《洛神图》,最后选中了我成为那作画的?灵感,五公主觉得得给?我些报酬,这孤本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话,男子神态终于松了一些。 “你听过《洛神图》吗?听说不?少人都?追赶着想要成为那画中之人。”见他终于不?再?一声不?吭,林相晚将话题扩展。 若是?能将他的?心?思引到别处,对治疗也有不?错的?效果。 “听说过,江衍素有才名,追捧之人如过江之鲫,只是?他苦苦追寻梦中之人,却未曾找到,如今选中了你,给?些报酬又?何妨。” 这话听来只是?安慰,所含信息量却极大。 若是?一般内侍,可不?敢直呼三皇子的?名字,看来男子的?身份确实如同想象中一般,有些不?同。 “那画可作成了?”男子询问,神色怅然?。 往昔,他也曾想见识一番那画作的?落成,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怕已然?没有机会。 “还没有。”林相晚在墨迹上轻吹了一口,等它晾干,这才说道?,“我身形上有些相像,模样却让三皇子难以入眼,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三皇子太过重视表面皮囊,岂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本是?为了安慰他,只是?说道?这里,男子突然?冷嗤一声,“不?对,江家人,皆是?如此?。” 第38章 对于老皇帝, 甚至整个皇室,男子都有?肉眼可见的鄙夷以及蔑视,除此之外甚至有?隐藏的恨意。 再?加上对方行?为举止, 能够调查的范围又缩小?了一点。 傅空青再?来之时, 林相晚便把这些信息告诉了他。 “好,知道了,到时候我找人调查一下。”傅空青将?人搂在怀里,语气说不上认真,整个人埋在林相晚的颈窝间, 似是嗅不够他身上的气息。 自从心意挑明,这人就像是犯了没有?林相晚就难受的症状, 每日都要过来, 最起码晚上的时候,必然是要陪伴着林相晚一起。 打到身上的呼吸让林相晚脖颈上泛起了一小?片薄红,可同样, 他也喜欢傅空青, 自然想要亲近。 结果这人也不过是每日抱着他蹭来蹭去,搞得?自己和林相晚心尖发热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傅空青捏着林相晚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过于亲密的气息让林相晚呼吸都有?些困难,唇瓣轻启, 心中的燥热搅得?他心情烦乱。 手指揪着傅空青的衣服, 林相晚凑到他的怀中, 面?前人那没有?章法的乱蹭终于找到了心选之处。 林相晚感受着自己唇瓣被轻轻擦过, 似乎有?人在试探着那柔软的温度, 片刻后,在他失神之时,唇瓣被轻轻吮住。 傅空青的动作极轻, 像是吻住了一缕风,却又在林相晚的肌肤上点起了火焰,从脸颊到脖颈,燃起燎原之势。 毫无经验的相处让他们青涩不已,唇瓣碰着唇瓣,手指牵着手指。 傅空青急不可耐,想要更多地汲取林相晚的气息,本能与青涩互相战斗,导致他毫无章法。 第62章 林相晚迷迷糊糊缓着呼吸,感受着急促的在他唇上肆虐的动静,恍惚出?神。 不是吧,这家伙比他还纯情吗? 想到这,他微微启唇,伸出?舌头触碰了一下傅空青。 却像是灵台瞬间清明,察觉到好处的傅空青彻底明了了究竟,不给林相晚瑟缩回?去的机会,捏住他的下巴不断索取。 到了后面?,林相晚只觉得?身体发软。 他倒在床铺之上,压在身上的人却暴露了野兽的一面?,高大的身躯仿佛要将?他全都笼罩住,就连烛火都不能窥去一点。 等到两人再?分开时,林相晚舌根都没了知觉,唇瓣上也是润泽一片。 傅空青却还不知足,凑上前一下一下啄吻。 “不要了。”林相晚阻止,发软的声音让他不由得?用手背挡住额头,羞红的脸颊完全不敢置信此时糟糕的自己。 傅空青却爱极了他这模样。满是自己气息的,只属于他的林相晚。 他凑上前想要再?亲,林相晚却两只手堵住嘴,坚决拒绝。 “相晚,让我再?亲一下好吗?”傅空青像只大狗狗一样抱着他不松手,蹭得?林相晚脸颊都酥麻不已。 可想到自己明天还要见人,又是摇了摇头。 “真的不可以吗?卿卿?”傅空青语气可怜,念出?的称呼却让林相晚脸颊通红。 “你在胡乱说什么?”他忍不住质问,却被傅空青抓住机会,再?次含住了唇瓣。 缠绵的呼吸声里,傅空青语带笑意,餍足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可怜。 “卿卿。”他重复着这个称呼,看着林相晚逐渐失神的眸子,语气加重,“你本就是我的卿卿。” 是他的,傅空青的,谁也夺不走的。 总有?一日,傅空青要踏平这皇宫,将?他接走,告诉所有?人,林相晚是他的心爱之人。 极度的情绪波动之后,困意总是不期而?至。林相晚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却冰冰凉凉。 他以为傅空青又在欺负自己,嘟囔着推了一下说道;“不要了。” “好,但是先涂上药,不然明天肿了会被人看出?来的。”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林相晚却还是生气。 这人还知道嘴唇会肿啊,那之前他怎么推拒都不松开是什么意思。 林相晚梦里小?声抱怨,可等到傅空青的怀抱覆上来,他又缩进了对方怀里。 第二天起床,林相晚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己的嘴唇。 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意。他微微松了口气,可没看到模样,又不确定别人看起来会如何?。 毕竟这深宫里都是人精,林相晚担心自己瞒不过去。 “怎么了?”傅空青爬起来搂住他的肩膀,手指已经熟练地捏住了林相晚的嘴唇想要亲亲。 “不许。”林相晚这次学乖了,直接捂住他的嘴,结果却还是耍赖不过面?前的人,感受着手心被轻轻啄吻,他没忍住掐住傅空青的脸颊,“再这样晚上就不许过来了。” 这可比什么危险都有?效,傅空青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停下了所有?动作,看着他面容还有两分纯良。 林相晚却相信不了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对他又哄又骗,捏着他亲个不停。 小?脾气上来,他故意不理傅空青出?门?洗漱。 身后的人连忙挑起衣服跟上去,绕着林相晚打转:“真生气了?我给你涂药了,我看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若是有?人怀疑,只能说他淫者?见淫。” 林相晚刚才在水里隐约看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嘴角连忙抿住笑意,就是不给他好脸色。 傅空青讨饶了好几句,最后转了语气,扮起可怜:“可你不能不理我啊,昨天我给你涂了药,可我自己嘴还被你咬破了,今日过后,大家都知道我有?了娘子,若是被丢掉,多可怜啊。” “自此以后,京城的人怕是都会笑话我傅空青成?了弃夫,唉。” 他越说越离谱,林相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气笑了,傅空青将?人搂住,语气亲昵却又郑重:“好喜欢你,卿卿。” 林相晚耳朵又红了,不自在说道:“干嘛老是叫这个称呼?” “可对喜欢的人就是如此,有?什么不好意思。”傅空青捏着他的耳垂,在上面?落下一吻,“日后总会习惯。” - 分明只是一晚上罢了,傅空青那家伙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搞得?林相晚神魂颠倒。 他不由得?拍拍脸颊让那绯红散开一些,可这模样还是被云心察觉到了不对。 她神色严肃,完全没了之前打趣的意思,认真说道:“林双,你喜欢之人可在宫内?” 担心林相晚误会,她又补充道:“你若是喜欢谁,以你的条件,能配的大有?人在,万不能在这宫里挑选一个。” 虽说没有?谁敢明说,可是宫内宫人之间结为对食的情况大有?人在。 当然,女官没那么多,可云心还是担心林相晚误入歧途。 毕竟对方有?能力,还有?着女官的身份,日后若是能放出?宫,不比在深宫内挑选个人来得?好。 可有?林相晚上次的那番话,云心又觉得?对方不是那么不挑剔的人,可这怀春模样又让她实在奇怪。 “您想到哪里去了,我喜欢的人不在这宫里。”林相晚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脸颊越发滚烫。 他这么说,云心反而?松了口气。 “你有?数就是好的。” 她怕的也不过是林相晚耐不住这深宫寂寞,做了错误的选择。 两人言谈间,明珠却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还有?些着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如此忙乱?”云心招招手,等明珠过来,这才拿帕子擦掉她额头汗水。 那动作轻柔,明珠却眼睛一红,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事?了。 主子如今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她担心说了又惹得?云心烦忧。 那担忧就差明说了,云心没忍住按了按她的眉心:“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还能掉块肉不成??别怕,我如今没那么脆弱。” 明珠这才小?声说道:“他们说,郁久闾的小?王子提出?要让五公主成?为和亲对象,说他同五公主一见如故。” “要……要五公主当他的妻子!” 云心身体一怔,不由得?扶住明珠胳膊。 饶是已经做好准备,可她听到这话还是不由得?担忧起来。 “这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件事?情了呢?”她攥紧明珠手指,担忧问道,“那结果呢?陛下同意了吗?” 明珠摇摇头:“好像是说了暂时让五公主和郁久闾的小?王子相处一会,要不要答应却并?未说明。” 这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明珠一个宫人能听到的,也是最近云心发现一味的忍让没有?效果,于是打点了一些人,让他们有?事?可以告知过来。 可是再?隐秘一些的事?情就不知情了。 “昭仪不要担心,下午的时候我还要去凤阳阁一趟,到时候遇见了三皇子,没准也能打听些消息。”林相晚宽慰道,“而?且陛下既然没有?立即答应,那就是有?自己的考量,也许其中还有?回?旋的余地,更何?况贤妃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处。” “好,又得?麻烦你了。”云心说罢,又忍不住苦笑一声,“说是不管了,却还是忍不住啊,不过你说得?对,贤妃不会坐视不管的。” 再?怎么说,那也是三妃之一。 - 午后,这一次林相晚没有?等待凤阳阁邀请,而?是主动过去。 只是平日里热闹的凤阳阁今天却格外安静,林相晚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了隐约的哭泣声。 他敲了敲门?,院中人声音一收,半晌传来小?宫女的询问声:“谁啊?” “林双。” “进来吧。”里面?的人开口。 林相晚这才踏门?而?入。打眼一看,三皇子和五公主都在。两人一个眉目紧蹙,难得?没了那风雅模样,另一个眼泪已经收起,却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开朗。 到底只有?十几岁,就算表现得?再?成?熟,再?倔强,可面?对这意外,江琼还是在兄长?面?前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可是三皇子又什么都做不到。 母妃从小?就告诉他,莫要和兄长?们相争,只需要平平安安就好。江衍这么多年也是如此做的,可母妃却没有?告诉他,如今妹妹遇到这种危险,他又该如何?做呢? “林双,你怎么来了?”江琼笑容勉强,“哦,对,今日是作画的时候了,不过我们今天没什么心情,抱歉要你白跑一趟了。” “是因为郁久闾成?吗?” 直白的问询还真是一点不给面?子。 第63章 江琼苦笑一声:“是的,父皇已经打算让我先和那人接触过了。” 想到这里,江琼不由得?冷笑起来。 消息递过来的时候,江琼甚至想问问她的好父皇到底知道不知道郁久闾成?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最终,她却只敢留下满心的失望和彷徨。 林相晚语气依旧平淡:“既然陛下没有?一口答应,这说明事?情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江琼冷笑一声:“那是陛下迫于无奈才不敢一口答应,不然这会我怕是郁久闾成?那名正言顺的妃子了。” “迫于无奈?”林相晚抓住重点,“什么无奈?” 江琼迟疑一瞬,示意小?宫女将?殿门?关上,三人又转头回?了屋子,这才开口:“就在父亲打算和郁久闾合作的时候,苍炎军那边有?了动作。” 苍炎军?起义军之一? 不过这事?林相晚不该知晓,于是他露出?迷茫之色:“苍炎军?” “是关中那边的叛军,你知道的,那地方和不少异族接壤,不久前,苍炎军在苍王的带领之下打击收服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异族部落,让他们俯首称臣,彻底消灭了后顾之忧,这消息传入京城,恰好和父皇要同郁久闾合作的事?情撞上,朝野之间哗然一片,不少人都觉得?,若是他们和郁久闾合作,那也相当于被苍炎军狠狠落了脸面?,于是不少人给父皇施压,想让他取消此次合作。”说这话的是三皇子,对于妹妹之事?的无能为力让他多了几分郁色,也没有?了平日的风度。 林相晚若有?所思,继而?安慰道:“既如此,日后舆论上来,也许就会峰回?路转。” “哪有?这么容易。”江琼苦笑,却还是说道,“谢谢你林双,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不过之后一段时间,作图的事?情恐怕也就要耽搁了。” 不仅她没有?心情,江衍恐怕也没有?。 “这不重要,殿下,解决眼前事?为重。”打听完消息,林相晚也没有?多言,而?是转身回?了枕霞阁,将?事?情前因后果又解释了一遍。 听到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云心这才放心一些。 只要没一口咬定,那就还好。 之后就看朝堂上臣子的努力了。 - “你遇到了麻烦吗?”今日包扎时,男子突然开口。 上次得?知对方喜欢书籍,林相晚还让庄年给他准备了一些。知道是林相晚所做,一来二去,两人也算能说得?上话。 不过林相晚觉得?,对方之所以愿意他和聊聊,是因为两人都对这破皇宫还有?皇帝不满,有?了共同话题,这人就有?了发泄情绪的对象。 虽然对方已经很克制不去给林相晚带来负面?情绪,可心底的阴郁以及对这皇宫的痛恨却还是显露出?来。 江琼的事?情在皇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林相晚就简单说了一下。 “你在苦恼五公主的事?情?”男子有?些稀奇。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林相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宫人,大多数时候大家明哲保身就好,哪会去掺和这种事?情。 更不要说,他能感受到林相晚和自己一样,对这皇宫的不屑。 “一码归一码,我不喜欢皇宫和老皇帝,不代表我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进入火坑,若是没有?思路也就罢了,偏偏我还稍微有?点思路。”林相晚咬着指节,有?些苦恼,“既然苍炎军的事?情能让老皇帝谨慎对待和亲一事?,那有?没有?办法加大舆论,让他彻底放弃这个想法呢?” “也不是没有?办法。”男子突然开口。 林相晚抬头看他。 “我可以帮你写篇文章。”男子轻咳了两声,看向?庄年,“尚食,烦请你扶我起来,再?给我纸笔。” “文章。”林相晚先不说这办法究竟能不能行?,他也有?同样的疑惑,“你不是讨厌皇室吗?” “厌恶,可也看不起他们拿和亲来换取合作的苟且模样。”男子嗤笑,“家国将?亡之时,只想用女子换一夕之安寝,何?其可笑?” “而?且为叛军歌功颂德,看他们难堪之色,不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男子说罢,胸口反而?畅快些许。 那边的庄年竟然还真的为他拿来纸笔,铺开桌案。这段时间的调养让他的身体好了不少,男子提笔看向?面?前的宣纸,突然笑了一声。 这只手曾经写过经义,阐述义理,歌颂君王,代圣人立言,可如今,却要来抨击自己曾经信奉的君王,不得?不说,心中倒也畅快。 积蓄在心底情绪在此刻喷涌而?出?,沉淀了二十几年的学识未曾在明堂之上施展,反倒在这凄凉牢狱之中。 可正因为如此,他却觉得?自己能写的太多了,以至于那小?小?的纸张不能将?自己的一切愤懑以及讥诮抒发而?出?。 话虽如此,男子却写得?极快,极稳,仿若成?竹在胸,每一句都极为流畅,很快,两页纸已经书写完毕,林相晚好奇拿起第一页看了起来,片刻后露出?惊艳之色。 他没有?经过学习,自然是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可欣赏的眼光还是有?的。 让林相晚来说,只这一片文章,却辛辣讽刺,针砭时弊,还能让人轻易通读下去,绝对是一篇佳作。 更不要说里面?还蕴含着男子因为遭遇带来的强烈情绪,感染力也是极强。 就算他这个知情人看了都不由得?担忧起大梁未来以及皇帝的选择,更不要说读了这篇文章的其他人。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男子沉默片刻,在结尾落下“石溪”二字。 “这是你的名字吗?”林相晚好奇。 男子摇头,等两页纸的墨迹干透,这才交到他的手中。 “东西我已经写完,不知道能否送到外面?,传播开来,若是没用,那也罢了。”总归他做了自己想做的。 “放心,一定可以。”林相晚小?心将?这篇文章夹在一起带来的书籍里,又用油纸包包住,这才笑着开口,“你日后若是有?想要骂的,也可以写下来,到时候我帮你送出?去。” 反正傅空青是反贼,应该不介意有?人用一篇极漂亮的文章来讽刺朝廷。 “当然,前提是你不怕我把这东西上交给朝廷。” “我现在这模样,和死了也没有?区别,又有?何?害怕的呢?”男子说罢,却实实在在心胸开阔不少,“多谢你。” 他语气真挚。 “谢我干什么,倒是你身体调养起来,就算是对一个医者?极大的鼓励了。”林相晚摆摆手,扭头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庄年这才说道:“公子对林双印象极好?” “死生之际遇到这么一位朋友,不枉活这一遭。”沉默片刻,男子开口,“若是这文章真能送出?去,尚食,你日后要多关照他。” 不管是为了林相晚的安全,还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不平凡之处。 - “石溪?”傅空青捏着那两张纸,眉头微挑。 “怎么,你知道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有?线索,林相晚有?些惊喜,“可他说这不是他的名字。” “自然不是,这个叫石溪的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名气很高的文人。” 此人出?名极早,最开始文章还稍显青涩,却已然展露了极大的不凡,得?到了不少人的赞美以及支持。 不过这一向?不是傅空青感兴趣的,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因为他大哥曾经谈论过这人的文章,言语之间也满是夸赞。 此人已经快要一年没有?消息传来了,没想到再?出?现,居然是在皇宫里。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傅空青疑惑,不过这篇文章他就收下了。 总归是夸赞苍炎军,贬低老皇帝的,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林相晚都说了这文章不错,既如此,那就添一把火,让京城的人都看上一看。 他有?自己的渠道,还打了“石溪先生”的名头,没过多久,这篇文章就传遍京城,甚至向?着京城之外蔓延开来。 等到朝廷那边察觉到不对之时,民间借着男子文章痛斥朝廷的风潮已经彻底压制不住。 如他们所想,一时间,是否要和郁久闾合作瞬间成?了京城众人讨论最多的事?情,再?加上那篇文章情绪渲染实在极强,反对之音瞬间席卷。原本朝廷上反对此事?的人借着众人之口,再?次占了上风。 就在傅空青欣赏朝廷上那群人焦头烂额的模样时,有?人却联系了他们。 “老大,是奔着那个‘石溪’过来的。” 第39章 “谁啊?” “户部尚书, 庄诀。” 谈起这个?名?字,安洲同样语气惊讶。 他们?放出消息的时候,就思考过肯定会有人急着寻找他们?, 可万万没想到还能钓上来一条大鱼。 第64章 “说?起来, 老大,你还记得当初庄家那件事情吗?”安洲突然拍手,激动?说?道,“就那个?庄思淼?” “殿试前被老皇帝看中,抓进宫里那个??”傅空青还真?的印象, 这事情他当时也是?听说?,只是?那时候不过道了一声老皇帝的荒谬。 不过老皇帝这人寡廉鲜耻的事情多了去了, 女的能强制带走, 男的自然也能。 当初众人更多惊讶的是?对方就连素有才名?,重臣之家的弟子也不放过。毕竟曾经的庄思淼可是?被说?有鼎甲之姿。 所以之前林相晚说?自己是?个?男的,若是?被老皇帝发现死路一条的时候, 傅空青才会说?未必。 因为老皇帝本就有前科。 这么一说?, 还真?是?有点巧了。 “你说?相晚帮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庄思淼吧?”傅空青说?道。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安洲瞪大眼睛,“林姑娘这能力,还真?是?……”比他们?想得还要出奇呢。 先是?救了老大, 之后又帮助六局一司在?二十四衙门的压制下重获新?生, 接着还间接扳倒了两个?妃子, 又助力云昭仪保住孩子。 现在?救了一个?人, 还可能是?户部尚书之子, 这经历怎么看怎么传奇,若不是?对方身份隐秘,无法分享, 安洲恨不得和别人说?个?三天三夜。 可惜这情况就算是?到了关中的兄弟们?面前,他也不敢乱说?。 毕竟林相晚的情况还不能暴露。 “不然呢,那可是?林相晚。”傅空青语气得意,比夸了自己还要高兴。 安洲已经习惯这人动?不动?就夸赞林相晚的事情了,啧啧称奇了一番,然后问道:“那咱们?要不要见一下庄诀?” 毕竟这可是?户部尚书,要是?拉拢过来,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 “不是?说?,庄诀对儿子被带走这事态度很冷淡,甚至引以为耻吗?”再怎么说?也是?位前途大好?的学子,还是?尚书家的公?子,老皇帝做出这种事情,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据说?庄思淼得知要自己入宫的消息,竟是?打算自尽。结果人还没死,就被庄诀拉了回来。 可是?庄诀当时的态度并非在?老皇帝手中保下孩子,反倒令人心寒。 “你若一死,连累的必是?整个?庄家。” 所以,庄思淼不仅不能拒绝,还要活着进入皇宫。 这消息透露出来,众人都咋舌不已,还骂庄诀卖子求荣。 都说?虎毒不食子,结果现在?倒是?有个?亲爹将儿子送到龙榻之上。 被严加看管的庄思淼确实没有再次寻死,只是?对方到了宫内,却也抵死不从?,甚至再度想要自尽。 可笑的是?,老皇帝当初不过是?因为容貌将人看上,并非多么执着。 眼看着他寻死觅活,很快便没了兴致。可他又不满庄思淼的行为,便让人将其时时惩罚。 最离谱之处在?于。老皇帝不放人走,却又担心庄思淼一个?男子在?深宫之内,秽乱宫闱,便对其处以宫刑。 如此,一个?原本前途大好?的世家公?子便被施加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侮辱。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老皇帝一个?随时兴起的念头。 一句兴趣,就毁了一人一生。而这样的事情,在?这大梁屡见不鲜。 只是?没想到,庄思淼很可能就是?石溪先生,而当初对孩子遭遇态度冷淡的庄诀,此时会为了对方找上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真?相还得见了庄诀才知晓。 “去见见他,看看庄诀想要做什么。”傅空青开口。 这次事件,傅空青他们?没有主动?露面,自然也查不到国师府上面。所以庄诀找的人,不过是?传播了“石溪”文章的人。 将人约到他们?在?京城安置的产业之内。傅空青和安洲躲在?屏风之后,由管理?酒业的老板和庄诀交涉。 双方将时间定在?了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梁逐渐衰落的景象,前些年?京城众人多次呼吁之后,宵禁便已经放开。坊市之间的栅栏消失,夜晚行动?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庄诀带着侍从?进了酒楼,表面是?去了雅间,实则已经被带到了暗间之内。 “还真?是?尚书大人,失敬失敬。”老板笑着开口,安排庄诀坐下,又派人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庄尚书联系我们是为了何事?” 庄诀不苟言笑,眉宇有一道常年?蹙眉留下的深痕,看起来极为严肃。就算在朝堂之上,这也是?个?极为冷淡的人物,此时看着老板,他直言道:“何必绕弯子,我是为了那‘石溪’而来。” “所以说?,石溪先生果然是尚书家的那位公?子了?” 庄诀的孩子不少,不止庄思淼一人,可此时提到的公子能是谁,两人却都清楚。 睁开一双虎目,庄诀沉沉看着老板:“我?倒是?好?奇,犬子本该在?皇宫之内,何时同苍炎军的人扯上关系。” 老板笑容一顿,深深看了庄诀一眼。 他们?知道不少,可这庄诀也不是?个?善茬,居然已经知道他们?这边是?苍炎军的势力。 屏风后的傅空青挑眉,继而开口问道:“尚书这意思,是?要揭穿公?子与苍炎军合作一事,好?清理?门户?不能吧,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家大公?子同苍炎军合作,怕是?要连累到庄家了。” 这话不可谓不扎心。 两方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汹涌,一个?来回,庄诀终究是?没忍住露出伤心之色。 片刻后,他收敛起自己的面容,肃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苍炎军如何联系到的思淼,他如今在?皇宫可好?,又为何愿意治疗了?” “你和庄年?没有联系?”傅空青诧异。 猜测到庄思淼的身份后,傅空青便让人去调查过庄年?,这才得知庄年?所在?的家族就是?庄家的分家,也难怪对方对庄思淼多有照顾。 “她没有说?过。”庄诀右手收紧。 实际上,庄年?是?他的夫人在?一直联系。庄思淼被带走后,夫人便被他怨念极深,怕是?有消息也不会告知。 再加上庄年?本身也不能时常离宫,这消息便越发少了起来。 到了现在?,苍炎军反倒成了他接触庄思淼信息的地方。 “他确实接受了治疗,是?庄年?拜托了一个?人。”提起林相晚,傅空青多了几分炫耀,“庄思淼对皇宫以及皇室多有怨念,文章也是?他主动?写的,尚书大人要检举他吗?” 话是?这么问的,傅空青却觉得他不会。 庄诀能调查到这里是?苍炎军的地盘,第一想法不是?举报,而是?上门合作,恐怕这位尚书也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有所区别。 “不,怎么会。”得知庄思淼情况好?转,庄诀松了口气,“我?希望你们?能继续照顾好?他,如果可以,请替我?交给他一样东西。” 庄诀拿出一个?荷包,隐约间似乎能听到玉石碰撞之声。他将荷包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接过,将其带到屏风后的傅空青手中。 傅空青打量着这荷包,并未打开,只是?说?道:“我?帮你做事,庄尚书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别说?我?心思多疑,您的名?声大家都知道的。” 什么名?声,自然是?卖子求荣的名?声。 庄诀连亲儿子都能放弃,若是?不透露一点诚意,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背叛双方的合作。 “汉中,叶施。”庄诀开口,“我?和他有联系,我?可以给你一封信件,证明此事,只要你们?照顾好?思淼,叶施那边甚至愿意同苍炎军合作。” “叶施?!”安洲忍不住出声,眼睛睁大,甚至差了忘了伪装声音。 也幸好?他还记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连忙捂住了嘴,可是?那心中惊讶却是?一点不少。 谁不知道,叶施是?当初皇帝亲封的平叛将领,结果去年?却突然拥兵自立。 可是?这人既不和朝廷的人抗衡,也不加入起义军,依旧镇守汉中,却和双方都没有合作的意象。 汉中地位极其特殊,只要拿下这个?地方,那么苍炎军所在?的关中便可以直取蜀地。其他地方也是?同理?,只要有叶施加入,多多少少都能得到好?处。 以至于僵持下来,哪边都不想打他,让对方走投无路之下加入另一方阵营。 可如今,庄诀这个?为了庄家差点连儿子都抛弃的人,却说?自己和叶施有着合作。 安洲不惊讶才怪了。 惊讶过后他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那可是?汉中啊,拿下汉中,以苍炎军的实力,蜀地基本就掌握在?了手中。他连忙去看傅空青,想让他答应下来。 第65章 傅空青倒没有着急。 “此事另说?,我?们?尽量保证他活下来。至于你这荷包,我?会交过去的。”只是?这些事情的前提都是?林相晚的安全。 “可是?令郎存活意志不高,到时候看了你这荷包会不会被刺激到,我?就不知晓了。若是?出了事,叶施和尚书不会反咬我?们?一口吧?” “自然不会,思淼愿意写这书,我?也愿意相信你们?。”庄诀拿出自己和叶施合作的信件,沉声说?道,“荷包,给了他他应当会懂的。” - “庄思淼?叶施?庄诀?”听完这前因后果,林相晚眼前都差点要冒出小星星了。 这都是?什么啊? 就算傅空青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三人的身份,林相晚还是?有些迷糊。 “没关系,日后再给你具体说?这些人。”傅空青将荷包交给了他,有些担心,“能带到庄思淼面前吗?若是?不行也就算了。” 终究还是?林相晚的安全最重要。 叶施镇守的关中虽然重要,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对方帮助最好?,可若是?不能,他傅空青也能亲自打下来。 “这个?简单,主要是?看庄思淼能不能接受了。”毕竟听完了庄诀和庄思淼的事情,林相晚觉得对方那心如死灰也许和父亲的处理?有不小的关系。 他还害怕这人听到庄诀的消息先一步心态失衡。 “我?还是?先准备两个?吊命的药丸吧,这要是?出事也能及时救回来。”林相晚忧心忡忡,思路却还是?精巧,傅空青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干嘛,别捣乱。”林相晚推开了他,不让他打扰自己工作。 傅空青遗憾不已,只能绕着他转,不错过一点和林相晚相处的机会。 等到林相晚药丸搓好?,时间也不早了,傅空青将人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说?道:“不清楚庄诀那边的立场,我?暂时没将你的事情说?出去,等到庄思淼和庄诀这边的情况明了,我?就告诉他,是?你救了庄思淼,这样,前朝有个?尚书,你在?后宫也会更加安全。” “好?好?,知道了。”林相晚已经困得有些迷糊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对于这事也不强求。 什么尚书不尚书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最重要。 第二天,做好?准备的林相晚主动?找到庄年?,说?是?要见庄思淼一趟。 “为何要主动?找公?子?”庄年?落笔动?作一顿。 “庄尚书托人给他带了一样东西。”林相晚话音落下,庄年?却立即拒绝。 “不,不能去。”庄年?神色一变。 她担心庄诀知道庄思淼还活着,想让他自尽来挽回庄家名?声。毕竟庄诀就做出过对儿子不管不顾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可能没您想得那么糟糕。”林相晚昨天听到这事情也有些震惊,可仔细一回味,又发现有些不对,“毕竟,活着才有出路。” “尚食,本来这事我?也不敢告诉你,但?是?我?想着,我?们?清楚,若是?真?的有个?意外,也能及时阻止,所以,你能相信我?吗?” 庄年?一顿,待那墨迹在?纸上洇成一团,这才说?道:“好?,我?信你。” 她认真?看着林相晚:“虽说?我?是?尚食,你只是?普通女官,可林双,我?想总有一日,你成就必会在?我?之上。” 这是?庄年?的预感。所以,若是?真?的成功帮了庄思淼,庄年?想,她会尽力帮助林相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林相晚没将这话当回事。 只是?再次见到庄思淼,握着那荷包,林相晚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你有心事?”庄思淼放下手中书籍,抬眼询问。 “确实有一些。”林相晚思索着如何开启话题,“你的文章效果极好?,很快便在?京城引起议论?,如今老皇帝和主张合作一派的人压力极大。” 庄思淼并未有惊喜之色,而是?问道:“我?倒是?好?奇,你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一个?普通的女官,应该做不到这点。” “我?能救你,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就比如你的身份,庄思淼。”念出这个?名?字,林相晚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快速说?道,“总之我?有点消息要告诉你,可能出乎你的意料,你要是?能够接受,不会心理?状态不好?一下子就要寻死觅活,那我?就告诉你。” 这模样着实有趣,以至于庄思淼第一反应不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份,而是?有些好?笑。 “好?,你说?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段时间写了不少辱骂狗皇帝的文章有关系,庄思淼倒觉得自己的心态好?了不少。 还有一点大概就是?林相晚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以及经历,也和之前的态度没有区别,以至于庄思淼并未有任何被羞辱的感觉。 “嗯……”林相晚挠了一下脸颊,选了个?比较边缘,不至于立即让庄思淼应激的话题,“你认识叶施吗?” 这个?故事里,林相晚最不懂的就是?叶施为什么要和庄诀合作,又为什么只要保护了庄思淼,叶施居然愿意加入叛军。 “叶施……”庄思淼一怔,“我?和他确实认识,儿时我?曾在?蜀地游学,与他相识。” “不过他和我?的关系一向不好?。”庄思淼笑了一下,神色是?琢磨不出来的复杂。 “他嫌弃我?只会读书,弱不禁风,应当是?不大喜欢我?的。”后来叶施早早入伍,立下战功,庄思淼则一心求学。 两人在?京城之时也算是?常有交集,大多都是?叶施过来找他,然后又说?庄思淼实在?无趣。 会试之后,叶施接了命令,前去镇守汉中。临走时,他找到了庄思淼,笑着说?道:“状元郎,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朝堂之上,若是?你未能登科,我?可要笑话你了。” 庄思淼合上书籍,语气温和:“也祝你平叛成功,平安顺遂。” 叶施一怔,最后也只是?别扭说?了句“还用你说?”。 “下次见。”临走之时,他如此说?道。 只是?终究没有下次相见的机会,那之后,庄思淼便被强行带入宫内,直到如今。 “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庄思淼开口。毕竟苍炎军不好?对付,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他叛了。”林相晚开口。 庄思淼一怔,骤然抬头:“叛了,何时发生的事情?现如今情况如何?” “在?你的事情不久之后。”林相晚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时间联系起来。 也许外人看来,庄思淼的事情和叶施的反叛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联想到庄诀和叶施的联系,林相晚又觉得不一定。 “不过他是?在?汉中拥兵自立,这地方挺重要,周围的人都担心将他推向对面,目前还挺安全的。” “叛了吗?也好?。”庄思淼呢喃一声,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而林相晚给他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 “你知道,你爹和反叛的叶施有联系吗?” “不可能!”庄思淼下意识否定,都顾不得自己对父亲的失望,直接开口,“他是?最忠君爱国的一个?人,哪能和叶施联系。” 叶施性?格一向不受拘束,反叛了庄思淼还能理?解。可他父亲是?一个?为了庄家还有皇帝抛弃儿子的人,庄思淼怎么可能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林相晚迟疑了一下,终究拿出那个?荷包,递到他的面前,“这是?庄大人通过别人交给我?的,让送到你的面前。” 庄思淼神色一动?,片刻后却扭开脑袋,冷声说?道:”不需要。” “真?的不看看吗?也许有很重要的东西呢?” “你若再这么说?,我?可真?的要寻死觅活了。”庄思淼警告开口。 他对林相晚多有包容,可这也比不过他对父亲的不解和失望。 林相晚略有些苦恼,想了想,还是?最后争取一下。 “他是?通过叛军的势力送到我?手里了,而且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算了,你不看也没关系,我?待会让人给他送回去。”林相晚叹了口气,想着还是?不刺激他了,伸手就要拿回荷包,结果一拽却没有拽动?,抬头一看,却是?庄思淼拽住了荷包的另一头。 所以其实还是?想看的吧。 林相晚失笑,将荷包推到了他的面前,小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看看里面有什么。” “不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庄思淼摇头,继而将面前的荷包拆开。 即使心里有了许多猜测,真?正看到里面东西之时,庄思淼还是?眼睛睁大,神色不敢置信。 第66章 林相晚不解,抬眸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一枚碎了的玉佩。 青色玉佩原本应该是?方形的,只是?这会碎成了几块,庄思淼颤抖着手将它拼好?,便见那中间刻有四字——静水流深。 这是?少时,庄诀曾经教给他的处世之道。 那时候,庄诀将这玉佩交到他的手中,同时告诉他,为人君子,品格端方,作为臣子更要忠君爱国,便如同那玉一般。 如今,这枚桎梏在?庄思淼身上的玉,被他的父亲亲手摔碎。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落下,庄思淼攥紧手中的玉石,心中有万般的疑问。 不是?连死都不允许吗? 不是?说?他若是?死了会连累整个?庄家吗? 不是?亲自将他送入宫内,对他遭遇的一切不闻不问吗? 可为什么,现在?要摔碎这玉。 要和叛军合作。 又和叶施有着联系。 庄思淼不懂,只是?那郁结在?心中的恨和疑惑在?此时随着泪水一同发泄出来,仿佛要将那横亘在?心中的阴霾以及潮湿也流个?干干净净。 林相晚不语,沉默离开,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直至一个?时辰以后,屋门被人重新?打开,庄思淼披着衣服,苍白着脸色看向他和庄年?。 “我?要治病。”他开口,语气坚定,仿佛重新?在?人间走了一遭,“我?想活着。” 他要治好?身体,在?这深宫活下去,继而去询问父亲缘由,去问问他当初为何那么做,再看看叶施。 “拜托你了,林双。” 第40章 “废物!”福安宫内, 太?子江休低着?头?,劈头?盖脸的辱骂落在身上,他神色不动, 无人看见的牙齿却紧咬在一起。 老皇帝发泄够了?, 这才问道:“那文章源头?抓到了?吗?是谁干的?” “没有了?,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无踪,就?连那家书肆也没有了?踪迹。”行动的人很快,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一切。 一切的根源却还在那篇文章。 “父皇,那篇文章写得太?好了?。”就?算是江休看完, 也是深深受到震撼,甚至心里满是屈辱之感。更何况早就?对朝廷行为不满的民众。 文章早就?被?他一起带了?过来, 老皇帝将其拿起展开。 锦绣华章入目, 老皇帝第一眼?却有些恍惚。 他年轻时候不说文采斐然,却也饱读诗句,可是如今再看这些文字, 被?酒色蛀空的脑子却有些混沌起来。 半晌, 这里面的内容终于入脑,老皇帝脸上却露出被?羞辱的怒色。 “放肆!”他语气不悦。 太?子知道他为何生气,因?为那写文章的人,字里行间都是对父皇的批判。他们这些孩子和朝中的大?臣们也不例外, 称呼他们多是一群无用之人和酒囊饭袋。 只是这次群情?激奋, 就?算被?说中了?心思, 众人也最多私下里怒骂两句。可父皇应当是忍不了?的。 只是人抓不住, 这怒火估计还是得宣泄在他的身上。 果然, 那纸张扑面而来落在脸上,江休勾了?勾嘴唇,有片刻的自嘲。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虽然有父皇支持,主持朝政,可若是没有老皇帝,他未必能?坐得如此顺利。 为何老皇帝敢将朝政放心交给太?子,安心享福。 因?为太?子母亲早早离开,他背后?也没有母家支持。同时,皇后?所?在的势力,二皇子所?在的势力,甚至三皇子背后?的人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威胁。 太?子只能?依靠父亲,若是没有老皇帝的支持,他如今手握兵权的二弟可不会安分守己。 同时,太?子本人的存在也是对二皇子的一种压制。 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老皇帝,太?子,二皇子之间才维持着?勉强的平衡。 老皇帝也知道太?子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在后?宫安然无忧地享受着?醉生乐死的日子。 终于,那怒骂结束,老皇帝喝了?口茶水,让他滚蛋。 “那亲事?”太?子硬着?头?皮询问。 “当然是取消。”老皇帝冷哼道,对他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没有主见。 只是郁久闾那边的事情?是真?得不能?成了?。 罢了?,今晚去贤妃那里一趟,也让她安心一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女儿去那苦寒之地。 太?子应声,继而安静离开。 不曾想出了?福安宫,却撞见一队人。 为首的女人锦衣华服,身着?红色大?袖衫,衣服上织着?云霞龙纹,凤冠夺目。看见太?子,女人笑了?一下:“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皇后?殿下。”太?子行礼。 金瑶入宫之时,太?子已经年长,并未养在对方名下,两人实际上也没有多么相熟。 只是一个是前皇后?的孩子,一个是现?任皇后?,那关?系自然也称不上多好。 金瑶看江休这狼狈的模样,未尝没有看热闹的成分。 她像是才发现?江休如今的姿态,惊讶捂住嘴说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狼狈,还是传太?医看一下才是。” “殿下无需担忧,一点小事罢了?,儿臣之后?便会处理,这会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便不多留了?。” 江休懒得在这里耽误时间,说罢便转身离开。 金瑶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只是想到那可能?取消的婚事,又撇撇嘴。 郁久闾一事,她父亲也是主张和亲的。于是那文章一传出来,作为宰相的父亲也被?骂得极为严重,说他尸位素餐,不若早点让出位置。 这段时间金瑶这边也在查究竟是谁写的文章。 她甚至怀疑到了?贤妃身上,毕竟若是没有这事,江琼嫁给郁久闾成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贤妃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还如此不安分? 罢了?,还是趁着?皇帝心情?不好,过去安慰一番为好。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她的目的达成,那就?更好了?。 - 婚事告吹,前朝和百姓知晓,江琼和三皇子这边同样也知道了?此事。 “太?好了?!”江琼欢呼,“林双,你都不知道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郁久闾成的脸色有多难看,活该!” 这段时间和郁久闾成相处,她可是实打实受了不少委屈。 虽然在母妃的努力下,父皇给他安排了?侍卫,也没有受伤什么的,可是态度上,郁久闾成的轻蔑和嘲弄却也不少。 实在让江琼夜深时掉了好久的眼泪。 和亲告吹的消息传来,江琼狠狠将这几天的憋屈给尽数奉还,还骂了?郁久闾成蛮横无理,不知礼义。 郁久闾成那边心情?如何她不知道,江琼却高兴不已。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父皇明明知晓自己和郁久闾成相处得极不和谐,却什么都没有说过。如果不是石溪先生的文章给他带来压力,这事情?恐怕还解决不了?。 那篇文章她也看了?,写得极好,如果是从前,江琼可能?更多是被?冒犯的难堪,可这一次,她同样是难堪的,却并非被?冒犯,而是羞愧。 如果不是成了?被?牺牲的那个人,如果不是自己就?是正在遭遇危险的那个人,江琼可能?还在享受着?公主身份带来的荣誉,继而因?为江家人的身份被?冒犯感到不满。 可现?在却不一样,只有经历了?这一遭,江琼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天真?,大?梁又是处于一种多么危险的状态。 想到此处,刚刚摆脱郁久闾成的喜悦消失,转而出现?的是沉重的担忧。 江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妹妹不要想太?多给自己压力。 “先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应付那郁久闾成已经很累了?。” 等到江琼回去休息,江衍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林相晚:“林双,你认识石溪先生吗?” “那位写文章的人?”林相晚装傻,“我在这宫里,哪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 “那你有没有将琼儿的事情?告诉别人?” “这我更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了??”林相晚越发迷惑,“莫不是觉得那文章的流传也和我有关?系?如果真?是如此,我也不至于做一个小小的宫人了?。” 江衍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你知道吗?石溪先生究竟是谁,众人也多有猜测,恰巧的是,我曾经接触过风格类似的人,而他此时就?在皇宫。” 林相晚藏在袖中的手指一顿,面色却没有改变。 他从前只当江衍是个醉心山水的皇子,虽说才气大?了?点,但其他方面却实在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可现?在,莫非是对方察觉到了?“石溪”就?是庄思淼。 第67章 看来这皇宫之中的人,哪个都不能?小觑。 有时候以为没有什么威胁的人物,猝不及防也能?带来一些吓唬人的消息。 “谁?石溪先生莫不是宫里的人物?”林相晚语气惊讶。 江衍却不再多言,只说道:“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多谢你了?,我突然有了?些灵感,也许会在《洛神图》上有所?突破,没准不过多久,这画就?有了?结果。” “那就?恭喜殿下了?。”林相晚说完,发现?自己在江衍这边接到的任务提升了?一大?截。 看来对方这话也不是安慰。 不过因?着?江衍今天提出的事情?,林相晚好一段时间都没敢去庄思淼那里。 好在庄思淼现?在的情?况更多是需要药物和食物的调理,他除了?固定一段时间前去把脉,也没有时时过去的必要。 