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想撩个欢啊》 第1章 《明明只是想撩个欢啊》作者:比尤特【完结】 文案: 【靳怀谦vs谢随】【双男主+双强+he+1v1+都市】 谢随活了二十多年,桀骜浪荡,从不信爱情,总说陷进去的都是傻子,身边人来人往,从无半分留恋。 直到撞见靳怀谦。 男人眉眼清隽,骨相冷硬,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戳中了他所有喜好。 谢随动了心思,只想把人撩到手,尝个新鲜就散,甚至甘愿放低身段俯首迁就。 本以为只是一场逢场作戏的消遣,没曾想步步沉沦,越陷越深。 - 从一时兴起,到非你不可。 两个自诩不会爱的人,爱到死去活来的故事。 标签:双男主 纯爱 现代 强强 he 第1章 酒吧相遇 “喂?宝贝儿?” 谢随窝在酒吧沙发的角落,手里的酒杯在手中摇晃,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 “今晚上啊?不好意思,宝宝,我今晚要加班,没有空。改天再陪你,你自己好好玩。”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蜜来,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无,和那副宠溺的腔调判若两人。 “好,明天就把包给你送过去。 拜拜宝贝。quot; 谢随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他给好友沈仪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来,不来他就走了。 下一秒沈仪给他回复: 【马上,马上,有点堵车。】 谢随放下手机,余光瞥见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从身侧缓步走过。 他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目光却在触及那人瞬间,移不开了。 男人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剪裁精良的版型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上衣贴合腰线,衬得腰身紧窄利落,尤其是那双格外醒目的长腿在笔挺西裤的包裹下,勾的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谢随眯起眼,眼神带着钩子,扫视着男人的身体。 他边看边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这身衣服,扒起来应该很带劲。 男人同样找了一个沙发角落坐下,面容隐在昏暗的灯光下,但也不难看出男人脸部流畅的线条和高挺的鼻梁。 谢随舔了舔嘴唇,将唇上辛辣的酒液卷入口中,心脏忍不住跳动起来。这是发现新猎物的激动,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兴奋感,激动感,迫不及待的感觉。 靳怀谦松了松领带,呼出一口气 。 最近疲于工作,今晚打算来这里放松一下,顺便物色一位新的床伴。 他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dry martini。 带有鼓点的音乐响起,只听酒吧内响起一阵欢呼,之后台子上慢慢聚满了人开始随着音乐摇摆身体。 气氛瞬间被推到高潮。 自从靳怀谦出现后,酒吧里就有不少人频繁朝这边瞟,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却都在张望,迟迟没有人上前。 靳怀谦,圈内有名的顶级猛攻。 听说是金融圈大佬,背景强悍,有钱有颜,不少人都想往他床上钻。 然而这位爷,却挑的很,每次来都往沙发上一坐,可能待一个晚上都不见得能带回去一个人。 但凡有人被看上了,那这个人之后可以说是飞黄腾达也不为过。 靳怀谦的脸很有攻击性,不笑的时候有点凶,这也是很多人不敢上前搭讪的原因。 机会都是留给主动争取的人。 “帅哥,一个人吗?” 靳怀谦刚抿了一口酒,身侧的沙发便微微一陷。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侧眸过去,入目的便是一张邪魅的脸。 五官轮廓精美,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带着无需言明的邀请之意。 靳怀谦看清他的脸后,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勾起嘴角回道:“一个人。” 看清外貌后,谢随对他的兴趣更加浓烈,他举起酒杯:“碰一个?” 靳怀谦露出绅士一笑:“干杯。” 谢随的目光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眸色暗了暗。 “我叫谢随。” 谢随侧过身,故意将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拉近与靳怀谦的距离。 “靳怀谦。” 对方微微颔首,目光在谢随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扫过他敞开的领口。 谢随没有错过他的眼神,低低笑了几声:“你想看,有的是机会。” 靳怀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经常来这找人?” “偶尔。”谢随说,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杯沿,上下扫视的眼神几乎要将靳怀谦扒光,“但像你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不多。” 靳怀谦轻笑,深邃的眼眸带着一股玩味:“彼此彼此。” 舞台上传来一阵起哄声,谢随看过去,原来是有人拥吻在了一起,还有人开始贴身挑逗,气氛躁得恨不得当场来一段脱衣舞。 伴随着升温得气氛,灯光也变得更加暧昧。靳怀谦靠在沙发上,懒懒朝他看来,静静打量着他,眼中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谢随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颤,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但已经忍不住了。 “这里的音乐太吵了。”谢随凑近靳怀谦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拂过对方的耳廓,“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 靳怀谦侧头,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安静的地方?”他重复,“你指哪里?” 谢随伸手把玩着对方的领带:“我在一家酒店有房间。” 谢随说的直接,他笑着看着靳怀谦的眼睛,靳怀谦伸手捏上谢随的下巴,拇指缓缓摩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w酒店23层2307号房间。 