春去秋来,皇宫近日平静了?不少,眼?看着?冬日快要到来,云心临盆的日期也逐渐到了?。 这段时间,枕霞阁众人越发小心伺候,林相晚也拒绝了?再去凤阳阁的事情?,转而待在枕霞阁,防止这孩子诞生前又出现?危险。 好在一切平安。 孩子诞生当日,就?算是一向荒唐的老皇帝都早早赶了?过来。 皇宫内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这个孩子的出现?仿佛带着?焕然一新?的新?气象,代表着?一个转折点,仿佛预示着?未来会有更多的孩子出现?。 于是老皇帝极为重视,甚至一早就?拟定了?好几个名字,男女都有,还直言孩子诞下,此宴都要举办,还要操办得隆重一些。 终于,伴随着?逐渐平静下去的哀嚎声,稳婆出来道喜。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主,母子平安!” 听到不是皇子,老皇帝有一瞬间的失落,片刻后?却大?笑起来,说道:“周弘,吩咐下去,今日枕霞阁众人都有赏赐,然后?准备一下,在内廷设宴庆祝此事,对了?,事情?就?交给尚食局来办。” 云心的孩子能?够保下来,肉眼?可见是林相晚的功劳,他又是尚食局的女官,连带得六局一司也沾光不少。 若是平时,这事情?怎么也该落到尚膳监,这会却到了?尚食局上面。 作为二十?四衙门?的宗主,周弘却神色不变,还笑着?说道:“陛下说的是,我待会就?吩咐下去,还有林典药,也该擢升了?。” 他还是第一个主动提起这事的,一旁的林相晚却有些恶寒,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舒服感觉。 老皇帝却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林双忙前忙后?也是不少,到时候就?吩咐下去,将她升为典药吧。” 此言一出,林相晚当即出声谢恩。 不过单独和皇帝这些人待在一起他还是有些不舒服,好在很快,其他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幕。 新?生儿的出现?宫里有不少人盯着?,可除了?皇帝,这会还能?再过来的只有两位。 一个是太?后?,一个就?是皇后?。 太?后?年纪大?了?,过来距离太?远,便差了?嬷嬷过来等着?,这会已经回去太?后?那儿报喜。 至于皇后?,却是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才姗姗来迟。 “陛下。”金瑶身着?红衣上前,语气还带着?惊喜,“如何,云昭仪这孩子生了?吗?男孩还是女孩,臣妾何时才能?过去看看。” “是个小公主。” “哦,这样啊。”皇后?应了?一声,语气比老皇帝还要失望一点。 随着?她的到来,林相晚面前的系统却突然跳出。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新?人物——皇后?金瑶。 【已检测到宿主同时解锁四位重要人物,触发支线任务,若是完成,还会掉落丰厚奖励】 林相晚正要问是什么任务,任务界面已经刷新?,却是一道极其简洁的选择题。 【请问,真?正想要杀死云昭仪这个孩子的是___】 a.差点让狸奴冲撞到云心的贵妃王心容 b.被?小太?监指认给云心下毒的德妃于曼 c.被?查出所?赠颜料有毒的贤妃阮茗雪 d.似乎与一切无关?,从未出现?的皇后?金瑶 四个选项落在那里,林相晚一怔。 只看表面,王心容他知道真?相,应该是被?算计了?。德妃那边的指认也很无力。答案似乎就?在有确凿证据的贤妃身上。 可皇后?出现?才解锁这个选项显得问题很大?,给对方的描述也很奇怪。 林相晚一时间变成了?选择困难症,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答案。 半晌,屏幕突然消失。林相晚再看任务界面,发现?上面居然没有时间限制以后?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看起来这个任务不能?头?脑一热就?直接填写。虽然错了?可能?算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择,自己也没有损失,可能?够拿到奖励的机会林相晚怎么可能?错过。 思索间,皇后?的视线突然落到了?林相晚身上。 “这就?是林双?”两人分明没有见过,金瑶却一下子就?将人辨认出来。 林相晚回神,连忙应是。 “我可听说了?,小殿下的安全你可出了?不少力,可见是个极能?干的,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帕子轻轻掩住嘴唇,金瑶笑着?说道,“陛下,您还记得自己当初那句玩笑话吗?” “什么玩笑话?”老皇帝有些奇怪,一时间竟也记不起来。 “还能?什么事,自然是沈昭容那个了?,您忘记了?,您当初说过,若是谁能?让沈昭容笑出来,便赐金百两,当初别说宫人,便是臣妾也心动了?,可惜我没有本事,不能?让沈妹妹笑出来,臣妾那时候还不服气,心想我若不行,那其他人定然也不行,可看到林双,却又觉得未必。” “当初谁都知道云昭仪的身体调理起来多困难,偏偏林双就?做到了?,既如此,没准他也有办法让沈怜笑出来呢?” 老皇帝一怔,片刻后?说道:“还真?是如此。” 说起沈怜,老皇帝就?一直心痒难耐。 他后?宫妃子不少,温柔娇憨的有,骄纵刁蛮的也有,可像是沈怜这般的冷美人却只有一个。 自打沈怜那模样得了?他的趣,后?宫之内也不是没有妃子想要模仿沈怜得到他的喜爱,可那等俗物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在东施效颦,等看到他,眼?里的激动和想要向上爬的欲.望如何都遮掩不住,哪里有沈怜的风采。 众人都说沈怜是担心自己笑了?会失了?帝王的宠爱也会如此,可他们哪知道,老皇帝是看过沈怜笑的,当时对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如何也牵不起来,可谓勉强至极,可偏偏就?是这模样,让老皇帝喜欢得不得了?,对那笑容越发期待起来。 只是这后?宫之人无人能?够做到,可皇后?提到林双,老皇帝发现?他还真?的有可能?办到。 “林双,你可愿意?”他询问道。 “臣自然愿意。”林双应声,心里恨不得给这两人一人一拳。 谁愿意啊,这一看就?不讨好的任务能?不能?滚蛋。 他就?说皇后?身上疑点重重。 两人没什么矛盾,结果这会就?突然给他找麻烦,也不知道和云昭仪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心里烦乱得紧,可老皇帝都直白询问了?,林双哪里能?拒绝。 不过他还是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 “只是小殿下刚诞生,臣是否要先在枕霞阁这边伺候?” 孩子和妃子,老皇帝总得选一个,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专心致志照顾两个地方。 老皇帝却摆摆手:“无须担心,沈怜的事不急,你偶尔过去一趟就?行,主要还是照顾昭仪。” 林相晚这才应是。 因?为他是直接答应的,所?以这一次,系统都没有提示,便显示这个任务已经被?强制接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昭仪的孩子刚刚诞下,你还未曾松口气,皇后?金瑶却又给你找了?麻烦。沈昭容,那位宫中有名的冷美人,你们还未见过,却也听闻对方不曾笑过的传闻,在皇帝的要求下,你只能?答应此事……】 【恭喜宿主接取任务,让沈昭容露出笑容,任务完成可获得奖励……】 这任务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一波又一波。江衍那边作画的事情?算一个,给庄思淼治疗也算一个,如今沈昭容这边又有一个。 不过庄思淼治疗那件事情?只是个小任务,给的奖励都是一些属性,已经全都被?林相晚加了?技能?点。 如今就?剩下两个大?任务,还有一个选择题。 只是这三个,除了?江衍那个要看他的进度,剩余两个实在没有思路。 云心刚生完孩子,最近正要修养,林相晚不能?近前照顾,却也不能?随手走开。这段时间都是忙得身体疲惫,回到西宁宫便立即贴着?床休息过去。 第68章 有时候他会觉得有人抱住自己,熟悉的怀抱让林相晚安全感倍增,不仅没有躲开,还缩到了?傅空青怀里。 一连数天,枕霞阁终于恢复正常,林相晚这边也闲了?下来。 他打了?个哈欠,正要起床,身后?果不其然贴上了?一具滚烫身躯。 “早上好。”林相晚迷迷糊糊应着?,便感觉自己被?牵着?擦拭起来脸颊。这两日一直如此。 他刚醒来的时候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做什么事情?都迷迷糊糊的,于是傅空青便将此事接了?过来。洗漱,擦拭一应安排好,等林相晚醒来时便觉得清清爽爽。 最开始他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被?傅空青当做小孩照顾了?。 可是人总是想要偷懒的,慢慢地也就?习惯起来。 分明以前他最不喜欢依赖别人,可现?在却已经习惯了?傅空青的存在。 一切处理完,林相晚感觉唇边落下一吻,傅空青说道;“今天还要我帮你梳发吗?” “要。”林相晚抱着?他撒娇,其实这会已经清醒了?,可他就?想要挂在傅空青身上。 抱着?他的人笑了?一声,拿起梳子,为他一点一点理清纠缠起来的发丝。 只是他俩昨夜睡在一起,姿态亲密,那发丝免不了?也纠缠在一起,傅空青动作却极为熟练,梳子落到此处一顿,继而拿起剪刀,将两人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轻剪断一部分,这才收到了?桌案旁的荷包里。 他动作很轻,可林相晚今日清醒得快,很快便发现?了?这行为,于是等傅空青放下剪刀,便发现?荷包已经被?林相晚打开。 里面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已经几缕,林相晚拿起来兴师问罪:“好啊,你干嘛偷偷做这事,都不问过我?” 话音落下,便被?傅空青捏住下巴亲了?好一会。 亲完傅空青还笑着?说道:“之前心疼你累,不过这会还能?质问人,应当是休息好了?。” 林相晚哼了?一声:“就?会转移话题,倒是你这行为,被?我抓包了?吧?” “那又如何?”傅空青撩起他的发丝在上面落下一吻,“你是我喜欢的,未来相伴的人,结发不很正常,还是说,卿卿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越说越乱来了?。”林相晚不好意思扯回发丝,然后?嫌弃说道,“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我是那种人吗?要是我真?打算对你始乱终弃,你就?高兴了?。” “不可以。”傅空青连忙将他搂住,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之上,“真?要如此,我可无论如何都会缠着?你不放,让人知晓,你和我的关?系理不断才是。” 他说着?,像是真?的担心起来,牵着?林相晚的手握得更紧。 “所?以才更不要说了?。”林相晚嘟囔着?打开那被?收集起来的荷包,然后?将里面的发丝都拿了?出来。 “弄得好乱。”他说了?一声,却在傅空青担忧的目光下,将那一缕缕发丝绕成了?同心结的模样,继而重新?装回荷包,塞到了?傅空青的怀里。 傅空青怔怔地接住那在心口落下的荷包,便感觉脸被?捧住。 林相晚一反之前的羞涩,抬起脸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移开视线,红着?耳朵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担心什么,可,我也喜欢你啊,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第41章 傅空青一颗心?被?他哄得?宛若包裹着饴糖, 哪还?记得?什么担忧彷徨。 可惜林相晚还?得?去枕霞阁办事,他也不能太过胡闹,最?后只是牵起?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 在上面轻轻咬下一个齿痕。 “狗一样。”林相晚吐槽, 却还?是任由他的动作。好在那指尖的痕迹留不了太久,不然被?人?看见,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昨天云心?说了让他们这些忙来忙去的人?都休息一会,林相晚也不着急过去,正好两人?都在, 便将系统的问题拿出?来,和傅空青一起?研究。 “你觉得?, 谁最?有问题?”林相晚有些苦恼。 虽然在这深宫里他也待了不小的一段时间, 可面对这种问题还?是觉得?脑袋都要打结了。 “首先排除贵妃和皇后。”傅空青回答。 林相晚惊讶看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且傅空青回答得?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他不该和自己一样对这些也没有特别?擅长吗? 难不成是在骗自己? 傅空青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很?正常,看看谁和云心?这个孩子有利益冲突不就行了?” “不说王心?容入宫时间晚,宫里子嗣不丰的事情早就发?生, 就说她现在仗着皇帝的宠爱肆无忌惮, 可若是有机会怀上一个孩子?她会不想吗?” 毕竟后宫之内,有孩子的妃子和没有孩子的妃子地位本就不同。 所?以,她也和其他妃子一样,都盯着云心?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若是活下来, 岂不是代表她们也有机会。 “那皇后呢?”林相晚觉得?这分?析确实有道理, 按住傅空青的胳膊让他继续。 皇后之前还?是他重点怀疑对象呢, 毕竟系统任务早不出?玩不出?, 偏偏要在皇后出?现的时候给出?任务,这不是显得?极为可疑。 可傅空青也有解释。 “皇后需要一个孩子。” “这不是和贵妃的理由一样嘛。”林相晚觉得?这理由有些糊弄。 “不一样,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老皇帝离开前成长起?来, 却又年纪不大的孩子。”傅空青说道,“你不是说,皇后过来后第?一追问的是云昭仪孩子的性别?,听到不是皇子还?有些失望吗?” 按理来说,这宫里皇子是比皇女威胁性更高一点的,可皇后却不一样,更希望云昭仪所?生的是个男孩。 “皇后至今无子,以她的身份,若是有妃子诞下新生的孩子,那么她可以抱养过去,作为自己的孩子。” 他只是略微提点,林相晚突然开窍,诧异说道:“她不会是想要……” “垂帘听政吧?”后面几个字林相晚声音压得?很?低,傅空青却点点头。 现今的太子和皇后之间可没有什么母子感情,日后太子登基,皇后做个普普通通的太后,哪有自己带着幼帝,垂帘听政来得?舒服。 别?看如今的皇子之争和皇后没有关系,可她心?里估摸着也有自己的思量。 “不过就算不是皇女,这孩子皇帝也不一定交给她。”傅空青说道,“毕竟之前有人?三番四次要对云昭仪动手,老皇帝肯定看在眼里。” 这个时候,后宫里每个妃子都会成为老皇帝警惕的对象。 “不过这个暂且也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可以有别?的思路,不用被?我影响。”傅空青揉着他的头发?开口,“倒是我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确定要害云昭仪的人?就在这四人?之内?” 林相晚眨着眼睛看他,分?明?就是有隐情却还?不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就是仗着傅空青不会在他身上追根究底。 “就会耍赖。”傅空青勾了勾他的鼻子。 “那怎么了嘛。”林相晚黏黏糊糊说完,又凑上前亲了他一次。 傅空青记挂着他还?要去枕霞阁一直忍耐,他倒是乱挑拨人?,气得?傅空青捏住他的下巴咬了一口嘴唇。 不过再多的他也没有做,只是林相晚的手指又被?捏着亲了又亲。 以至于他离开以后,林相晚都觉得?手指酥麻一片,连忙红着脸又洗了手,这才不好意?思去了枕霞阁。 不曾想到了屋外?,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哭泣之声。 担心?出?了什么事,林相晚敲了敲门询问道:“昭仪,明?珠?发?生什么了吗?” 屋里的哭泣声一顿,半晌传来云心?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并未,你进来吧。” 林相晚奇怪,走进去一看,发?现她们主子宫人两人手握在一起,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像是哭肿的核桃一样。 小公主在一旁好奇看着她们,时不时抬起?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不少波折才生下来,小公主虽然身体健康,性子却有些疲懒,平日里极为安静,这会看到两个大人?哭来哭去,也只是伸出手攥住云心的手指。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起来了?”林相晚有些惊讶。 云心?不好意?思地抹了一下脸颊,可看到明?珠的时候,那眼里的热泪又流了下来。 林相晚有些奇怪。 明?珠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这才给他解释起?来。 原来,在他来之前,云心?哄着小公主,看着她健健康康的模样,没忍住情绪上来,和明?珠说了点心?里话。 真正将孩子保下来的那一刻,云心?突然哭了出?来。 第69章 “明?珠,我难受,我难受你知道吗?” “我居然连你都会怀疑。” 说完这两句,云心?情绪也崩溃了。 失去两个孩子以后的云心?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疑神疑鬼,就算是以往贴身伺候她,和她关系好的人?也谨慎至极。 分?明?明?珠一直护着她,陪着她。可她难过地发?现,就算是面对明?珠,她也开始怀疑起?来,这违背了她做事的原则,痛苦又难过。 这些年,她将这些话一直压在心?里,怀疑过后就是愧疚,愧疚之后又不由得?陷入这样的循环。 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刻,云心?才像是抛出?了压在身上的巨大包袱,长长舒了口气。 明?珠却也不在意?,这会握着她的手说道:“可您的行动却一直是信任我的,不是吗?” 云心?尽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人?,行动上依赖着明?珠,也未曾伤害过她,既如此,那不就够了。 更何况,她这些怀疑从未表现出?来,折磨的也一直只有自己罢了。 听完这些,林相晚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还?以为又出?现什么麻烦了呢。 原来只是说开了心?里话。 说开了好,说开了心?里的郁结也就逐渐消失,情绪也会好转,反倒是件好事。 如今枕霞阁一切都步入正轨,林相晚之后只需要偶尔过来帮她们检查一下身体,更多的时候也该回到六局一司做事。 这也就代表着,她必须得?去沈昭容那里一趟了。 这可不是门简单差事,让一个人?笑貌似不是难事,可是林相晚这段时间也打听过,在他之前,宫人?们也找过各种各样的办法。 从各种搞怪的表演,到精心?准备的衣食住行,可便是最?华美的锦绣,最?动人?的乐曲,最?让人?捧腹大笑的表演的都不能让沈怜笑出?来。 她像是完全消失了笑的能力。 “不知天性如此还?是后天原因?”林相晚不解,还?是和云心?打听了一下。 “沈昭容吗?”云心?拿着拨浪鼓逗小公主,深思说道,“沈怜年纪是比我小一些的,但我曾听闻,她并非天性如此。入宫之前,她也是个性情天真,笑意?盈盈的人?。” “那就是入宫之后才这样。”林相晚总结。 也就傅空青不在,他不好和人?分?享心?情,不然林相晚怎么说也得?大逆不道吐槽一句到了这深宫里有几个人?爱笑的呢? 混得?好也就罢了,若是不情愿的,看着皇帝那张老脸都得?反胃。 这么一想,过去挽月殿的时候,林相晚都有些后悔接下这任务了。 你说人?家不爱笑,他还?想办法逼着人?笑,这和故意?找茬也没有区别?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林相晚要来,到了挽月殿的时候,已经有宫人?在等?待了。 “昭容说了,典药过来随处转转就好了,这殿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随时可来随时可走。”小宫女公事公办,语气里也没有多热络,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这来挽月殿献媚的宫人?。 要说林相晚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老皇帝亲自点他过来。 只是这事情没过几天老皇帝自己估计都忘记了。 可林相晚还?得?因为他的任务时不时过来一趟。 好在他也不着急,应了一声,便在挽月殿随处转了起?来。 小宫女说着挽月殿人?来人?往,可林相晚却不觉得?这里热闹多少。甚至清冷不已。 最?开始进入枕霞阁的时候,林相晚也觉得?那里凄冷,可那边凄冷是因为云心?的遭遇,她也没心?情让枕霞阁热络起?来。 可人?与人?之间,却还?是有温情的。比如云昭仪和明?珠相依为命,感情也极为融洽。 挽月殿不一样,这里冷到了骨子里。 来往的宫人?目不斜视,互相之间倒像是谁也不熟悉谁。 林相晚便是想要打听什么,遇见他们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打消了心?思。 没进展,他也不浪费时间,反正宫人?说了让他随意?,那林相晚便随意?找了个亭子,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随着任务完成,再加上医术的研读,如今的林相晚早就将医术升到了高级,里面又出?现了各种新奇的方子。 虽说这些方子如今并不日常,可林相晚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里面没有让人?服用就大笑不止的药方,不然这任务也能早早完成。 他看得?认真,不知这一切行为也被?挽月殿的宫人?看在眼里。 “看医书,再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吗?”沈怜抬眸询问。 宫女弄月顶着一张俏脸,满眼都是稀奇:“没错,就是在看医书,连打听消息都未曾有过。” 可不得?稀奇吗?这来了挽月殿的人?,哪个不急着要在沈怜面前表演一番,结果这人?却一副淡定模样。 “莫不是装模作样?”弄月开口,语气并没有一般宫人?的谨慎,反倒随意?至极,“没准就是想着用这样的法子吸引昭容过去呢?” “未曾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沈怜语气淡淡。 弄月不大高兴“哦”了一声,却没有压下疑惑心?思。于是等?到晚上,林相晚要离开的时候,她主动去送。 “林典药。” 林相晚回头,好奇看着面前未曾见过的女子。对方一身宫女服饰,隐约间却还?有些异样,比如说手臂上成色极好的镯子,比如说价值不菲的耳环,亦或者头上做工精致的珠钗。 倒也稀奇。 便是和云心?关系极好的明?珠,日常行事也不会如此高调。 一来云心?自己本身的风格就是低调素雅的,明?珠自然有样学样,二来,宫人?这样的装饰,连一些主子都能越过去,行事低调的宫人?绝对不会如此。 “你是?”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价值,弄月撇撇嘴,这才说道:“我是昭容的贴身宫女,弄月。” “原来如此,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林相晚看出?她不高兴,却没在意?。 在这宫里,女官的地位不比贴身宫女差,有时候甚至还?要高上一些,更何况他现在在宫里也算是红人?,没有随便给人?提供贴身价值的必要。 倒不如说,这个弄月的态度还?奇怪一些,居然会这么嚣张。 “这不是听闻林典药的能力,有些好奇吗?”弄月摆弄着手上的镯子,凑近以后一副他们极为相熟的语气,“听说您医术惊人?,手上更是有神奇的方子,便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 宫里这么久,林相晚见过嚣张的,谨慎的,胆小的,但是厚脸皮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也不认识,怎么还?使唤上人?了。 “这不方便吧。”林相晚推辞。 ‘ “哪就不方便了,日后你不也在挽月殿做事,我们共同伺候一位主子,合该有来有往才对,再说了,我可是昭容的贴身宫女,你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弄月暗示开口,抚摸那镯子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有机会再说吧。”林相晚一顿,看了眼天色,“待会我还?要去五公主那里一趟,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给弄月反驳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 和他比起?来,弄月个子娇小,哪能追得?上他,只能气得?攥了下拳头。 再一回头,看到浇花的小宫女时不时眼睛瞥到这里,怒斥一声:“看什么,眼睛不要了?!” 小宫女连忙低头,等?她走了,这才悄声骂了一句:“摆什么主子谱。” 这身后的官司林相晚就不知晓了,他一路到了凤阳阁,还?在思索弄月这个言行奇怪的宫人?。 “在想什么呢?”江琼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想什么,就是在想,沈昭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江琼也知道他最?近又揽了挽月殿的任务,这会估计烦恼着呢,也跟着一起?思索起?来:“要说沈昭容,我见得?也不多,不过性子应该也不差。” “真的吗?”林相晚有些好奇。 毕竟对方在外?一直有冷美人?的名声,林相晚还?以为会性子冷淡一点。再加上弄月那奇怪的行为,林相晚便也觉得?可能是挽月殿自有风气,怎么现在一看,倒像是和想象中不同。 “沈昭容性子冷是冷了点,但是从不为难人?,她只是不喜欢和人?相处罢了,却也绝对不嚣张跋扈,最?多就是将人?无视掉。” “原来如此。”林相晚颔首,稍微解释了一下弄月的态度。 “宫里还?有这么嚣张的宫人??”江琼蹙眉,可惜她母妃虽然解除禁足,却还?是在避风头,不然的话还?能帮林相晚处置一下弄月。 第70章 “这就不必了,她也没做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态度有些奇特。” “估摸着就是沈昭容太好说话,才会养出?来这般刁蛮的宫女,那你之后尽量和她少接触,免得?给你添麻烦。”江琼开口。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没准这人?就一个不经意?捅些娄子出?来。 林相晚赞同点头,但心?里还?是琢磨着之后找人?问问这弄月的根底。 江琼是公主,平日里其实接触不到那些宫人?,问了应当也没什么作用。也许他应该另转思路,问一些去挽月殿做过事情的宫人?,没准还?能有不小的收获。 正想着主意?,江琼突然想到什么,拍手说道:“对了,林双,你认识萧弼吗?” “萧弼?就是金吾卫的那位指挥?”林相晚奇怪,“只在千秋节那日碰到过一次,之后就是郁久闾成闹乱子的那天了,如果不是殿下开口,我都不知道这是谁。” “那就奇了怪了,他打听你干什么?” “萧弼打听林双?”此话一出?,一旁作画的江衍也动作一顿,停下动作。 他之前一直安安静静,这会突然出?声还?有些吓人?。江琼拍了拍胸口,不满说道:“三哥你干嘛突然出?声啊。” 江衍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林相晚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琼这才继续说道:“对啊,前些日子出?宫的时候遇到的,问我上次见面时,好像听我喊你林双,是不是尚食局那个林双,我就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听了些你的事情,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你说稀奇不稀奇,他一个金吾卫关心?你一个女官做什么。”话是这么说,江琼脸上的兴奋却止不住,一脸察觉到秘密的探究。 毕竟一个宫里的女官,一个金吾卫的指挥,两人?只见了一面诶,萧弼那么上心?干什么? 见此江衍眉头蹙起?,教训道:“没来由的事情莫要胡乱猜测。” “我猜测什么了,分?明?三哥你才是胡思乱想的那一个吧。”江琼不服气开口,一句话说得?江衍一顿,沉默起?来。 林相晚看他们争来争去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解释道:“但我确实不认识他。” 说来也是巧了,傅空青那边说要追查一下萧弼,结果萧弼反而向江琼打听起?了他来。 莫非是傅空青那边查探的时候被?发?现了? 可这也找不到他的身上吧? 挽月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会又多了个萧弼,林相晚心?里苦恼不已,回去的时候都皱着眉头。 结果进了院子就发?现傅空青正在忙来忙去。 “这在干什么?”林相晚抬头,看着面前搭在院中晒太阳的棉被?。 “快冬天了,你屋子里也得?换些东西。”傅空青说道。 眼看着就要入冬,之前屋子里尚且暖和的那些被?褥肯定用不了了,于是傅空青便专门带了份新的过来,等?到晒了太阳,晚上林相晚就可以盖了。 不过他顶着张俊脸干这事情,莫名显得?有趣。 林相晚笑着上前扑到他怀里:“你怎么这么好啊。” “还?不是你不跟我离开?”傅空青将人?揽住,有些无奈,“而且不止棉被?,炭火也得?有,不然的话冬天太难熬了。” 要傅空青说,若是跟他一起?去了国师府,还?能有暖阁待着,不过林相晚暂时肯定是不同意?的。 “这不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嘛,等?到解决了就可以了。”林相晚糊弄着说道,又担心?他带东西过来有危险,“不过下次不必了,到时候要是真的冷起?来,我可以住在尚食局,自打升了典药,我的屋子又换了一个,这次周围人?更少了,也不担心?别?人?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女官冬日也是能领到炭火那些的,林相晚的日子其实不会太差。 “再不济,枕霞阁也能收留我一下。”林相晚说完翘起?嘴角,有些得?意?,“我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什么都做不到的林相晚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傅空青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宠溺。 林相晚耳朵红了一点,连忙转移话题,和他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谈到弄月,傅空青说道:“这个简单,荣春在宫里接触的人?不少,他之前也去挽月殿帮忙过,到时候让他整理一下告诉你。” “除此之外?,那个沈怜应该也能调查一下。”既然云心?说沈怜入宫以后就和之前不一样了,那打听一下总没有错,就算查不到什么隐秘的事情,若是能打听到对方入宫前的经历,到时候送到林相晚这里也能有意?外?之喜。 至于萧弼。 傅空青脸都有些黑:“他打听你做什么?” 林相晚还?不了解他,这模样一看就又是吃醋了。 “你看你又胡思乱想,没准人?家就是找我有正事呢?”林相晚笑嘻嘻开口。 “我看就是他的问题。”傅空青不服气说道。 他自己没媳妇吗?整天打听别?人?的媳妇。 第42章 话虽如此?, 林相晚也?觉得萧弼这没来?由?的行为?有些奇怪,“而且他当时?不好奇,怎么突然就?在前?几天要找我了?, 不会是看到我们在一起?, 发现你身?上的不对了?吧?” “不可能,他还查不到我的头上。”傅空青开口。 “这么自信,难不成你还很厉害不成?”林相晚好奇问完,又连忙捂住他的嘴,“算了?算了?, 你既然不说那暂时?我也?不问了?。” 傅空青本来?还在喉边的话语一顿,握住他的手亲了?亲, 这才问道:“真不问了??” “真不问了?。”林相晚扭头, 哼着说道。 傅空青却是想要他问的。 随着林相晚出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面前?,傅空青心中却有了?危机感。他烦那些苍蝇一样绕着对方转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 都想在对方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相晚是自己的人才对。 手指抚摸着怀中人的发丝,傅空青心里逐渐有了?思量。 该找一个时?间,最起?码让人知道, 林相晚和自己的关系了?。 - “林典药, 你都来?挽月殿这么多天了?, 主子也?不愿意见你, 怎么还不放弃呢?”今日, 弄月又凑了?上来?。 她分明也?有些傲气,在这挽月殿看谁都抬着两分下巴,可到了?林相晚这里, 却是次次碰壁,次次都要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放下手中的医书,林相晚开口:“陛下差我过来?做事,即便昭容不想见我,我也?要在这里做该做的。” 倒是弄月,天天在他这里献殷勤,显得极为?刻意。 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实在可气,弄月撑着下巴咬住嘴,可落到林相晚那医书上,却又想到什么,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将她这模样看在眼里,林相晚若有所?思。 荣春效率很快,前?些日子就?已经将弄月的消息送了?过来?。 这人是沈怜亲自选中的贴身?宫女,模样俊俏,便是在宫人里也?是不错的,而且不知为?何,沈怜对其极为?放任,这也?就?养大了?弄月的心思。 之前?不少人都为?了?百两金来?挽月殿献殷勤,可但凡要见到沈昭容,就?得过了?弄月这一关。 这一来?一回的,弄月刮了?不少油水,平日里在这挽月殿也?是说一不二,只除了?不许打骂宫人,其他的沈怜都随她去做,倒是养出了?两分主子做派。 即便如此?,弄月这一身?装饰也?过分华丽了?一些。和主子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却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精巧。 林相晚轻敲石桌,清脆的声音落了?下来?,惹得弄月看了?好几眼,羡慕说道:“典药这手指可真是好看,不像我,一点都不精致。” 她抬起?双手,就?算精心保养了?,上面却还是有以前?干活时?留下的茧子,搞得弄月总是心烦不已。 “如果是手脂的话,我倒是有一点,拿来?涂抹一段时?间,说不上手如凝脂,却也?光滑细腻。”这是林相晚学了?医书后拿来?练手的方子,比不上给傅空青的那一个,却也?说得上独家秘方。 弄月脸上一喜:“真的吗?那我可以试试吗?” “你若是让我有机会见到昭容,我便给你。”林相晚慢悠悠说道。 弄月神色瞬间有些为?难。 “怎么还有条件啊。”她不情愿说着,脸皮之厚让林相晚咋舌。 学到了?,他下次也?要做这么任性?直白的人。 不过最终还是那手脂打动人心,弄月苦思了?一会,这才不情不愿说道:“你要见昭容也?可以,我能帮忙,但你之后还要帮我看诊,我若问你相关的问题,你也?得帮我治疗。” 第71章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林相晚分毫不让,“看诊可以,其余的,却要看见到昭容的次数。” “你这人……”弄月急了?,抬起?手指了?一会,又泄气放了?回去,“罢了?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做,稍等。” 说罢,她便转身?回了?寝殿,看样子,竟是现在就?要将林相晚带到昭容面前?。 弄月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林相晚好奇不已,不曾想没过多久,这人就?真的出来?,叉着腰对林相晚说道:“走吧,昭容同意了?。” “这么快?”林相晚诧异。 “不然呢?”弄月模样越发得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见了?昭容,可能不能完成任务就?要看你的能力了?,昭容可不是那么容易笑出来?的。” 她似乎格外?笃定这点,只是眼底却有些挥不去的担忧,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林相晚掩下深思,和她一起进了沈昭容的寝宫。 和传闻中不同,虽然有冷美人的称呼,可沈昭容的屋子却还算鲜活。书架上摆着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游记话本应有尽有,案几上还有面未绣好的帕子,是鸳鸯双生的花纹,只是针脚不知道如何用的,那鸳鸯的羽毛栩栩如生,蓬松自然。 沈怜却在练字。 字也?写得极好,和那女红相比起?来?也?是不差。 听到他们进来?,沈怜并未抬头,只是等到最后一笔落下,这才看向两人。 弄月已经随便找了?把?椅子,倒显得站着的林相晚有些突兀。 “典药也?坐下吧。”沈怜开口,意外?的好说话,只是那眉宇间的一抹轻愁如何也挥散不去。 “打扰昭容了?。”林相晚坐下来?,却并未开口,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开始表演,试图让沈怜笑出来?。 弄月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幕,新奇不已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又猜不出林相晚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有什么办法。 倒是沈怜先开口了?:“你来?之后,挽月殿消停不少。” 皇帝专门?提点林相晚来?这挽月殿,以往其他想要获得那百两金的人只能暂时?按下性?子,倒是让沈怜清净了?一些。 而且林相晚也?不吵闹,有分寸,若是每天就?这样在外?面待着,也?是一件好事。 “表演,节目,锦衣华服还是任何东西,都没有必要送过来?了?,我不喜欢,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那臣可否为?昭容诊一次脉?” 沈怜目露怪异,弄月也?差点被瓜子皮呛住。 “你觉得我是因为?生病才笑不出来??” “如果这样,反倒是最好解决的办法。”林相晚回答滴水不漏。 刚才还想要拒绝的沈怜一顿,然后伸出手说道:“既如此?,那你便来?看看吧。” 林相晚上前?,弄月不情不愿地拎了?把?椅子送到他和沈怜之间。 片刻后,诊脉结束,林相晚收回手指。 弄月好奇问道;“如何,可是因为?生病?” “昭容的身?体极为?康健,和不笑之症没有关系。”林相晚说完,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可没说谎。 要真是生病原因不爱笑也?就?罢了?,就?怕是主人自己心思沉重?,心结可难解多了?,更何况这沈昭容一副不愿意与?人深交的样子,他哪来?的机会去探究对方为?什么不爱笑。 此?次见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倒是沈怜那边直言说道:“既已见了?,日后便还同之前?一样相处,莫要再互相打扰。” 这意思,就?是林相晚以后没什么事情就?别去打扰她了?。和之前?一样,林相晚安静在外?面看医书便是。 “如何?我没骗你吧。”弄月和林相晚出了?寝宫,耸肩说道,“我都说了?你就?算见了?昭容也?没什么用,还白白浪费时?间,不过你要求的我做到了?,你也?该按照我的要求,给我诊脉了?。” “好,去亭子里吧。”虽然不知道弄月为?什么一定急着要给自己诊脉,可林相晚也?得守信,两人一路到了?亭子,林相晚也?认真把?脉一番,然后说道,“你的身?体也?没有问题,完全没必要把?脉。” “不应该啊。”弄月听到这话下意识抚摸着肚子,脸上还有些不甘,“你确定没有问题?莫不是诓我?” “可我诓骗你也?没有好处,不是吗?”林相晚回道。 弄月这才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嘴里似乎念叨了?两句什么,林相晚要听时?却又不明确了?。 半晌,她突然凑上前?,神秘兮兮说道:“那林典药,你知道不知道有什么闺……” 后面的话说得很低,林相晚没听明白,只看到弄月红着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写下来?,不过我已经按照要求为?你诊脉,下次的事情,等我下次再有要求时?履行承诺吧。”林相晚笑眯眯说完,抱着医书起?身?离开。 他这软硬不吃的态度实在可气,弄月气呼呼说道:“等着吧,我就?不相信,你还真能让那位雪人一样的主子笑出来?。” 想到这,她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愈发气愤起?来?。 - 眼看着林相晚一直没有进展,整天都将心思放在这事上,担心他闷出了?毛病,傅空青便提议带林相晚出去游玩。 “上次不是逛了?夜市,好多东西还没吃到呢,这次请你去酒楼玩。” 此?话一出,林相晚也?有些心动,便借着采买的事情,再次出了?门?。上次他出来?时?还是女史,行动没那么自由?,如今升了?典药,也?只有司药能管着他。 林相晚都不用多找借口,只和司药打了?声招呼,便独自离开了?行铺。 “也?就?是说,你今日不用回去那里了?。”傅空青有些惊喜。 “那不然呢。”林相晚得意说完,又有些担心,“不过到时?候我能住在哪里呢?” “我在阳水楼给你安排了?厢房,那边今天特意邀请了?名伶苏挽歌表演,还准备了?最时?兴的酒菜,绝对让你满意。” 苏挽歌本来?是不好请的,不过锦春堂和对方合作过几次,那玉容露也?给苏挽歌带来?了?不少利益。所?以对方这次来?,也?是应锦春堂那边邀请,特意卖个面子。 便是听个有趣也?是不错。 两人对表演其实兴趣都一般,但很珍惜抛开皇宫那些人和事,安静相处的氛围。只可惜如今是在外?面,傅空青做了?伪装也?就?罢了?,林相晚还用的女官的身?份,担心被人看到对林相晚不好,两人也?只是相携而行,期间几次傅空青都想要牵住林相晚的手,最后还是被理智压住。 只是,这注定是一颗不平静的夜晚。 夜晚的街市免不得堵塞,推搡的情况,若是闹得严重?,自然会有金吾卫出来?处理。 可林相晚没想到,在这里都能撞到萧弼。 没记错的话他是金吾卫的指挥吧?这种小事不让下属来?处理,他一个指挥这么闲吗? 这就?算了?,林相晚没想到,他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一天居然又产生了?交集。 “前?面的人可是林双?”萧弼处理完事宜,扭头冲着一旁打算离开林相晚询问。 不是吧?上次打听也?就?算了?,这次还真的冲着他来?了?? 林相晚心道奇怪,到底没有装作不认识,扭头看向萧弼,仿佛才看到他一样,语气错愕:“这不是萧指挥吗?您居然亲自来?处理这点小事。” 说这话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弼。 来?人腰间佩刀,眉眼冷峻,身?上除了?金吾卫那身?装扮没有过多配饰,若说唯一说得上日常的,便是腰间挂着的荷包。 林相晚骤然目光一顿,视线在萧弼身?上打量了?一番,原本要带着傅空青离开的意图突然消散了?不少。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给傅空青比划了?一下,林相晚这才看向萧弼。 “林典药要去哪里?” “我外?出采买,听说今日阳水楼有苏挽歌的表演,便想着凑个热闹,开开眼界,萧指挥呢?” “执行任务。”萧弼说完,望着林相晚的神色有些为?难,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反倒是林相晚一反刚才的抵触,笑着问道:“正好我们在阳水楼定了?雅间,萧指挥若是无事,也?可以一同过去,还未感谢上次您替大家解围的事情。” 萧弼眼睛一亮,立即点头:“既如此?,那就?麻烦林典药了?。” 傅空青:…… 这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一点了?,邀请你了?不知道拒绝吗? 两人的独处时?间被影响,他看向林相晚的神情都有些委屈,不曾想一只手却突然将他牵住。 第72章 温热的手掌相触,傅空青一怔。 林相晚竟是在这么多人的眼前?,和他举止亲密。 片刻的欢喜过后,傅空青反倒担心起?来?。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这还有个金吾卫的指挥呢?若是萧弼告知了?别人,岂不会影响到林相晚。 傅空青担忧又心酸。 一方面是自己这身?份怎么莫名见不得人,一方面却又担心林相晚的安全。 他想要松开手,却被林相晚攥得更紧。两人当着萧弼做这动作,除非面前?人是个瞎子,不然肯定能被看到。 偏偏萧弼还真的当起?了?瞎子。目光在他们相触的手掌上愣了?一下,片刻后却移开视线说道:“这会人多,咱们还是先去阳水楼吧。” 林相晚挑了?挑眉,心里猜测莫名越发笃定:“既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如此?一来?,傅空青也?回过味来?。 萧弼这情况不太对啊? 罢了?,不是惦记他媳妇就?行。 他和林相晚对视一样,两人袖子下的手幼稚地撞了?一下,这才跟在萧弼后面向阳水楼走去。 一路上,萧弼还时?不时?和他们介绍这京城中的有趣之事,虽然由?他这个一脸冷峻的人说来?莫名有些诙谐,但奇妙的,林相晚在萧弼这态度上看出了?些卖好的意味。 傅空青和林相晚落在后面,时?不时?用手心写出的一二字,辅佐着双方视线交流。 傅空青:什么情况?这人有问题吧? 林相晚:不着急,再试探一下。 两人道着眉眼官司,终于到了?阳水楼。 傅空青看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主动说道;“我们在上面定了?雅间,萧指挥一起?吧。” 萧弼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傅空青的错觉,这人看他的目光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 什么鬼? 心里吐槽着,傅空青却是下意识牵住了?林相晚的手向楼上走去,这下子,萧弼的面色又变了?,从之前?的怜悯化为?自嘲。 好不容易到了?雅间,三人正落座,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傅空青以为?是安排好的食物要送上来?,开门?一看,却发现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对方绕过傅空青看向了?里面的林相晚,出声说道:“远远在外?面看到你了?,不曾想还真在这里,林双。” 这声音熟悉至极,林相晚抬眸一看,发现果真是个熟人。 “三殿下。”林相晚诧异,“您怎么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聚到一起?了?? 同时?林相晚还有些庆幸。幸好将萧弼也?一起?拉过来?了?,人多反倒轻松一些,不然他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和傅空青相处的时?候,还有一个江衍找了?上来?。 毕竟萧弼他稍微能拿捏点对方的想法,可江衍实在就?是个大麻烦了?。 “听说今日阳水楼有苏挽歌的表演,我便前?来?欣赏,不曾想撞见你在这里,还真是巧了?。”江衍说着,视线又落在萧弼身?上,故作惊讶,“萧指挥也?在?” 至于做了?伪装的傅空青倒被他全程饶了?过去。 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林相晚不由?得捏了?捏眉心,开始思考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罢了?,既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倒不如直接饮下。 林相晚:“三殿下,既然碰巧相遇,不若一起?行动?” 江衍似乎就?等在他这句话,莞尔一笑:“既如此?,就?麻烦了?。” “那我们先和伙计商量一下,让他们多加一些菜色。”说罢林相晚拉着不高兴的傅空青离开,转而先去了?一趟掌柜那里,免得让屋内二人察觉到阳水楼的不对劲。 单独隔出来?的雅间里,傅空青抱臂生闷气,林相晚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本来?就?邀请了?萧弼,再多来?个江衍也?没什么区别,大不了?我们明天再逛?” 傅空青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精心准备的二人世界被打扰又怎么会心里舒坦,这会按着林相晚的胳膊将人压在墙上亲了?好一会,这才发泄了?那点不满。 说来?说去,也?是怪萧弼和江衍。 他将人搂在怀里,心里那点想要给林相晚盖章的想法越发强了?起?来?。 最起?码得让人知道,他怀里的宝贝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 雅间之内,萧弼和江衍一左一右坐着,气氛并不和谐。 “萧指挥不去巡城,怎么会和林双来?这阳水楼。” “我们是三人一起?来?的。”萧弼不喜他这说法,忍不住强调,片刻后才回答道,“巡城之事,自然有下属处理,也?不可能事事要来?找我。” “倒是三殿下,平日不见与?人过多相交,今日居然主动过来?搭话,实在令人震惊。” 他语气不好,疑似有些夹枪带棒,让江衍有些不解。分明上次见面,萧弼还是态度温和,与?他之间并无过多龃龉,难道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 思索间,屋门?被打开,林相晚带着傅空青又回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送菜的伙计。 虽然不喜欢这两人,可傅空青还惦记着林相晚要品尝美食,自然也?不会在菜色上刁难人,满桌冷热菜式准备齐全,还有些今日阳水楼限购的菜色。 “这鼎湖上素是岭南那边传来?,制作必须得用提前?备好的山泉水,一日也?不过十盘,我今日过来?已经没了?,不曾想借了?你的好运,倒是有机会尝尝。”江衍开口说道。 “是傅二提前?订下来?的,我倒没做什么准备。”林相晚说着,刚刚被轻咬过的唇颜色艳丽。 江衍一怔:“可是今日生病了??怎么唇色……” 话音未落,一旁的萧弼主动开口,夹了?块拍黄瓜送到他的碗里:“三殿下你吃点菜吧。” 一天天话怎么那么多,吃饭还闲不住那张嘴。 江衍略微有些洁癖,平日里宫人当然知道这点,就?算是试菜也?才谨慎拨走一小部分。虽说萧弼是用了?干净筷子夹过来?的,可他还是过不起?心里那关,迟疑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掉,只是那脸色怎么都不好看。 林相晚自然知道这点,捏着筷子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也?不知道三皇子怎么得罪萧弼了?,居然让他态度如此?不耐烦。 正看热闹,一旁的傅空青也?给他夹了?快鱼肉到碗中。上面的鱼刺被清理干净,林相晚已经习惯他的投喂,送入口中,感受着嫩滑鱼肉在唇间化开,自己也?笑着夹了?菜送到傅空青碗里。 江衍刚面带难色吃完面前?的黄瓜,正要抬头,那边的萧弼马不停蹄又给他夹了?菜送到面前?,那胳膊更是毫不客气地挡在眼前?。 “萧弼!”江衍开口,面前?又飞来?一筷子新菜。 “殿下,别和臣客气,多吃点。” 第43章 一顿饭江衍吃得舒坦不舒坦林相晚不知道, 但是他和傅空青倒是挺舒坦的。 萧弼应当?是猜出了他和傅空青关系密切,但是这人也是有趣,之前无视也就算了, 这会甚至帮他们掩盖, 就害怕江衍发现此事。 只是偶尔看向他和傅空青的神色有些怨念,似乎在问他们为什么不遮掩一点。 林相晚有些好笑,却还是拦下了傅空青之后可能会有些出格的行为,这才让一顿饭好好吃完。 期间外面时不时传来苏挽歌的演奏之声,林相晚一边听一边消食。 阳水楼准备的饭菜太好吃, 他有些吃撑了。 至于江衍就没有那么好胃口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萧弼,怎么感觉他对?自?己满满都是敌意。 饭桌上暗藏汹涌也就罢了, 这吃完饭没多久, 他就开始赶人了。 “三殿下还不离开吗?”萧弼询问。 江衍便?是好脾气这会也气笑了:“你都不走我又去?何处?” 两人对?视一眼,话里皆是对?对?方的不满。 林相晚桌子下的手被傅空青捉着?把玩,等到两人看够了戏, 他这才说道:“时间不早了, 今日就先?散了吧。” 萧弼似是有些不甘心,可看了一眼虎视眈眈,一直在这边碍事的江衍,终究还是说道:“既如此, 我就先?离开了。” “三殿下呢?不会还要留着?吧?” “你要走, 那我当?然也要离开了。”江衍说罢起身, 却看到萧弼从荷包里掏出银钱送到林相晚面前, “今日多有打扰, 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了,下次再会。” 江衍看到这一幕一怔,下意识也想去?拿钱, 摸到腰间才意识到自?己平日里是不带这些东西的。 他平日里只当?这些是俗物,可如今和萧弼一比较,又似是落了下风。 第73章 不甘心如此,江衍摘下腰间的玉佩就要递出来,林相晚连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今日这饭菜本就是我们请的,下次有机会,两位再请回来便?是。” 将银钱推回到萧弼面前,林相晚看着?他的荷包说道:“萧指挥这荷包绣得真好看,就是看着?有些眼熟,仿佛前些日子见过一次。” 萧弼一滞,手指下意识握着?荷包,干涩着?喉咙问道:“在,在哪?”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连忙去?看江衍,就怕他看出来问题。 好在江衍还沉浸在自?己刚才银钱都拿不出来的尴尬情绪里,这会听到林相晚的问题,也只是下意识表现道:“那是湘绣的针法,名?为毛针,用来绣禽鸟最为合适,羽毛栩栩如生,逼真不已。” “还真是如此,上次我见到的时候,是在一对?双生鸳鸯上,第?一次见到很是惊讶。”林相晚意味深长看了萧弼一眼,发现他神色更为惨白?以后,林相晚心里大?约有了些猜测,之前在挽月殿碰壁的郁闷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送走江衍以及魂不守舍的萧弼以后,傅空青和林相晚这才回了厢房。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为什么突然邀请萧弼和我们一起行动?”傅空青将人搂在怀里,语气尚且有些不满。 好好的相会时间就这么被人打扰了。 他埋首在林相晚的颈窝,在白?皙的脖颈上又蹭又咬。 “你这哪里是谈话的态度嘛。”林相晚抱怨着?,修长的脖颈微微抬起,却又纵容着?他的行为。 “我觉得他和沈怜有些关系。” “沈怜?”傅空青一顿,抬起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荷包的绣法我在沈怜那里也见到过。”林相晚回忆说道,“而?且之前不是还在奇怪,他当?初刚见面为什么不打听我,却在没多久后才打听吗?这么一想,那段时间刚好是我被任命去?挽月殿做事的时候。”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是也不是还是得去?沈怜那里看一看。” 林相晚扭身看向傅空青,突然伸出手红着?脸抚摸上他的肩膀,依附到他的身上说道:“不说那么多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耳朵越发红了起来。 两人虽然已经?表明心迹很久,却也仅限于简单的亲亲抱抱,再深入的行为却是没有的。可再怎么说都是火头正盛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没有更近一步的想法。偶尔情到深处,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情动,可终究是在西宁宫,也不可能多做什么。 傅空青环住他腰的手收紧,灼热的呼吸打在林相晚的脸侧,不敢置信问道:“真的吗?” 林相晚红着?耳垂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心上人邀请自己共赴云雨,换做谁能够拒绝,傅空青也是同样。 他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定情时毛毛躁躁的时候,靠近林相晚时呼吸都屏住了一般。 修长的手指触碰着?林相晚的腰际,轻轻挑开,随着?外衣掉落,轻薄的里衣在摇曳的烛火下越发透明。 林相晚感觉自?己被人抱起,片刻后便?被压制在床铺之上,傅空青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将能将他笼罩,火光映射出来的影子更是将他完全覆盖。 “灯还没灭。”他推搡了一下傅空青的胸膛,却被抬起压在了头顶。 “不要,我要看着?你。”傅空青耍赖说着?,低头一点点从他的脸颊吻下。 细细雕琢的眉眼,粉若桃花的唇瓣,林相晚被迫张开嘴,感受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攫取着?口中的呼吸以及一切,身体上的手指也不安分地一点一点扯开里衣。 他迷蒙着?眼睛,看着?傅空青深邃的,压抑着?浓郁欲.色的双眸,轻声说道:“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明明自?己的衣服都快要被脱得干净,面前人却还是衣着?整齐。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傅空青握住他的手腕,落在自?己腰间说道:“卿卿来给?我解开,好不好?” 林相晚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只能跟着?他的指引在傅空青身上探索。 烛光摇曳,压低了情人间的窃窃私语,隐约间还有那哭泣之音,半晌又被吞没。 - 第?二日清醒,林相晚只觉得腰间酸痛。 傅空青抱着?他躺着?,两人身上清理过,却依旧赤.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搜寻着?屋子,看到不远处叠起来的衣服,伸出手想要拽回来。 “在做什么?”傅空青醒来,摸索着?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这才睁开眼将他的手臂捞住。 “我要穿衣服。”林相晚小声开口。 幸好他出门?在外不用穿女官的衣服,不然的话换掉这一身都显得奇怪。 傅空青想抱着?他再睡一会,但是思考着?林相晚还有事情要做,要是被影响也不太好,这才搂着?人坐了起来。 被子勉强遮盖的白?皙肌肤上,点点红印极为明显,傅空青的吻落在圆润肩头上轻轻吮吸,让上面的痕迹烙得更深。 如果不是害怕被人看到,他更想落在那修长的脖颈上,可惜这会只能自?己欣赏了。 里衣披在身上,林相晚正要起身系上,轻微摩擦的大?腿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两人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林相晚的双腿却遭了殃。 这会大?腿处的软肉摩擦在一起,带着?微微的酥麻以及刺痛。 “肯定红了。”他小声抱怨,傅空青凑上来轻轻他的脸颊,手指落在大?腿之上。 “真的吗?我来看看。”说着?就要掀开披在上面的轻薄布料。 林相晚拍开他的手掌:“臭流氓。” “臭流氓喜欢你。”傅空青笑嘻嘻的,整个?人神清气爽。 两人黏黏糊糊将衣服穿好,期间又交换了一个?吻,等到林相晚真正从雅间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幸好晚上才集合。”林相晚说道,“你待会和我去?医馆一趟,我买点需要的药物好交差。” 至于傅空青当?然是要当?那个?苦力。 两人行动力都很强,很快就将该办的事情忙完,确定没有什么缺漏以后,林相晚这才回了铺行。 司药和其他人已经?在等他了,林相晚将一早准备好的胭脂水粉拿出来,给?一同办事的女官分了些。 “我今日路过锦春堂,发现里面人来人往的,心道脂粉应该不错,便?给?大?家随意买了一些,东西不算贵,你们莫要嫌弃。” 他单独行动的事情若是想猜自?然能猜到,可林相晚既没有影响交代的任务,回来的时候还惦记着?众人,其他女官脸上立即有了笑意,哪还去?管这些小事,对?林相晚更是亲近了几分。 众人回了宫各自?交差,林相晚还惦记着?挽月殿的事情,所以除了刚回来那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去?了挽月殿。 “又要见昭容,你还不死心啊?”弄月有些惊讶。 林相晚目光从她耳垂的明珠上划过,笑着?问道:“不成?功对?你也没有影响,不是吗?可你要是帮我见到昭容,你上次的要求我还能完成?,是什么来着?,闺房之乐里可以用到的助兴玩意,对?吗?” 他声音压轻,话语却格外直白?,羞得弄月脸都红了,连忙说道:“快别说了,你真能做到?” “这东西是有的,但是得看你给?谁用。”其实早在弄月将纸条递给?他的时候,林相晚大?约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比如说挽月殿宫人的闲言碎语,比如说弄月身上的奇怪之处。 “挽月殿里出了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也难怪那位主子天天不高兴了。” 这是一日,林相晚看书之时,听到那小宫人说的。她们注意到林相晚之后便?收了声,可林相晚还是记在了心里。 再加上弄月身上那宫人不该有的装束,还有她抚摸肚子,在意身体的行径都有了解释。 后宫之内,皇帝临幸宫人的事情并不少见,更何况老皇帝还昏庸无比,有点姿色的女子落到他的面前引起注意,他还能惦记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只是,临幸是一回事,有没有名?分又是另一回事,这种借着?主子攀上皇帝的宫人,还要看对?方最后的命运。 有了孩子,也许就能一步飞升,可若是没有,就这么没名?没分也是正常。若是因此惹到了主子,可能还要不好过一些。 可弄月的出现,也许是沈怜有意的纵容。 对?方在这挽月殿太自?由了一些,因着?被临幸的身份又比其他宫人高出一截。 林相晚有意打听下,才知道,老皇帝虽然表面上爱沈怜那冷美人的性子,其实更多还是得不到最好的犯贱心理。沈怜真对?他不冷不热,老皇帝自?然也不愿意受那冷脸。 借着?敲打沈怜的由头,便?会去?宠幸弄月。 第74章 也不知道一张老脸怎么会那么大,觉得自己睡别的女人,就是惩罚另一个人。 沈怜不着急,弄月却是着急。 自己这位主子不管着他们宫人攀高枝,弄月当然要抓住机会,可惜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看到林相晚这个传闻中保胎能力极强的人,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这才有了这段时间他奇怪的行为。 可林相晚能保住云心的孩子,是因为云心怀孕了。弄月又没有怀,何来保胎一说。 不过他倒确实知道一些能让人体态生香,格外勾人的药方,若是弄月帮他和沈怜接触,这些东西给对方也没有什么。 林相晚这一个个大饼抛下来,急于求成的弄月哪能拒绝,咬咬牙说道:“那行,我可以帮你,你这药对人没有危害吧?” “当然没有,不过是些保养的药物罢了,只是没那么奇效,看你想不想要了。” “那你先给我一个。”弄月琢磨着伸出手,开口说道。 林相晚随意写了一个药方给她,眼看弄月狐疑,慢悠悠说道:“这不过是我会的其中一种,你难道不想多换几种,保持新鲜感?” 此言一出,弄月越发心动,看了他一眼说道:“好,你可别骗我。” “怎么会?”林相晚说罢,示意般看向寝殿。 弄月攥紧药方收到怀里,转头便去告知沈怜此事。没过多久,她再次回来,只是等她要跟着一起进去的时候,林相晚却说道:“这药越早泡效果越好,再磨蹭会尚食局大家该休息了,你还是先过去弄点药材回来吧。” “你不能帮我弄点啊?”弄月抱怨着开口,“你不是典药吗?” “和从前一样,这可是另外的价钱。”林相晚摊开手,意思明显,“我要双倍的药材钱,多出来的那份是我的报酬。” 别看弄月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身上穿金戴银表示自己和其他宫人不同,其实私底下却是个吝啬之人,这会听到林相晚狮子大开口居然要双倍的药材钱,支支吾吾了半天,气哼哼说道:“罢了,我自己买的药我还放心一些。” 说罢就要扭头离开,还不忘叮嘱林相晚:“我没回来前你先别走,帮我盯着点挽月殿。” “知道了。”林相晚看她匆匆忙忙离开,这才笑着进入寝宫。 “你将弄月支去了哪里?”刚踏入殿内,便传来沈怜的询问。 “她去尚食局准备点药材,回来以后拿来泡澡的。” 沈怜叹息一声,倒没说什么。 两人都是聪明人,林相晚没有辩解自己的行为,沈怜也没有抓着这个事情不放。总归她当初看中弄月成为自己的贴身宫女,不就是因为她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不会抓着细微末节不放吗? 既然能被她许出的利益诱惑,自然也能被别人给出的好处影响。 “所以,你费尽波折找到我,还要支走弄月,是为了什么?”沈怜说道。 林相晚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那绣了一半的鸳鸯双生帕子前。 绣帕子的人功底极好,里面的鸳鸯栩栩如生,只是绣到了一半却搁置下来,而且看起来很久没有动过了。 “我前天出门,遇到了一位金吾卫的指挥,在他的腰间也看到了一个荷包,上面的小兽绣得和这帕子上的一样,活灵活现,据说这是用了湘绣的毛针,便想着来向昭容讨教一下。” 一向情绪平淡的沈怜听了这话却是眉头皱起,不悦说道:“什么指挥不指挥的,你一个女官,如此关注外男做什么?若是被人察觉到有私情,以为这宫里能容得下你吗?” 她说得严肃,不曾想林相晚一点都不怕,还笑着开口:“我确实和人有私情,却和这位指挥没关系,而是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那日撞见指挥使,他看到我们相处,还替我们隐瞒过呢。” 似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自己和别人有私情,沈怜原本含怒的眉眼一怔,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日后莫要同别人说了。”沈怜蹙眉,“若是让人听了去,你便是在宫里风头无两的女官,也讨不了什么好。” 后宫的女子,无论什么身份,是不是被宠幸的一员,在皇帝眼里,都是他私人的东西。 即便是个女官或者普通的宫女,也是如此。 林相晚这话若是被人听去,那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她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林相晚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托着下巴说道:“还真是巧了,您和那位指挥帮人隐瞒的模样也是分外相像呢。” “林双!”沈怜扔下手中狼毫,美目嗔起,怒视着他,“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再如此,我会告诉陛下,让他将你赶走,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处。” 林相晚却丝毫不怕,眼看着再过一会弄月可能回来,他不再多言,而是扭头说道:“今日时间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昭容找我帮忙,臣也不介意当个传话筒。” 说罢,竟是一反刚才话多惹人烦乱的模样,转身离开。 沈怜呆呆坐在原地,等他走后,却是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 “所以,这沈怜还真的和萧弼有关系?”傅空青抱着他询问。 “很大可能就是这样。”林相晚点头说道,“你那边呢?有查到什么?” “还真的有?早年的时候,沈家同萧家关系确实不错,萧夫人也时常邀请沈怜前往家中做客,萧弼的妹妹也时不时去沈家游玩,只是后来沈怜入宫,萧弼妹妹也成了亲,两家的往来才少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倒没有什么,只除了萧家的二公子一直未娶这事值得说道两句。据说媒人来来去去,看上萧弼的也不少,可无论对方还是萧家,对此似乎都没有意愿,事到后来,还有那没讨好的媒人传言萧弼是有了隐疾,不然为何到这个年纪还不娶妻。 说到这,傅空青嗤笑一声。 “这世间哪里都不缺少借用风言风语害人的东西。” “想到不好的事情了?”林相晚捧住他的脸询问。 “是曾经一些事情。”傅空青牵着他的手顿了片刻,还是说到了那些往事,“傅家的祸和一起科举舞弊案有关。” “而我的兄长,便牵扯到那件案子里面。” 傅家虽然开的是镖局,可是傅空青的兄长却从小对诗书经义很感兴趣,傅家有些家底,自然不会苦了孩子,便将人送去学堂,不曾想傅乐安却极有天赋,年纪轻轻便入了会试。 只是那次的结果并不好。 如果只有傅乐安一人也就罢了,偏偏一同落选的还有不少本该名列前茅的学子。此事一出,众人当然感觉不对,便一同联名提交了诉状。 可等来的并非明了的真相,而是惨烈的死亡。 当初连同傅乐安在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三法司审查过后,却说是这些学子诬告,可真是如此,大多数也该是被剥夺资格或者承受肉刑,可傅乐安等人却很快就没了性命,甚至是立即处决。 消息传到家中之时,傅空青的小侄子甚至还在襁褓之中,一家人听到这事不敢置信。 爷爷并非普通老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前前后后想要探查清楚,为傅乐安翻案。可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就算手里有些力气和武功,对付那偌大一个官场,又有什么能力呢? 最后不过是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时候我便明白,这个大梁早就不是曾经那繁华强大的大梁,它早就已经暮气沉沉,该去死了。” 混乱的世道容易逼出来冤假错案,容易让手无寸铁之人受到欺辱,可同时却也挤压着不少的冤屈,给出了无数的机会。 傅空青没有什么三纲五常的观念,也不在乎那套愚忠的逻辑。 他只知道,自己在现今皇帝手下活得不痛快,他的家人受了诸多委屈和痛苦,他的亲人也被这世道逼到了绝路。 而同他这样的人,如今的大梁却有无数。 既然江家做不好这个皇帝,那就换个人来做。 第44章 “兄长出事的那段时间, 以往有不少看不惯我们家的人冷嘲热讽,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一些,亦或者看不惯居然有人能从这泥淖中攀爬出去。” 风言风语落了满耳, 那时候的傅空青尚且满心愤怒, 谁若是来找他们晦气,便被他打了出去,便是街上遇见,也要让那些人讨不了好。 说来也好笑,这些人自此以后, 虽然心里埋怨,说得更甚, 表面上却不再乱言。 也有那故作好心的人来说傅空青此举得罪太多的人, 反倒不好。 第75章 后?来那人也被爷爷打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年岁尚轻,满是意气的傅空青,叹息道:“你?这孩子……” 傅空青不服气, 可看着他又花白了不少的头?发却又有些心虚:“可他们说大哥, 说您和家里人。” “没说你?不好。”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难得有了些鲜活气,“是我没用罢了。” 说到后?来,他红了眼眶。 若是有用, 便不会在孙子被害时?求助无门, 便不会在家人被议论时?, 还要个孩子去讨公道。 “可根本不是他的错。”傅空青抱着林相晚, 隐约间似有湿热洇湿了他的衣领。 他不喜欢哭, 更不可能在他人面前哭,可提起往事,到了林相晚面前, 却终于表露出自己那份难过。 林相晚同样抱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可这已经是对?傅空青最?大的安慰。 后?来,傅空青揭竿而起,带着苍炎军在这乱世打出来一份家底。 再归家时?,望着那些满心惶恐,跪地迎接之人,傅空青却只觉得没有意思。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那些担心自己报复之人便已经惶恐终日,甚至只需要露出一些风吹草动,便让他们夜不能寐。 既如此,当初又为何?不能闭上那张嘴,分明?与他们无关,却又仿佛想用那流言的刀来伤人。 “不过是无能的表现?罢了。”林相晚说道。 “因为无能,借着风言风语,将其当做伤人的武器,并且为此得意。” 可他们是胆小的,怯懦的,令人厌恶的。 傅空青却不一样。 他无需再为了过去的人而桎梏。因为穿透曾经那层阴霾,外面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你?其他家人呢?他们在哪里?”林相晚询问,“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还有,当初爷爷将他们安置到了老家,我起兵以后?尽量没和他们接触,等到羽翼丰满才?将他们接回。”傅空青握着他的手说道,“日后?带他们来见你?,可好?” “应该是我去见他们吧?”林相晚纠正。 傅空青笑?了笑?,没有多言。 只是和林相晚说了这事情,他心里的一块郁结确实散了些许。 有些话是不适合同别人说的,即便家人下属也是一样。 更不能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林相晚却不一样。 他们是共生的,可以分享彼此最?隐秘的一切。 这夜入睡前,林相晚呢喃着说道:“我很讨厌这里,偶尔看到一些事情会在想,有起义军过来将这里推翻也好,改换个新的天地。” “好。”傅空青攥着他的手,承诺一般应声?。 - 那日过后?,林相晚并未再找沈怜,反倒是沈怜那边时?不时?就?将目光放在外面看书的林相晚身上。 弄月新奇看着这一幕,还有些担心:“你?说了什么啊,昭容怎么还时?不时?注意起你?来了。” 她倒不是真关心沈怜和林相晚,就?是怕林相晚成功让沈怜笑?出来,到时?候自己受到影响。 这事对?她本就?没有好处。 沈怜若是笑?出来,皇帝日后?恩宠她,那自己就?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皇帝若是对?沈怜自此不感兴趣,那更不好,她更没机会接触皇帝了。 所以昭容还是不笑?为好。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而且若是没有根胡萝卜吊着,陛下若是不想来这边怎么办?”林相晚反问。 这下可难倒了弄月,半晌犹豫着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不过很快她就?不惦记沈怜的事情了,欣喜的抬起手臂说道:“别说,林典药你?那药方还真不错,我这段时?间都觉得自己闻起来香香的。” “自然是好的,你?我合作,我自然不会哄骗你?。”林相晚开?口,心里琢磨着傅空青从萧弼那里拿来的东西,琢磨着该找个时?间交给?沈怜了。 - 几日后?,老皇帝来了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林相晚在沈怜这里有了进展,还是想到了沈怜。 结果自然不用说,来时?还端着笑?脸,走的时?候却怒骂了沈怜一番,显得极为不悦。 林相晚第二日过去的时?候,弄月脸上带笑?,春风满面。 “你手里拿的什么?”她心情好,询问林相晚时?语气都热切了几分。 “纸鸢。”林相晚拎着怀中那略微有些破旧的纸鸢,笑?着开?口,“天天在寝殿待着,也该累了,我心想带昭容出去走走,也许会心情好上不上,你?觉得呢?” 弄月觉得不怎么样,可她得了林相晚的帮助,昨日陛下还夸她肌肤如玉,身体含香,弄月便也乐意卖林相晚一个好,主动说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吧,就?是你这纸鸢看着有些破旧了一些。” “没办法,哪有时?间去找个新的,便从库房里随便拎了一个修补了一下。”林相晚笑?容更甚,完全没有不高兴。 弄月便更觉得他性格不错,若是日后?自己抬了主子,看在林相晚如此知?情识趣的份上,倒是可以讨过来在自己宫里做事。 给?自己想美了,弄月扭头?便进了殿里,将林相晚那番话说了一番。 “纸鸢?”沈怜执棋子的手一顿,通过窗外看去,发现?林相晚正拎着一个只颜色重绘过后?鲜艳不少的破旧纸鸢翻看,只是一眼,却让她心神都被扼住,眼角更是有了热意。 不自觉向门外走了两步,可到了殿门口,和林相晚对?上视线,沈怜又迟疑地退后?两步。 “昭容,如何??臣这新做的纸鸢不错吧?”林相晚抬头?看了一眼天气,笑?着开?口,“难得有个好天气,何?不出去走走?” 他说着还将那纸鸢晃了晃,换了的新弦也跟着甩了甩,却又隐约留着旧日的影子。 弄月嫌弃说道:“这纸鸢怎么这么小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大气。” “估计是哪个孩子曾经用过的吧。”林相晚摆弄着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弄月摇头?:“那你?得挑选个更好看的才?是,这种本该要丢……” 沈怜再也听不下去,在弄月惊讶的目光下快步上前,捏着那纸鸢望着林相晚:“我去。” 那模样,便像是林相晚强迫她一般。 不过,倒也不能说错。 林相晚失笑?,松开?纸鸢送到她的手中?。沈怜连忙小心捧住,竟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的珍宝一般。 唯有林相晚看到的脸颊上,她神色珍重又怀念,动作也小心翼翼。 “跟我来吧。”林相晚说道,转而看向弄月,“你?要去吗?估摸着得外出一个时?辰。” 听到这么久,弄月连忙摇了摇脑袋。有这个闲工夫,她偷懒不好吗?什么破纸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放啊。 支走了弄月,林相晚这才?带着沈怜找了块清净去处。 说是不甘愿来的,可等到没了人,沈怜握着那纸鸢的时?候,却不自觉随着回忆摆弄起来。 “你?要做什么?威逼我对?着皇帝笑?吗?好,我会努力去做的。”沈怜抬眸,终究不再忍耐心中?情绪,“只是我自己笑?不出来,但我会努力的,你?别再做这种事情,只我一人受罚也就?罢了,届时?拖累两家无数人,难道就?如你?所愿吗?” “您误会了,我不至于这么下作。”林相晚摇头?,看向天空,“不试一下吗?据说是它的主人亲自修补的,没准你?们的纸鸢就?在同一片天空飞过呢?” 这话诱人无比,更何?况对?这深宫高墙早已厌烦的沈怜。 她垂下眼眸,半晌松动纸鸢的弦,试图和记忆中?一样,让它飞得高高的,也许就?能飞跃这宫墙,让她牵挂的人同样看到。 林相晚在一旁开?口:“说起来,我还未和喜欢的人放过纸鸢呢,既如此昭容便自己放吧,我就?不放了,得陪他一起,不然他得吃醋了。” 他大大方方表达着喜欢,自由又肆意。 “你?还真是不怕死?。”沈怜回眸,看向林相晚的神色有些复杂,似是羡慕,更多又是困惑。 “不是怕不怕死?,而是要看是否有那个本钱。”林相晚将傅空青给?自己的那枚玉坠拿出来,抚摸着它轻声?说道,“若是有摆脱这地方的能力?你?难道不想争取吗?” 沈怜牵弦的手指一顿,看向面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女官。 “我听过你?的事情,就?算如此,在这深宫之内,也不过是稍微有点能力的女官罢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沈怜话语尖锐。 “我能做些什么,还得看昭容你?的诚意了。”林相晚顶着拂动的微风,发丝轻轻飘动。 调查萧家和沈家的时?候,傅空青曾和林相晚交过底。 “齐地萧家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如今风雨飘摇,萧家摇摆不定?,萧弼在京城做官,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给?皇室一个交代,让他们能够放心。” 第76章 “我去拿这纸鸢时?,试探过萧弼的态度,对?于皇室,不如说对?于这个抢了心爱之人的皇帝,他可并没有多少忠心。” 这从那天萧弼在三皇子面前替他们竭力隐瞒就?可以看出。 某种程度上,对?方也许是触景伤心,又或者看到他们想到自己和沈怜,可另一方面也看出来,对?方对?皇室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所以你?想要拉拢萧家?”林相晚开?口,“只是一个萧弼,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毕竟萧家可是大族。 “还是有的,萧家本质就?在摇摆,这么多年放任萧弼不娶妻,未尝没有愧疚心理,再加上萧弼这么多年在京城稳住皇室,他们自然也得做点表现?出来。” “你?确定?萧家可以的话,那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林相晚若有所思。 既然大梁注定?要走向灭亡,那么他希望,成功的那个人会是傅空青所在的势力。多一分助力,也是多一分安全。 “我会试着争取一下沈怜,你?也可以探探萧弼那边的口风。” 所以,如今的沈怜可不止是一个任务,还是林相晚这边要极力争取的助力。 他这话并不能让沈怜放下心来。 “入宫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她咬住唇瓣,语气很轻,“只是,很多事情并非只是两个人的问题。” 最?开?始听闻入宫之事,沈怜想过,是否要同萧弼远走高飞,甚至萧弼也问过她。 沈怜心动了,可很快却又醒悟过来。 不可能的。 无论萧家还是沈家,都经不住这样一桩“丑闻”以及皇帝带来的怒火。 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约定?那日,沈怜并没有去,还告诉萧弼,自此以后?二人决无关系。 “他应当是恨我的,恨我言而无信。”沈怜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线轮。看似平静无波的语气下,满是伤感。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她咽下了满心的委屈进入这深宫之内,甚至在临走前背弃了和恋人的约定?,以至于之后?的数年咽着苦果度日。 众人总说沈怜不会笑?,是她的伪装,是她在装腔作势。 可沈怜自己清楚,她笑?不出来的。 即便现?在,她拿到这本该由萧弼保管的,儿时?嬉戏时?一同放的纸鸢,得知?萧弼并未放弃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沈怜依旧笑?不出来,甚至越发难过起来。 “为什么要自责呢?我觉得你?的选择并不是错误的,甚至你?自己不才?是受了最?多委屈的人?”林相晚开?口,“你?又怎么能确定?,当初要是履行了承诺,不会闹得家破人亡呢?” 别说那时?候,就?算是现?在的皇帝,也还有着臣子的生杀大权。沈怜若真的和萧弼脑子一热跑了出去,跑不跑得掉两说,到时?候家族受到影响,他们两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公子小姐还不一定?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相晚语气蛊惑,“我给?你?们带来了新的转机。” - 那日过后?,沈怜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纸鸢都让林相晚拿了回去,只是态度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对?方的到来。 而林相晚也会时?不时?带一些新奇的小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些齐地那边的小糕点,有时?候是个巧妙的小玩具,至于其中?夹层是否会藏着一两句文字,那文字又是否被看过的沈怜烧掉,谁也不清楚。 这日,两人都在屋中?各自做着事,外面却传来通报声?。 一向行事肆意的弄月都如临大敌,紧张着跑进来开?口:“昭容,皇后?,皇后?殿下过来了!” 沈怜动作一顿,握着手中?的磨喝乐收紧动作。 “一个娃娃罢了。”林相晚放下手中?的杂记,出声?提醒。 这书还是沈怜书架上翻出来的,看医书累了就?拿出来看看。有时?候看到里面各处的风景,林相晚也会在想,日后?等这皇城破开?,自己出了宫,要不要同傅空青去这些地方游玩。 前提是傅空青那边在这场逐鹿之争中?没有受到影响。 沈怜颔首,稍微冷静下来。 其实想来,不过是个玩具罢了,有谁能看出什么呢。 而且…… 抚摸着葱白的指尖,想到林相晚前段时?间提议的事情,她那颗心突然就?平稳下来。 金瑶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听说妹妹近来情绪好了几分,我便过来看看。”金瑶依旧是日常那尊贵华丽的模样,见到沈怜脸上便带了笑?容。 林相晚站了起来,简单行了个礼,金瑶这才?像是看到他一样,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还有些不可思议:“还真像传闻中?那样,林典药是个大家都喜欢的人物,这才?没多久,你?们就?关系融洽起来了。” 说着她轻抚手掌,道了声?“妙极”。 “当日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未曾想你?们还真是投缘,我看看,妹妹你?这模样看起来都鲜活了几分,想来过不了几天,就?能满足陛下心愿,笑?出来了。”金瑶凑近仔细观察着沈怜。 只是那话里的“皇帝”二字却让沈怜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翻江倒海起来,甚至几欲作呕。 金瑶却不在乎她的情绪,目光落在那磨喝乐上,新奇说道:“妹妹还是小孩心性呢,喜欢这小玩意,从何?处来……” 她伸手想要去碰,不曾想刚有动作,沈怜突然身体一软,站起的身体骤然倒了下去,那“磨喝乐”在她手中?微微滚开?,继而双眸像是死?死?盯着金瑶一般。 这骤然的变故吓坏了金瑶,连忙捂着嘴退后?两步。 弄月更是发出了尖叫:”昭容,你?没事吧!”她还未怀孕成为皇上妃子,昭容可千万要活着啊。 一片乱象中?,林相晚上前两步按住沈怜手腕,蹙眉说道:“皇后?殿下,昭容似是晕倒了,还得请太医过来。” 也是巧了,若是换个人来,要请太医还得禀报到金瑶这里,如今人就?是在金瑶面前晕倒的,连禀报的功夫都省了。 金瑶被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呼唤自己身边的宫人:“来人,去请太医,就?说沈昭容晕倒了,尽快。” 同时?她又吩咐人将沈怜扶到软塌之上。 林相晚趁着这功夫将磨喝乐又放回了桌上,垂下眼眸望着这来来去去的脚步,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来是打算老皇帝来的时?候再来这一套的,既然皇后?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总归没什么区别。 - 有皇后?的命令,太医那边自然不敢耽搁,很快便赶到了挽月殿。 片刻后?,太医检查完,神色为难说道;“这,臣一时?间竟然是检查不出来病根。” “检查不出来病根?意思是沈昭容没病?”皇后?质问,凌厉的目光落在沈怜的脸颊上。 “并非如此,昭容确实晕倒,脉象奄奄,气息微弱,只是臣才?疏学浅,一时?间对?不上病由。” 金瑶神色凝重下来。 太医不会撒谎,他既然说沈怜没有装病,那自然是没有装病的。更何?况林相晚的诊断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难不成还真让沈怜摊上什么奇特的病症了? “无论如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病都得治,还要好好治,听到了吗?”金瑶一边说一边觉得晦气。 这沈怜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自己来的时?候晕,若不是太医的诊断,她都要怀疑此人是故意来诬陷自己的了。 一个脾气古怪的妃子,若非要刁难一下那女官,她真的没有必要去对?付。 又安排太医开?了药方,再差遣宫人去拿药材,皇后?看了一眼还晕着的沈怜,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林双,太医不便留在这里,既如此,你?就?先在此处照顾着沈昭容,待我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再做打算。” 林相晚当即应是,等到皇后?离开?,他这才?看向晕倒的沈怜。 对?方当然没有生病,身上的症状也都是假的,之所以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不过是用了林相晚的独门法子。 按照药方连续喝上数天,便能让人气若游丝,仿若生病,不过这东西不能长期服用,时?间久了也容易漏出马脚,但短期内够了。 晚上,老皇帝也亲自来了一趟。 过来的时?候沈怜已经醒了,看到老皇帝的时?候,她一反之前的冰冷,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陛,陛下。”沈怜颤声?说着,搭配上苍白的脸色,看着越发虚弱。 她颤巍巍伸出手,老皇帝顿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接近。 林相晚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道果然。 傅空青告诉过他,老皇帝这人实则非常迷信佛老之术,年纪大了,更是见不得这种生病的景象,只是看着便觉得自己也沾染了一身晦气。 第77章 如今沈怜主动靠近,他反倒是不愿意了。 而这话,林相晚是告诉过沈怜的。 如今一切都按照他的说法发展,沈怜那压在心底的阴霾竟然意外消散了些许。 原来这就?是她惧怕的帝王,如今看来,若非没有那压在头?顶的皇权,竟是完全俗不可耐。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差点毁了她的一生。 想到此处,她竟是气急咳嗽了两声?,衬得模样越发虚弱。 沈怜却仿佛不觉,在皇帝略有些疑惑惊疑的神色下抬起脸颊,颤巍巍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应当是漂亮的,只是这会,老皇帝却完全没有欣赏的想法,竟是觉得那笑?容要刺向他一般,带着两分锋利。 第45章 片刻后?, 隐约的戾气随着那笑容一起消失。 同一时间,林相晚耳边,任务完成的提示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获得经验……自由属性?……抽奖机会*1, 化妆术[至臻]*1】 饶是林相晚已经习惯了这东西?时不?时的抽风,看到这个化妆术出现?的那一刻,却?还是有些无语。 罢了,就当是学了门手艺,也不?是太差。 他垂眸继续观察着两人。 沈怜居然笑了, 这是林相晚没?有想到的。 他本意只是想让沈怜一点一点解开心结,完成任务的事情还在考虑。 最开始林相晚还想着, 让她和萧弼见?一面会不?会好一些,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挽月殿不?比西?宁宫。 西?宁宫许久都没?人过去一趟,傅空青混进来自然容易。 挽月殿不?一样,宫人来来往往, 沈怜还是昭容。任何一个外男的进入都被无数人盯着。 到时候两人见?面, 若是被人看了去,反倒会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结果事情比他想得还容易一些。 只是因为老皇帝这态度,沈怜就已经郁结散了大半。不?过却?也是一件好事。 沈怜笑了, 可伴随着她此时的模样, 老皇帝可没?有一点兴致。 他嘱咐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等到人走了, 林相晚这才开玩笑道:“莫非是想吞我那百两金?” “未必不?是。”沈怜靠在踏上, 模样虚弱至极,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松,“办宴席, 支持军队打仗,剿灭叛军,各个都得花钱……” 有些是花国库的钱,有些用的是内库的银子。 他们这位皇帝还是个骄奢淫逸的,后?宫里养了不?少人,宫殿也修了不?少,时不?时大手大脚赏赐出去,便?是私库也削减了不?少。 一百金不?一定?拿不?出来,可立即交给林相晚,皇帝没?准也舍不?得。 “内库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林相晚诧异。 “具体的我不?清楚,却?也应当是不?好的。”沈怜无论入宫之前还是入宫之后?,都不?至于对这些一无所知,蹙眉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听说数年前,也拮据了一阵,没?多久就又大手大脚起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银子哪有挥霍不?完的,更何况沈怜这种?宫里的人,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年能够分到的一应事物都有些缩减。甚至有一两个赏赐…… 此事她也未曾说过,总归不?至于短吃短穿,可那些细枝末节如?今回忆起来,竟有些荒谬,以至于这皇宫内院都染上了暮气。 说到后?面,沈怜也有些累了,躺在榻上逐渐合了眼睛。 林相晚也没?有打扰。而且内库的事情他暂时也没?觉得和自己有太大的关系,至于那百两金,跑路的时候再说吧。他现?在也有些家底,没?必要?为了这个故意去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在离开挽月殿时,林相晚随手打开转盘抽了一发?。 随着奖励出现?的金光亮起,林相晚步伐一顿,神色诧异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假死药一枚,服用此药之人将陷入假死状态,再厉害的医官也察觉不?到真相,待到服用另外半枚则会逐渐苏醒】 在这池子里垫了这么久,居然真的让他开出来了好东西??! 林相晚惊喜片刻,继而又变成了迟疑。 总共一枚假死药,该用给谁呢? - “怎么看都该是你吧?”傅空青开口,还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有假死药这种?东西??” 此时他和林相晚都在阳水楼内。 得知这个消息,傅空青第一想法就是惊喜。 如?果吃了这药,林相晚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皇宫。话音落下,却?对上一张迟疑的面孔。 傅空青激动暂且一消,询问?道:“你不?想离开吗?” “我只是觉得,留在那里我应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林相晚捏着指尖,思绪有些乱。 如?果一开始有这颗药,还有傅空青的帮助,林相晚应该想也不?想就离开那里。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多了自保能力,又从系统任务中获得了好处,一步步得到了更多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资本,林相晚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 有这样的机会放在面前,他真的能够错过吗? 更何况还有傅空青的身份,在皇宫里,他能够搜集到更多东西?,与对方里应外合。可到了外面,他就彻底远离这个世?界的政治中心,只能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等待着不?知结果的造反。 到了那时,他真的不?会后?悔放过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吗?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林相晚哑着声音询问?。 “不?,有野心是好事。”傅空青蹲下来,牵住他的手,“是我太急着想让你离开那里,可是离开不?一定?安全?。” 林相晚同样也是不?甘于人下的性?子,既如?此,傅空青该做的是看着他逐渐成长,然后?尽力护他周全?。 “但这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全为主,可以吗?”傅空青攥紧他的手。 “我当然知道。”林相晚笑着点头。 不?过这也让问题回到了最初。 这颗假死药给谁用? 目前为止,最需要?它的应该就是沈怜和庄思淼了。 两人都不?想待在那皇宫之内,用了假死药,便?可以使个金蝉脱壳之法逃离皇宫。可给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人就要?等待下一次机会。 “那你有选择了吗?”傅空青询问?。 林相晚点头:“这枚药,我打算给庄思淼。” 这是目前最有有利的选择。沈怜和萧弼有情人相隔两地固然可怜,可庄思淼那边却?更等不?及了。 更何况若是将庄思淼送出去,便?能和叶施那边谈判,让对方彻底加入傅空青一方,加速他们向外推近的步伐,到时候起义军进入皇城,解决了老皇帝,沈怜和萧弼的危机也能解决。 可若是给了沈怜,最多是让两个人有机会在一起,可是无论是沈怜后?面的沈家,还是萧弼背后?的萧家,都不?能像早就已经破釜沉舟的叶施那般在这场局势中迅速带来助力。 这是林相晚想到的,最理智的选择,虽然冷酷,却?更为合适。 如?果是以前的林相晚,可能还会纠结,这会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傅空青和他所想相同,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傅空青这边也得尽快联系庄诀,等到叶施那边给出诚意,此事便?能顺利进行?。 不?多耽搁,两人离开了院子,等到了门口,傅空青一顿。 “怎么了吗?”林相晚疑惑。 “没?什么?”傅空青摇头。 应当是他看错了,莫名觉得这门口花瓶的位置似乎偏移了一些。 他没?多想,将林相晚送到了铺行?外面,继而回去,打算让安洲这边和庄诀那边取得联系。 不?曾想刚回去,就对上一脸奇怪的安洲。 “老大,你和萧弼说什么了?这小子之前听说你过来,又带了些解闷的小玩意,结果没?过多久就神色匆匆离开了,我问?他就说家里突然有事?” “萧弼来过?”傅空青神色一变。 安洲愣愣点头:“对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傅空青却?已经扭头离开。 安洲连忙跟上,便?听到他开口:“先去铺行?一趟,看看相晚在不?在,若是不?在,回国师府,换身衣服,我要?拜访一趟萧家。” 说到后?面,他语气低沉下来,竟是带了两分狠戾。 自从和林相晚在一起,他这段时间心情大好,人也快意不?少。安洲已经很少见?他这模样了,此时看到,只觉得心里一寒,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完全?不?敢耽误,连忙行?动起来。 等跑到铺行?一打听,果不?其然林相晚没?有回去。 “不?是吧,这小子难不?成要?背叛咱们的合作?”安洲不?可思议。 第78章 终日打雁居然被雁啄了,还正好伤到了傅空青的心尖尖林相晚身上。 安洲一边在心底怒骂萧弼,一边连忙和傅空青赶回了国师府。 等换了一身衣服,两人当即向着萧府赶去。 “可这能行?吗?”安洲还有些担心,“咱们怎么让萧弼把人交出来?” “萧家根底不?在京城,他能悄无声息带走人的地方,萧府的人自然比我们清楚。” 傅二这名头不?好用,可国师却?不?一样。他若是想找萧弼,萧府的人可不?敢拦着,甚至会帮他去找。 安洲理清楚前因后?果,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向着萧府疾驰而去。 傅空青这个国师在京城其实相当低调,大家只知道他神机妙算,便?是老皇帝对其也极为看重。可很少有人看到傅空青如?此张扬的时候,此时看到那马车,众人都有些讶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萧府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客人就更让他们惊讶了。 陪伴萧弼来京城的人不?多,却?也有些萧家的老人,管家便?是其中一位。 他陪同而来,除了关照萧弼的一切,也是看顾着对方,免得萧弼因为私情而酿出大错。 如?今听到国师拜访的消息,管家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他一直盯着公子,就害怕萧弼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可就算真出了事,来的也该是皇宫的人才对?国师又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也不?敢慢待,连忙出门迎接。 却?见?那朱轮华毂之上有一人掀起帘子迈出。 龙章凤姿,英俊挺拔。 一身道服也掩盖不?了男人周身光彩。 傅空青从马车上走下,漆黑双眸落在管家身上,周身压抑的怒火让管家心里一惊,连忙问?道:“不?知国师大驾光临,招待不?周,如?今主子不?在,有事可尽管吩咐。” “巧了,我就是来找萧指挥的。”傅空青点墨双眸看了他一眼,扭头向萧府走去。 管家哪敢阻拦,连忙跟上,一边吩咐下人去找萧弼,一边忙不?迭招待起来傅空青。 名贵茶水送上,傅空青却?没?有饮下的心思,安洲追问?道:“你家公子平日常去哪些地方,可有那荒无人烟,少有人经过的去处,速速告知我们?” 管家心里慌乱,却?又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何事,此时谨慎询问?:“不?知公子做了何事,劳驾国师来到府上?”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告诉我们人去哪了就行?。”安洲面色难看,“若是耽误了事情,到时候可饶不?了你们。” 这其中七分威逼,三分真意。经常跟着傅空青行?动,就算和林相晚见?面少,安洲也知道对方在傅空青心里有多重要?。 这萧弼也真是昏了头,之前合作好好的,这会居然妄图对林相晚动手。 若是真出了事,萧弼和萧家可第一个讨不?了好。 他如?此语气,管家哪敢继续耽搁,连忙将萧弼平日心烦之时去的几处私宅说了出来。 安洲本打算派人去找,傅空青却?已经起身,打算亲自去距离铺行?最近的一处。 “派一个人守在这里。”傅空青说罢,扭头向外面走去,不?曾想刚出门,便?听到了一声呼唤。 “公子,您可回来了!国师大人到了府上,正在找您呢!”家丁着急开口,道清了来人身份。 傅空青抬头看去,和听到消息慌乱进门的萧弼对上视线。 “不?知国师寻找在下为了何事?” “你将人带去了哪里?” 两人同时开口。萧弼心中一惊。 他打量着面前的国师,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人”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一个,若真是如?此,林相晚怎么会和国师有着牵扯? 片刻后?萧弼突然觉得不?对。 他盯着傅空青的身形,竟然和林相晚身边那个形容亲密的恋人逐渐对上。 不?会吧?国师居然就是林相晚那个平平无奇的恋人? 可想通了这点,之前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为何傅空青分明只是个普通人,却?和林双这个女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为何对方可以轻松进宫,将自己想要?的东西?交给林相晚,让他送到沈怜的手中。 只因为此人的身份贵不?可及。 想通这点,萧弼面色微变,意识到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转而说道:“国师请进,若是有事,等到了屋中再谈。” 傅空青却?没?有动,只是不?悦看着他。 萧弼这才记起来他寻找自己的目的,顿了一下说道:“他已经回去了。” 这话相当于承认了之前林相晚消失和自己有关系,可他不?是为了假死药才找林相晚的吗?居然会让他回来? 傅空青看了一眼安洲,对方立即领命出去找人,自己则和萧弼进入屋内。 等到屏退了众人,萧弼才神色复杂说道:“您真是傅二?” 傅空青没?有回答,可那模样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弼苦笑一声,心道自己幸好没?有对林相晚做什么,这才开口:“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和他谈了谈。” “当时门外的人确实是你?” 萧弼点头。 他本是去送给沈怜的礼物。这段时间他也经常过来,于是阳水楼的人也没?有阻拦,不?曾想到了门外,却?听到两人在讨论假死药的事情。 他不?知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如?此神奇的药物,却?也听说过林双有些普通人没?有的手段,医术更是诡谲。 若真的有这颗药,萧弼怎么可能不?想用到沈怜身上,好让她离开那个吃人的深宫。 听到林相晚说要?将药让给别人的时候,萧弼却?昏了脑子,真的想要?强行?从林相晚手中拿到药物。 可有傅空青在,他不?好下手。 于是萧弼悄无声息离开,等到林相晚孤身一人便?跟了上去,在对方进入铺行?前叫住了他。 “萧弼?”林相晚回神,诧异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真巧。” “正好遇见?了,你也不?用去那边了,有什么要?带进去的东西?给我吧,我找点不?会引人注意的。” 看到他这模样,再想到今日沈怜那边传来的好消息,萧弼昏了头的脑子却?逐渐清醒过来。 那时候他已经不?想对林相晚出手了,只是却?还有些话想要?问?林相晚。 “关于你们讨论的那个东西?,我有问?题想问?。” “你听到了?”林相晚询问?,等到萧弼点头却?叹了口气。 “罢了,那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吧,你应该知道哪里适合谈论此事?” 倒不?是林相晚托大,如?今的他经过数次属性?加点以及训练,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身上还有暗器傍身。 若是萧弼真敢对他做什么,林相晚也能让人消失得悄无声息。 恰好萧弼在铺行?附近有个住处,是想要?打听林相晚消息的时候租下来的,两人进了院子,这才就此事谈论起来。 “为何要?将那药给庄思淼?是因为他们许下了什么利益吗?我也可以?我是萧家子弟,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积蓄,虽说没?有黄金万两,却?也愿意倾尽所有来换那颗药。” “你换不?到的。”林相晚开口,同时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个极好的动员萧弼,甚至是动员萧家的机会。 他看向萧弼:“萧家愿意背叛朝廷吗?此时此刻。” 萧弼一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就像傅空青所说,萧家是动摇的,正在做出抉择的。即便?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在萧弼的影响下有意无意和傅空青那边接触。 这些人权衡利弊的能力极强,在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时,他们可以锦上添花,却?很难去雪中送炭。 更不?要?说同叶施那样,早就背叛,甚至已经提前了安排了家人以及一切。 也许萧弼不?在乎反不?反,可他身后?还有一个萧家,再没?有万全?之策前,他是决计不?能动的。 而这些,叶施全?都能做到。 既如?此,为什么不?先和能给出更多条件的叶施合作呢? 关于叶施和庄大人的事情,林相晚没?有多言,只是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意思就足够萧弼沉默。 “其实,帮助另一人,也是帮助你和沈怜。”林相晚语气温和下来,“你就没?想过吧,结束那个让你厌恶的地方。” “可那能保证沈怜活下来吗?” “即便?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人,只要?萧家给出足够的诚意,也足以让人心动了吧。”林相晚开口,“但那一切的前提是,有人闯进这里,将这压在你们头顶的天破开。” 堪称嚣张的话语振聋发?聩,让萧弼脑海中至今还残留着余下的一句。 第79章 他当时在想,林相晚怎么能胆大包天说出那句话的呢? 凭借他一个小小的女官?亦或者?是他身边那些疑似叛军的人。 可莫名的,萧弼又觉得,林相晚并非做不?到。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却?又深深受了影响。 此时,再揭晓傅空青国师的身份,萧弼心中就五味杂陈了。 也不?知道皇宫和朝廷上那群人知道不?知道,这位国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罢了,总归日后?,他上了这条贼船,就得跟着一起干下去。 他去看傅空青,发?现?他似乎还在回味林相晚那番话,语气欣赏:“他真的那么说的?” “确实如?此。”萧弼开口,如?今再看傅空青的时候,神色也有些古怪。 他和“傅二”以及“国师”这两个身份都接触过。 单独接触一方,只觉得一个神秘,一个危险。 可这会两个人的身份串在一起,这心态就更复杂了。 尤其是得知朝廷上让众人忌惮的国师很可能经常入宫去找人家林双见?面,甚至私底下满心都是恋人,完全?一副眼里心里都是林双的模样,就莫名觉得形象崩坏。 只是片刻之后?,这感?觉就变成了酸味。 还说人家呢? 自己连沈怜的面都见?不?到,傅空青却?可以借着便?利时常见?到心上人,倒显得他更为可笑起来。 “我会说服家里人了。”萧弼开口,“只是希望到时候,能保阿怜一个平安。” “放心,如?果萧家真的给出诚意,这并非一件难事。”傅空青说罢起身离开。 也不?知道林相晚回到宫里没?有,可惜今日他如?此大张旗鼓到了萧府,那么有心人定?然会猜测他的行?为,届时也不?好去找相晚查看他的情况。 - 之后?一段时间,傅空青和林相晚都没?有着急庄思淼假死的事情。 傅空青虽然不?能进宫,却?能够通过宫人将消息传递过来。两边都知道这会不?是个好时机,需得等到宫中松懈,盯着傅空青的人变少,这事才能进行?下去。 很快,这个机会便?来了。 第一场冬雪落下之前,有捷报传来。 二皇子在国师给出的信息下,成功剿灭了楚地的叛军,挫败了敌人的锐气。 这个喜讯传来,老皇帝大喜,直言要?大摆宴席,替二皇子接风洗尘。 内廷前朝一时间乱了起来。原本因为傅空青出格行?动盯着他的人瞬间减少,众人的目光一时间聚焦在二皇子身上。 第46章 “二?皇子其人空有武力?, 刚愎自用,对于皇位一直虎视眈眈,只是太子有皇帝的制衡, 还占嫡占长, 他就算有母妃支持,还有兵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屋内,林相晚给庄思淼脸上画着伤痕,听他分析此?次情况。 “不过, 若是二?皇子的人能从楚地撤出?,那么叶施他们合作拿下蜀地的事情又会增添一分胜率。”毕竟蜀地和楚地相隔不远, 那边要是遇到危险, 自然会从楚地调兵支援。 二?皇子和楚地叛军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关中那边若是想要夺取蜀地, 反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林相晚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这段时间大约也对各处势力?有了些?许了解, 并且知道傅空青应该是和苍炎军合作。 所以心里也不自觉偏向了苍炎军。 “既如此?,便希望苍炎军和叶小将?军合作成功。”手上最后一笔顿住,林相晚停手看着庄思淼如今的模样,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庄年也凑上来看了一眼, 同样赞叹说道:“这画得可真好啊,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假的伤口。” 两?人如此?模样倒是也让庄思淼好奇起?来, 可惜这边没有镜子, 便只能顺着装水的碗看了一眼, 模样并不清晰,只能隐约看到此?时的他看起?来伤口青紫,神色惨白, 光看着模样就知道没有两?天活头了,到时候再搭配上假死药,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也幸好林相晚抽到了那化妆术,不然还伪造不了这么真。 可见?任何当时觉得没用的奖励,再之?后都能起?到极好的效果。 “就是这颜料比较难洗,到时候得你自己?费点心力?。”林相晚说完,开玩笑道,“早知道能送你出?去,当时就不该治疗得如此?之?快。” “这不也体现了你医术惊人吗?”庄思淼笑着说道,“而且真按照咱们的计划,那边到时候也不会检查得太过严格。” 林相晚颔首,然后说道:“我届时要去殿中伺候,恐怕不能及时过来,这药你拿着,时间到了就服用下去,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 半颗假死药落入手中,庄思淼下意识手掌一紧,可等到要捏住的时候,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居然真的有离开皇宫的这一天吗? 无论成功与?否,庄思淼都心满意足了。 左右不过两?个结局,活着或被立刻杀死。 可若是真活下来,他又该如何面对父亲,询问他当初的做法呢? - 此?次庆功宴依旧在紫宸殿举办,只是林相晚的境况却与?当初已经大不相同。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宫人,只能在紫宸殿外伺候,可如今,皇帝却亲自下令,让林相晚掌管此?次庆功宴上食物的安全,便是连尚膳监都要过来协助他。 此?消息一出?尚膳监那边愤愤不平,谁都不愿意过来。最后还是众人眼里的老好人荣春站了出?来。 “监丞,若那林双难为你该怎么办啊?”有下属愤愤不平,“一个女官罢了,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还要我们跟着她做事,实在荒谬。” “就是,她那职位怎么敢指挥我们?” “宗主为何不挫挫……” “谨言慎行?。”荣春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且陛下只是让我们双方合作,并未说谁要压谁一头。而且食物的安全本就重要,以往就算是我们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今分了一部分出?去,你们也能轻松不少。” 有他的安慰,终于好歹消解了一点愤怒,只是对于荣春和林相晚接触的事情还是不太看好。 却哪知,这两?人早已认识。 “届时给陛下试菜一事还得麻烦林典药了。”荣春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林相晚也权当和他不认识,颔首点头,甚至还觉得有些?轻松。 王心容又被放出?来了。 他怎么说也是老皇帝宠爱的贵妃,不可能一直被禁足。虽说太后上次极为不满,可随着年纪大了,她越发心力?不足,也没时间为难一个妃子。 王心容放出?来以后安静了好一段日子,这次庆功宴才终于有了动静,在老皇帝的吩咐下自由行?动。 林相晚在殿中伺候,自然就不用去殿内接触后妃,也就撞不上王心容了。 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倒是荣春犹豫了一瞬,似乎有话?要说,可碍于周围盯着他们两?人的眼睛很?多,还是闭了嘴。 林相晚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毕竟在众人眼中,他从未和荣春有过接触。 就算是知道荣春救过自己的傅芝,如今也早就成了一抔黄土。 这次借着庆功宴的时候一起做事,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认识。 “典药近日忙碌,想必也没闲下来的时间与?人接触。”安排好一切,临走时荣春却突然询问。 林相晚有些?奇怪。 他两?天确实很?忙,就算有庄年等人的帮助,也是脚不沾地,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春怎么会问这个呢? 莫不是和傅空青有关系? 难不成是傅空青出?事了?可若是真的如此?,他不该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的。 “这段时间确实在尚食局忙碌,也未曾见?过人,莫非是有什么要事被我错过了?” “这倒没有。”荣春能说的不多,最终只是提点了一句,“只是庆功宴那日,还需得了解一下到场的诸位大臣,免得闹出?乱子。林典药以往没接触过这些?人,届时可以提前注意一下。” 这话?在外人听来,就是在嘲讽林相晚见?识太少,可能会闹出?笑话?。 尚膳监观察的人心里不由得握拳,暗捧监丞此?言太妙。尚食局的宫人则更多就是气愤,觉得六局一司太过无礼。分明就是陛下钦点的负责人,六局一司还这么对待林相晚,过分至极。 唯有知道真相的林相晚清楚他应该不是为了贬低自己?。□□春这提醒对他来说也没有办法实现,毕竟临近庆功宴,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这个时间。 不过提前了解一下大臣们的品阶,官服颜色还有身份倒是可以,免得真的惹到麻烦。 第80章 就是傅空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以往时候,这些?问题还可以让对方教他的。 - “心情不好吗?怎会如此?闷闷不乐?”枕霞阁内,云心询问。 担心今日宴会影响到云心和刚出?生?的小公主,老皇帝特地让林相晚提前过来检查两?人的身体,确定无恙之?后继续处理庆功宴的事情。 “莫非是太累了?”明珠也跟着猜测。 大家都知晓他这段时间在忙碌庆功宴的事情。 林相晚摇头。宫里对这些?事物早有一趟流程,再加上庄年和华珠的帮忙,有荣春在尚膳监也不至于给他闹出?乱子,所以林相晚上手很?快,如今一切都进入正轨,抽出?这点时间也没有什么。 他就是……有点想傅空青了。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一方面是他忙,一方面傅空青那边好像也有事情要处理,只除了昨天晚上给了他一封信,神神秘秘。 可林相晚打开一看,却只有普普通通的三个字。 “明天见?。” 结果在那预告了半天,还不是要等到今天吗? 可他今天还要处理庆功宴的事情,晚上的时候估计也要忙到很?晚,到时候不一定能和傅空青见?面。 林相晚不自觉想到了那次千秋节。 当时傅空青也是大晚上过来找他,穿着绯色官服,模样越发英俊。可惜他认不出?来那官服是什么品阶,只这两?日了解,也没在哪个大臣的官服里找到差不多的。 他在那里纠结万分,云心看了一会,倒是稍微品出?来了一些?东西。 示意明珠把门关上出?去,等人走了,云心这才问道:“可是想你那情郎了?” 直白的话?语说得林相晚耳朵滚烫,连忙说道:“昭仪你在说什么呢?” 却不知这模样更显得欲盖弥彰。 “你是个聪明的人,平日里也将?自己?感情处理得很?好,这两?日却有了影响,莫非是那边有什么问题?”云心说着皱起?眉头。 她入了深宫,对于感情之?事早已不抱期望。眼看着林相晚在这里忧愁,自然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另一个人。 可惜那人似乎不在深宫之?内,便是真出?了问题,她想为林相晚出?头,却也没有机会。 “没您想得那么严重。”林相晚摇了摇脑袋,红着脸颊说了实话?,“就是我这段时间忙,已经许久没见?他了,想着今天也是如此?,就有些?失落。” 听到不是心上人对他不好,云心这才松了口气,继而调侃说道:“到底是年轻人,只是这么一会就离不开了。” 说完她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看林相晚这情况,以前倒是和情郎经常见?面。 若真是如此?,对方该是个什么身份? 林相晚否认过宫里的内侍,莫非是侍卫不成? 最后云心还是没让自己?乱猜,嘱咐了两?句前朝上该有的禁忌,便让他先去做自己?的事情。 林相晚这才带着一起?来的宫人动身离开。 枕霞阁和尚食局的位置不远,只是中间却得穿过御花园才是。 他一路走来,迎面却看到一个身穿戎装,身材高大的男子迎面而来,看方向,竟是从后宫之?中走出?来的。 现在这后宫之?中能随便放男人进来了吗? 林相晚惊讶。 可看那穿着,也不像是内侍。正思索间,来人已经接近,凑近了以后,林相晚隐约看到对方戎装下方的龙纹,心里一肃。 一个隐约的答案从脑海中响起?。 戎装,龙纹还有这在后宫之?中行?走的肆无忌惮的模样。 二?皇子江刃。 居然正巧在这里碰到这位庆功宴的主角,实在是令人惊讶。 他和宫人退至一旁简单行?礼,不曾想那江刃却动作一顿,走到林相晚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甲胄轻撞间,林相晚隐约闻到了不该在此?处留下来的脂粉香气。 等他再嗅时,那味道却已经散得干净。 莫非是闻错了? 不过就算有应该也没什么。 江刃是德妃之?子,此?次反叛获得胜利,便是来见?一见?母亲也是正常。 可这人立在这里是在干什么?这么闲吗? 林相晚微微低下的脖子都有些?酸时,江刃开口了:“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宫里来了个新女官,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还救活了云昭仪腹中胎儿,也是吾的妹妹,可有此?事?” 林相晚听完这话?只想道句装货。 老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一个封王的都没有,手中的权力?也是不小。可之?前见?过的三皇子虽然不通世务一点,却也没有见?人就自称“吾”,倒是二?皇子,如此?嚣张。 不过好端端的,这人怎么提起?了自己?? 而且他专门挑上自己?询问,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 林相晚心里疑惑,正要开口,却又听远处来了一队人。 便是江刃看到对方,也顾不得询问林相晚,神色凛然看了过去。 反正无人注意自己?,林相晚心里一动,也悄悄偏首,看向来人。 下一刻,林相晚双眸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被众人簇拥,越来越近的身影。 绯色官服,冷峻容颜,来人被宫人们簇拥着,模样完全没有与?他相处时的轻松温柔,反倒自有一股肆意冷然。 傅空青…… 他们再相见?,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老皇帝的御花园。 片刻后,江刃的话?语更是让林相晚眉心一跳。 “巧了,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国?师?此?次平叛,可离不开国?师帮助。” “二?皇子谬赞,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仿佛没有注意到林相晚一般,傅空青开口。 可林相晚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傅空青,国?师,他们居然是一个人。 这个家伙! 他垂下的唇紧抿起?来,袖子下的拳头也攥在一起?。 怪不得这家伙说“明天见?”,今天可不就是见?到了。他倒是惊喜了,却又没有想过想自己?骤然碰见?这一幕是什么心情。 反贼男友身份暴露,竟是权倾朝野的国?师?! 林相晚恨不得揪着他好好询问一下,可奈何这会条件并不允许。 二?皇子和傅空青又说了些?什么没营养的寒暄他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第一次知晓国?师这人时的情况。 当时,他只看了个背影,还觉得有些?熟悉。现在想来可不得熟悉,那时候他和傅空青还未在一起?,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却也是互相熟识。 甚至那时候,还有隐约的心动也未曾可知。 不过好像也不能怪傅空青,千秋节那天,那家伙居然穿着官服就来见?了自己?,可惜他不识货,没认出?某人大国?师的身份。 还有王石。 自己?当时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暴露出?来他和傅芝的矛盾呢,这内侍就因为得罪国?师被处理了,现在想来,当时的傅空青应当是为了帮助自己?? 可这么轻松就给他找补,是不是对傅空青太宽容了一些?? 林相晚在心里纠结,可惜这会时间不对,不能和傅空青好好聊聊身份的事情。 只能暂且饶他一次。 另一边,傅空青和江刃也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大多是江刃开口。 亲眼见?识过对方的能力?,江刃自然有意招揽,可傅空青一向不过多与?外人接触,越发显得神秘。 唯有今日,国?师的表现似乎有些?神奇。 眼看着对方目光不经意落到林相晚身上,江刃似是捕捉到什么,嘴角勾起?询问:“国?师可是要去父皇那里?” 傅空青颔首:“今日算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便打算提前告知陛下。” “不好的事情?何事?”江刃连忙追问,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傅空青扫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也让江刃清楚,自己?刚才实在有些?逾矩。 若是被父皇知道自己?打听这些?,到时候又得惹他猜疑。 “我只是担心大梁安危,这才有些?心切,既如此?,便不打扰国?师了。”说罢扭开身体,示意国?师先行?离开便是。 傅空青却没有动,而是将?视线落到林相晚的身上:“你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或是诧异,或是震惊,还有江刃这种?饶有趣味,以为自己?抓到什么好机会的。 林相晚低着头,暗道这家伙装模作样,却还是低声开口:“臣,尚食局典药林双。” 不等傅空青开口,江刃先一步恍然大悟:“原来你还真是那个女官,刚才问你,怎不开口?” 第81章 林相晚心道有病。 刚才要开口的时候不是被傅空青打断了吗? 不过有傅空青在,林相晚那点紧张瞬间消失无踪。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这人,就有种?莫名的安心。 可他没想到,傅空青却直接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不同。 抬眼扫了二?皇子一眼,傅空青说道:“殿下作为今日的主角,不早去准备,还在这御花园待着?” 明显至极的赶人,可因着江衍看出?了他对林相晚的不同,愣是没有生?气。 那可是国?师啊。 彼时大梁正受到四方叛军干扰,苦不堪言,国?师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献上良策。 没人比二?皇子这个真正在战场上接触了对方计策的人更清楚,国?师有多么算无遗策。那对于战场的把控能力?甚至让江刃心惊不已。 可惜国?师此?人独来独往,无论是财宝还是女色都无法打动对方,甚至说得上是厌恶。 对于各方示好也是没有兴趣。 别说江刃,便是太子还有老皇帝,都在疑虑怎么让对方留在京城继续为江家做事。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传出?来国?师似有所感,隐隐有云游四海的想法,京城这边就更着急了。 要是国?师走了,叛军怎么办?那些?人卷土重来之?时,他们能够对付吗? 为此?,老皇帝这个万事不理会的人都有些?发愁起?来,不曾想峰回?路转,居然让他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国?师居然会对一个女官感兴趣。 林相晚那张脸他也看到了,不至于到超凡脱俗的地步,也不知道国?师这是什么口味。 亦或者这林双身上有神奇之?处,所以才能让国?师注意到? 不过这对江刃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如要对付一个人,不怕他有野心,就怕他没有野心。 有了想要的东西,这才有了突破口。 既然傅空青要保林相晚,江刃也不做那讨人厌的角色。 “多亏国?师提醒,我这才记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既如此?,就不打扰两?位,先行?离开了。”说罢,他带着侍从扬长而去,徒留下傅空青和林相晚以及周围跟着他们的人。 众人大气都不敢吱一声,不知晓这位国?师是什么想法。 不曾想对方帮了林相晚,却不再多言,只是说道:“还不离开?” 那模样别提有多装了。 林相晚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应了一声,带着身后的宫人转身离开。 等到走远,这才回?头看了傅空青的方向一眼,不曾想对方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样,林相晚扭头,心里撇了撇嘴。 尚食局的宫人却有些?担心:“典药……” “嘘,今日的事情不要胡乱声张。”林相晚轻轻摇头,那模样在他人看来,怎么都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傅空青要做什么,但他也不是不能奉陪。 - 御花园的事情撞见?的人不多,可若是有心了解,自然不会错过。 “确定没有弄错,国?师真的对林双模样特殊?”老皇帝诧异询问。 “确实如此?。”周弘上前,询问道,“陛下,您之?前不是在想,要如何将?国?师留在京城?我看今晚便有了答案。” 老皇帝颔首:“既如此?,今夜就让林双在殿中伺候着,也看看咱们这位国?师要做些?什么。” 他的命令下来,其他人自然不敢违背。 林相晚得知消息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开始,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拒绝,只在庄年他们担忧的目光下,带着众人进入紫宸殿内。 御座之?上,老皇帝暗中观察,等傅空青的视线似有若无落在林相晚身上时,笑了一下,朗声说道:“说来,此?次大捷离不开国?师的助力?,林双,去为国?师斟一杯酒,朕要好好谢他。” 说着,自己?已经举起?酒杯,催促之?意昭然。 原本互相攀谈的大臣们一怔,不知道老皇帝这又是在做什么。要知道,以往的时候,国?师那边可是无人能够近身的。 这不是在故意为难那女官吗? 视线不自觉落到二?人身上,众人看着林相晚上前握住酒壶,那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国?师,不仅没有拒绝,反倒是…… 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攥住了林相晚的手,轻轻摩挲。 第47章 何等胆大?包天, 宫内的庆功宴上,当着这?么多朝臣勋贵的面,国师居然调戏起来?宫内女官。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也有那看不惯之人想要开口, 可老皇帝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也不能立即越过陛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国师为?何要这?么做。 再怎么说那可是宫内的女官,也是他能染指的吗? 偏偏,国师的地?位极其重?要。 大?梁尚且需要他,甚至国师在朝堂之上, 也是众人不敢忤逆的存在。 就是如此荒谬。 大?梁的稳定,居然需要这?么一个整日?摆弄神鬼之说的道?士来?帮忙。 奸佞趋炎附势, 可头脑清醒的人却也明白, 国师的重?要性。两方都不好动他,便是老皇帝也是如此。 一时间,还真让傅空青有了如今这?特殊的尊崇地?位。 而且对皇帝来?说, 林相晚这?个女官只能算得上是平平无奇, 他甚至不明白国师这?个万年冷漠,不问世事的人怎么会看上对方。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官若能稳住国师,让他继续为?大?梁效力, 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老皇帝脸上笑意更?盛, 开口说道?:“既如此, 林双你就伺候国师用膳吧。” 一时间, 众人目光全?都落在林相晚身上。 却见那女官脸色发?白, 被握住的那只手?隐隐有些颤抖,可见是心里委屈得狠了。 只是委屈又有何用呢?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怨只怨今日?撞在了国师面前?, 惹了他的注意。 “是。”林相晚应声,那在众人眼中隐忍颤抖的女官抬眸睨了国师一眼。 刚才还装模作样?的傅空青下意识就要讨他欢心,可惜这?会时机不对,只能抬起酒杯挡着面容,侧身看向林相晚开口:“无需站着,坐我身旁便是。” 他这?么说,林相晚却没有动,反而等着皇帝开口。 老皇帝笑容更?盛,摆手?说道?:“你听国师的话便是。” 林相晚这?才坐了下来?,只是被案几遮挡住的部分,林相晚伸出?手?在傅空青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变态! 傅空青轻“嘶”了一声,继而在一旁官员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下,伸手?攥住林相晚的手?。 这?光明正大?的行?为?让人不敢再看,只能怜悯地?看了林相晚一眼。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思各异,也因着傅空青这?一遭,众人连今日?的主?角二皇子都顾不上太多,都在寻思国师这?一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真是铁树开花,动了心?那选择的对象还蛮让人不理解的。 模样?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身份更?不是最出?众的那一个,如何会入了国师的眼呢? 别说他们,老皇帝等人也在奇怪,不过这?事若不是傅空青自己开口,众人也猜不出?来?。 殿中发?生的事情声音不大?,殿内后妃命妇自然是听不到的,可是前?面一直有宫人伺候着,消息也能递进来?。 今日?后宫的宴席由皇后主?持。 太后年纪大?了,上次千秋节后基本不怎么见人,一应事物自然由皇后处理。这?会小宫人在她身边耳语两句,皇后立即露出?惊讶之色。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她声音不小,甚至有些故意让别人听到的嫌疑,大?家也如她所愿看了过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瑶掩唇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说是国师看中了一个女官罢了。” 这?所谓的看中,众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 这?听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后宫女子虽说不得干政,却也有不少手?段知道?一些前?朝的事宜,同样?也明了国师对大?梁的重?要性。 一个女官,老皇帝不一定会舍不得。 可例如云心,心中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若是普通的女官,至于皇后特意提上一嘴吗? 云心向金瑶看去,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神色还有些掩不住的戏弄。 她心中一惊,连忙垂下眼睛。 而另一边的殿中,众人虽说心情微妙,却也要维持表面欢畅,再怎么说也是庆功宴,不至于将二皇子撂在一边,像什么话。 偏偏就像是要今天这?场宴会不顺利一般,突然有一个内侍匆匆忙忙跑入殿内,冲着周弘耳语几句。 第82章 “什么?!”周弘差点压不住声音,可是那尖利的嗓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周弘却已然顾不上了,他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户部尚书庄诀,眉目蹙起,继而快步来?到老皇帝身边,将那内侍的话转达给对方:“陛下,庄家那个,去了。” 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老皇帝笑容一敛,冷着脸看他:“可让人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说是太医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周弘也觉得晦气,怎么偏偏挑在今日?。 老皇帝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了庄诀身上。 当初是他亲自将庄思淼送入宫里的,口中说着君意难为?,实则看上去已然老了十岁。老皇帝当然知道?这?点,可是那又如何。 他是皇帝,是这大梁至高无上的存在,无论男女,他若喜欢,又为?何不能收入宫中。 他已经干了十?几年了,干得已经不错了,也该是时候享福了。可那庄思淼却百般不愿,实在晦气。 他知道?庄诀心里并不愿意,可那又如何,不愿意却又将儿子送上来?,这?才证明庄诀没什么反抗的想法。 可,这?不代表老皇帝想让庄思淼死。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活不下来?。”老皇帝瞬觉索然无味,摆摆手?说道?,“检查清楚后将人抬回去,就说朕不计较庄思淼反抗的事了,恩许他埋在庄家。” 言语间,竟是觉得这?行?为?就是赏赐。 周弘同样?不觉得有问题,只是想到待会可能要去面对庄诀那个老东西,顿时觉得有些麻烦。 实际上,庄思淼入宫那日?,庄诀是来?找过他的。 这?老东西在朝堂上一向看他不顺眼,还多次弹劾过他,周弘和他之间矛盾可深着呢,不过为?了自己儿子,他愣是拜访了数次,被周弘晾了许久,这?才将人请了进来?。 “庄大?人,您看这?事闹的,还劳累您过来?跑上一趟。”周弘坐在椅子上,模样?似是没个正型,看着站在那里的庄诀也满是嘲讽,“我知道?大?人是为?了什么过来?,可这?是陛下的命令,咱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我此次过来?,并非为?了阻拦此事,而是希望宗主?在宫中,看顾一下思淼。”庄诀早已没有朝堂上的守正不桡,在他面前?如条落水狗一般,语气卑微恳切,“他性子直,不愿变通,只希望在惹恼了陛下的时候,宗主?能够劝一劝陛下,您是最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看看,多稀奇,上次见面还说他是个阉竖,居心不良,逢迎君王,这?次竟是直接拉下脸面过来?求他。 那一刻的滋味多么美?妙,周弘到现在就回味无穷。 可是,他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就答应下来?。 “陛下要做什么,我一个内侍可不好干扰,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啊。”周弘看着他,意味深长。 “宗主?想要庄某如何?”庄诀询问,哪还有以前?的铮铮傲骨。 “庄大?人我是了解的,钱这?东西我也不需要。”周弘摆弄着手?中的核桃说道?。 这?官员里敛财的不少,庄诀却不做这?事。虽说庄家这?么多年基业,也有些家底,周弘却也看不上眼。 而且散去钱财对庄诀来?说算什么惩罚。 比起钱财,对庄诀来?说,最重?要的是他那一身风骨以及挺拔的脊梁,而周弘偏偏就要他在今日?,跪在自己这?个阉人面前?,碾碎那脊梁。 和自身的脊骨比起来?,死又何惧?可周弘想看看,究竟是儿子的命重?要,还是那傲骨重?要。 “为?了儿子,庄大?人,跪吧。”周弘语气淡淡,嘴角却高高挑起,满是舒爽。 可,那时候有多痛快,此时就有多棘手?。 他没想到庄思淼身子骨这?么不禁折磨,这?还没入冬呢,就已经受不了了。实在废物。 偏偏,老皇帝的意思是让他亲自去办这?事,到时候不可避免得再次接触到庄诀。 罢了,想他是陛下亲封的大?太监,庄诀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离开,国师那边似乎真的只是让林相晚伺候了一晚,之后再没有做什么,和其他官员一起离开。 可他今日?行?为?,却注定是要被各方惦记上的,林相晚这?人,暂时是无人敢动,留着看国师那边的态度。 很快,众人也没时间去管傅空青那天出?格的行?为?了。 庄思淼没了。 消息一出?,得知此事的大?臣们都有些惊诧。 老皇帝将人带入宫中的事情他们都是清楚的。那时候还有几位刚正不阿的大?臣极力上谏,希望陛下收回成?命,甚至有人以死相逼,希望老皇帝万万不要做出?这?等事情。 后来?那人也真的撞了梁柱,人也差点没有救回来?,老皇帝却如何都不理会,甚至直言其他人莫不是也想将自家孩子送入宫内,这?才争抢起来?,一时间让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竟不知要如何处理这?荒唐之事。 不曾想这?才入宫多久,一条命就这?么丢了。 装殓着尸体的棺椁被人抬入庄府之时,便是那偶尔经过之人,也能听到其中的哀恸之音。 “淼儿,你看看娘啊!” “兄长!” 庄大?人和夫人只有这?一个孩子,一起痛哭的还有庄诀姊妹兄弟的孩子,大?家聚在一起,围着那棺中之人哭泣,可里面的人却早已没有了声息。 庄夫人哭成?了泪人,没坚持住直接晕了过去。 声音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由不得周弘皱起了眉头。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庄诀身上,不由得有些凛然。 这?满室的泣音里,庄诀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僵硬无比,和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却反而让周弘心里有些担忧他做出?什么。 半晌,那站着的人动了,上前?一把抓住周弘的衣领,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怒斥道?:“周弘,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 这?突然暴起的怒喝让庄家的,宫里的人都有些惊诧。 周弘手?指按在他的胳膊上,因为?早有准备,脸色倒还算是平静。 “庄大?人,您求咱家,咱也确实关照着公子了,可他太强硬了,得罪了陛下,我一个内侍又有什么办法?人后来?被关起来?,他心里泄了那口气,便是神仙也难救啊。” “再说了,当初是您亲手?将孩子送入宫里的,你这?个当爹的都没办法,我一个小小的内侍又能做什么呢?” 他字字诛心,眼看着庄诀攥着自己的力气一松,骤然踉跄着后退两步,这?才拍拍胸口说道?:“陛下说了,他看在庄大?人的面子,便也不计较庄公子对他不敬的事情,允许他葬入庄家,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庄大?人还要谢谢陛下呢。” 一句一句落在耳边,庄诀身体晃悠了两下,竟是向后倒去。 “二叔!” “姑父!” 一群人上前?连忙扶住了庄诀,继而对周弘怒目而视。 周弘却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庄诀没了儿子,陛下那边虽说不在意,却也要顾忌一下老臣的心情,周弘若是得罪狠了,陛下那边也会怪他。 周弘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自己失了皇帝的恩宠。 又按照流程嘱咐了两句,周弘这?才带着一堆人离开。 屋内,庄家子弟望着这?棺椁还有晕倒的夫妻二人,擦擦眼泪,先力所能及忙活起来?。 只是这?府中消息,却还是不可避免传到了外面。一时间,众人都知晓,那大?太监周弘带了庄家大?公子的尸体过来?,气得庄尚书和夫人全?都晕了过去。 之后几天,庄家那凄清愁苦的氛围也证明了这?一点,据说醒来?以后,庄尚书和夫人大?吵了一架,两人将庄思淼安置下葬以后,庄夫人便回了娘家,竟是日?子过不下去的模样?。 众人感慨不已,心里却也对帝王这?荒唐行?为?心生不满,可若做什么,他们平头老百姓的,又能做什么呢? 只是谁也不知晓,“庄思淼”的棺椁入土那一日?,一辆马车也趁机疾驰出?了京城,向着距此千里之外的汉中赶去。 庄思淼已经服下了剩下半枚假死药,同他一起行?动的除了傅空青埋在京城的暗桩,还有叶施那边派来?的人。 “父亲他……居然为?我去求周弘了吗?”庄思淼握着有关京城的消息,神色有些茫然。 那时候,估计除了他和周弘,谁也不清楚这?种事情。 叶施的下属还有苍炎军的人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 不过是去求个人,有什么好震惊的。 可庄思淼却知道?,每个人的坚持都是不同的。 他想,他和父亲是极像的,脾气也是如此。 第83章 庄诀固执了一辈子,对周弘等人更?是深恶痛绝,给周弘下跪,对他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背叛也是同样?。 可这?两样?,他都做了。 只是周弘这?样?的小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那些呢。到最后,庄思淼受的苦一样?没少,庄诀也被欺辱。 想到此处,庄思淼握紧拳头,神色难过。 一旁的人开口说道?:“别想太多了庄公子,等到了汉中你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咱们杀回京城,也让那狗屁太监还有皇帝跪下来?,向全?天下谢罪。” 直白粗俗的话语,却让庄思淼心里一松,颔首说道?:“庄某定会努力,期待那一日?早点到来?。” 至于叶施的下属,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布包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将军让我给您的,说是上次见面时,说好要给你看的东西。” 庄思淼双手?接过,握住那布包之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叶施。 和父亲不同,他理解对方的行?为?,知道?他为?何会做这?些,可是叶施呢?又为?什么?大?费周章和父亲合作,只是为?了救他? 是因为?利益,还是其他? 庄思淼没将自己想得那么重?要,觉得对方反叛是为?了自己,可打开那布包时,手?指还有有些发?抖。 那布料并不精致,像是随手?扯下。 下属不好意思说道?:“将军也是,当时在营中,没那精细布料,就随手?在自己衣服上扯了一块,也太不讲究了。” 庄思淼没有在意,只望着那散开的布包里,似是随手?采撷,却又干净圆润的相思子,瞬间软了眼眸。 “将军说,你若不喜欢,随手?洒了便是,没必要放在心上。”耳边还有人在絮絮叨叨。 庄思淼却开口:“不,没有不喜欢。” 他将其重?新合上,望着逐渐远去的京郊风景,握紧拳头。 下次再来?,定然是那江家天下倒塌之时。 - 庆功宴后,林相晚便回了宫内,一切仿若平常,可是他与傅空青却又是许久没见。 庄思淼也被送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相晚想着,目光却落到自己的系统页面。 在他决定送走庄思淼的时候,系统就跳出?了一个特殊任务。 庄思淼身份特殊,既不属于后宫中人,也不属于攻略对象,林相晚本以为?对方触发?不了任务,帮助对方除了看不过去他的遭遇,也是为?了和庄诀还有叶施合作,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 此时,这?个任务进度已经转变成?了结算中。 上次这?情况还是在云心怀孕的时候,那时候云心的孩子基本已经算是保住。看来?庄思淼那边也快平安无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特殊任务会有什么奖励了。 林相晚心里想着,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呼唤之声。 是弄月。 “怎么了?”他奇怪询问,却见弄月稀奇地?盯着他,然后小声说道?,“陛下宫中的人过来?找你,让你过去办事呢。” 林相晚心中一紧,不知道?又是何事,应了一声这?才向外面走去,徒留下弄月满脸不解回了寝宫。 “发?生了什么?”沈怜躺在踏上,轻声开口。 她这?段时间依旧在装病,老皇帝为?此来?这?边更?少了一些,沈怜也乐得清静,可弄月不一样?,她快急死了。 自己还没攀上枝头变凤凰呢,陛下就已经不来?了,再想到林相晚还被陛下宫里的人带走,心里越发?不平衡起来?,抱怨说道?:“主?子,我看这?林典药就不是为?了给你治病的,不然哪能和他接触之后你生病了,他反倒得了陛下青眼。” “你说什么?他被陛下的人叫走了?!”沈怜脸色一变,略微支撑着爬了起来?。 弄月还以为?她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重?重?点头:“可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呢,亏我还当他是好人呢,结果自己却绕过咱们攀到陛下那里。” “闭嘴!”沈怜难得凶了她一声,弄月心里一哆嗦,含着眼泪看她,心想难道?主?子也不像自己表现的那样?不关心陛下,这?会竟也是生气了? 沈怜哪知她的心思,警告道?:“她早在云昭仪那里就被陛下熟知,过来?还是奉命行?事,莫要胡言乱语。” 一番话说得弄月讷讷应是,然后臊眉耷眼走了出?去。 徒留下心里担忧的沈怜。 那日?庆功宴,因着她生病,老皇帝便没让她过去,林相晚和国师发?生了什么,沈怜本来?是不知情的,还是事后和萧弼互通信件时才听他提了一嘴。 结果萧弼这?个狗东西,居然说让她别管这?事,也千万不要掺和进其中。 气得沈怜许久都没有理会萧弼,只觉得他怎能如此冷漠。 偏偏萧弼也不醒悟,还只是委屈说她日?后就会清楚。 沈怜看,她分明就是胆怯,畏惧了国师势大?,竟对这?种欺男霸女的行?为?不做评价。 就是不知,陛下叫林双过去是为?了何事,皇宫内院,总不至于太过荒唐吧? - 别说沈怜奇怪,林相晚自己也奇怪。 “林典药,请随我来?。”宫人说着,带着林相晚去了一处偏僻的寝殿,这?地?方林相晚倒也不陌生,隔着两座院子便是绿盈那边,平日?里少有人在此行?动,也就比西宁宫热闹一点。 这?宫人不带他去找皇帝,反而来?了这?里,莫非是暗藏祸心,或者之前?对他动手?的人还不死心,才会故意引诱过来?。 可偏偏这?人确实是福安宫那边的。 林相晚心怀警惕,跟着宫人到了一处名叫“秋水居”的院落。 “就是这?里了,林典药,进去吧。”宫人开口,“陛下说了,让你好生伺候着,莫要误事。” 说罢,这?宫人转身离开,竟是将林相晚独自丢在了此处。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林相晚有些狐疑,却又不敢就此离开,若是这?命令真是皇帝下的,他要是走了,必然会被追究。 看了一眼背包里的暴雨梨花针,林相晚屏住呼吸,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布置得却极为?雅致,还熏着一炉帐中香,不等林相晚打量,身后的殿门却被人骤然关上。 下一刻,一双手?从身后覆来?,将他揽了个满怀。 “呦,这?是谁啊?不是上次的小女官吗?怎会闯入我的屋中?”身后人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佻,若非那熟悉的声音,林相晚早就将人给收入暗器之下。 “王八蛋!”林相晚扭过身,果不其然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将人往后推了一下,傅空青顺势后退两步。可那环着林相晚的手?却一点都不松开,两人倒在了门上,撞出?了声响。 守在院外的宫人对视一样?,继而悄悄离开,不再停留。 屋内,林相晚抬眸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家伙。 他今日?穿了官服,斜飞入鬓的眉带了几分邪气,仿若真是那浪荡子,打量着林相晚的目光放肆露骨。 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看得林相晚腰身有些发?紧。 傅空青看在眼里,俯身轻抬起他的下巴,轻笑着问道?:“卿卿喜欢我这?样??” 第48章 “谁, 谁喜欢了?!”被戳中心事,林相晚耳朵红得都要滴血。 傅空青却极喜欢他这模样,将人紧紧抱到?怀里, 啄吻脸颊。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林相晚腿都快软了,越发倒在了傅空青怀里,只能依靠着他。 仔细一算,其实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傅空青那日的行为极为出格, 事后肯定会有人盯着他们。这段时间林相晚甚至很少回到?西宁宫,就害怕被人发现不对。 今天是他们庆功宴之后第一次见面, 他怎么?可能不想对方。 原本只是迷恋的啄吻, 到?了后面,那吻越发缠绵起来,等?林相晚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时候, 傅空青才终于停下动作。 手指抹去他唇边的水色, 傅空青凑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亲昵说道:“有没?有想我?” 林相晚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 只能哼哼唧唧点头, 可见还有些小埋怨, 但更多的都是喜欢。 “没?办法, 近来皇宫越发乱了起来, 我得想个办法让人知道,你是被我护住的。”傅空青手指曲起,在他脸上蹭着, 突然低声调侃起来,“而且你似乎也挺喜欢这样,不是吗?” 说着搂着怀里的林相晚转身?,变作林相晚靠着屋门,他将其压在怀中的模样。 只这一个变化,却像是将林相晚完完全全笼罩住一样,傅空青则像是那守着宝物?的人,不愿旁人看到?怀里的宝贝分毫。 第84章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密,如今的傅空青哪还有当初的青涩,吻得越发熟练缠绵,每次林相晚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时候,便又?在他的放纵下稍缓了气息,片刻后又?被拉入掌控之中。 终于,林相晚被松开,而傅空青的吻却已?经落到?他的颈侧。 “今日不做那些事情,却得留下点印记下来。”傅空青开口。 老皇帝既然将人送到?面前?,自然是想试探一下,林相晚对傅空青是否真的有吸引力。 届时若是什么?都不做,反倒引人怀疑。 可傅空青也不想在这种别人安排的情况下真的欺负林相晚,便只能在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烙下印记。 两人正在温存,隐约间却似乎听?到?了物?体撞击之声。 是从另一处房间传来,和?他们有些距离,刚好可以听?到?些隐约的声音。 林相晚和?傅空青听?力都很不错,自然没?有错过这片刻的不对,原本埋在林相晚身?上的人微微撤开,两人对视一眼,傅空青帮他拉上衣领,和?林相晚仔细听?了起来。 他们这边动静变小,便让那隐约的声音更为明显起来。 “诶呀,你轻点。”隐约间女声抱怨着,却让那桌椅碰撞的声音更为明显。 林相晚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因为距离稍微有些远,所以听?不分明。 片刻后他声音一僵。 压在身?上的傅空青也挑了挑眉。 隔壁那两人,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纠缠起来,隐约的呼吸声和?纠缠声混作一团,连带林相晚听?得都有些耳热。 傅空清凑到?他的耳畔,轻笑着开口:“巧了,这地方除了咱们,居然还有其他的野鸳鸯?” 可林相晚和?他是老皇帝这边安排的,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林相晚不敢出声,任由傅空青压着,连呼吸都要屏住。 另一边的两人还不知道隔壁有人在,纠缠了一会,女人又?开口嗔道:“你在外面还能缺女人不成?这会倒是急性?子?起来了。” 那男人终于出声,声音低哑,可却好辨别了不少,调笑着说道:“那自然是没?你合我心意?的。” 两人说着又?亲热起来。 林相晚却因为这蛛丝马迹的信息越发瞪大眼睛。 听?女人话里的意?思,这男人可不像是宫里的人,倒像是宫外进来的。能做到?这事情的人可不多,就算是傅空青也最?多在西宁宫和?他接触一下,这男子?又?得是个什么?身?份? 像是为林相晚解惑一般,一男一女再次开口。 “你不也是,父皇冷落你了?这会还缠着我不放……” “这就要问你了。”女人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些酸,“你得胜归来,老家伙可是高兴了不少,这段时间估摸着都在你母妃那里,哪还能记得我们啊。” “你为他争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说罢,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声音也越发甜腻起来。 这下,林相晚眼睛睁大,声音是一点都不敢泄露出来了。 现如今,得胜归来还能在皇宫里行动的男子?能有谁。 不就是二皇子?。 至于另一个,听?着好像是老皇帝的妃子?。 声音隐约有些耳熟。可这宫中的女子来来往往那么?多,林相晚也不敢轻易判定对方的身?份。 可只是这一点信息,就足够他心里掀起来惊涛骇浪。 这老皇帝好色又?昏聩,谁曾想后宫着火,老婆和?儿子?纠缠在一起了。 二皇子?也是胆大包天。 想到?这,林相晚莫名想到?了初见二皇子?那日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只道对方身?上有些黏腻的脂粉气,如今想来,莫不是那时候就在自己老爹的妃子?宫里跑了出来。 他脑子?乱成一团,又?不敢出声,只能抬起傅空青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巴上,免得泄露出声响。 这模样极为可爱,傅空青眸中忍不住有了笑意?。 不过这会两人确实没?有做什么?的心情。 就这么?安静待了一会,等?到?林相晚躺得肩膀都有些酸麻的时候,隔壁的活春宫终于结束,随着屋门被开启关闭,林相晚那屏住的呼吸都松了一些。 他有些想要开口,又?担心那两人去而折返,最?后还是傅空青说道:“应当是走了。” 林相晚松了口气,轻轻拍着胸口安慰了自己一会,这才牵着傅空青说道:”怎么?办,我们今日在这里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了吧,而且那两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二皇子?居然和?老皇帝的妃子?在一起了。” “听?到?了,别担心。”傅空青拧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尚且轻松,“咱们到?这的事情,除了老皇帝和?安排的人,没?人知道。” 说是将人送给国师讨好,可老皇帝自认还要些脸面,只敢将这事情悄无?声息安排。 巧的是,他觉得这秋水居安静,儿子?也和?他共脑,带着人在这里厮混起来,还是为了给他戴绿帽子?。 其实不喜欢老皇帝的妃子?不少,林相晚和?傅空青才刚帮了沈怜他们一次。 可亲儿子?戴的绿帽子?,还是值得说道两句。 傅空青幸灾乐祸:“你说这老东西年纪大了,若是将事情挑到?他的面前?,是不是得气得半死?” 说完自己又?摇头说道:“不行,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亲手宰了他。” 大哥的案子?,在傅空青看来,无?论是当初的官员还是那下了命令的老皇帝全都逃不开来。这样的人,轻而易举死掉就是太便宜他了。 林相晚知道他的身?世,自然也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有些心疼。 傅空青攥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这才说道:“虽说那两人不一定回来,但咱们还是先离开那里,下次见面我会暗示一下老皇帝,让他以为我不想将这事情说出来,今日我们到?过这里的事情自然也传不出去。”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以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借此机会带你出皇宫玩。”好不容易逮到?了光明正大和?林相晚在一起的机会,傅空青怎么?可能放过。 “就是你这边小心一点,若是老皇帝那边派人来问,你就显得委屈一些,别怕会影响到?我。”傅空青说到?这里迟疑了一瞬,只是想到?时间还未到?,原本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罢了,还不确定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眼看着时间尚早,林相晚却还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让他解释。 “国师大人,你瞒得可真厉害,若不是这次,怕是不想让我知晓呢。” “这可不能怪我,千秋节那天我都穿着官服来见你了,结果某人却愣是一点都没?发现不对,还得我今天亲自表现出来。”傅空青倒打一耙。 他提到?千秋节,林相晚就想到?了王石的事情。 “那个内侍?你当时手段还浅,虽然解决了傅芝,但留下的其他人难免误事,我便找了个办法将其解决了。” 除此之外其实还处理了一批麻烦,傅空青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 可林相晚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再想到?他千秋节主动来找自己的事情,林相晚下巴抬起,略有些得意?:“那时候我们可还没?有关系呢,这么?注意?我,不会早就喜欢我了吧?” “不然呢,那时候就喜欢上了,只是心里不明白,也幸好,最?后人还是被我拐到?了。”傅空青说得大方,倒是林相晚因这直白的话语脸都红了,连忙脸颊埋在他的怀里,假装自己才没?有特别开心。 傅空青越发爱怜地吻了吻他的耳尖,将人搂在怀里。 两人离开秋水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林相晚期间还睡了一觉,等?到?出来的时候,脸颊尚且有些迷蒙和?刚睡醒的红意?。 那听?到?消息过来的宫人对视一样,再看着傅空青掐住他腰的手,心里却已?然误会。 不过当着国师的面,他们可不敢多言什么?,连忙低头说道:“陛下说了,国师想带林典药出去也行,只是他在宫中还要照顾沈昭容,不能长久离开。” 既让卖身?,还不放过林相晚身?上能够榨取的价值,可真是不要脸的说法。 当然,林相晚也清楚,这话表面意?思是这样,实则不过是找个借口,不让他彻底离开掌控。 毕竟现在的情况,掌控了林相晚也相当于牵制住了国师。 傅空青没?有意?见,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撩起林相晚脸侧的发丝,手指轻拢住他的脸颊,冷淡之余却难得多了一分温情:“下次见。” 简单一句话语,便为两人接下来的见面定下时间,说罢,他仿佛一点都不在乎这和?自己春风一度的林相晚,转身?便离开了皇宫。 第85章 剩下的宫人抬起视线去看留在原地的林相晚,却见他面色苍白,拳头紧握,唯有颈侧尚且留着几道红色的痕迹,证明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敢再看,他们连忙带着林相晚去了福安宫。 老皇帝已?经在等?他们了。 秋水居的一切,除了屋子?里的事情,国师的态度,和?林相晚的相处自然有人汇报到?他的面前?。 “看看,咱们这位国师也并非表现出的那么?清心寡欲,原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罢了。”老皇帝心情愉悦,颇有种未知数也被掌控的得意?。 前?段时间,国师便隐约放出消息,说自己突有感悟,不日便会离开京城。 刚知道这事情的时候,老皇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自然不想国师离开,到?时候少了这么?一员大将,又?有谁来拱卫他江家的江山。 而且比起国师离开,更让他担心的,是国师替他人做事又?该如何?他可不想将这么?个好用的武器送到?敌人手上。 所以,国师便是死了,也不能离开京城。 不曾想峰回路转,一个小小的女官倒是将人留住。 “你说,他是担心朕对付他,故意?做出的模样,还真是的这么?巧,就突然看中了林相晚呢?”老皇帝看向周弘。 若说下属里他最?放心的,自然还是这个跟随了许久的内侍。只因为周弘的一切权力皆来自于他,无?论私下干了多出格的事情,周弘都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老皇帝的利益不可触碰。 听?到?这话,周弘仔细思索起来:“臣觉得,二者都是有的。” “这林典药,确实有些神奇,没?准就是这神奇手段,博了国师的兴趣。” “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更信奉一些。” “可另一方面,也是畏惧陛下的威仪,毕竟他怎么?也得明白,如今的一切殊荣,皆是陛下赐予。” 一番话恭维得老皇帝越发愉悦,恰在这时,内侍汇报林相晚来了。 “让人进来吧。”老皇帝开口,片刻后,便有那内侍将人领进殿中。 老皇帝打量着林相晚,目光在他颈侧明显的痕迹以及麻木的神色掠过时,询问道:“今日之事,你可有怨?” 林相晚一顿,低声说道:“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 这话反倒让老皇帝放心了一些。 无?缘无?故被送出去,林相晚若是没?有怨气,他反倒是不信的,甚至还要怀疑此事是否有些蹊跷。 有怨气却又?不敢,证明他畏惧皇帝的权势,这答案正是老皇帝最?舒心的那一个。 他懒散开口:“行了,国师模样英俊,便是他人想要接触还没?有机会,你与他成就美事,有何不愿?” 林相晚这次沉默许久,半晌才开口:“臣,自是愿意?。” 老皇帝却完全不信,想着国师重要性?,眯起眼睛说道:“你想不想离宫?” 林相晚一顿,下意?识抬头,半晌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垂下了脑袋。 可这模样却已?经让老皇帝极为满意?。 他自然是知晓,这宫里除了受宠的女子?,大多数宫人都是想要离开的。可那又?如何,既然进了宫,那么?除非恩典,或者时间到?了,都得好好在这宫中伺候着。 可他也不介意?为了达到?目的,给这些女官一些蝇头小利,让他们好好做事。 “盯着国师吧,看看他是否与他人有着接触,若是有不臣之心,全都汇报上来。” 林相晚心道那不臣之心可多了去了,若是被老皇帝知道怕是得吓死。不过表面上,他当然得老老实实应是。 好在今日这事情算是蒙混过去。 - 含醺阁。 二皇子?江刃进了殿中,看到?母亲以后心情颇好地打了声招呼。 德妃握着佛珠的手一顿,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略有些凌乱的衣角,眉头皱起:“你又?去和?那贱人厮混了?” 早在二皇子?进来的时候,屋中伺候的宫人便已?经离开,二皇子?也不介意?她这话难听?,找了把椅子?坐下,笑得混不吝:“母妃,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什么?贱人,那也算是儿臣的女人,而且她和?我一起,不就没?人同你抢父皇了吗?” “如何,这几日父皇在这里,您心情可好了些?” 德妃依旧冷漠:“你迟早因为这下半身?的事情,给自己酿出祸来。” 江刃却不以为然:“您想得也太多了一些,再说了,真要出问题,不止我自己担心,她也要担心,到?时候我们一起联手,还瞒不过父皇不成?” 言语间,倒是对老皇帝没?有多少尊崇。 德妃扫过这个儿子?,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他身?强力壮,正是自视过高的时候,看到?自己父皇这只年暮的狮子?,自然哪哪都不会重视。 再加上前?段时间刚获得一场大胜,江刃便越发得意?起来。却哪知,便是再年暮的狮子?,却也有噬人的能力。 “你要女人多的是,去外面哪里没?有,莫要在这宫里胡闹。”德妃声音严厉了几分。 二皇子?撇撇嘴,心道外面的女人哪有父皇的女人刺激,却也不好直白忤逆母亲的话,懒懒道了声明白。 德妃的神色这才柔和?下来。 她抬抬手,江刃便在他面前?蹲下。 抚摸着儿子?越发轮廓分明的脸颊,德妃神色柔和?:“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刃儿,你需得记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压住骄傲,你父皇有三个儿子?,盯着你的人不知道多少,若是被人抓住错处,便可能万劫不复,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江刃对上母亲还是略微听?话些的,只是心里却不以为意?。 大哥平庸无?能,三弟更是个废物?,也不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 “真是……畜生!”挽月殿,沈怜看着林相晚那脖颈到?现在都未曾消去的吻痕,怒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推动这种荒唐事的老皇帝,还是在说国师。 林相晚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痕迹,略微有些心虚。 可偏偏傅空青情况特殊,他也不好解释其中缘由。 云心今日借着过来看沈怜的机会也在此处,此时看着林相晚的模样,也有些替他难受。 老皇帝这事办的光明正大,就算不知道林相晚被送去秋水居,却也知道他将林相晚送到?国师身?边的事情,和?林相晚熟悉的几个妃子?都来问过他,甚至还有之前?打过交道的文兰和?许宝春。 便是大家都熟悉了,可涉及到?傅空青的身?份,林相晚也不可能解释过多,只说自己听?命办事,不敢违背陛下命令。 可云心和?沈怜却都知道他还有个恋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相晚轻咳一声,然后说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你就认命了?那你那个……”沈怜有些着急,话一出口还记得云心在这里呢,紧急住了嘴。 可云心也是人精,又?知道些内情,哪能听?不出沈怜话里是什么?意?思,看着林相晚也不赞同起来。 “你怎么?何事都往外面说呢?”云心询问。 有个小情人不好好瞒着,怎么?这个知晓,那个也知晓了? 她这话一出,沈怜才意?识到?云心居然也清楚林相晚有个恋人的事情,瞬间和?云心站到?了一起,批评道:“云昭仪说的是,你怎么?这么?管不住秘密?” 莫名其妙变成了被批判的人,林相晚苦哈哈笑了一下,觉得他们还是继续骂老皇帝吧,再不济骂骂傅空青,就会给他惹事。 “可我也只告诉过你们,这不是信任你们吗?”他双手合十,眼巴巴开口,那模样又?实在让人不忍心责怪。 是啊,林相晚不过是相信她们,是他心地纯善才是,只怨这皇宫不是个好地方。 “罢了,总归,你有数就好,若是那国师欺负你,便告诉我,实在不行,我去陛下那里求求情,至于你那……”云心没?直说,却全然站在林相晚这边,“若是他不愿意?,那就自己去找国师理论,总归是他没?有本事,怪不到?你的身?上。” 这直白的偏颇让林相晚失笑,却又?感谢她们站在自己这边,不过还是给傅空青说着好话:“其实事情没?有那么?棘手,是有办法的,你们莫要担心。” 云心叹了口气,并未多言,又?看他似乎还有话要和?沈怜单独说明,也不再停留,只说了句下次再看沈怜,便转身?离开。 等?到?屋中只剩下两人之时,林相晚却拿出来一个瓶子?送到?沈怜的面前?。 “你装病一事不是长久之久,之后若是不想应付那位,用这个便好。” 第86章 ----------------------- 作者有话说:开始收尾! 第49章 “这是何?物?”沈怜接过瓶子打开一看, 发现是一粒粒香丸。 “合欢丸。”林相晚再次确定周围无人?,这才开口说道,“在屋内熏入, 心怀欲念之人?便会不自觉被拉入幻境之中, 做了?一场自以为真实的幻梦。” 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东西,日后?老皇帝来了?挽月殿,沈怜也可以避免侍寝一事。 毕竟就?算有个弄月,可老皇帝若是强逼, 沈怜也没?有办法。这香丸反倒能让她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沈怜几乎是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瞬间?攥紧了?面前的药瓶。 “谢谢你, 林双。”沈怜语气欣喜。 “其实你该谢谢自己才是。”林相晚说道。 也是巧了?, 当初完成沈怜的任务,他获得了?一枚假死药,这假死药救了?庄思淼。可同时, 庄思淼的特殊任务完成, 才有了?这合欢丸。 两人?虽然未曾见过面,可又因为林相晚这个联系,救助了?对方。 接下来,只要等待大?梁迈入覆灭的结局, 那么沈怜也能脱离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距离那个时间?还有多久。 林相晚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游戏, 又或者最起码弄清楚攻入皇城的是谁, 也好做个打算。 至于现在,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 因着合欢丸的出现, 沈怜也不需要继续装病,在外人?眼里,就?是林相晚医术不错, 让她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至于那百两金的事情,老皇帝虽然一直没?提,可耐不住沈怜和云心似有若无和别人?谈起来。他一个皇帝总归还是要些脸面的,没?过多久,林相晚那百两金的赏赐就?下来了?,一同送到尚食局的,还有林相晚特意加进去?的司药职位。 尚食局下有司药司,司药司品级最高的便是司药。司药上?面便只有尚食品阶更高一些。一般来说里面只设置司药两人?,可老皇帝特意下了?命令,将林相晚放置到了?第三人?中,还特许他出入宫的权力,赐予牙牌。 如此年?轻就?擢升数级,若是换了?别人?都得眼红,可落到林相晚身上?,大?家却?又知道这其中的根底。 只因为那时不时将林相晚送出宫的马车,还有对方回来时难堪的模样。 能成为女官的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有些身世甚至可以说上?一句极好。日后?出了?宫,也能寻一门好的亲事。 可林相晚这边,却?是因着帝王的命令被迫去?逢迎国师。 此事并非明面上?的嫁娶,而是私底下的交易,又不是所有人?都只攀着这种事情往上?爬。 心气高点的,如此光明正大?做着这事,自然接受不了?。 这日,寻林相晚的宫人?又来了?尚食局。 庄年?参与了?救治庄思淼的事情,心底隐约有些猜测,又不敢确定,听着外面宫人?的声音,迟疑道:“今日还要去?吗?” 这段日子,林相晚隔个两三天就?要去?一趟国师府,这下别说是宫内的人?,便是宫外,有那眼尖消息快的,也察觉到了?国师府的不同。 “没?关系,不要太?担心。”林相晚语气悠然,等庄年?放心一点,脸颊这才换上?郁色,开门走了?出去?。 那进来的宫人?抬眸打量了?一下,只觉得这位林司药看起来似是憔悴了?几分?,却?哪知这里面还有那臻于化境的化妆术的功劳。 林相晚当时还说那化妆术没?什么用处,现在才觉得用处是真不小。 将牙牌递了?出去?,林相晚上?了?马车,一路向国师府赶去?。 “陛下说了?,这段时间?您就?在这边待着,几日后?再来接您入宫。”宫人?说道。 如今宫内暂时没?什么需要林相晚帮忙的,倒不如在宫外多待一会,安抚国师,让他沉溺在林相晚身上?,也免得整天想?着成仙问道的事情。 “陛下还说了?,之前吩咐林司药的,您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林相晚垂眸应声。 老皇帝虽说借着傅空青的计谋数次击败叛军,可对于这种神机妙算,颇有才能的人?却?极为不放心,猜忌心更重。 林相晚除了?作为情人?送过去?,还要监视傅空青的行动?,看看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他一个出家人?,是不能娶妻的,可若是时间?久了?,你留在他身边,该有的也都会有。”老皇帝语气淡淡,仿佛笃定了?两个人?都得受他控制。 林相晚也确实如他所想?,看起来极为不愿,却?也不得不按照吩咐行事。 言语间?,外面传来了安洲的询问之声。 “可是林司药来了?” 宫人?立即闭上?了?嘴,就?要扶着林相晚下马车。 不曾想?却?有人?先?他们一步,掀开了?帘子。 傅空青长身如玉,立在外面,看到他以后?伸出了?一只手递到林相晚面前。 这行为就?是林相晚也怔了?一下,好在这也符合他现在伪装出来的身份。犹豫了?一瞬,他将手递了?过去?,傅空青面上?不变,攥着他的手却?收得极紧。 宫人?看到这一幕,心道国师对林相晚看起来也是上?心的,虽说没?那么重要,却?也下了?几分?心思。 看来陛下将人?送过来的策略没?准真的有用。 “下来吧。”傅空青开口,林相晚暗道这人?这模样就?算见了?几次都觉得新奇,却?极为听话就?要下了?马车,不曾想?还未落下,却?已经被人?环住双膝,径直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因着马车本身的高度,傅空青那姿势就?像是抱小孩一般,林相晚身体悬空的时候,膝盖那处却?紧贴着傅空青。 他甚至能察觉到肌肤贴着的,肌肉紧实的胳膊。 伪装都做不下去?,林相晚耳朵红得出奇,被傅空青单手举起又放下的时候,他两只手撑住这人?的肩膀,只觉得热气从脸颊冲到了?脑海。 还……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干什么?!”林相晚忍不住还是质问了?一句,继而连忙后?退了?一步,可那却?还是被傅空青牢牢牵住。 两人?这模样倒符合了?身份。 只是其他人?连忙低下头看都不敢去?看。 傅空青轻笑一声,将人?拉回到身边,紧握住林相晚手说道:“这几日一直待在国师府,还没?有出去?,今日时间?正好,不如一起出去?游玩?” 林相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狐疑地看了?傅空青一眼,可惜这会在外面,又没?有机会问他。 不过傅空青这么一说,他其实也有些想?要去?外面逛逛了?。 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都有些凉了?,能去?哪里呢? 傅空青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宫里的马车。 那车夫和宫人?都是一悚,连忙说道:“人?已经送到,奴婢便先?行离开了?。” 说罢,这两人?也不敢多留,转身离开了?国师府。另一边,安洲却?已经去?牵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笑着说道:“咱们今日去?京郊的私宅,玉水园。”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可这不是在外面吧,也不好直白开口,于是只是态度上?热切了?一些。 林相晚看了?一眼那装饰华美的马车,点点头,然后?又被傅空青牵着了?。 等到了?里面,外人?面前的那些伪装便再也不用了?,他拍了?下傅空青的手,有些不高兴:“刚才干嘛那样?” “不喜欢吗?”傅空青帮他解开披在外面的狐裘,只冻了?这一会,林相晚指尖就?有些冷了?。 他拿了?手炉又递到林相晚的怀里,贴心的服务哪能让林相晚说上?一句不好,更何?况,林相晚也没?有不喜欢。 “只是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也太?张扬了?。”林相晚不好意思说道。 “那就?是喜欢的了?。”傅空青了?然一笑,知道他只是在外人?面前抹不开面子,毕竟两人?在外面很少如此亲密接触,林相晚不习惯也是自然,“在意他们的目光做什么?便是现在,在外人?眼里,也是我喜欢你的,所以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不是很正常?” 他握住林相晚捧着手炉的手,给他传递着自己身上?的温度,动?作珍惜又小心:“我喜欢你,当然想?亲近你,还是说卿卿不想?碰我?” 说到最后?,倒是他才像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林相晚说不过他,气得拿脑袋顶他的胸口,继而被傅空青一把揽住抱入怀中。 这小小的埋怨便立即像是投怀送抱。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林相晚呼吸一滞,傅空青却?意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牵着他的手说道:“待会就?要出京城了?。” 第87章 林相晚动?作一顿,傅空青却?牵住他的手,一起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大?雪落了?满地,片片雪花飘入室内,继而在温暖的空间?中消弭开来。 林相晚透过这小小的窗看着外面,却?觉得见到的世界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任何?一次都要广阔。 之前他的人?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游戏,满眼望去?尽是深宫高墙,只是出一趟宫,在京城里逛上?两圈,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可现在,他离开了?皇宫,又离开了?京城,只觉得天地间?又宽阔了?一番,那游戏般的人?生也逐渐成了?现实。 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傅空青和他一起看着外面,轻笑着说道:“我总觉得你会想?出来逛逛,怎么样,还算符合心意吗?” 林相晚下意识想?点头,又突然记起来他还抱着自己,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却?有些闷。 傅空青哪能不了?解他,这分?明就?是情绪有些不大?好。 他低头去?看林相晚的模样,却?见平日里坚强不已的人?这会眼圈反倒红了?一些。 “怎么不高兴?”担心地抚摸着他的眼角,傅空青让人?正面着自己。 林相晚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依偎在傅空青的怀里,闷声闷气说道:“没?有不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还要哭?”傅空青好笑捧起他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蹭到林相晚的眼角,那泪珠果不其然落了?下来。 其实刚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林相晚分?明就?是个小哭包,只是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不怎么表现出来。 也因为这点,傅空青还有些得意,觉得这是林相晚依赖他的表现。 林相晚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是傅空青送给他那份干净饭菜的时候,当时他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当时的傅空青手忙脚乱,还惦记着男女有别,想?用袖子给他擦眼泪都不好动?手。 后?来完全没?有这习惯的傅空青便记得拿帕子,也随时能给他擦拭眼泪。 就?算之后?很久没?有用到,傅空青这习惯却?还没?有改。 没?想?到今日却?又让人?难过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京城外面的风景。”林相晚突然说道。 傅空青一顿。 这话已经透露了?很多。 他很早就?发现了?,林相晚身上?不普通的地方,比如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浅,分?明来自楚地,却?连楚地许多现状也不知情,甚至在这宫里,最开始获得的信息也极少,就?像是凭空出现,落在那皇宫里一般。 只是傅空青从不会去?探究这些,因为没?有意义。 他甚至还在担心,有着这样神奇手段又突然出现的林相晚,会不会有天也像出现的一样,猝不及防消失离开。 抚摸着他的发丝,傅空青开口:“没?关系,日后?我同你去?更多的地方。” 所以,不要消失,不要离开他。就?像自己陪伴着他一样,林相晚也要一直属于自己,谁也夺不过去?。 两人?在马车里说着悄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传来安洲扯住缰绳的声音:“老大?,咱们到了?!” 傅空青这才松开林相晚,牵着他向外面走去?。 玉水园的位置虽说在山上?,却?并不偏僻,道路也极为好走,马车到了?以后?,再顺着台阶走两步就?能看到它的位置。 纷飞的大?雪只在发间?落上?了?两片,傅空青就?已经打着伞举在了?他的头顶。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 林相晚点点头,抑制不住好奇心,拉着他的胳膊一起向宅子里走去?。 这里是傅空青作为国师时得到的奖赏,因着平叛的功劳,老皇帝赐下来的。 “人?已经被我换过一轮,不用担心里面的人?会泄露消息,你大?可以随意游玩,等时间?一到,我们再回去?。”傅空青同他一起进了?宅子。 此时寒冬腊月,满园的梅花盛开,积雪压在花瓣上?,片刻后?又轻轻滑落,只听见“砰”的一声,不重,反倒带了?两分?轻快,一如林相晚此时的心情。 他亮着眼眸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等到回神的时候,面前出现一株被采下的梅花。 “前些日子有新送来的鹿肉,可以烤着吃。我别的不说,烤肉的手艺还不错,到时候撒上?特质的香料,香而不腻。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再围着暖锅涮点吃食,正巧还有些牛肉,这个平时也很少尝到,正好可以试试。” “等到晚上?的时候庄子里还有个温泉,用来泡泡舒缓身心刚好。” 他显然是做了?不少准备的,林相晚听得时不时点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忧愁,只剩下满心的好奇。 连这冬雪也挡不住他。 两人?带来的东西自然有人?收拾,林相晚又披上?那狐裘,被盖住的脸颊从毛绒绒的帽子里钻出来,抬头打量着这一切,忽然扑到傅空青怀里,高兴说道:“我喜欢这里。” 说罢,自己已经拎着那支寒梅满院撒欢起来,那模样哪还有平日在宫里的沉稳样子,分?明和个小孩也差不了?多少。 傅空青失笑跟上?了?他,任劳任怨带他四处游玩起来。 林相晚这一逛就?是一个时辰,等到脸颊都冰凉起来,双指也冷冷的,这才被傅空青拦腰抱了?回去?。 “之后?还要在这里待一会,什么时候玩不是玩,要是冻坏了?怎么办?”屋内,傅空青先?帮他摩擦掉那在外面沾染的冷气,这才用温热的帕子擦拭起来手脸。 林相晚躺倒,枕在他腿上?,仰头看向傅空青低头伺候他的样子,耍赖说道:“可我好久都没?有出来了?,没?忍住嘛。” “好好好,就?你有道理。”傅空青捏了?捏他的脸颊,等到那酒在小炉上?逐渐变温,这才将林相晚扶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尝尝味道。” 清甜的酒香在鼻尖绕来绕去?,林相晚动?了?动?鼻子。 他和傅空青一样,对酒都没?什么兴趣,可林相晚却?挺喜欢闻这味道。 以至于每次被酒香吸引,等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又被苦得皱起鼻子。 这次也是同样,他颇为记吃不记打地点点头,却?见那温酒在唇边晃了?一下,等到林相晚想?要探出脸颊去?浅啄一口,傅空青却?又将其收回,灌入了?自己口中。 林相晚眼睛睁大?,就?要从他怀里爬起来,好让这个耍自己的家伙好看,结果刚刚起身,便被捏住下巴。 下一刻,清甜的酒香味以及缠绵的吻一起落在他的唇边,林相晚被迫吞咽下这突然推来的酒液,轻哼着被人?抱了?起来。 傅空青像是在抱娃娃一样,轻松就?将他搂了?起来,林相晚身体微微后?倾,只觉得要被吞吃入腹一般。 积雪一声声从树梢滑落,窗户犹然开着一面,可在这暖阁之内,在傅空青的怀里,林相晚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热。 还没?喝酒呢,林相晚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起来,全身都有些滚烫。 片刻后?,那开着的窗户“吱呀”一声被人?闭合,屋外的光线一收,越发显得室内昏暗。林相晚只觉得自己被扔到了?塌上?,软绵绵的身体陷入床铺之中,两边的帘账一收,林相晚下意识推拒了?一下傅空青。 “别怕。”傅空青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温柔的语气让林相晚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原本抵在两人?之间?的手也逐渐放下,转而抓住了?傅空青的后?背,带着两分?紧张,三分?期盼,主?动?上?前将自己送入傅空青怀里。 - 再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了?烛火,林相晚迷蒙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下意识向身边的热源缩了?缩,等傅空青将他搂在怀里,这才卖起了?委屈:“我不舒服。” 他这会身上?哪哪都酸,要说痛却?也没?有,可就?是想?要让傅空青安慰安慰他。 “这里不舒服?”傅空青手掌在他腰间?揉了?揉,语气耐心,等林相晚不再撒娇,反倒是舒服得哼哼了?一声,这才继续伺候起来怀里的宝贝。 “好了?。”林相晚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一会就?搂着他的胳膊语气黏糊起来。 傅空青却?不放心,手指往下探了?探,想?要看看是否真的没?有问题。林相晚那懒散劲都被吓得消了?一些,双腿合住不让他乱动?,红着耳朵问道:“你干嘛?” “别怕,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傅空青语气认真。虽然上?了?药,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相晚脸蛋这下彻底红到了?脚底,皮肤都泛着粉色,拽住他不让动?:“不是上?过药了?吗?而且没?问题的。” 第88章 傅空青却不放心,强硬拉着他检查了一下,等他松开,迎面就是一枕头。 “啊啊啊傅空青,我没脸见人了。”林相晚拿起枕头往他身上砸了两下发泄。 傅空青也不躲,等他气消了,这才面色古怪将人搂在怀里,小声问道:“卿卿你是否,天赋异禀?” 回应他的又是迎面而来的一枕头。 等傅空青低头再看的时候,林相晚脑袋都埋在了他的怀里,两只手还欲盖弥彰地一点一点扯起被子,将自己脑袋都给蒙起来,远远看来,鼓成了一小包。 傅空青手足无措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还是林相晚自己探出来一点脑袋,小小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又要将自己埋起来。 不过这次他却被忍俊不禁的傅空青给拦了下来。 刚从被子里挖出来的人红着脸,也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气的, “好了,别憋坏了自己,这不是好事吗?我还怕你会受伤。”说动此处,他倒是想起了之前在他怀里情.动时的林相晚,确实身体柔软,仿若化成了一滩春水,惹人怜爱。 林相晚却不想理他。 傅空青不清楚,可他能不知道吗?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害怕,用了那该死的“柔弱无骨buff”,好用是好用,可那么黏腻的声音居然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吗? 还要被傅空青打趣。 “我讨厌你。”他小声说道。 “真的吗?”傅空青搂着他询问,“那我的心可都要碎了,不信你摸一下。” 说着就要拎起林相晚的手往他心口摸去。 “臭流氓。”林相晚不知道第多少次评价。 傅空青这次却笑着说道:“那你就误会了,若我真做了那无赖,见到你的一面便得掳走,谁也见不到你才是。” 第50章 林相晚说不过他, 扭开头不说话。 傅空青轻笑,又帮他揉了揉腰,等到林相晚舒服得在怀里哼哼, 这才去给他准备食物。 炙鹿肉暂且是不能吃了, 暖锅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在这之前,填饱肚子的只能是一锅熬煮得香甜浓稠的砂锅粥,里面放了河鲜香米,浓郁清甜。 可耐不住只是粥啊。 怎么被欺负了连美食都没有了。 “不喝了, 气饱了。”林相晚尝了两口,又开始耍赖。 傅空青拿起勺子递到他的唇边:“再喝一点, 晚上确定真的无事了就准备暖锅, 如何?至于炙鹿肉,在这还要待好几天呢,想吃什么都少不了的。” 好说歹说, 林相晚才又喝了点。 等到喝完, 脑子冷静下来,他又因为自己这点小脾气不好意思起来,完全不敢想刚才那个耍赖撒娇的人居然是自己。 傅空青却觉得挺不错。 将仅仅穿着里衣的人揽起来抱在怀里,傅空青搂着他, 语气得意:“这不是很正常, 你依赖我, 在我面前不自觉就会脆弱一些,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人能看到这一面吗?” 林相晚和他撒娇,不就说明他值得依靠,换了别人, 他唯恐避之不及,哪还有这柔软的一面。 “就像我只在你面前哭过那一次一样。”傅空青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没有半点露出弱点的尴尬,反倒满是喜悦,“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林相晚抬着下巴任由他亲着自己,将这话听了进去,只觉得心里都是雀跃的。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将隐秘的,只想藏起来的另一面,毫无保留分享给对方,坦诚着心意,然后被无底线地包容。 “好喜欢你。”他呢喃着开口,少有坦诚自己的赤诚心意。 傅空青一顿,继而越发加深对他的索取。 - 之后几日,林相晚一直和傅空青在玉水园待着,有时候胡闹到他自己都不敢置信,却又深深沉迷于另一人带来的灵魂上的喜悦之中。 眼看着回宫的时限即将到达,傅空青越发不知足起来。 林相晚手指紧攥着床柱,感受着身后之人落在圆润肩头的轻吻,微微抽泣着想要逃离,却又被捉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累到快要昏迷,感受着身后人覆盖上来的身躯,不由得捂着肚子说道:“不要了。” 傅空青顿了一下,将他搂紧说道:“别担心,睡吧。” 他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紧紧拥着林相晚,像是抱着自己绝对不能丢失的宝物。 第二天起来,林相晚身体清爽,衣服也全都换了一遍。傅空青就坐在他的身旁,手上似乎还在拿着一张纸,也不知道看着什么,神色有些严峻。 察觉到林相晚醒来,他手指轻轻抚摸着林相晚的发丝,语气温柔:“醒了吗?白天多睡一会,晚上我们就回京城。” 林相晚没有说话,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等到那点刚醒来时的困劲过去,这才握住傅空青的手,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握着的那只手一顿,却没有开口。林相晚了然,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之前就发现了,傅空青看着自己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应当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做这个挑明的人。 “真敏锐。”傅空青回握住他的手,“可能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落在林相晚耳中,掀起了不平的心绪。 即便他早就做了准备,可听到这话时,还是有瞬间的惊讶。 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分明前一天,他们还亲密无间,可很快,就收到了要分别的消息。 “要很久吗?” “很久,也许下一次再来,就到了起义军攻破皇宫的时候。”傅空青已经谋划许久了,此次和叶施的合作甚至加快了他的步伐。 林相晚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床铺,任由发丝在身后摇曳,抬眸看向傅空青。 那模样看起来竟然是有些脆弱的。 “那你会活着回来对不对?”林相晚心里有些难过。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同样让他意识到,他们身处在怎么样的一个乱世之中。就算林相晚有系统存在,身上也有不少保命的东西,可他在这么大的一个世界中却依旧是无力的。 他无法去左右战局,阻止乱象,只能担忧着即将离开的恋人。 “当然会回来。”傅空青语气坚定,看他时却也同样担忧,“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吗?”林相晚有些迟疑。 他还是第一次态度如此松动,傅空青有些激动,握着他的手说道:“对,离开,我想办法让我们脱离此处,到时候一起离开京城,等到了关中,那边是我们自己的势力,就算到时候失败,出了意外,你也可以和家人一起离开。” “什么意外?”林相晚抓住重点,微微发怒,“你刚才还说自己平安无事的!”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没有意外,可是在那边,你最起码安全一点,我心里也会安心,对不对?” 询问的话语极具诱惑力,林相晚抓住面前的锦被,犹豫不决。 他当然心动,不管是离开京城,还是和傅空青永远在一起。如果自己待在皇宫,到时候打进来的起义军要不是傅空青,他又该怎么办呢? 离开虽然会损失系统任务带来的好处,可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离开皇宫,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安稳日子吗? 林相晚启唇,正要应下,却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系统突然又有了声响。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经验……自由属性加点……自由技能……替身娃娃*1,抽奖机会*1】 【替身娃娃:可以替代宿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详细属性请点击查看)使用后,宿主可以将自己和替身娃娃任意交换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奖励便是林相晚都有些惊讶。替身娃娃这个道具更是让他惊喜不已。 这可是保命道具,必要时刻可能会有极大的用处。 他也顾不得回答问题了,连忙去看系统 ,发现居然是三皇子那个《洛神图》的任务完成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居然不是一次性任务,而是已经刷新到了下一个任务。 【林双被国师带走的消息传来后,江衍沉默了很久。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以及失落,这种感觉,上次妹妹差点被送去和亲时,江衍也曾有过,那是没有权力,无力反抗的挫败感。正是这种情绪,反倒激发了江衍的创作欲.望,那副《洛神图》终于画完】 【他将画送到了已经解禁的母妃面前,贤妃看了一眼那画,淡淡扫了自己儿子一眼】 第89章 【“去将林双带过来吧,我想见?见?他。”贤妃如此说道。】 【提示:该任务涉及故事结局走向?,极为重要,若是宿主选择接取任务,任务完成,将获得经验5000,自由属性加点50,技能属性加点50,《城防图》*1,抽奖机会*1】 城防图?! 林相晚神色一变,看着任务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骤然的变化自然离不开一直观察着他的傅空青。 “怎么了?”等到林相晚终于回神,傅空青这才询问。 “傅空青,如果……如果有了城防图,你们?攻入这里会不会更顺利一些?”他攥紧傅空青的手,着急询问。 “为什?么会问这个??”傅空青总觉得这问题来得奇怪,还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相晚却追问道:“你直接回答需不需要就好了!” “当然需要。”傅空青还是开口,“有了这东西,我们?攻入京城自然会容易不少?,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只是这可不是好获得的东西。” 就算傅空青是国师,权力已经极大,这东西也并非他能接触到的,傅空青不解林相晚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暂时?不离开了。”林相晚开口,神色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为什?么突然不打算离开了?”傅空青着急起来。他之前明明感觉到了,林相晚有片刻的松动,这会却改了个?主意,他如何不心焦。 “是不是为了城防图?”他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卿卿,那东西不是随便都拿到的,不管谁和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 “我知道,我也不是傻子,这点你不是最清楚吗?”林相晚含笑询问,对上傅空青略有些慌乱的神色,他语气柔和,“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傅空青,你也不要小看我,我若是需要什?么,肯定是有把握的。” “就像我知道你选择了一条极为困难的路,却也相信你一样,你也要相信我,对不对?” 他说得都有道理,可有道理是一回事,傅空青完全?放心却是另一件事。 两人沉默了许久,林相晚上前搂住傅空青,将自己嵌入他的怀中:“而且我相信,你肯定能回到这里接我的。” 他声音柔和,态度却已然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傅空青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只能将人按在怀里,语气低沉:“好,可你也要确保自己安然无恙,可以吗?” “我在京城还埋了暗桩,庄诀那边也可以联系,你若是有消息,可以分别送给他们?,这两条线的人互相是不知晓对方的,到时?候哪边的信息出了问题,我也能及时?发现。”一想到自己要和林相晚分开,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时?刻关照到对方的信息,傅空青就格外焦虑,语气也明显慌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林相晚却心中有些发热。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过你得给我留一个?接头的地方吧,日后若是起义军破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肯定要先逃跑的啊。”林相晚语气愁闷,并不想设想傅空青失败这个?假设,却又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不会忘记的,这几个?地方你都记下来……”傅空青温声交代?,又得林相晚重复了一遍,这才捏着他的脸颊说道,“至于信物,那枚玉坠就可以了,这个?东西比其他的都有效。我还给你留了点人马,若是我真的失败,你可以带着那些人离开,给自己留点底气。” 一句又一句的安排像是怎么也说不厌,半晌却还是傅空青先笑起来,额头抵上他的肩膀:“分明还没到要分开的时?候,我就已经舍不得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林相晚也跟着难过起来。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估计会金蝉脱壳,借死假遁,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莫要担心,一切都是我的安排。” - 那日后,林相晚被再?次送入皇宫。 他离开这么久,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那流言蜚语也传不到耳边。 倒是凤阳阁那边,五公主再?找了一次他,说是三皇子的《洛神图》已经完成,想要让他这个?出了大力的人过去看看成品。 林相晚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出了什?么力,但?是想到那还得继续下去的任务和《城防图》,他又答应了下来。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得去皇宫糊弄一下老皇帝。 “你和国师这几日相处如何?”老皇帝询问。 傅空青将林相晚带到了玉水园,这事老皇帝都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国师对于林相晚就只是玩玩,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 这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心修道的国师吗? “尚可。”林相晚回应,语气平淡。到了外人面前,他装模作样的功力日渐提升。大约也和看到厌烦的人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有关系。 毕竟到了傅空青面前,那些羞涩的情意就是情侣间的趣事,可到了外人面前,自然没心情分享过多。 老皇帝也没觉得他这态度有什?么问题,要是林相晚高兴,他还要担心林相晚背叛了呢。 关键还是国师那边的态度。 “你和他日夜相处,可觉察出国师态度有何问题?” 林相晚迟疑了一瞬,锁眉装作仔细思考的模样,半晌才说道:“具体的,他也不会和我说,我们?日常只有很?短的时?间相处……” 说到这里,他身?体抖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半晌才带着点怨气开口:“只是近来,好像说要炼制什?么丹药,吃了后对于身?体有益处。” “丹药?”老皇帝有些迟疑。 古往今来,那痴迷于黄老之术的帝王都喜欢服用丹药,只是结果好的却没有几个?,长生不老的更是没有。 有些传闻中的事情,没有亲眼见?过,老皇帝也不敢相信。 所以,他相信国师,也只是相信那神奇的手段,丹药什?么的,以往也是没有心情去沾染的。 只是这年纪大了,就也会糊涂一些,抱着点期冀。 比如说……也许呢? 也许自己就是特别的那一个?呢? 想得多了,便不自觉也有些迟疑。 “知道是做什?么的丹药吗?” 林相晚摇头:“他不许我接触这些,平日都只能待在屋子里。” “罢了,日后多盯着点就是了。”老皇帝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只是心里却越发犹疑起来。 以往的时?候,国师都没有这炼丹的想法,近来却又如此,难不成那得道之事的传闻竟是真的? - 离开福安宫的林相晚并未立即去凤阳阁,而是休息了一晚,等到精神好了不少?,这才去了那边一趟。 让他没想到的是,开门的人竟是江衍。 “三皇子。”林相晚简单行礼,却见?江衍有些魂不守舍。 他的视线随对方落在颈部,意识到傅空青在那里留了什?么,下意识用手遮挡住了。 这模样有些刺到江衍,他迟疑说道:“你……” 林相晚奇怪看他。 “你若是不愿意去接触国师,我可以向?父皇求情,让他收回成命。” “没必要吧。”林相晚有些奇怪,“而且殿下去劝,陛下就能听从了吗?” 这话?实在有些嘲讽,江衍的话?一下子全?被扼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做不到,父皇的命令,莫说兄弟中最普通的他,便是执掌政事的大哥和手握兵权的二哥,他们?也做不到这些。 想到之前母亲警告的那些话?,江衍又泄气一般,垂下了肩膀。 他确实做不到。 江琼出来后便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怎么都站着不动,三哥,不是说要给林双看你的画吗?赶紧让人进来啊。” 江衍这才应了一声,带着人向?院中走去。 那画便被铺展在书案里,江琼拉住林相晚跑到画前,笑着说道:“如何?不错吧?听到这画作成,可是不少?人都想要看看呢,什?么贵女勋贵,便是父皇他们?也说要拿过去欣赏一下,可惜你之前不在,不然还能成为我和母妃之后第三个?欣赏的人,现在这画作都已经在宫里转了一圈,不少?人都看完了。” 她对兄长的才华极为自信,这会也是自豪的语气,林相晚目光落在画上。 便是他这个?对画作欣赏能力一般的人,第一眼看过去,也能体会到那缥缈的,短暂的虚无之感。 画中的人仿佛即将消逝一般,无法把握,无法追随,疏离悠远,虽只有一个?回眸的背影,却也能动人至极。 这应当不是照着自己画出来的吧?看起来比他想象中好看多了。 林相晚都没想到这画作如此不同,不由得赞赏说道:“确实好看,便是我没有多少?鉴赏的经验,也觉得极为不凡。” 第90章 “那可不,我三哥的能力何须质疑。”江琼与有荣焉。 一旁的江衍观察着林相晚的表情,见?他虽然有欣赏,却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心中莫名也有些失落。 那原本展示的心思也没有了,将画作随手卷了起来,江衍开口:“既已经欣赏完,便去母妃那里看看吧,她想见?你很?久了。” “这么快吗?”江琼有些惊讶,“这还没看多少?吧,怎么就收起来了。” “一幅画罢了,有什?么好看的。”江衍带着两分赌气,让人不明所以,“而且母妃都提了好多次了,你也不想让她等着吧?” 江琼自然不想,听到这话?只能跟着点头,继而又觉得三哥最近实在多愁善感了一点,也不知道母妃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两日都没有笑容。 一旁听从他们?安排的林相晚心中却是一凛。 贤妃。 就算早知道对方要见?自己,可事情真到了面前,林相晚还是有些奇怪。 和其他人不同,他与贤妃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按照云心的说法,贤妃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在这宫中虽然独善其身?,却也未曾害人。 最起码在云心的事情暴露出来前,对方评价便是如此。 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她的一双儿女,还有林相晚保住云心孩子,揭露了颜料的问题。 仔细说来,他们?之间还是有些矛盾的。 这事江琼兄妹也清楚,前往秀林苑的时?候,一直在解释:“总归你相信我,母妃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怨气,不如说,你帮助了云姨,找到了原因?,她还要感谢你呢。” 林相晚笑了笑,不敢全?然相信这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江琼和江衍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谁知道贤妃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便是云心现在不也不确定吗? 可他一个?小小的女官,贤妃相见?,自然是没人拦得住,所以这一遭还是要过去的。 只希望最后的结果对得起他今日的冒险。 想到那任务提示中的城防图,林相晚深吸一口气,同两人到了秀林苑。 “殿下,你们?来了。”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连忙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还有些好奇,“跟我进来吧,只是这会主子还在接待客人,你们?需得过一会才能进去了。” “接待,谁啊?”江琼有些好奇,解了狐裘递到她的手上,脑袋已经往屋里探去。 不曾想那里面也走出来一个?人,笑着说道:“自然是我了。” 听到这声音,林相晚身?体一僵,可是那人已经到了,他便是立即离开也不可能。 更不要说,那屋内走出来的人,是直接向?着他走来的。 林相晚避之不及的贵妃王心容此时?走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看着面前这低下脑袋,挡住脸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道笑容。 “这就是林司药吧?”她语气悠悠,还有些抓住把柄的志得意满,“林双啊林双,你可真是难见?!” 第51章 王心?容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不是?将?她糊弄过去了吗? 莫不是?贤妃带来的?为了警告他?或者威胁? 林相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人却还算冷静,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一无所有的普通宫人了。 他缓缓抬头,和王心?容撞上视线。 四目相对, 眼睛描摹着面前这张隐约熟悉却又?区别甚大的面孔, 王心?容却还是?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口中?发出冷笑?:“好,好啊。” 这就?是?那几个办事不利的蠢货口中?的甚为普通,这就?是?那本该躺在西宁宫,奄奄一息的林相晚。 奄奄一息在何处?甚为普通又?在何处? “你可骗得我好苦啊。”王心?容开口, 倒像是?林相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两人这幅姿态实在吓到了周围的其他人,半晌, 江琼忍不住问道:“这, 这是?怎么了?贵妃娘娘也认识林双?” “林双?”王心?容冷笑?一声,目光锁在林相晚的身上,“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们还算是?熟悉呢。” “娘娘说笑?了。”林相晚语气平淡, “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哪里?说得上熟悉呢。” 这话也是?巧妙,便是?王心?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和林相晚的那一面之缘,还是?同林双在云昭仪处的一面之缘了。 只是?这强硬的语气别说王心?容了, 便是?江琼和江衍都吓了一跳。 他们都不敢和王心?容如此说话, 林双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几人在这门口纠缠不休, 片刻后?, 那屋内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待在门口不动?”贤妃从屋内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如同封号一般,她面容温柔,仿若那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 顶顶气质高贵的女子。此时?看?到林相晚和王心?容的姿态,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温声说道:“外?面冷,这风口处更是?如此,你们在这吹冷风却有些没有道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王心?容冷笑?一声,却没有应声,反而是?将?手触碰到林相晚的脸颊边缘用力摩挲了一下,半晌,她神色一变,不敢置信说道:“怎么会?” 这粗鲁的动作实在吓人,大家都有些不解她这行为。 王心?容在那脸侧摩擦的动作却越发快了起来。 然?而没有,她不仅在林相晚的脸侧没有摩擦到面具边缘,就?连脂粉都没有碰到。 难不成真的只是?长得相像? 可王心?容相信自己的直觉,林相晚身上定然?有着问题。若不是?如此,当初云心?枕霞阁的人为何会被换掉,分明就?是?在为了他遮掩。 “贵妃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江琼眼看?着那一小块肌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薄红,连忙出声提醒。 王心?容这才心?神一震收回了动作,口中?却还呢喃着不可能。 贤妃见此敛下眸中?暗色,出声说道:“贵妃可是?身体不适,不若先?回去休息,总归林双就?在这里?,跑不了的,你们日后?若是?叙旧,多的是?时?间?。” 王心?容今日本就?是?突然?前来,此时?听到这话,也知道她是?在赶客。 心?里?的疑问已经被解答了一半,她也不好直白和贤妃对着干,便抚着额发说道:“既如此,我也不打扰,先?行离开了。” 说罢,王心?容扭头离开,只余下一个隐约含着怒气的背影。 等她走了,江琼这才看?向林相晚的脸颊,担忧道:“没事吧?怎么红了这么一大片?” “没什么。”林相晚轻笑?着抚摸着一下脸侧,心?里?却没有半点糊弄过去的放松,只是?将?目光落在贤妃身上,“不知娘娘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着急,先?进去坐会,散散冷气。”贤妃开口,看?向自己一双儿女的时?候却赶客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来了,罢了,昨日新到了些织锦缎,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出来做几身衣服去吧。” 两兄妹对视一样,虽然?有些好奇母妃要?和林相晚说些什么,这会却也只能压下好奇心?,顺着贤妃的心?意离开此处。 等到再屏退了屋子里?的宫人,这偌大的秀林苑便只剩下了二人。 阮茗雪打量着面前的人,笑?着开口:“你倒是?个妙人。” “娘娘何出此言?”林相晚询问,身上却一扫之前作为宫人时?故意收敛的气势,即便是?面对贤妃也不会落了下风。 不如说,从和贵妃碰面的那一刻,林相晚就知道以往的那番模样要改变一番了。 “如何不妙?”阮茗雪反问,“助力了许宝春,文兰,手里?拿的出那奇妙的乐谱,又?帮助了云心?保下了孩子,后来还在沈昭容那里得了青眼,如今甚至和贵妃都有些交集,更不用说你和国师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算在一起,哪里?算不得妙呢?” 林相晚遇到了不少人,贤妃却还是?唯一一个将?这些事情抽丝剥茧,一件件全都列出来的,她甚至怀疑,给这人一点时?间?,贤妃连他和王心?容的矛盾都能扒出来。 这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林相晚心?中?一凛,面色却没有变化:“若非娘娘列出,我也不知晓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如今看?来,确实有些不凡。” “就?是?不知,娘娘是?在何处了解到这些我都不曾知晓的事情了。” “你不用和我断文字官司,我调查你比想象中?更早一些。”阮茗雪出声,“你知道吗?那种对于万事万物总有些探究欲的人,总能顺着蛛丝马迹捕捉一些线索,继而为这猜测出来的答案心?惊不已,又?不敢在其中?做些什么?” 第91章 “我就?是?这样的人。” 早在林相晚要?照顾云心?的时?候,阮茗雪就?调查过对方了。 她一直避免和云心?直接接触,却也一直关照着对方的情况,自然?也就?清楚,林相晚是?文兰推荐过去的。 问题在于,林相晚又?如何得了文兰的青眼? 当时?的他可只是?一个普通宫人,于是?一路调查,便发现了林相晚身上的奇特之处。 不过那时?候,她也只当林相晚是?个奇特手段的宫人,甚至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有那保胎之术,能够让云心?这个孩子活下来。 “现在想来,还是?小看?你太?多了一些。” “娘娘既然?能查出这么多,那是?否能查到,是?谁一直想要?害云昭仪的孩子,那颜料又?是?谁动了手脚呢?”林相晚抬眸,问题锐利。 要?知道,当初已经证据确凿,云心?孩子没了,确实和贤妃送来的颜料有极大的关系。 可老皇帝那边最后?也只是?让人去调查颜料究竟是?何人所做,然?后?又?将?贤妃禁足许久。 如今贤妃人都解禁了,老皇帝那边让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最后?只是?处理?了几个当时?将?颜料送过去的宫人,说他们吃里?扒外?,竟然?敢暗害主子。 多么可笑?,最后?这满宫的主子,竟然?无一人受伤。 如此轻松让自己脱身的贤妃,不管是?真是?她所为,还是?并?非她所做,都可以说得上一句颇有手段了。 贤妃却垂下眼眸:“此事,便是?我也不敢乱下结论。” 让贤妃自己来说,如今的大梁,谁不想让宫内诞下新的孩子,那嫌疑最大的也该是?三个人。 她,德妃,还有太?子。 毕竟他们三方是?真的牵扯进了皇位继承一事之中?的。 可就?连她无法完全给出证据,说是?谁做了此事。 林相晚有些无奈:“如果娘娘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些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毕竟就?算你口中?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也并?未做错任何事情,不是?吗?” “不。”贤妃立即阻止他,“我今日过来,是?想同你谈个合作。” 林相晚这才抬起眼睛。 “在这之前,我还要?谢谢你帮助琼儿的事情。”想到差点被送去和亲的女儿,贤妃眸中?划过一抹怨恨,“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独善其身,不去做太?多,不去争太?多,那么一切便都能安然?无恙,不曾想,这深宫中?,什么都不做,有时?候也是?错的。” “林双,你知道陛下为何会对云心?孩子的事情,如此轻易放置吗?”贤妃语气低沉,直直望向他,“那是?因为,我们这些当事人,都有一个彼此知道的秘密。” “在陛下面前,我们是?一体的。” 林相晚不解,却被她招招手,唤到了面前。 - 从秀林苑出来的时?候,林相晚呼出了一口冷气。 他攥住自己的手,神色越发冷峻。来的时?候是?和江琼,江衍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江琼和江衍却被贤妃拦了下来。 “既然?画作已经完成,日后?便别去叨扰林司药了。”贤妃一句,彻底断了日后?他们接触的可能。 想必不日便会传来贤妃不悦江衍与林双接触过多,对其敲打的消息。 这事说来也不难理?解。 江衍要?做《洛神图》,选中?的还是?当初揭露了贤妃颜料谋害皇子一事的林相晚。 在那之后?贤妃就?被禁足调查,明眼人都知道林相晚和贤妃肯定是?有矛盾的。结果江衍还和对方数次接触,甚至真的做了《洛神图》出来。 大家心?道江衍画作出神入化之时?,心?里?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对方这是?什么意思,贤妃又?该是?个什么态度。 结果如今贤妃解禁,便敲打了林相晚,众人听闻,也只会觉得此事情理?之中?,并?不会太?过意外?。 不说林相晚和贤妃的矛盾,便是?江衍和林相晚地位差距太?大,林相晚和国师的关系,都不允许贤妃让自己的孩子和这个女官太?过接近。 林相晚心?里?明白,贤妃同样也是?如此。 想必很快,今日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并?且落到有心?探查之人的耳朵里?。 垂眸思索着贤妃那番话,林相晚正要?拉上狐裘,面前却出现一个身影。 “林司药,贵妃有请,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了。”那内侍不清楚林双真正的身份,可跟着贵妃久了,自然?有那捧高踩低的派头,此时?看?向林相晚也颇有些傲慢,分明林相晚才是?有官身的那个,倒显得他高贵几分。 林相晚轻笑?,却不在意,只冷声道:“带路吧。” 见他没有想象中?害怕,反而还一副清高模样,内侍心?里?有些不满,却又?知道这是?贵妃要?见的人,也不好多言什么。 只是?心?里?却冷哼一声。 清高什么,等到了主子面前,他倒要?看?看?这林双还怎么维持傲慢模样。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主子可讨厌这林双着呢。 于是?这本该回去的路途又?是?一转,刚从秀林苑出来的林相晚,又?得去栖梧宫一趟。 他也没有过多担心?,仰赖傅空青给他提供的底气,林相晚这会也没有了之前如履薄冰的心?态,更不要?说,贤妃暂时?也不会让他消失在这皇宫里?。 作为贵妃的住所,王心?容又?是?皇帝极喜欢的妃子,这栖梧宫自然?华丽异常。林相晚到的时?候,那殿中?被熏得暖和不已,柔和的香气悠悠散开,引人回味。 内侍进去小声禀报,里?面却没有传来应答之声。 林相晚将?那狐裘裹得更紧了一些,索性遥望着天色欣赏起来雪景。 狐裘本不该是?他一个普通宫人能得的。可这是?傅空青给他准备,皇帝都没有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不敢胡言乱语。 王心?容晾了他好一会,笃定林相晚得被冻得受不了了,这才得意出来,不曾想便看?到了这一幕。 林相晚的模样其实已经在面具的作用下调低了太?多,可耐不住那一身冰肌玉骨却并?未遮掩。此时?狐裘旁的白毛簇拥着他的脸颊,越发显得他脸小了起来。 冰冷的雪去了脸上的血色,反倒多了几分如玉的莹润。落下的白雪偶尔有一两片吻上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便让人像是?雪做的一般。 以至于此时?,那比记忆中?逊色不少的面容也不算什么,只能将?目光注视着这雪做的人身上。 有些人便是?如此,为难他,都像是?在以景衬他。 王心?容看?了,便觉得越发可气,冷笑?着说道:“你倒是?自在。” 林相晚回首看?她,语气平淡:“心?平气和,自然?自在,贵妃若是?感觉心?焦气躁,臣也有些平心?静气的药方,可为您调理?一番。” “大胆!”王心?容还未开口,那一旁的奴才却已经受不了,呵斥起来林相晚,“林双,你怎么如此同贵妃说话。” “闭嘴!”王心?容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等那奴才讪讪收声,这才看?向林相晚,“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个性格,我倒要?看?看?,你是?否会一直嘴硬了。” 冷眼扫了周围人一眼,她这才说道:”其他人离开,至于林双,和我进来。” 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贵妃这闹得是?哪一出。可惜当初和王心?容一起去西宁宫的奴才没赶上好时?候,正好撞到了因为贵妃惹事而愤怒的陛下,不日便被赶了出去。 新来的宫人除了王心?容的心?腹,其他人竟一时?间?也不知晓林相晚和林双可能有的联系,这会只能安静待在外?面,不敢惹怒了贵妃,得了惩罚。 此时?,殿中?只剩下王心?容和林相晚。 她踱步走到林相晚的面前,手指再次捏住了林相晚的脸颊,涂了蔻丹的手指用力在那脸颊上剐蹭,继而被林相晚一把拍开。 手背上酥麻一片,王心?容愣了一下,才忍着尖叫问道:“你敢打我?” “那又?如何?”林相晚抚摸着脸颊,睨笑?着看?她,模样竟是?有两分不悦,“娘娘,你那手指太?过尖利,小心?刮破了这张国师喜欢的脸,惹他不悦。” 事已至此,王心?容哪还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用国师的权势来警告自己。 “一个玩物罢了,你还真以为国师喜欢上了你?!”王心?容不屑抬起下巴。 “喜欢不喜欢,贵妃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相晚并?不露怯,和她对视,“总归今日都知道,是?您将?我带过来的,贤妃娘娘想必也不打算沾染上这点事情,同样也能作证,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大家自然?找您便能解决。” 第92章 “你!”王心?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他,气得深呼吸好几下,这才说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林相晚,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改变了容貌,可我若是?将?事情挑明,你便犯了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那您为何不去呢?”林相晚语气悠然?,模样十足的从容,“揭露了又?如何?便我真是?林相晚,你觉得现在我能得到国师喜欢,那真正的容貌揭露以后?呢?他会不会更喜欢我?” 唇角微微勾起,林相晚笑?着逼近,让王心?容更能看?到自己这张脸,片刻后?,他手指抚摸在脸侧,刚才王心?容如何也揭不开取不下的面具,此时?轻轻滑落,甚至王心?容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动手,那张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容,终于显露出了那月中?聚雪,梳云掠月之貌。 即便早就?见过林相晚的真正容颜,可看?到他这堪称妖异的行为,注视着那张不似人间?的相貌,王心?容却还是?一阵阵心?惊。 更让她绝望的,是?发现自己在林相晚的气势下,竟然?后?退了一步。 偏偏,林相晚还不放过她,绕着她打量了一圈,继而手指轻敲着手臂,笑?着问道:“真将?这事情挑明到陛下面前……你猜猜,他是?否会记恨,你将?这么一张脸藏了起来,还送到了国师面前呢?” 当然?会记恨。 王心?容能不了解他们那位陛下吗? 如此殊色,老皇帝怎么可能不喜欢。所以她才想不知不觉解决了林相晚,好让有关此人的消息一点都不传到陛下那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相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官,他在陛下面前露过脸,甚至还和国师有着牵扯。 若是?真的揭露了他的身份,等来的可能不是?林相晚的死亡。而是?陛下的责怪,国师的怒火。 这贱人分明就?是?笃定了此事,这会才会在这里?耀武扬威。 王心?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觉一口气如此难以咽下。还是?由这个从前能轻易捏死的蝼蚁身上获得的。那滋味越发不好受起来。 她在那里?犹疑不觉,林相晚却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连声音都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软了几分下来。 “其实,我们并?不敌对?不是?吗?”他出言,等王心?容看?向自己,这才耐心?解释,“你以色侍人,我也以色侍人,我们面对的人却不一样,而今我和国师那边有了牵扯,也没有去陛下面前出头的想法,自然?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对不对?” 王心?容神色动了动。 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林相晚一反刚才的咄咄逼人,堪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我们还可以合作。” “合作?” “不然?呢?因着在国师那里?的缘故,我在陛下那边还算能说得上两句话,再加上我的手段,自然?能保你容颜更甚,你自己也明白,你依靠的是?谁,又?是?靠什么俘获了陛下的心?,而我能在宫中?帮你更多。” “同样的,有你作为靠山,我也能够在宫中?活得更好,不是?吗?” “贵妃,其实我们都一样,原本都是?没有母家依靠的人,如今能幸运走到这一步,皆是?靠着自己,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没有人比我们更懂这其中?艰难,也没有人比我们牵扯更少,如此情况下,结成同盟,岂非好事?” “事情真有你说得那么好?”王心?容心?里?有些意动,可她转得不快的脑子却还没有彻底生锈,狐疑开口,“但你不恨我之前做的?” “恨不能解决问题,在这宫里?,还得是?守望相助才行。”林相晚垂眸说道,“我之前得罪了贤妃,皇后?殿下似乎也对我有些不喜,国师的喜爱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这种情况下,贵妃娘娘反倒是?我最好的合作对象。” “而且,你捏着我的秘密,我也知晓你的把柄,这更能让合作牢固几分,不是?吗?” 不得不说,林相晚这话有着十足的诱惑。 王心?容心?里?有了主意,可想到林相晚刚才提到的那些,却又?过分贪心?起来:“谁知道你那个保我容颜的方子有没有用,可同你合作,我可是?招惹了不少麻烦的家伙,你总得付出得更多一点才行吧?你和那个国师不是?关系不错吗?我记得他最会装神弄鬼,什么时?候让他在陛下面前给我多美言两句,应该不难吧?” “您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女官,哪能左右得了国师的想法,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一个贵妃也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林相晚目光锁住她的脸颊,确定不错过王心?容任何一个表情,这才问道:“贵妃可知秋水居?” 第52章 “秋水居, 那是?什么?”王心容脸上的奇怪不似作假,林相晚仔细辨别,却还是?看不出来伪装的样子。 上次二皇子和后妃私会, 林相晚一直在思考, 那个女子究竟是?谁,所以这才将秋水居提了出来,看王心容的模样,这事应当是?和她?没有关系的。 那就?有意思了。 林相晚的预感告诉他,那天和二皇子待在一起的人身份应当不低, 从她?能肆无忌惮评价德妃还不惹二皇子生气就?能看出来。 毕竟这宫中的尊卑可?很明显,一个普通的妃子敢这么说?德妃, 也就?是?二皇子的母亲, 岂不是?小命都不要了。 不是?贵妃,德妃这个二皇子的母亲也能排除。再加上对方身份不算低,声音还听着有些耳熟。 林相晚见过的人里, 身份高贵的女子, 排除下来,竟然只剩一个。 那就?是?皇后。 至于?是?不是?金瑶…… 巧了,他面前?不就?有个人能帮自己排除吗? 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王心容身上,将她?看得都快要有些紧张时, 林相晚这才说?道:“我有日, 听到一个女子和男子私会的声音, 听起来……不像是?陛下。” 他没有提二皇子, 毕竟二皇子背后有德妃在帮助, 贵妃要是?忌惮德妃,不敢去探查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王心容立即有了兴趣。 “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追问道。 林相晚点点头, 又为?难开口:“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却又不像是?与我熟悉的几位妃子,可?我也不敢看,不敢肯定是?谁。” “什么时候,什么时间?”王心容骤然兴奋起来,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就?像林相晚所说?,这段时间他究竟遇到了几位后妃,王心容也是?调查过的。这妃子位置一定不低。 皇宫之?内,若是?能抓住一个位高权重的妃子的把柄,那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要是?讨厌的人,岂不是?轻松铲除了一个麻烦。 林相晚便将时间也给她?复述了一遍,听完以后,王心容若有所思点点头,打算到时候去探查一番。 “既如此,我与贵妃的合作便算是?成立了?”林相晚询问。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保持互不相犯的情况,也不是?不可?以。”王心容如此说?着,心里却还是?对林相晚有些不放心,可?惜有国师在,她?也确实不能做什么,只能勉强与林相晚共事。 “您放心便是?,我对与您争夺什么可?没有兴趣。”一个早就?应该腐烂消失的王朝,有什么竞争的必要吗? “只是?我有些好?奇,贵妃为?何笃定林双就?是?我,还找了过来。” “这不得感谢三皇子和你?的好?国师吗?”王心容不知道他对国师究竟是?什么想法,却还是?不遗余力试图恶心一下林相晚。 “国师?三皇子?”这两?个哪个都和自己身份暴露没有关系吗? 林相晚眉头锁起,却听王心容轻笑了一声:“确实没有关系,可?谁让我聪明敏锐呢?” 美美自夸了一通,王心容这才给他解惑。 原来,早在国师看中林相晚,时常与他欢爱之?时,王心容就?发现不对了。 若真是?那天在枕霞阁探查到的,林相晚是?个容貌极普通的宫人,那国师难不成是?眼瞎了? 越想越不对劲,王心容便对他又有了关注。 可?不巧了,这几日三皇子的《洛神图》作成,众人传阅之?时,王心容也去围观了一遭。 这一看,可?给她?看得火气冲天。 那画里的人,不是?林相晚是?谁? 虽说?画中人只有回眸的背影,可?是?江衍作画的时候,还是?按照自己想法将林相晚如今的容貌美化了一番。 恰恰好?,这美化出来的模样,和林相晚原本的模样有八分神似。 只这八分,便足够众人称赞,王心容惊慌。 两?相结合,王心容想也不想便去找了林相晚,甚至连对方在贤妃那里也顾及不上。 第93章 可?惜自打她?上次犯了错,老皇帝便派了两?个宫人跟在她?身边,不然王心容早就?去西?宁宫找他麻烦了。 心里有了答案,林相晚颔首:“既如此,那我们日后便相安无事。” “等等,若是?陛下问起我为?何找你?你?要怎么说??”王心容追问。 “我会说?……” - “贵妃知晓臣懂些医术,又因为?自己吃喝乏累,担心影响了容貌,便让臣给她?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站在老皇帝面前?,林相晚汇报着昨日的事情。 王心容光明正大找他麻烦,老皇帝身边的宫人便立即将这事汇报了上去,对方自然会好?奇,这不,没过一天,老皇帝又让人将林相晚叫了过来。 听到贵妃是为了自己才珍惜容颜,老皇帝脸上果不其然露出了笑意,又问林相晚开了什么方子,等林相晚一一汇报,这才勉强满意一些。 “她?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心性?,对这脸在乎得不得了。”老皇帝看似埋怨,实则炫耀。 可?不得炫耀吗? 毕竟谁都知道,王心容此举是?为?了获得他的宠爱。被人如此放在心上,老皇帝自然是?志得意满。 林相晚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经意触碰了一下自己身侧的荷包。 这动作很轻,谁也没有注意到,便是?老皇帝也是?同样。 “如今你?也不要做太多?,将国师稳住就?好?,宫中后妃,除了贵妃她?们,你?也不用理会。”老皇帝自认极为?宽容,林相晚也一副听从命令的模样。 几日后,林相晚又来到了国师府,只是?这段时间,傅空青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带着林相晚去外面游玩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平日里强打精神,唯有看到林相晚的时候,才敢让自己的状态毫无保留表现出来。 林相晚知道他是?为?了离开的事情做准备,便是?早知道此事,心里却还是?不由得有些舍不得。 两?人越发珍惜这相处的时间,更多?时候却只是?普普通通抱在一起休息几日,却没有了之?前?在玉水园胡闹时的模样。 这日傅空青也发现了不对。 “你?什么时候戴荷包了?”傅空青手指落在那荷包上,就?要捏一捏,却被林相晚拦住。 “别动。” 傅空青一顿,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看他。林相晚却解开那荷包随手放在一边,等傅空青再看时,荷包却已经没有了踪迹,像是?被藏了起来一般。 这情况傅空青也不是?没有见过。 他们初见的时候,林相晚给自己治疗,然后将说?是?将他的匕首拿走当做报酬,之?后那匕首便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除了林相晚自己,谁也不清楚。 “怎么,这个东西?还不能让我碰?”傅空青环住他,听声音还有些委屈。 知道他是?故意装出来的,林相晚还是?免不了心软,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傅空青,你?想知道贤妃和我说?了什么吗?” 傅空青不解这事情和荷包有什么关系,疑惑抬起抵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她?说?,有一段时间,陛下的私库里,突然进了一大批的银子。”说?到这里,林相晚沉默了一瞬,补充完全,“那段时间,是?,熹宁十三年。” 一个熟悉到堪称记忆深刻的年号,傅空青心神一震,怀抱着林相晚的手越发收紧。 这个年号,他怎么可?能忘记。 就?是?那年,大哥含冤而死。 熹宁十三年,偏偏就?是?熹宁十三年。这个数次再加上老皇帝突然进了一笔银子的私库,这如何让傅空青冷静下来。 “你?确定她?说?的是?这一年吗?”牢牢握住林相晚的胳膊,傅空青嘴唇甚至都有些发颤。 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林相晚颔首点头。 傅空青兄长出事的时间,林相晚曾经听他说?过,后来贤妃说?起,越发觉得熟悉。他甚至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猜测,老皇帝弄到手中的那批钱,也许和当初的科举舞弊案有关系。 “我当时察觉到有些不对,不曾想没过两?日,便被陛下找了过去。他问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贤妃捂住胸口,仿佛还能回忆起当时的一切。那时候老皇帝还未彻底沉溺酒色,眸光射来,贤妃只觉得心口发凉,自然不敢承认。 之?后她?和老皇帝都心照不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贤妃不去猜测那银钱是?从何而来。老皇帝也担心贤妃鱼死网破时会说?些不敢说?的话,尽量去保着她?。 可?林相晚听完,却只觉得凭什么? 他心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傅空青。 他犹然记得,谈起往事时,傅空青抱着他默默流泪,泪水洇湿布料时的模样。 若真的科举舞弊案最后的真凶是?老皇帝,那么傅空青,傅空青的家人,还有无数个像傅空青家情况一样的学子,家庭,又该如何? 一个皇帝,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样的事情,何等可?笑? 林相晚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言断定自己的猜测,可?对于?老皇帝,他却越发深恶痛绝。 那次回去,林相晚转动了完成三皇子任务时奖励的转盘机会,最后得到了这个荷包。 “我之?前?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觉得,还是?要将真相告诉你?。”林相晚原本跪坐着被傅空青揽在怀里,此时却微微抬起脸颊,仰头向着傅空青下巴吻了吻,轻柔不带任何欲.念,唯有安抚和心疼的一个吻。 也许在外人看来,老皇帝统治下的大梁做出这种冤假错案,和老皇帝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种事情没有区别,结果都是?一样,也都是?老皇帝的昏聩造成。 可?林相晚知道,也懂得傅空青。 这是?不一样的。 原本模糊的恶念和敌人终于?具现化,以至于?恨意再次决堤,变为?了迫切的手刃仇敌的杀意。 可?最终,傅空青还是?忍了下来。 他大可?以冲进皇宫手刃仇敌,可?不管成功与否,自己以往准备的一切,筹谋的一切都将因为?他的冲动而覆灭,这是?对他跟随着他的将士,百姓不负责。 也是?对林相晚不负责。 可?傅空青的心里却还是?沉郁至极。 林相晚环住膝盖说?道:“等到了宫内,我会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证据。” “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傅空青抓住他的手,语气担忧,“等我回来。” 到时候刀架在脖子上,他就?不信,老皇帝这个狗贼还能嘴硬。 - 至那日后,一直平静无波,林相晚在皇城的日子甚至称得上是?清闲。 直到年关将近,宫内才再次忙乱起来。 林相晚也是?第一次在古代过年。因着他和傅空青的关系,宫里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活,倒像是?他也过起了主子日子。 这段时间,无论是?贤妃,贵妃,他都没有过多?接触,只除了去云昭仪和沈昭容那里走走,剩下的时间,都在宫里和国师府两?头转。 除夕那日,林相晚再次被接入了国师府,府中的侍从正在指挥下贴着钟馗像,林相晚也在一旁看着,偶尔看到哪里的“福”字贴歪,自己便上前?整理。 “这有什么好?看的,冻得手这么冷。”傅空青过来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两?人相处久了,他在人前?也不用装作从前?冰冷的模样。到了宫内的细作眼中,便是?国师对林相晚感情更深。 感情越深,他为?了林相晚留在京城的可?能性?越大,老皇帝当然乐见其成。 也因此,除夕晚宴那日,他大手一挥,便允了林相晚在外过夜的要求,不用去宫里伺候,待到大朝会那日同傅空青一起回去便是?。 不用见到那些讨厌的人,林相晚自然高兴,却不知晓皇宫之?内,也不平静。 宴席之?内,贵妃王心容视线左右扫视,想要找到那林相晚口中胆大包天,居然给皇帝戴绿帽子的妃子。 这其中,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子,全都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这段时间,她?甚至调查了众人前?往秋水居的动向,不曾想抓住的线索出乎王心容的意料。 两?只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王心容挑唇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皇后,眸中滑过妒色以及快意。 和她?不同,金瑶实打实的背景雄厚,有个宰相爹当做靠山,分明年岁比她?没大多?少,却越过比她?年纪还大些的宫里老人——德妃,贤妃成了皇后。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王心容满心都是?羡慕。 若是?她?有这样的家世,再配上那倾城的容颜,还不把皇帝的心死死拴在身上。可?惜,这人还是?不知足,竟然干出那等秽乱宫闱的事情。 第94章 没错,王心容已经在林相晚透露出来的信息下,将目标锁定在了金瑶的身上。虽然没查出来金瑶的奸夫是?谁,却也自觉拿到了对方的把柄。 她?这段日子一直让人盯着金瑶,就?打算找到机会,打这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皇后的位置空了出来,没准她?努努力,这身份也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呢? 酒过三巡,众人醉意更甚,王心容却清醒得惊人。随着一个又一个宫妃在下人的伺候下离开,她?也正打算一起走掉。 今夜累了,再加上每天还有大朝会,皇帝也没有宿在妃子那里,其他人倒是?能好?好?休息。 刚离开了紫宸殿,不曾想那派出去监视金瑶的小太监凑了上来,跑到她?身边耳语了两?句。 “什么,你?确定看清楚了?”王心容语气惊喜,用力攥紧那小太监,刚才酒意下的迷蒙也一扫而空。 “看清楚了,本来要回寝宫的,结果半路却转头离开,向着秋水居那边过去。” 王心容心中冷笑,还有些志得意满以及对金瑶的嘲讽。 这蠢物,会奸夫都不知道掩饰一下。 老天开眼,今日就?是?要金瑶落在自己手上。既如此,她?也便不客气了。 想着老皇帝应该还未彻底休息,王心容马不停蹄向着秋水居赶去,走的时候,她?带的人还不少,甚至直接吩咐了身边的宫人,听到声音,便前?去福安宫寻找陛下。 宫人们自然不敢不遵从。 至于?那秋水居,之?前?调查的时候王心容也去过几次,当即让那跟踪的小太监带路。 灯笼在夜色下的宫城之?中穿梭,王心容步伐越发快了起来,还有些即将将金瑶拉下马激动。 等到了秋水居外,王心容立即压低了声音,继而示意身后跟着的宫人安静一下,这才将耳朵贴附到门上,仔细倾听。 晚上的秋水居寂静不已,偏僻的位置更是?多?出了两?分凄冷,可?王心容心头火热,哪里在乎这些。 半晌,屋内终于?传来了物体?碰撞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分明,倒像是?桌角撞上了屋门,显出了几分暧昧的旖旎。 王心容瞬间像是?抓住耗子的猫一般,冷笑一声,示意身边的内侍将门踹开,继而拎着灯笼抢先向那殿中走去。 “好?啊,你?们这对奸夫淫……”剩下的话语伴随着打开的门扼在喉咙之?内,王心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神色瞬间惨白得吓人。 “你?啊,真是?心野了,都忘了谁将你?抬举到这个地步。”屋内的人走了出来,月色消弭黑暗,也将他的面孔一点一点显露出来,来人俯身看着王心容,神色冰冷,“竟然敢瞒着我调查这么大的事情,还与那吃里扒外之?人合作,真真是?好?样的。” “不,您听我解释……”王心容连忙去抓这人的袖子,却只对上一双阴鸷眸子。 - 昨夜风平浪静,林相晚凌晨随着傅空青一起入宫,对方去参加大朝会,他则要回宫继续做事。 本以为?昨天晚上王心容能做些什么,现在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林相晚心里遗憾地摇摇头,转身便回了尚食局,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会,不曾想刚进去便撞到了等在门口的华珠。 见到他,华珠立即走了过来。 林相晚有些奇怪:“掌膳?怎么了吗?” 即便两?人现在平级,可?林相晚还是?维持着之?前?的称呼。 “有人找你?。”华珠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还有些疑惑,似乎不解那来者的身份。 林相晚有些奇怪,确定对方在自己屋子以后这才赶了回去,打开门一看,屋内竟是?之?前?说?过,以后两?人再也不要有过多?牵扯的绿盈。 和上次相比,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完全没有当初说?着要向上爬的朝气。 林相晚却已经习惯。 这皇宫便是?如此,锦绣之?下堆积着的,实则是?无数腐烂的落英。 再如花的美貌,日复一日的蹉跎下也得消磨。 “绿盈?”林相晚好?奇,“你?怎么来了?” “林双!”绿盈回神,看到他却来不及叙旧,着急问道,“你?是?不是?和贵妃说?过什么?!” 不等林相晚回答,她?继续开口:“快跑,去找国师!” 第53章 林相?晚拧眉, 询问道:“绿盈,你冷静一些,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绿盈摇摇头, 泪水从颊边滑落:“我不?能说, 也不?敢说,林双,你赶紧跑,你赢不?过他们的。” 说罢,她最后?看了?林相?晚一眼, 转身离开。 林相?晚没有去追,心里却在思索绿盈这番话。 很早以前她就猜过绿盈背后?之人的身份。按照蛛丝马迹, 对方当初能被老皇帝选中, 必然是身后?有人,而那个人,在林相?晚被抓, 差点?丢了?性命时, 已然有了?答案。 周弘。 内廷的大太监,皇帝身边的知心人,在内廷权力无二的存在。可林相?晚不?清楚,自己只是帮助云心保胎, 为什么会?得罪到?这个大太监。 除非他还?和后?妃合作?。 而且听绿盈这意?思, 和周弘合作?那人, 身份定然也是不?小。 林相?晚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当初出现的任务之上。 【究竟是谁对云心的那个孩子动手呢?】 四个选项对应着四个后?妃。 而恰恰就是这个选项, 已经?帮他排除了?一个人。 一个利益不?相?干的人。 至于周弘这突然的出手。 除夕夜本该是平安无事的, 除非有什么事情突然惊动了?对方。而这段时间,唯一有他参与进去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件是和贤妃的合作?,一件是同贵妃的合作?。 心里有了?思绪, 林相?晚先去找了?庄年。 不?待庄年询问何事,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昨天夜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比如说贤妃和贵妃那边有什么意?外情况?” 庄年仔细思索,片刻后?却摇摇头。 她也不?是一直在紫宸殿伺候的,作?为尚食要盯着的人不?少,肯定没时间时常关注到?这两人。 林相?晚也没有失望,转而拿出一张自己刚刚刚写好的纸塞到?她的手中,低声说道:“将?这消息送到?尚膳监的荣春手里,剩下的你便不?用管了?,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耐住性子,别牵扯到?自己身上。” 说罢,林相?晚扭身出了?尚食局,转而向着栖梧宫走去。 那个特殊任务一直悬挂在眼前,以便他随时可以进行选择。 而林相?晚要做的,就是去排除最后?一个答案了?。 轻轻抚摸着胸口存放好的物件,林相?晚步履坚定。 他要赌,赌一个,早该给出的答案。 - 和上次来时没有区别,栖梧宫内宫人行动照旧,林相?晚向内走去时被人拦住,蹙眉看了?他半晌,终于认出来林相?晚的模样,质问道:“林司药,您不?在尚食局伺候着,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我来见贵妃。” “贵妃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宫人不?悦,可想着他的身份以及和国师纠缠的传闻,还?是忍耐下没有说太难听的话来。 “贵妃知道我为何过来,你通禀上去便是,何须废话这么多呢?”林相?晚的语气有些不?好,甚至带了?厌烦,却越发显露出他的焦躁。 宫人有些诧异他这胆大包天的态度,迟疑着向内禀告,结果贵妃还?真让人进去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林相?晚说罢,转而进入殿中,留下那在外守候的宫人冷哼一声,暗道这人不?识好歹。 “你来干什么?”栖梧宫内,王心容闭眸假寐,看到?他进来睁开一双美眸,语气中有些不?耐,“都说了?轻易之间不?要过来找我,在外人看来,我们之间可还?是有矛盾的,被人发现不?对可怎么办?” “娘娘,我思索许久,还?是觉得,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隐瞒陛下不?太好,便想找你同我一起去告知陛下真相?。” 王心容沉稳的面色一慌,继而看着他怒叱:“你疯了?,无凭无据的告诉陛下,小心被陛下处置,诬陷皇子,你可知道是何种?罪名?” “可我切实听到?了?二皇子的声音,既如此,又如何不?能上报。”林相?晚一步一步向前,牢牢注视着她越发慌乱的神色,语气却像是最忠诚的臣子的一般,低声说道,“以陛下的权力,想查自然能够查到?,到?时候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没准只是二皇子看上了?一个小宫人呢,到?时候也恢复了?殿下清白。” 说罢,林相?晚拽住了?她的胳膊,竟是想带着王心容一起去老皇帝面前禀告此事。 第95章 王心容眼睛瞪大,却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呼唤,两人争执间,却见那本该无人的屏风后?面突然冒出来两个人,继而快速抓住了?林相?晚,用帕子捂住他的嘴。 耳边隐约传来王心容的抱怨之声:“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怎么不?早点?动手!” 剩下的林相?晚已经?听不?到?了?。 晕倒之前,他唇角勾起笑意?,继而在最后?一刻,将?那任务的其中一个选项填了?进去。 【恭喜宿主选中正确答案,奖励账本*1】 账本,什么账本? 可惜林相?晚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 林相?晚失踪了?。 这消息还是皇帝的人查到?的。 大朝会?后?,国师有意?见见林相?晚,老皇帝自然不?会?拦着,让人去找,结果人却已经没有了踪迹。 偌大的皇宫突然消失了?一个人,老皇帝震怒无比,当即派人去调查,这一查自然查到?了?贵妃的身上。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情啊,他确实来过一趟,但是没多久就消失无踪了?,便是要找也没有线索,不?信,您去问宫人便是。”王心容哭得梨花带雨,攥着他的衣袖格外委屈。 老皇帝神色变幻,继而还?真的找了?几人询问,答案却和王心容所说一样。 这几个宫人是他安排下去了?,就是为了?看着贵妃。他们和王心容所说分毫不?差,答案似乎也摆了?出来,那就是林相?晚确实失踪了?,和王心容没有关系。 可这么大的一个皇宫,消失了?人却不?知道,老皇帝震怒无比,当即派人去查。尚方司的人也被派了?出去,却也一无所获。 国师那边虽未说什么,脸色却不?好看。 老皇帝却能感觉出来,原本要留在京城的国师,又有了?离开的意?思。 这实在让人焦头烂额,更让他头疼的,却是三日?后?,国师府走了?水。 火是半夜燃起来,等潜火队过去的时候,那宅子的火已经?烧得很大了?,至于国师却没有了?踪影。 “父皇,这定然是国师自己逃了?,若我说,咱们得立即派人去追,免得这家伙去别处做事。”福安宫内,二皇子急忙开口,看起来比老皇帝还?要着急一些。 老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他真是自己逃的?” “不?然呢?”江刃当即回答,表情严肃,“这人之前就不?安分了?,只是惦记着那名为林双的女官,这才没有动静,可如今却不?一样了?,林双不?知所踪,国师表面看着没什么,如今却是没有了?顾忌,自然找了?个机会?遁走。” 老皇帝又看向另外两个儿子:“你们觉得呢?” 太子言语谨慎:“儿臣觉得二弟之言有些道理,却也不?排除有人要对他痛下杀手的可能,需得让皇龙卫的人检查一番才是。” 江衍面色则有些恍惚,听到?这话下意?识说道:“既然他是因为林双失踪才离开的,将?林双找到?岂不?是能将?人引出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都有些道理。 “既如此,那便派人查探一番,不?过此事极为重要,需得你们也跟着行动才是。”老皇帝目光扫视了?一圈,从二皇子身上一顿,继而看向太子:“老大,就由你来吧。” 太子面上一喜,连忙说道:“遵命,父皇。” 只是那扫向二皇子的眼角余光,却隐约带着些挑衅。 二皇子瞬间脸色一变,可碍于老皇帝还?在面前,也不?敢随意?做出什么。只是等到?出了?寝宫,那神色却极为难看。 心中郁气难消,太子挑衅,老皇帝不?信任,一切的一切都让二皇子心情难以平复,想也不?想便向着皇后?的寝殿走去,结果到?了?一半,却撞上了?闻讯而来的德妃。 “母妃!”江刃面色一变,还?要说什么,德妃已经?冷声开口,“跟我过来。” 在外一向平和的德妃露出这样的厉色,江刃却仿佛已经?习惯,手指颤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等到?了?含醺阁,德妃让其他人退下,只余下她和二皇子之时,德妃手掌用力甩在了?二皇子的脸上。 江刃脑袋偏了?过去,只觉得脑袋发懵,口中隐约也有血色。 “我警告过你多少遍,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偏偏要在这事上闹出乱子!”德妃语气狠厉,表现出来的模样若是让最熟悉她的宫人感到?,怕是也会?露出惊异之色。 江刃却仿佛已经?习惯,听到?这话握紧了?拳头:“母妃,我心里不?平,江休分明?处处不?如我,不?过是占了?个嫡长的名头,凭什么能压在我的头上?!” 还?有父皇! 他做了?多少父皇也看不?到?,反倒事事以江休为先。 同样的事情不?止一件,经?历得多了?,江刃心中的怨气便如何也平复不?下去。 他想要报复,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也是这个时候,他和金瑶勾搭上的。金瑶和老皇帝在一起可不?是为了?爱情,年轻的□□自然得她喜欢,两人眉来眼去,总有一日?会?擦枪走火,让江刃没想到?的是,母妃居然也冷眼旁观。 “她没有孩子,你父皇也总会?走的,有这么个人在,也会?成为你的助力。”德妃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慈眉善目,平日?里最是庄重,可吐露出这些算计之语的时候,却也让江刃胆寒。 即便他知道,母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所以,金瑶不?能有孩子。 她不?能有,其他后?妃也不?能有。 作?为皇后?,若是其他后?妃也有了?皇子,金瑶自然可以将?那些孩子抱养过来,届时,影响到?的只会?是江刃。 毕竟,再如何说,他和金瑶不?过是肉.体上的关系,还?不?到?爱生爱死的地步,一切都是自取所需罢了?。 但凡金瑶有能力撇掉他们,那便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于是,宫里自此便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 至于周弘。 宫里有点?手段的,便知道,贵妃王心容是周弘最初推到?陛下面前的,王心容一路从普通宫妃成为贵妃,脱不?开周弘的关照和美言。 可谁也不?知晓,最开始和周弘合作?的人,便是德妃。 两人表面上并不?熟识,可私底下却一直有着合作?。 之所以将?王心容推上去,也不?过是看她白长着一张脸,脑子却不?清醒,这种?人最易受到?控制,也能压住娘家强势的皇后?,给她找点?麻烦。 左右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小玩意?,只要生不?出来孩子,嚣张跋扈点?,对他们也没有威胁。 就连江刃,也是在逐渐长大之后?,才知道母亲的这些筹谋。 “母妃没本事,当不?了?皇后?,却也能让别人成为不?了?你的阻碍。”当日?,德妃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让江刃在心惊的同时,攀升起无尽的喜悦。 他知道,那是在母亲一步一步布置下,逐渐涌动起来的对于权力的渴望。 “你还?记得那日?自己说过什么吗?”德妃低头看他。 “儿臣,儿臣说,自己必然会?争气,不?辜负母妃的一片苦心。”江刃咽了?口唾沫,重复着那日?的话。 “可我却咽不?下这口气。”江刃握拳开口,“若是没有我,大梁早就已经?……” “闭嘴!”德妃制止了?他,眸中有些失望,“成大事者,哪能连这点?小事都忍耐不?住,你管不?住自己的下本身,如何管得住偌大一个……” 后?面的话德妃没有说,江刃却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有时候他也觉得,母妃嫌弃自己蠢笨,可那又如何,谁让他是母妃唯一的儿子,母妃也得依靠他,离不?开他。 眼看德妃真的有些生气,他连忙上前,抱住德妃手臂说道:“母妃,我知晓了?,这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只是那林双真的被解决了??江休不?会?查到?什么吧?” “当然被解决了?。”德妃语气淡淡,“冬日?的寒潭,外面的人盯着看了?一夜,哪能活下去,便是找到?了?又如何,不?过是失足罢了?,能怪到?谁的身上?” 江刃脸上这才有了?喜意?。 - 西宁宫。 林相?晚吐出口中蔓进去的寒潭水,颤抖着身体换上新的衣服,将?自己包裹在许久不?曾用过,以至于有些冷的被子中,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仿佛浸了?水一般,已然没了?颜色的娃娃,冷笑一声。 果真是德妃。 他又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一些。 这还?是傅空青拿过来的,他当时还?说不?一定用得上,这会?却成了?难得的温暖。 也不?知道傅空青那边如何了?。 第96章 第54章 这一调查就是数月。 国师和林双的情况有没有调查出?来, 二皇子不清楚,可他的境遇却?实在不好。 太子先是以?调查不利的缘由处置了一批官员,继而?又借机剪除了一些平日里与他作?对的势力, 可这些人?, 大多都是偏向二皇子这边的。 让江刃惊疑不定的是,一向对太子监管严格的父皇却?放任这些事情的发?生,有意无意偏袒起来江休。 “难不成父皇发?现了什么?”江刃有些担心。 “怕什么,便发?现国师府的事情和你有关,又如何?”德妃还算冷静, “总归是杀了他,又不是将人?收入麾下。” 如果将国师当做幕僚, 那老?皇帝还得担心二皇子有反叛之心, 可只是杀了对方,那么一个本就有了异心的国师,还犯不到惩处二皇子的份上。 更不要说, 如今各地反叛军虽然被压了下去?, 却?还是没有彻底清理,老?皇帝需要江刃。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太子的动作?便被老?皇帝叫停, 江刃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这段时间的交锋还是让他心里倍感憋屈, 江刃心中压着一团火, 实在难以?发?泄。 平日里积蓄久了, 他便要去?金瑶那里找威风, 仿佛这样?就能反抗到他的父皇,可现在被德妃管着,他自然老?实不少, 可这郁闷却?还是一直积压在心里,并且越攒越多。 直到又是半月,汉中那边有消息传来。 一向中立的叶施这次彻底倒戈到苍炎军那边。 苍炎军本就强大,叶施也是颇有奇才的将领,双方合作?,再加上叶家早年在蜀中的威名,没过多久,蜀中便被拿下,甚至苍炎军的势力还有一路向着楚地以?及周边区域蔓延的苗头。 如此摧枯拉朽之势,所到之处,无不臣服。 朝野震惊,一时间,谁也没时间理会?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执。 眼看着大梁的江山都风雨飘摇了,谁还有时间去?管他们哪个当皇帝,这么下去?,谁都没得做。 一时间,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执也不由得的暂停下来,就连许久没有过问朝政的老?皇帝都有心追问起了前因后果。 “不是说苍炎军被打得龟缩在关中,不敢行动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叶施,又是如何?前些日子不还稳住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朝臣们面?面?相?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最奇怪的,还得是叶施。这人?就算对朝廷不满,之前也一直没有倒戈,和苍炎军那边更是没有联系,又是如何和苍炎军合作?上的。 就算知道前因后果的庄诀,此时也得感慨一声巧合。 谁能想到,当日帮助他们的势力就是苍炎军一方。恰恰好,叶施镇守的还是苍炎军一直想要拿下的汉中呢。 看来,便是老?天都站在苍炎军那边。 老?皇帝却?实在高兴不起来,苍炎军此次来势汹汹,连带得战局被乱,便是其他各地的叛军也不老?实起来,一时间,大梁内乱四起,要派哪些人?平叛便成了难题。 其他人?都一一安排了下来,到了二皇子这里,选中他的时候,这人?却?说自己身体不适起来。 清楚近来动静的都知道为何。 老?皇帝放任太子对付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心里不满,这是在拿乔呢。 “放肆。”老?皇帝气得在屋中大骂,“他莫非还想让我这个做父皇的赔罪不成?” 屋内的瓷器碎裂到地上,周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心里却?有些不耐二皇子的行为。 千辛万苦把?他保下来,拿乔两?日就得了,结果这会?却?还真觉得自己能威胁到陛下,竟是脑子都不要了。 没看到太子都在卖力恭维陛下了吗? 太子上前安抚道:“父皇,想来二弟这怨气其实是对我的,我待会?便去?向他赔罪,他应当很快就气消了。” 老?皇帝拍拍他的手臂,此时倒是有些父慈子孝的模样?。 “别管他,他做错了事情,我没追究就好了,还想等人?道歉!” 此言一出?,周弘心中一凛,猜测老?皇帝可能知道国师府的事情与二皇子相?关了。 就是不知晓,二皇子和金瑶的事情他是否知晓? - 另一边的二皇子心里也不舒坦。 撷芳殿内,他口中喝着酒,心里却?也郁闷。 这几日母妃看管他严格,哪也去?不了,更不要说寻欢作?乐。如今叛军四起,他想着父皇那边总该服软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若非母妃要个名正言顺……”口中呢喃着,他晃了晃酒壶,里面?最后一滴酒液滑落,继而?空空如也,二皇子不耐烦地将手中的酒壶甩出去?,大喊道,“来人?,来人?!” 外?面?的宫人?慌乱跑了进来,连忙问道:“殿下,可是要将酒满上?” 他还算机灵,二皇子心里这才满意了一些,应声说道:“行了,拿上来吧。” 酒液落入杯中,二皇子一饮而?尽。和之前相?比,这新倒入的酒液回甘时隐约带点莫名的甜味,许是受到了影响,就连熏在炉中的香丸味道都多了几分甜腻。 伺候的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江刃却?越发?觉得燥热,只觉得浑身都滚烫起来。 这时,一只手推开了殿门,入内的宫人?眼睛里发?着光,有些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内,等看到独坐的二皇子时更是眼前一亮,期待喊道:“殿下?!” 江刃回头,隐约间看着她,呢喃着喊:“金瑶……” 他声音有些含糊,宫人?听得不分明,只是走?进了,却?发?现他笑了一声,似是嘲笑开口:“怎换了宫人?的衣服,莫非也是急着见我?!” 宫人?有些不解,却?顺势落入他的怀中,语气甜蜜:“若是殿下愿意,日后奴婢自然不用穿这服饰。” 这称呼怎么听都有些不对,江刃脑子却?糊涂得很,几日未曾发?泄的欲.火也找机会?倾泻到面?前宫人?身上。 可那名字一声声唤出?的,却?是皇后的名字。 屋内一炉香熏得越发?缭绕缠绵,便如它的名字一般——合欢。 - 一顿饭后,太子终于劝服了老?皇帝,由他带着人?亲自去?见一趟江刃,也让自己这个倔强的弟弟能够悔悟。 去?之前,周弘吩咐宫人?去?撷芳殿和皇后宫中打探了一趟,确定无人?出?入以?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带上笑容,还主动带领他们过去?。 等到了撷芳殿外?,看到老?皇帝,那宫人?自然不敢阻拦,连忙就要前去?汇报。 “汇报什么?朕来看他,还需要通禀不成?”老?皇帝言语不悦,宫人?自然不敢说什么,连忙带着老?皇帝向院内走?去?。 结果到了江刃殿外?,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众人?脸色一变。 甜腻的声音仿佛能掐出?水来,女子和男子的交.欢声混合在一起,在屋外?都清晰可闻。 老?皇帝脸色漆黑如墨。 他自己也是个爱胡闹的,可二皇子他们若是做出?这种?事情,老?皇帝却?比谁都不高兴,双标得可以?。 宫人?面?色发?难,不知道是否要阻止。 周弘连忙说道:“还愣在这干什么?告诉二皇子,陛下来了!” 他这声音提得很高,有意提醒屋内的人?收敛一点。 好在听那女子的声音应当只是个普通宫人?,胡闹是胡闹了一些,可皇帝还要用上二皇子,自然不会?处置得太过分。 只是今日过后,二皇子需得安分一点。 如此想着,下一刻,周弘却?是面?色一变。 只因那屋中的对话突然一变。 “殿下,是陛下,好像是陛下来了!” “什么陛下,金瑶,我告诉你,你莫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提那个老?东……” “二皇子!”周弘颇为愤怒地一脚踢开了殿门,仿佛是要为老?皇帝清理他这个不肖子孙般就要闯进去?,却?被老?皇帝一口喊住。 “别动!”老?皇帝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他要说什么。” 周弘面?色巨变,却?又不敢说什么。 屋内,那宫人?显然听到了这话,挣扎的动作?越发?猛烈起来。 可江刃却?还是不清醒,还狞笑着说道:“你挣扎什么,这会?装起了贞洁烈妇,五年前拐我到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模样??” 五年前,那时候的二皇子年纪还不过二十,皇后尚且年轻。 老?皇帝胸口重重起伏。太子连忙担心地扶住他,然后和左右开口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不进去?阻止二殿下?” 此言一出?,那周围听了秘辛的宫人?们连忙行动起来,只是心里对自己的小命却?担忧不已。 第97章 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还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吗? 房门打开,屋内逐渐浅淡的熏香也开始散开,那宫人?早就没有了之前攀高枝的勇气,此时望着走?进来的皇帝,太子,满心绝望地想要挣扎,二皇子却?像是没有看到人?一样?,还压着她不让动弹。 太子没眼看得移开视线,示意其他人?赶紧将他们分开。 内侍靠近,抓住两?人?肩膀时,袖口在二皇子身边移过,片刻后,刚才还一脸迷蒙说着胡话的二皇子只觉得脑袋一清。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和衣衫不整的宫人?,又顺着视线一路越到了脸色铁青的老?皇帝身上。 和周弘对了一下视线,二皇子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连忙整理衣服,爬下床求饶道:“父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像您想的那样?,儿臣只是心里苦闷,这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他庆幸自己床上的只是一个小小宫人?,却?不想这解释非但没有让老?皇帝满意,还让他气得越发?厉害。 老?皇帝顺着两?边看了一眼,最后竟是解下腰间的玉坠,用力向着江刃脑袋上砸去?。 “心里苦闷,苦闷带上床的不是皇后吗?!” 骂声以?及其中的内容说得江刃一怔,竟是连躲避都忘记,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并不知晓?”他连忙回忆自己之前是否说了什么,却?只觉得脑袋一片生疼,什么都记不起来。 老?皇帝冷笑一声:“来人?,将这个逆子还有皇后那个贱妇给我一起带到福安宫,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背着朕暗度陈仓,又骗了朕多久!” 周弘这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违背皇帝命令。 毕竟他的一切都是老?皇帝赐予。见此连忙说道:“还不快动手。” 两?边的内侍哪敢迟疑,当即压着失魂落魄的二皇子向福安宫赶去?。 另一边,金瑶同样?也被带了过去?。 一路过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解,尤其是那宫人?居然敢胆大包天过来押她。金瑶黑着脸将那凑过来的胳膊甩开,质问道:“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对我?” 那内侍看了她一眼,半是怜悯半是鄙夷:“皇后殿下,陛下的命令,催您快点呢。” 金瑶心里骤然一突,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若说江刃的事情…… 今日确实邀请她去?撷芳殿看看,可皇后知晓其中究竟,自然不会?过去?。 江刃没有脑子,她却?是有脑子的。 图一时之欢,葬送了自己的后路,这种?事情金瑶可做不来。 可既然和自己无关,老?皇帝身边的人?又为何如此态度。 惊疑不定赶去?了福安宫,金瑶进入殿内,首先看到的便是二皇子还有那与他一同胡闹的宫人?。 心里越发?紧张,金瑶面?上却?不变,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得如此严重,可是二殿下惹了陛下不高兴?” “怎么,心疼你的情郎了?”老?皇帝皮笑肉不笑,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金瑶双腿一软,就差直接跪下。可她还记得不能露怯,面?上片刻的发?懵过后,不解问道;“陛下,什么情郎,您在说什么?” 老?皇帝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重复着江刃的话:“不知?可江刃怎么说,五年前,你们就厮混在一起了呢?” 如此精准的数字便是德妃也不清楚,金瑶听完,突然看向江刃,继而?左右看了一圈,拿起花瓶就要去?砸他:“你个烂嘴的东西,连嫡母都敢议论,我看你是脑袋都不要了,今天不若打死你,再去?自杀,好过我被你在这里冤枉!” 她如今已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会?只想着将自己从危机中甩出?去?,至于江刃如何,关她何事? 老?皇帝却?冷哼一声,直接说道:“既如此,你就先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金瑶愣了一下,那手中的花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砸还是不砸。 还是江刃突然哭了一声,开口说道:“父皇,是儿臣的错,是儿臣痴心妄想,惦记不该惦记之人?,竟然酒后胡言乱语,可对不起您的事情,我是万万没有做啊。我只是脑子糊涂了,才会?色胆包天说出?那样?的话,可做是万万没有做的。” 事已至此,江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袋一懵说出?这样?的话,可这会?与其坐实他和金瑶的关系,不如认下来自己有色心没色胆,最起码老?皇帝还需要他,怎么说也要保他一条性命。 两?人?乱成一团,老?皇帝看着却?只觉得心口越发?跳得厉害。 他捂住胸口,用力喘息了两?下,指着他们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你们……” 他这模样?落到众人?眼里,太子和周弘连忙上前将人?扶住,担心不已。 “陛下,事情还能调查,您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父皇,龙体为重。”太子如此说着,目光落在江刃身上,像是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说道,“二弟,你你你……事已至此,我也不能替你隐瞒了。” 他捂着脸,痛心疾首说道:“来人?,将林双带上来。” 此言一出?,莫说二皇子金瑶,便是周弘都露出?惊疑之色。 老?皇帝也是一怔,众人?同时向殿外?看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影终于在宫人?的簇拥下进入殿中,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那失踪许久的林相?晚。 第55章 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双眸却还有着?光,目光落到皇后,二皇子?甚至周弘等人身上时, 更是多了两分倔强和警惕。 “林双, 你不是失踪了吗?”老皇帝连生?气都顾忌不了,神色一变。 周弘等人更像是活见鬼了一般,多了两分惊疑不定。 其余人不论,便说?周弘。林相晚是他亲眼看着?溺死的?,如何会?站在他们面前。 莫非是易容之?术?毕竟王心容说?过, 林相晚此人确实会?些常人没有的?手?段,可等到林相晚出声, 周弘却突然确定, 这人确实就是林相晚。 那个?他亲眼看到,本该被溺死的?林相晚。 寒潭的?水那么深,那么冷, 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众人目光下, 林相晚终于开口:“陛下,臣确实失踪了,之?所以?消失无踪,是因为?有人想要杀了我。” 他说?着?抬起眼睛, 目光在二皇子?, 皇后甚至是周弘身上都转了一圈。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之?人, 心中都不由得瑟缩片刻。 可这会?被老皇帝目光锁着?, 他们又不敢开口。 老皇帝沉默半晌, 牢牢看着?林相晚:“杀你,谁要杀你?” “那日,陛下让我去了秋水居, 我与国师接触之?时,却听到隔壁传来男女?厮混之?声。”林相晚淡淡开口,继而重复着?那日的?对话。 … “你不也是,父皇冷落你了?这会?还缠着?我不放……” “这就要问你了。”女?人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些酸,“你得胜归来,老家伙可是高兴了不少,这段时间?估摸着?都在你母妃那里,哪还能记得我们啊。” “你为?他争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 感谢系统加点后不断提升的?记忆力,林相晚的?记性格外好,更不要说?那天的?事情他觉得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还牢牢记住了二人的?对话。 惟妙惟肖的?对话在林相晚口中学出,金瑶还不待说?什么,二皇子?的?脸色却灰败下去。 毕竟这段对话里,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无疑。 而另一方的?身份,便是皇帝的?后妃。 金瑶则脸色一变,立即想要甩掉此事:“就算如此,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奴才莫非是想要害我?” “我何时说?过此事与皇后有关?”林相晚轻描淡写反问,倒是将金瑶问住。 蠢物。 周弘眼睛一闭,恨不得就此过去。 林相晚却已经继续开口:“得知这事,我心下慌乱,可是对方是二殿下以?及宫中的?主子?,我哪敢随便议论,若是说?了,届时被倒打一耙,反倒成了我的?问题,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敢胡言乱语。” “臣知道此事不该隐瞒,陛下若要责罚,臣也愿意领罚,只是不将真相说?出,摘下陛下身边的?豺狼虎豹,心中实在难受。” 林相晚是很少说?漂亮话的?,可他要说?,却也不比谁差。 “那日过后,我心中惴惴不安,却又不敢将此事告知别人,不曾想,贵妃那边,却出了意外。” “贵妃又做了什么?”老皇帝不由得追问。 背叛了一个?二皇子?,又背叛了一个?皇后,如今一向爱他大过天的?贵妃难不成也做了错事? 第98章 只是想到这样,老皇帝刚才稍微平复了一下的?情绪又开始不满起来。 周弘死死盯着?林相晚,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会?说?出自己的?身份以?及真相。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后宫中的?淑女?,若是为?了拉王心容下水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让皇帝得知他和国师的?关系,便是皇帝自己的?命令,可加上今日二皇子?和皇后的?事情,林相晚也落不了好。 可是,林相晚却真的?敢说?。 “《洛神图》作完后,贤妃娘娘便让臣过去一趟,意思臣也明白,便是尽量少与三皇子?,五公主接触,此事是我与贤妃娘娘的?私人问题,自然没什么的?。” “不曾想,贵妃却在那里守株待兔,让人抓住我后,非要说?我是什么楚地来的?淑女?,是个?名叫林相晚的?美人。”林双紧咬着?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论臣怎么解释,贵妃都不愿意相信,甚至说?要杀了我灭口。” 这话听起来有些稀奇,太子?饶有兴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这才故作不悦说?道:“林双,你说?便是,莫要胡编乱造,贵妃娘娘为?何要针对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就算你真是那淑女?林相晚,又为?何要对付你呢?” 林相晚苦涩说道:“臣也不清楚,只是脱身以?后几经打听,这才弄清楚,原来是这楚地的?淑女?模样太过出众,贵妃担心他影响了自己的?地位,便将人找了个理由送入了西宁宫,至于具体情况,臣便不清楚了。” “楚地的淑女,林相晚。” “还有朕的贵妃。” 老皇帝突然笑了两声,然而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却是众人都能感觉到的。 “来人,将贵妃给我带过来,再派人过去,将那楚地的?淑女?也一起带过来。”说?完这话,老皇帝扫了周弘一眼,在将他看得心里一咯噔时,目光落到太子?身上,“太子?,此事由你去做。” “是,父皇。”太子?应下,当即派人去处理此事。 - 王心容被带来的?时候,一进门便听到那熟悉到甚至让她有些恐惧的?声音。 “当时的?贵妃仿佛入了魔,无论臣如何解释,她都不相信,无奈之?下,臣只能暂时应下这事,然后试图用其他的?信息来和贵妃交换,让他放过我。”林相晚垂眸说?道,“这个?消息,便是二皇子?与后妃通奸的?消息。” “贵妃果不其然对这很感兴趣,甚至想要借此机会?除掉对手?,臣也得以?安全脱身。” 随着?这一句句话的?道出,王心容也终于被带到了福安宫,那原本正站着?说?话的?人终于回首,露出的?那张脸却让王心容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鬼啊——”王心容吓得向后爬了两步,神色恐惧。 她那天是亲眼看到林相晚被带走的?,如今一个?本该死去许久的?人突然又出现在面前,可不和见鬼差不了多少。 这模样一看就有问题,老皇帝冷笑一声:“鬼,为?何如此说?,还是说?,心容,你知道林双已经死了,并且他本来的?身死和你也有关系?” 王心容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摇头说?道:“不,什么死,我也不清楚,陛下您在说?什么呢?而且林双不是失踪好久了吗?我看到他这才有些慌乱。” “好一个?慌乱。”老皇帝冷笑着?开口,“你们一个?个?真是好啊,全都瞒着?朕,将朕当做笑话看是不是?” “我问你,你是否知道二皇子?和人通奸的?消息?是否隐瞒了此事,是否还要除掉得知一切的?林双?”老皇帝的?目光在她,皇后还有周弘身上越过,“朕还不知晓,你们关系竟然如此之?好,倒是我成了个?糊涂蛋了。” “陛下,臣妾完全不知晓这些啊,这都是这个?贱婢的?一面之?辞!”王心容抓住林相晚,想要解释,可对上那张冰冷的?脸颊,苍白到有些发冷的?手?,却愣是吓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贵妃,您可知,那寒潭的?水有多么冷?”林相晚背对着?众人,冲她露出笑容,“若非臣有幸躲避开来,怕是已经无法来见你们了。” 这话语一出,王心容像是遇见了来索命的?冤魂一般,吓得又后退两步。 “说?,你为?何要为?二皇子?和金瑶隐瞒,其中又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老皇帝质问着?王心容。 可王心容不能应,更不能和皇后,二皇子?的?事情掺上关系。 她咬着?唇,只敢两害之?中取其轻,豁出去一般上前抱住老皇帝大腿,哭诉着?说?道:“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二皇子?的?事情,臣妾只是不喜欢林相晚罢了,臣妾怕的?啊,怕你知道我因为?善妒,所以?害了一个?容貌美艳的?淑女?。怕你见到林相晚的?模样,便不要臣妾了。” 二皇子?和金瑶算是保不住了,可她王心容却得活着?。 她本就善妒,因此害了一个?淑女?又如何?一切不都是因为?爱皇帝吗?便是受罚,也罚不到哪里去的?。 却在这时,那前往西宁宫的?宫人也终于赶了过来,来时他身上隐约带着?臭味,还有些恐惧。 “陛下,那西宁宫,西宁宫的?林相晚,早已身死!” 此言一出,王心容面色一变,惊讶说?道:“不,不可能,林相晚分明就在这里!” 她指着?林相晚用力辩驳。老皇帝却已经冷声说?道:”将人带上来。” 宫人连忙应是,继而让外面的?人将那已经死了许久的?尸体抬了上来。 一卷草席盖着?的?尸体隐约还能闻到臭味。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养尊处优,闻到这味道连忙后退了两步。老皇帝掩住唇鼻,抬抬手?,内侍上前便将草席揭开,露出里面尸体的?模样。 这尸体半张脸已经腐烂,半张却还能隐约看到原本的?清丽无双。 除了王心容,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林相晚这张脸,都不由得露出吃惊的?神色。 林相晚更是捂住嘴,状似不可思议说?道:“竟会?……如此相像?” 这话落下,众人在他和尸体之?间?来回观察,确定他们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只是林双这容貌更像林相晚的?低配版,也难怪贵妃一直找他的?麻烦。 只是再美,也是具尸体,便是色欲熏心的?老皇帝也没有兴趣,落在王心容身上的?目光越发阴冷:“如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心容这个?切切实实接触过林相晚的?却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不,这不可能,如果这是林相晚,那你是谁?你们分明是一个?人才对。”她像是疯了一般目光在林相晚和那具“尸体”上游移,继而突然上前,用力扑向林相晚。 “贵妃,您糊涂了,臣并非林相晚,只是林双罢了。” “不,不可能。”王心容嗓音尖利,“肯定哪里有问题!” 她尖利的?指甲戳到林相晚的?脸颊上,用力在上面抓了抓,除了按出一道红痕出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够了!”老皇帝怒声开口,“将贵妃给我拉开!” 宫人们连忙上前将王心容拽开。 林相晚捂着?脸颊暗暗垂泪,仿佛是遭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这一幕让王心容越发深恨,她连忙抱住老皇帝的?腿,哭着?说?道:“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啊,这林双会?邪术,他会?邪术啊,定是他用邪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够了!”老皇帝一巴掌用力甩到她的?脸上,“证据确凿,你还敢胡言乱语,那西宁宫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你们……” 他胸膛起伏,手?指颤抖指着?自己面前这一堆人,突然两眼一翻,径直倒了下去。 一片慌乱中,林相晚按压在荷包上的?手?悄悄抬起。 第56章 福安宫混乱一片, 害怕的,惊讶的,庆幸的混作一团。 太子这边让人先将二皇子等人控制住, 一边派人去请太医一边看向屋内众人, 神色越发严肃。 “二弟,你?,你?们怎么能做出如此恶事来气父皇!”他痛心?疾首,还有些着?急。 虽说今日揭开了二皇子一行?人所做的恶事,甚至这些人还气到了老皇帝, 可是二皇子此次牵扯的人太多了一些,若是一起反抗, 没有老皇帝镇着?, 太子不一定讨得了好。 林相晚就?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殿下,我?会些医术,太医来前, 先让我?为陛下进行?诊治吧。” 太子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唯一能做主的人这会晕了过去, 林双看起来有些慌张,目光落到贵妃等人身上时,更是警惕无比。 “过来试试吧。”太子开口,又让自己的下属将人控制住, 一边派人去请朝中几位能够主持局面的大臣。 第99章 林相晚手指落在的老皇帝的脉象上, 片刻后?神色一变, 看向太子:“殿下, 恐是中风了, 须得用三棱针刺十二井穴,再搭配小续命汤才是。” 太子并非完全?不懂这些,看到老皇帝骤然晕倒便心?里有了猜测, 由他证实此事,面色更是难看。 “派人去取三棱针,立刻!”他语气急切,俨然一副孝子模样。 林相晚这边同样开始行?动起来。 随着?三棱针落入穴位,老皇帝的指尖逐渐有黑血落下,片刻后?,原本昏迷的人动了动眼皮,俨然有些醒来的迹象。 太子立即换上泫然欲泣之色,冲上前来到老皇帝面前,哭泣着?说道?:“父皇,您一定要醒来啊,很?快太医就?过来了,定然能够救好你?的。” 老皇帝神色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反应。 而二皇子等人面色已经惨白?一片。 他神色动了动,有心?想要自救,只是今日一切都来得太快,他甚至连准备都没有便被?带了过来,如今福安宫的一切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下,不知道?母妃那边是否有所反应。 不过老皇帝晕倒却也不是完全?的坏事,最起码关于他的处置,应该能暂缓一段落了。 很?快,太医过来,诊治过后?给出了和?林相晚一样的答案,并且庆幸开口:“幸好林司药及时治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之后?还得小心?,具体情况如何,还得慢慢来看。” 太子沉重点头,藏在袖中的手却用力攥起。 不止二皇子,他同样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好机会,可要如何获得更多大臣的支持,彻底把持朝政,还得更加谨慎才是,毕竟,无论德妃还是二皇子,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两方心?思各异,一时间,倒是显得老皇帝无人看管起来。 好在太子还知道?做做样子,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老皇帝醒着?对自己更为有利,于是让林相晚和?太医一起照顾着?老皇帝的身体。 “你?知道?的,现在的情况,你?,我?还有父皇是一体的,你?应当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然,臣自然清楚。”林相晚点点头,淡漠的神色唯有看到贵妃等人时才会露出几分嫌恶。 太子却需要他恨那些人,不然自己如何能控制住林相晚呢。 - 老皇帝的病来得猝不及防,好在他许久都不问政事,大多数东西都是太子在处理,所以前朝那边得知真相以后?,虽然乱了一段时间,却也没有彻底失去了秩序。 只是不知道?是否得到了消息,各地的叛军得知老皇帝生病,越发躁动起来。 大梁风雨飘摇,尤其是西边来的苍炎军,更是势如破竹,眼看前去平叛的将领失败了一波又一波,朝堂上便有人提出派此时被?关着?的二皇子前去镇压苍炎军。 “二殿下曾经和?他们交过手,当时打得苍炎军落荒而逃,退避关中,不敢再犯,这个时候若是派他前往,定然能让苍炎军大败而归。”提议的官员来自二皇子一系,言语间对江刃夸赞许多,却忘记了,江刃几次的胜利,皆和?国?师曾经给出的计谋有密切的关系。 太子这边迟疑不已,既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轻易放过江刃,还让他带兵平叛,又觉得朝中已然无人可用,自己不得不妥协。 只是这些都和?福安宫中伺候的林相晚没有关系。 他每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进入福安宫,在老皇帝面前哭泣,又看着?他们离开福安宫,神色惶恐。 唯有林相晚像是在之前的阴谋里失去了太多的情绪,只知道?按照吩咐做事。 太子满意他这态度,老皇帝还要更为感谢一些。 他如今已然清醒,身体在小续命汤的作用下也恢复得不错,却还是不能随意动弹。 此时望着?林相晚,语气有些欣慰:“朕……没想到,你?才是那忠心?之人。” 林相晚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整药方,老皇帝感受着?自己逐渐好转的身体,对林相晚越发满意。 再想到自己吃里扒外的儿子,妃子,都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悦说道?:“待朕彻底好转,定然要给那小畜生还有贱人好看。” 就?算以往再喜欢的人,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是因为他们变成这样,老皇帝都有了不满。 林相晚没有言语,依旧按照常理做事。 只是他腰间的那个荷包,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连老皇帝都没有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林相晚的算计之内。 绿盈提醒过后?,林相晚没有去找傅空青,只是让人给他传递消息,告知自己恐怕被?人盯上的事情,继而便主动去了贵妃王心?容那里。 之所以过去,只是林相晚为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几次三番对他动手的人,是否德妃。 系统给他的四个选择,其实变相成为了一个提示。 就?像傅空青和?贤妃说得那样,当初想害云心?,并且为此对他动手的人,自然是有着?利益的牵扯。 谁不想让那个孩子活下来,当然是担心?影响到储君一位的三个皇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最为明显。 德妃,贤妃还有太子。 根据蛛丝马迹,皇后?与太子关系并不密切,甚至与二皇子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自然不会为了太子去做此事。 而留下的贵妃,贤妃和?德妃都和?太子没有牵扯,系统的选择其实已经替他排除了太子。 而林相晚去王心?容那里,只是为了证实,周弘要对自己动手,是否和?王心?容掌握的那个,二皇子的秘密有关系。 若他真的在王心?容这里动手。那么周弘当初替谁铲除林相晚,已经有了答案。 与周弘合作之人,便是德妃。 只因为他们从王心?容这里得知,林相晚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便想对他动手。不曾想此事被?绿盈得知,所以过来提醒林相晚。 当那些人在贵妃的栖梧宫动手时,林相晚便锁定了答案。 回答正确的系统提示,也彻底帮林相晚解惑,锁中了那宫中对他虎视眈眈的真正豺狼。 好在前往栖梧宫时,林相晚已经做了准备。 他让庄年找到荣春,给傅空青带了消息。 周弘要对他动手,一旦自己在王心?容殿中出事,那说明对方是为了二皇子的秘密才要解决他。 至于自己,林相晚当然知道?,一旦被?抓住,定然凶多吉少。 以他现在的身份,逃到傅空青那里可以得到一夕之安寝,但是日后?呢?傅空青还要脱离掉这个身份,若是因为自己让二皇子那边针对傅空青,继而察觉到不对怎么办? 林相晚必然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替身娃娃便是这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那日的寒潭水林相晚自然落入其中,可察觉到自己遇到危机,替身娃娃便替他挡了这一命。 亲眼目睹他死?讯的人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缠林相晚。 获得安全?的林相晚回到了西宁宫,开始寻找机会,一个彻底让老皇帝察觉到真相,开始对付二皇子的机会。 太子,便是他找到的合作对象,也是傅空青“国?师”这个身份彻底消失前,给他最后?的帮助。 直白?跑到老皇帝面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皇后?和?二皇子的关系,自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可如果是二皇子自己亲自开口呢? 合欢丸,替身娃娃,还有他腰间那个荷包。 当初给沈怜的合欢丸林相晚留了几枚,只要太子找到机会能将其送到二皇子的熏香之内,那么他便会不自觉将身边的人认成想看到的人。 皇宫情势危急,德妃自然不会让二皇子和?皇后?接触。二皇子也不是真的愚蠢,可越是被?压抑,他自然越想见到皇后?。 这个时候,合欢丸影响下,他面前出现的人是谁自然显而易见。 等到老皇帝过去,便能听到自己的好儿子一声声呼唤着?皇后?的名?字,老皇帝难道?会没有疑心?? 只要皇帝起疑,一切就?好办了。 林相晚可以顺理成章出现,以一个证人的身份。 只是,贵妃已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林相晚的出现自然伴随着?暴露身份的风险。 那么替身娃娃便有了用处。 那天?,老皇帝他们看到的尸体,便是林相晚用替身娃娃伪装出来的,在它彻底损毁,被?系统销毁前,以“林相晚”的尸体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若是现在有人去看埋在地下的“尸体”,恐怕已经消失无踪,可那时候够用了。 林相晚的面具,只要不是自己揭掉,自然没人能让其落下。 便是亲眼看过林相晚面容的王心?容,也不能证明什么。 甚至因为知道?的太多,反而越发恐惧。 第100章 听说那日之后?,王心?容便被?关在了栖梧宫,只是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时不时就?会陷于恐惧之中,俨然有了疯掉的模样。 最后?一步,便是老皇帝这突然的病症。 《洛神图》完成后?,林相晚还获得了一次抽奖机会。当日抽中的荷包中含有毒素,只要时不时吸入,时间久了,便会出现如今的症状。 得知老皇帝很?可能就?是科举舞弊案的元凶时,林相晚便不打算放过他。 老皇帝让林相晚监视国?师的那段时间,林相晚自然会经常接触到他,而那毒素自然会进入他的身体,只待林相晚爆开这个毒素,那么老皇帝便会显露出生病的症状。 之所以选在那天?,当然是因为林相晚要将这一切都推到二皇子等人身上。 儿子和?后?妃通奸,还对他言语不敬,这种情况下,老皇帝气得生病,不是正常。 而及时救治了皇帝的人,自然会是他眼中忠心?耿耿的下属,最起码之后?一段时间,林相晚的安全?都有保障。 至于为何不直接杀死?老皇帝。 林相晚的目光落在那床榻之上的身影。 自然是要等傅空青亲自动手。 至于现在,老皇帝便如此模样躺在床上,痛苦等待他的死?亡吧。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三章正文完结之后应该会写几个番外 第57章 太子那边最终还是松口了。 二皇子到底是有军功在手, 眼看着苍炎军都要?打进来了,太子逼不得已,只能将人送进去。 而这些人中, 也唯有林相晚知道, 江刃这个人的能力究竟藏着多少水分。 被放出来的那天,二皇子来见了老皇帝一面,向他哭诉着自己的错误,唯有被那双阴冷眼睛盯着的林相晚清楚,二皇子还在记恨他呢。 可那又如何? 唇角勾起笑容, 林相晚扫了二皇子一眼又移开视线,那模样气得二皇子双拳紧握, 却?又不敢真的对着林相晚做什么。 如今他是老皇帝面前的红人, 老皇帝对其信任不已,就连周弘有的都被分了一半出去。 毕竟周弘和贵妃的关系,老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两人的都忠心他, 那就够了。 结果这次的事情?,周弘居然?为?了二皇子和德妃隐瞒了他,老皇帝自然?记着此事,心生怀疑, 连带得对周弘荣宠也不如以往。 周弘自然?明白, 却?也是个能放下身段的人。 他同以往一样尽心尽力伺候老皇帝, 像是完全没?有感?到老皇帝的冷落一般, 对待林相晚面上都没?有愤恨嫉妒, 完全看不出对方曾经还要?杀了他。 那模样,便是和他敌对的林相晚也不得不说一句敬业。 只是无论是周弘,还是面前的二皇子, 林相晚似是都不在意一般,专心致志为?老皇帝调理身体,那模样便越发显得不同起来。 二皇子愤恨离开福安宫,回到母亲宫中时,忍不住说起了此事:“不过是一个奴婢,居然?敢这么对我?!若非他幸运活了下来……” “这世界上可没?有如此简单的事情?,哪是幸运可以解释的。”德妃总觉得那林双实在有些不简单。 若说最困扰她的,还是寒潭发生的一切。 她无比确定,林相晚是掉落进去的,并?且一直没?有爬出来,如今为?何还会活着? 还有王心容。 那恐惧的模样作假不了,必然?是她有办法确定林双就是林相晚,所以看到那天的尸体才会如此恐惧。 若真是如此,那林相晚是如何活下来的? 便是长于算计的德妃,细想这其中的不对时,也会不由自主心里一颤。 若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抚摸着二皇子的头发,德妃看向他,目露担心:“我儿,那苍炎军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你此次前去对付他们?,可有把握?” “母妃,你也太小看儿子了一些。”江刃语气自信,笃定开口,“我和苍炎军的人交过手,知道那是一群软柿子,别看这会嚣张,等儿子过去,不过随意拿捏。” “等到得胜归来,那些大?臣自然?会知晓,谁才是大?梁真正能够依靠的人。”握住母亲的手,江刃发誓,“到时候,我必然?要?将曾经辱我之人彻底解决。” 德妃心里还是有些慌,却?也不好在儿子面前流露出未战先怯的模样,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母妃相信你,我儿定然?会大?胜归来,给那不看好我们?之人一个好看。” 江刃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 二皇子还是在众人的期盼下出了京城,前去对付苍炎军。 不久后宫里又出了一场大?事。 太后崩了。 其实自打前些年太后的身体便不好了起来,也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老皇帝还出了事,太后自然?没?坚持住,人就这么没?了。 老皇帝悲痛欲绝,可他如今的身体又不能立即换上素服,前去哭临,就连去见太后都是被人抬着过去的。 本来各地起义军就带来不少麻烦,朝臣们?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再?加上皇帝和太后相继出事的事情?,部分官员心里打起鼓来,越发觉得大?梁处境危险。 可即便如此,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只是这丧礼要?如何办,仪式如何还要?有个章程。 庄诀掌管户部,这个时候忍不住出来哭穷。 皇帝本就骄奢淫逸,再?加上经常打仗,国库亏空,如今又要?给太后举办仪式,便更为?窘迫起来。 老皇帝听?了越发心烦,本来养好的身体都看着又差了几?分。 便是太子那边也没?时间宫斗,越发忙乱起来。 而这些都和林相晚一个小小的女官没?有关系。 他按照要?求茹素,还特意说取消自己今年的俸禄,为?太后仪式尽一份心。 老皇帝对他这行为大家赞赏,后宫众人有样学样,都开始做起了表率,尤其是德妃那边,还拿出了不少的银钱。 老皇帝见此,本来因为?二皇子一事对德妃冷落不少的模样都消减了一些。 枕霞阁内,林相晚替前些日子有些发热的小公?主开了药,继而坐下同云心喝茶叙旧。 怀里抱着孩子轻轻哄着,云心看向林相晚,迟疑说道:“林双,你近来可好。” “我在福安宫受陛下器重,也没?人敢得罪我,自然?是好的。”林相晚语气平淡,看不出来究竟。 云心示意明珠将屋子关上,继而深吸一口气,迟疑着说道:“我总觉得,大?梁不大?好了。” 林相晚一怔,抬眸去看云心。 云心叹了口气,爱怜地低头,吻了吻女儿:“我父兄给我传了消息,他们?说过战局恐怕不会太好,苍炎军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一些。” “我育有皇嗣,前途未明,但你不过是女官罢了,其实与宫中牵扯不多。但万万不可搭上和周弘一样的名声。”云心言辞恳切。 周弘是什么样的名声。 皇帝身边的走狗,老皇帝信任的内侍,内廷的宗主。虽说现在被老皇帝猜忌,可他和老皇帝是绑在一起的。 这些年周弘借着老皇帝的名头作威作福了多久,众所周知。 一旦起义军攻进来,就算周弘只是个内侍,却?也逃不过被审判的命运。 可林相晚不一样。 他在这内廷里能得了多少好处呢?倒不如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若是因为?救治了老皇帝便和他扯上关系,日后起义军进来,对付林相晚又该怎么办? 云心便是想到了这层,才会出言提醒。 林相晚眸色柔和下来。 他和云心其实不过是皇宫那十月的交集,但是对方一直都关照于他,这个时候还能提醒,定然?是冒了不少风险的。 “昭仪,莫要?担心,事情?结局也许没?你想得那么差。” 云心只当他是安慰自己,亦或者不相信苍炎军的实力,觉得大?梁不至于有危机,没?忍住苦笑了一下。 “罢了,你多记着我说的话便是。” 林相晚没?有多说太多。 在真正见到傅空青之前,他是不会太早庆祝胜利的。只是不知道,时间这么久,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 “报,殿,殿下……函谷关破了!”汇报的将士一路将消息送回京城,朝堂之上,众人皆惊,那胆小的更是差点丢下手中的笏板。 “什么?!”太子大?为?惊讶,继而神?色越发严峻,“二殿下呢?他又如何?” 函谷关便是江刃镇守的地方,太子以为?对方最起码也得拦下一批叛军才是,可怎会破得如此容易? 第101章 “二殿下,二殿下已经被叛军俘虏,生死不明。” 太子一惊,踉跄两步,竟是直接坐了下去。 “殿下……”朝臣惊呼不已。 太子却?也没?时间安抚他们?。他双手扶着椅子,两只胳膊都软得不听?使?唤。 和江刃斗了那么久,他自然?看不惯对方。 可,看不惯江刃是一回事,对方就这么容易被抓走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认为?这二弟也是有些本事的,可为?何会这么轻易就输掉呢。 - “元帅!臣已经将那江家的狗贼带了过来,届时该如何处置?!” 帐中,傅空青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起身看向下属:“出去看看。” “放开我,我是大?梁的二皇子,你们?这些叛贼……”营帐之外,江刃跪倒在地,模样狼狈。 他金尊玉贵了这么久,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竟然?连自己现状都顾不上,开始叫嚣起来。 苍炎军的将领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在江刃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什么二皇子,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大?梁也快完了,还敢装腔作势。” 傅空青出来后,抬手阻止了他。 “元帅。”将领恭敬行礼,喊出的称呼也让江刃一怔。 这苍炎军内只有一个元帅,那就是他们?的首领傅空青。 “江刃。”傅空青开口,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到士兵控制着他的肩膀抬起脑袋,看清楚面前人是谁时,江刃瞳孔紧缩,片刻后不敢置信说道,“怎么会是你?你居然?就是那个反贼傅空青?!” 江刃如何不惊讶。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赫然?便是那本该葬身火海的国师。 “傅空青,你居然?就是傅空青!”江刃声音嘶哑,喊道,“怪不得,怪不得我们?平叛会那么简单,怪不得你清楚那些叛军的行动!” 能不清楚吗? 因为?双方的行动本就在傅空青的控制之中。 那日的火海并?非杀死傅空青,而是让对方金蝉脱壳。 江刃身体冰冷一片,只觉得一切都要?完了。 他所有的荣光和功勋,其实不过也是一场算计。 “不,你不能杀我。”他突然?说道,语气慌乱,“那个女官,那个女官你难道也不在乎了吗?你若是杀了我,他也活不下去。” 傅空青冷冷扫了他一眼:“你一个废物,也配谈论他的生死?” 这淡定的模样让江刃意识到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们?早已互通消息?那父皇……” 剩下的话消失无踪。安洲将他的嘴捂住,询问?道:“老大?,这家伙如何处理?” “去找石溪先生,让他将江刃罪行整理出来,昭告天下,继而在函谷关前,枭首示众。” 庄思淼一路被护送到汉中后也没?有闲着,他以石溪先生的名字继续做文?章,一路过来也写了不少檄文?出来。 只是将江刃所做的恶事总结出来,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彻底攻入京城前,还得做些准备。 傅空青拿出一本账本,想到下属将消息送来时,一同告知的林相晚的境遇,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账本中的内容,赫然?便是当初老皇帝为?了敛财,所以默认了科举舞弊案一事的证据。 有了这东西做文?章,他们?起义军的名头便更是名正言顺。 可相晚呢?他又是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拿到了这些,期间又遇到了多少麻烦? 快了,再?过不久,他们?便能相见。 第58章 京城的天越发?沉闷起来, 便?是躺在?床上的老皇帝也察觉到了不对。 太子那边已经很久没?有过来汇报进程了,可是内廷的供给却越来越差,虽说?再如何, 老皇帝这?里还紧着他的吃穿用度, 可消极的氛围还是蔓延到了整个内廷。 林相晚点燃了一盏灯火,安静坐在?福安宫内。 光亮找不到的阴影处,老皇帝突然抬起一只手:“林双。” “陛下。”林相晚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半躺着的老皇帝,这?姿态实?在?有些不恭敬, 只是老皇帝躺下来久了,外加上如今的氛围让他心烦意乱, 一时间居然没?有察觉到什么。 “外面情况如何了?”他开口?询问。 “不太清楚, 不过有太子殿下在?,还有诸位大臣,应当?是没?问题的。”林相晚这?么说?着, 老皇帝却笑了一下, 嘲笑他的天真。 老皇帝平躺在?床上,抬眸看?着帐上的花纹,突然说?道:“刃儿没?了。” 林相晚没?有开口?。 前段日子,二皇子被枭首示众的消息传了过来, 老皇帝吐了口?血, 德妃那边更像是完全没?有了精神?气, 哭得肝肠寸断。 林相晚冷眼扫着这?一幕幕, 倒是没?料到老皇帝对于二皇子还有些父亲的慈爱。 只是, 再如何慈爱,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更何况还是老皇帝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 “甲一呢?让他过来。”老皇帝开口?。 林相晚应是, 神?色微凛。 若非在?老皇帝这?里待久了,他也不曾知道,这?老东西还给自己留了一批最精锐的护卫。 说?是护卫,其实?和那话?本中的暗卫差不多,只是手段没?有那么神?奇,却也是身手敏捷。 眼看?着外面的局势越发?不受控制,这?群人?逐渐露于台前。 他们亲力亲为照顾老皇帝,便?是周弘也没?有了机会靠近。就算是林相晚,也不过是借了照顾过老皇帝的名?头才能继续待在?这?里。 可他知晓,这?福安宫却已经被这?些人?守卫得密不透风。 反叛军闯进来前,他们便?是老皇帝最忠实?的拥趸。 林相晚出门和守在?外面的护卫说?了一声,片刻后,一道沉默的,换在?平日里完全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身影进入屋子。 他分明身材高大,但是那气息却格外隐蔽,若非林相晚接触多了,也不能一时间捕捉到对方。 老皇帝和甲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相晚不清楚。他正在?将新研制的香薰放到炉中。 甲一闻到了味道,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下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清瘦,模样柔弱,就连身上都不像是有危险武器的样子,于是没?多久他便?收回了视线。 至于毒素,他们从小便?被各种毒素侵蚀过的身体对这?些更是免疫,想?来这?小小的女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做他想?,甲一继续和老皇帝汇报起来外面的情况。老皇帝听着,只是偶尔应了两声,再没?有多说?什么。 林相晚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只是看?老皇帝这?模样,应当?还是有什么其他计划。 不过没?关系,他也有。 垂眸拨开已经燃烬的香末,林相晚勾起了一个笑容。 - 起义?军包围了京城,宫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差了起来,各宫人?心惶惶,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的那一日。 林相晚握着手,神?色有些担忧。 “怎么,有挂念的人??”老皇帝今日眉宇间反而多了几分神?采,若非林相晚知道他身体还不至于那么容易去死,还以为这?人?是回光返照。 “也不知道云昭仪那边如何呢?小公主年纪还小,若是补充不到营养,怕是会虚弱起来。” “云心啊,对,她也是个好的,可惜了。”老皇帝这?才回忆起来这?个妃子,似是叹惋说?了一句,然后开口?,“带些米面去她那里吧,让她和孩子照顾好自己。” 他作为皇帝,还是个自私的人?,手里当?然有些准备。 林相晚应是,提着那在?如今的皇宫都有些珍贵的新鲜粮食,在?甲十一的跟从下去了一趟枕霞阁。 “林双,你们没?事吧?”云心看?到他神?色一喜,继而在?林相晚的眼神?示意下,才注意到那跟随着一起过来的甲十一。 “这?是?”云心有些疑惑。 “是陛下身边的护卫。”林相晚开口?,将手中的食盒拿出来递到她的面前,“昭仪,这?是陛下惦记你们,特意让我送过来的吃食,这?段时间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小公主。” 云心打开食盒一看?,发?现里面是些米面和新鲜食材,眼睛一热,却又更加惶恐起来。 谁又能想?到,这?深宫里的妃子,也有一天会挨饿呢? 其实?前段时间,朝廷就是否弃城而逃,保存仅有力量的事情进行过讨论,然而还未等他们讨论出结果,苍炎军的人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有如神?助,尤其是破了函谷关以后,就像是有神?明帮他们探查清楚了一路挡住的城防一般,轻而易举便?连破数地,以朝廷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将京城包围。 第102章 守城的将士们连收集粮食,坚壁清野都没?来得及,苍炎的大军已然到达,这才使得京城情况如此窘迫。 太过强大了。 那样的队伍,他们真的能够战胜吗? 前朝的官员们如此想着,心里已然有了退意,内廷这?边虽然不像他们那么敏锐。可他们却更有危机意识,已然意识到了不对。 林相晚没?有多言,只是将食盒推给了他们,继而和甲十一一起离开。 等到人?没?了踪迹,云心这?才招呼明珠过来,确定周围无人?后,打开了林相晚给他的那张纸条。 “去找沈怜。” - 这?也是此时此刻,林相晚唯一能给对方的提示了。 沈怜和萧弼那边是和苍炎军有着合作的。日后苍炎军真的进入皇城,顾忌到和萧家,和萧弼的合作,也不会过多为难挽月殿的人?。 云心去那边待着,最起码在?最初的时候会少了被误伤的风险,至于日后苍炎军会如何对待云心他们,也要看?云心以及她的母家如何行动。 至于现在?的林相晚,在?甲一他们出现以后,自己也是如履薄冰。 这?一路恰巧路过了含醺阁,却见里面隐约传来哭声:“江授,你会遭报应的,江授!” 林相晚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名?字是老皇帝真正的名?字。 而这?哭喊的声音,林相晚虽然没?有接触过,却也能猜到,此人?大约是德妃了。 一向运筹帷幄,暗中算计了这?么多人?的德妃,居然也会有这?个样子吗? 只是这?大庭广众下直呼皇帝的名?号还是有些太过不敬一些了吧? 林相晚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身旁的甲十一。 “我们不用管吗?” 他这?模样倒是忠心,甲十一面上却没?有丝毫波纹:“只需按照陛下命令行事。” 至于老皇帝没?有下命令的,他们听了也无需多管,听着有些死板,其实?这?种人?反而更加恐怖。 毕竟他们更像是只会听命的机器,没?了策反以及其他的可能。 林相晚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没?有多言。 两人?回到了福安宫,甲一开始回禀他们遇到的一切,包括路上遇见德妃的事情。 老皇帝神?色淡定,意外没?有太过生气:“江刃没?了,她心里难受怨恨也是正常,只是她从未想?过,若非她这?也要争,那也要争,哪至于到这?一地步。” 说?罢,老皇帝也不再管,而是将目光看?向林相晚:“林双,朕这?身体,真的能够调理好吗?” 林相晚抬眸:“当?然可以,只是每一步都要细致周到,绝对不能出了差错,就连每日的药方,熏香等等都要及时备上,这?才能保证恢复如初,不会遗留下其他症状。” “是啊,你很重要,很重要啊……”老皇帝重复着这?话?,声音越来越小,林相晚心中有些不解,却听老皇帝说?道,“之后几日,你便?不要离开福安宫了。” 林相晚一怔。 老皇帝笑了一声:“怎么,有什么疑惑?” 林相晚摇头,继而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那模样,任是谁也挑不出差错。 而且一个女官罢了,还手无缚鸡之力,便?是真要做什么,当?着这?满室的甲卫,又能如何? 总归如今这?屋内都是自己筛选出的最忠心的那批人?,老皇帝开口?说?道:“大梁,怕是不行了。” 这?话?从他,这?个大梁的皇帝口?中说?出来还是蛮讽刺的,最重要的是,一向要面子,而且极为看?重自身权势的老皇帝居然能亲口?承认此事,还真是稀奇。 林相晚不动声色,想?看?看?他又要做什么事情,便?听老皇帝说?道:“谁也不曾知晓,太祖曾经在?皇宫内,留下了一条密道。” 林相晚当?即抬头看?他,神?色是掩不住的震惊。 这?模样反倒让老皇帝笑了出来,他喜欢这?种他人?情绪尽在?掌握的感觉。 “你和他们不同,林双,你能力强,还算忠心,所?以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同我们一起离开。”老皇帝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着林相晚,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举一动。 却见林相晚片刻的错愕后,惊喜已然爬到脸上。 他连忙开口?,激动说?道:”多谢陛下,臣一定不负所?托,定然会尽心尽力照顾陛下!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老皇帝笑了笑,对于他这?完全预料到的行为有些轻蔑,继而便?是满意。 只是想?到那虎视眈眈的苍炎军,老皇帝却又压不住心中的怒意。 罢了,只要那东西还在?手中,那苍炎军便?是攻占进来又如何? 他视线轻移,落在?屋中地板的砖石上:“第十六行的第三格地砖,去那里踩一脚。” 第59章 正文完 林相晚没有丝毫迟疑, 按照他的吩咐上前踩到地砖之上。 却见那地砖没有丝毫动静。 老?皇帝并不意外,继续说道:“再去最?角落的地砖上踩一脚。” 林相晚便?又按照他的要求,在几处地砖上各踩了一脚, 终于, 随着第六步结束,墙壁上的暗格骤然一动,露出里面的漆盒。 “拿出来吧。”老?皇帝开口。 等林相晚拿起?漆盒送到他的面前,老?皇帝突然笑了一声:“你知道自己?捧着什么吗?” 林相晚摇头,心里不断做着猜测。 在这种时?刻, 老?皇帝都要跑路的时?候,还?有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需要暗中保护呢? 想到那个答案, 他心中一惊,攥着盒子的手骤然收紧。 这突然的动作并未被老?皇帝错过,他得意开口:“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没错, 盒子里的东西, 便?是朕的玉玺。” 只要有玉玺在,那傅家小儿就算闯进?了这皇宫又如何,天命的帝王,仍旧是他! 林相晚瞬间像是捧着烫手山芋一般, 想要放下却又不敢。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老?皇帝如此批评, 心里却得意他这模样。 毕竟林相晚越是这样, 越代表容易受到掌控。 “罢了, 收回去吧。”老?皇帝摆摆手, 林相晚这才将玉玺重?新放了回去,只是目光留在玉玺上时?,还?是留下一抹暗色。 可惜不能打开确定里面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玉玺。 罢了, 是不是也不重?要。 林相晚权当不知道今天的事情,继续去摆弄他的熏香。 一连又是七天,皇宫中的氛围越发差了起?来。 林相晚基本没有离开过福安宫,却也从甲卫那里听说了外面的情况,京城里的人被困许久,已经开始骚乱起?来,便?是禁军的阻拦也阻止不了他们。 最?后太子斩了几个人杀鸡儆猴,暂时?平息了乱象,可是民众越发怨声载道,对于朝廷的怨愤无法拦住。 而城外的苍炎军一反之前的模样,反倒安静了几分,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我们该走了。”老?皇帝突然说道。 这事情一早就开始准备了,林相晚掐断了一根线香,好奇问道:“咱们不带太子他们吗?” “他若走了,谁来拦着苍炎军?”老?皇帝冷声开口。 弄清楚自己?子嗣困难和德妃有关系,再加上云心的孩子诞生?,老?皇帝便?自觉他还?能再生?几个,一个太子罢了,带上又有什么用? 林相晚立即噤声。 老?皇帝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你和老?三,我记得他对你还?挺重?视?” 那《洛神图》的事情可是江衍花了好久才作成?的,不仅后宫妃子看?了,老?皇帝也看?了,自然知晓那《洛神图》中的人是根据林相晚所画,这会?倒也疑心起?了他们的关系。 “只是有过接触,三殿下时?常嫌弃臣的容貌不够优秀,难以让他满意,臣倒是和五公主关系尚可,只是贤妃娘娘很快便?禁止我们接触了。” 老?皇帝勉强满意这个回答,颔首说道:“老?三这人确实?如此,对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吹毛求疵。” 他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怕是那林相晚的模样才合老?三心意。” 林相晚动作一顿,便?听老?皇帝又说道:“可惜这林相晚竟在那冷宫没了性命。” “这个王心容。”老?皇帝冷哼一声,“若非她善妒,此等美人又何必在那地方香消玉殒。” 林相晚听得有些作呕。 不要脸的老?东西。 和他比起?来,王心容都没有那样形容可恶了。 罢了,总归今日开始,自己?就不用与他们继续纠缠了。 待到最?后一炉香熄灭,林相晚开始清扫里面的香灰时?,甲一等人终于回来。 第103章 这段时?间,他们将福安宫围了起?来,便?是妃子和皇子们也无法接近,此时?天色已经逐渐灰暗,福安宫里的灯火明?明?灭灭,衬着宫里越发凄冷的氛围,甚至有些渗人起?来。 “陛下,大多数人已经安排走了,现在只剩我们十来号人,其余人已经在城外准备接应了。” 那些其他的甲卫都是提前遣散出去的。为了避免老?皇帝的行动被更多的人知晓,宫里本来守着的宫人也被遣散了出去做事。 让林相晚没想到的是,就连跟在老?皇帝身边的周弘他也没有放过,按照甲一的说法,已经被绑住扔到了偏殿里,若是没人来找,怕是要数天都不被发现。 时?间久了,甚至可能就这么死去。 “他了解我,若是被人找到,可能会泄露我的行踪。”如此说罢,老?皇帝装腔作势感慨了一声,“留他一条性命,也算是看?在他这么多年伺候尽心的份上。”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可便?是身边伺候了许久的人也如此对待,老?皇帝这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更何况,林相晚觉得,这话也有几分对自己说的意思。似是警告,也像是提醒。 可惜,同样的行为,林相晚可不想买账。 随着最?后一根香燃起?,房屋之中,一个又一个身体陆续倒下。 那些本该对各种毒免疫,甚至不受影响到的甲卫们纷纷倒在地上,如同中了奇毒一般。瘫软无比。 和他们一比,老?皇帝倒成?为了那个勉强能够行动的人。 他目光骤然睁大,继而越过勉强扶着床站立的甲一,骤然向身后看?去。 “是你!”甲一同样神色一变,继而就要抽出腰间的刀对林相晚动手。然而面前这身形孱弱,模样更是看?不出来丝毫锋芒的女官竟然已经先一步拿出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身体。 刀刃刺穿血肉的声音清晰可温,甚至有两?点温热的血液溅在了老?皇帝的脸上,让他几欲尖叫,然而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自打生?病以后,便?无法大声说话,情绪也不能过于激烈,以至于此时?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后,刺穿甲一的匕首收回,这个本该强大无比的甲卫,就这么身体一软,彻底死在了老?皇帝的床边。 而刚刚被他遮挡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老?皇帝的面前。 林相晚抽回手中的武器,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老?皇帝。 “林,林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老?皇帝出声,目眦欲裂。 林相晚看?了他一眼,突然扯下自己?的脸上的面具,露出的模样彻底将老?皇帝的心神震了个粉碎。 那张熟悉漂亮的面庞,赫然便?是当初只见了一面,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林相晚。 不是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他模样鲜活,睫毛上还?有一滴几欲掉落的血珠,衬得林相晚宛若从幽冥爬上来的艳鬼一般。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老?皇帝吓得想要躲闪,却又无能为力。 “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此时?的林相晚哪还?有之前的低眉顺眼,他用力一脚踹开甲一,神色冷淡。 就在老?皇帝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时?,林相晚却又转身离开,只是这次他却拿出一些绳子,将其余昏死过去的甲卫全都五花大绑。继而又开始在屋中行动起?来。而那脚踩过的地方,赫然便?是为了打开装漆盒的暗格。 想到那里面的东西,老?皇帝声音骤然尖利。 “不,林双,你不能这么做?!”大概是林相晚没有立即杀他,老?皇帝便?以为他还?有顾忌,和他商量道,“你想要什么?女官之首?或者周弘原本的位置?亦或者其他什么官职都可以,朕都可以满足?可你要想清楚,外面全是朕和太子的人,出去以后还?有苍炎军的人阻拦在那里,没有朕和甲卫的帮忙,你又如何能逃出去?” “还?是说你以为献出玉玺就能够让苍炎军放过去?亦或者你要去讨好太子?都不可能的?你若是现在就此放手,朕还?能宽恕你的罪过。” “闭嘴。”林相晚冷冷扫了他一眼,继而用匕首将漆盒撬开,里面果不其然放着一枚被绒布包着的玉玺。 林相晚将这众人求之不得的东西拿起?来翻开了一瞬,嘟囔了一句“也没什么好看?的”便?随手丢回了漆盒里,只是在老?皇帝都看?不到的地方,那玉玺已经进?入他的背包之中。 随着任务完成?,他系统空间里的背包也越来越大,今天用的这些绳子也是背包里放着的。 至于迷倒甲一他们的药,自然是这段时?间一直放着的熏香。 还?得感谢那个查明?真相的任务,有了账本再加上贤妃的说辞,林相晚已经断定老?皇帝才是科举舞弊案的元凶。任务完成?,他便?获得了这个秘制的毒药还?有城防图。 城防图早就一路送到了傅空青那里,至于毒药,系统出品的好东西,当然要给老?皇帝还?有他的甲卫用上。 收拾完一切,林相晚甩掉刀刃的血,继而将其收起?。 这匕首还?是傅空青那把呢,可不能丢了。 这期间老?皇帝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拿出了玉玺,又看?到他按照之前自己?所说的那样打开了福安宫的密道。 那密道的位置,甚至还?是他告诉的! “林双?林相晚?!你怎么敢的?你信不信,朕……” 剩下的话语在林相晚骤然接近的身影下消失无踪。 此时?的他只能抬起?脑袋仰视林相晚。 这一生?,江授见过了太多人的模样。 卑微的,讨好的,爱慕的,愤恨的,可像是林相晚这样,仿佛看?着一个路边死物,没有过多情绪的却少?之又少?。 比起?一个人,倒像是看?着一个象征的物件。 如今,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江授,问道:“说完了吗?” 如此情形,江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居然觉得自己?有些害怕。 “不是我不想杀你,只是觉得,有个人更应该亲自动手。”就是面前这个老?东西,害了傅空青的兄长,害了傅空青的亲人,所以林相晚觉得,就让他这样等待死亡,然后被傅空青杀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亲自杀老?皇帝,不是不想动手,只是想让傅空青来亲自结束他的心结。 随手拿起?一块布塞到老?皇帝的口中,林相晚计算着苍炎军动手的时?间,又将屋门从里面锁死,继而扭头进?入了密道之中。 那消失的身影一如江授升起?又灭掉的希望。 彻底完了…… - 苍炎军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攻破城池的。 不止其他城防图,京城的城防图他们自然也有,只是需得和城内的人里应外合,才能尽量减少?损失。 之前他们也试图攻城,只是那时?候城内的防守还?算严密,试探过后,苍炎军便?暂停了动作。 数次之后,直到这天,确定城内的人早已被饥饿恐慌折磨得反抗之心削减,傅空青不再忍耐,打算彻底结束此次战事。 城破的那一刻,不止城内,皇宫之中也乱了起?来。 安洲的兄长安源上前汇报此次战况:“那太子江休已经被我们擒住,元帅,该一举攻入皇宫,要了那老?皇帝的狗命了。” 傅空青点头,对此并未有意见。 想到在皇宫中等待着自己?的林相晚,他动作甚至还?要更为迫切一些。 其他人不知晓傅空青的想法,只以为他急着报仇,倒是安洲知道前因后果,上前说道:“老?大,按照荣春传来的消息,林双现在可能就在福安宫,咱们行动一定要快一些,免得被那老?皇帝发现不对,将他抓了。” 傅空青自然不需要他的提醒。 众人一路向皇宫内赶去,结果到了以后,却见西宫那边燃起?了熊熊大火,宫人们四散逃离,继而又在苍炎军的威势下颤颤发抖,不敢乱动。 “派人去那边看?一下,其他人同我先去福安宫那边。”傅空青下了命令,将士们兵分两?路,跟在众人身后的萧弼心中激动,担心其他人惊扰了沈怜,已然先行去了挽月殿。 傅空青一行人到了福安宫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 “怎么会?这么安静?安源脸色一变,突然说道,“不会?让那老?东西跑了吧?” 虽说这可能性不大,可谁知道老?皇帝有没有其他手段。 他连忙带人上前推了下门,回头说道:“被锁上了……” 剩下的话伴随着傅空青一脚踹开的动作停止。安源带人连忙进?入其中,然而看?到的画面却让进?入屋中的将士们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这些人居然全都被抓起?来了?怎么做到的?”有苍炎军的将士认出了甲一他们身上的服饰。 第104章 攻入京城前,他们也抓了这么一批人,交手的时候自然知道甲卫的不好惹,结果皇宫之内,这些精锐就这么被抓了起来,便是他们轻易也做不到这点吧? 傅空青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容,目光环视一周,等看到墙上隐蔽处那个大张着,仿佛故意留给他们的通道时突然了然。 安源也看到了这点,不过比起这个通道,还是那躺在床上的身影更吸引他的注意。 “老大老大,这老家伙居然还在!”他指着床上双眼瞪大,隐约还有些气的老皇帝,激动说道。 傅空青上前两步,来到老皇帝面前。 看清楚他的模样,老皇帝眼睛骤然睁大,像是看到了极不可思议的人一般,颤抖着抬起手指,声音嘶哑:“你……你……居然是你!”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傅空青语气嘲讽,还有些快意。 老皇帝如今这模样,倒让他极为满意。 “怪不得,怪不得……”老皇帝突然开口,激动到极致的时候,大张着喉咙说道,“国师,傅空青,你们居然是一个人,怪不得林相晚要将我留下!原来是为了你!” 他动作激动,连带得床铺边缘的纸团也被打了下来。 安洲拿起来好奇打开,奇怪地挠了挠头:“礼物,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傅空青哪还不清楚前因后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林相晚解决了甲卫,还将老皇帝弄成了这个模样,如今留他一条性命,不过是为了傅空青亲自动手。 “既已如此,又怎么能辜负了卿卿美意。” 傅空青抽出腰间长剑,望着面前这曾经甚至到了现在都恨不得处置而后快的老皇帝,开口说道:“自我兄长,祖父受难开始,江授,我每一日等在期盼着这一天!”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傅空青刺下手中长剑,彻底终结了这个害他们一家至此的源头。 鲜血蔓延,江授片刻挣扎后,终于闭上眼睛。 傅空青只感觉心中一阵畅快,仿若压在肩膀上的大山也终于卸去了几分。 “老大,现在怎么办?将老皇帝的死昭告天下吗?是不是还要找找玉玺那玩意。”安洲左右观察,却听傅空青开口,“你们先收拾残局,我出去一趟。” “元帅,你要去哪?我们也可以帮忙!”将士们连忙回答。 傅空青却已经合上剑,笑着说道:“追人,我的……爱人。” 说罢,留下身后一排错愕之人,转身离开。 - 京城郊外,走了足足一晚上的林相晚终于从水道里爬出。 他揪起袖子嫌弃地闻了一下,晃了晃脑袋,打算找个地方先将自己这一身衣物换掉。 只是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完全不认识啊? 想到这里林相晚连忙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背包,确定里面的银子还在以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傅空青他们的情况如何了?”林相晚嘟囔着。 不过围在京城外的人似乎已经开始向内聚集,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就算真撞见了苍炎军…… 林相晚犹豫着拿出自己背包里的玉坠,手指在上面摩擦了一下。 只希望傅空青说得没问题,这玉坠真的有用,到时候可别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影响到了他的安全。 这么想着林相晚又忍不住抖了下湿掉的衣袖,当即就要行动起来。 “你说你要是有地图功能多好,我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林相晚小声嘟囔,压力着系统。 系统:q.q “行了行了,卖什么惨。”林相晚收回刚才的话,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快要走完主线了,系统倒是活泼了一些。就是这个主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打通,也不知道出bug了。 算了,以后研究吧,反正系统现在还算好用。 正思考着,隐约间地面似乎有轻微的震动声响起,不待林相晚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见林间拐角处,最先跃出一杆青色旌旗,隐约间,似乎能看到迎风招展,霸道至极的“傅”字。 也就是这个“傅”字,让林相晚就要逃跑的动作一顿,等到再要行动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为首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似乎看到了前方的林相晚,只是一顿,那奔跑而来的速度骤然加快。 只需片刻,一人一马骤然接近,林相晚眼前一花,等要反应之时,却已然落在傅空青身前,被他侧身搂在马上。 耳边人笑着逼近,语气却郑重至极。 “卿卿去哪,做我皇后可好?” 林相晚心中骤然一松,忍不住回头搂住傅空青,闷声说道:“我好想你。” 傅空青攥紧他的手,将人搂得更紧:“日后,不会再分开这么久了。” 【叮】 隐约间,似有系统提示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 -----------------------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后面番外会写后续, 然后写完后还会写穿越成竹马竹马的if线[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