房间内没开灯,谢随拽着靳怀谦的领带,将人推到了沙发里。随后从口袋摸出一盒烟,一根自己咬在嘴里,一根塞进靳怀谦的嘴里。 靳怀谦任他摆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谢随给自己点上火,随后跨坐在靳怀谦的身上,对方的手自然地搭在了上面。 谢随歪头将烟碰上靳怀谦的,几秒后,烟头点燃,谢随深吸一口,缓缓喷在了靳怀谦的脸上。 谢随动了动,低声道:“定力不行啊。quot; 靳怀谦眼神暗了暗,深吸一口烟后,伸手抽走谢随嘴里的烟,一手扣住他的的脑袋,俯身猛地吻了上去,将嘴里的烟全部渡在了他的嘴里。 吻极具侵略性,谢随当仁不让,用力吻了回去,舌头毫不客气地顶入对方的口腔,在里面肆意扫过,带着毫不隐讳的放肆与掠夺。 靳怀谦容他缠吻片刻,便开始反攻。攻势来得势不可挡,手指骨节分明,死死扣住谢随的后颈。舌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烂,两人唇舌交战,谁也不让谁,谢随竟然觉得有些窒息,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闷哼。 靳怀谦放开他,两人的嘴唇分开时,还拉出一条银丝。 谢随舔了舔嘴唇:“爽。” 这一个字瞬间点燃了靳怀谦,他用手掐灭烟头,翻身将谢随压在身下,再次吻了上来,边吻边脱对方的衣服。 谢随按住他的手,暧昧地说:“去床上,这里不好施展。” 靳怀谦咬着牙,一言不发直接将谢随打横抱起,径直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谢随觊觎这副身子早已许久,此刻反客为主压上去,指尖利落解开对方的皮带,扬手一抽,发生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沉沉落下去,一寸寸慢扫过。 简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勾人。 谢随瞬间觉得自己要爆炸。 靳怀谦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问:“喜欢?” 谢随舔了舔嘴巴,坦白承认:“非常喜欢。” 靳怀谦轻笑:“来,继续。” 第2章 你是上面的? 谢随反问:“继续?” 靳怀谦露骨的眼神,在谢随身上打转,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谢随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勾了勾唇角:“你来。” 他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靳怀谦的有点不对劲。 衣服掉落一地。 “怎么样?满意吗?” 靳怀谦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明。 谢随浑身发热,他现在只想将靳怀谦压在身下翻来覆去,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谢随突然意识到两人撞号了。 靳怀谦笑了,哑声道:“你是上面的?” 谢随心中暗骂,有一种到嘴的鸭子要飞的可惜:“当然,不像吗?” 靳怀谦往下看了一眼。 谢随啧了一声:“只能怪你自己。” 靳怀谦轻笑一声,一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谢随有些压抑地皱起眉。 奇了怪了,怎么被他弄就... 靳怀谦倾身上前,牙齿叼住他的脖子:“你确定暂停?” 谢随感觉整个头皮都麻了。 遇到了对手了,他想。 小蘑菇钻出了土壤,虎虎生威。 谢随在放弃与享受之间挣扎了片刻,良久他问:“你能行吗?” 第2章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靳怀谦知道他已经卸下了心理防线。 手下的动作不停,像是在翻花绳,“保证让你满意。” …… 谢随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点了一根烟。 他现在内心非常平静,已经进入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状态。 现在身体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一点存粮也没有了。 想到昨晚的激烈盛况,他狠狠吸了一口。 靳怀谦还在睡着,他也没打算叫醒他。谢随翻身下床,扶着腰去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被身上红红点点的痕迹吓了一跳。 锁骨附近尤为激烈,像是被利器打伤。 真他妈是条疯狗,谢随暗骂。 谢随临走时,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百零二十六块钱。 他将皱巴巴的钱展开,放到了靳怀谦那边的床头柜上。 看着靳怀谦的睡颜,低声道:“疯狗,这是给你苦力费。” 走出酒店,谢随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消息。 除了工作上的,其他全是沈仪打的。 消息连看都没看,直接给沈仪打了个电话。 电话立马被接通,接着传来一连串的质问声。 “你昨晚去哪了?我不是让你等着我吗?你又偷偷去哪里玩了?又看上了哪个帅哥?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谢随把电话挂了。 谢随已经不指望让沈仪来接他,想着自己回去。 转眼看到旁边有共享电动车,心中一喜,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后面难受,大腿内侧也酸痛,拉扯感强烈,走路都无法正常走。 谢随花了几秒认真反省了一下,难道之前他的那些床伴都会有这种经历? 还是单纯因为这个人太猛了? 即使谢随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精力是真的旺盛。 扫码开锁,要坐上去的时候,谢随才发现大腿抬不了。 一抬就疼。 他呲牙咧嘴的收回腿,骂骂咧咧地还车,愤恨不已地打了个出租。 自己选的路,趴着也要走完。 谢随是一个自由撰稿人,跟着学长严述之开了家文化公司。前期公司缺少资金,手里有些闲钱便投资了公司。 谢随不喜欢束缚,也对各种权利不感兴趣。 所以虽然公司大半的钱都来自于他,但实际老板是严述之。 为了让生活不那么无聊以及不浪费自己的专业,他开了一个公众号,名字叫锐度观察,主要是写财经方面的内容。 这是谢随的个人公众号,平时就发布一些对市场局势的见解,也吸引了不少的粉丝。 除此之外,谢随也负责公司账号的撰写。 公司运营了多个账号,谢随负责其中一个,主要是聚焦社会的人和事,粉丝量很大,平均浏览量都在10w往上。 到了公司,谢随打卡签到,但不幸的是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谢随一进办公室,脖子上的痕迹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几个女生心碎的说:“又是哪家小帅哥被你收入囊中了。” 谢随一笑,眼睛像放电似地看向她们:“姐姐们,可别再打趣我了。” 公司的员工都知道谢随是老东家的身份,但奈何谢随平易近人,来的第一天就强调自己只是有几个臭钱,看老板长得帅才会合伙入股,算不上什么掌权人物,往后大家就当他是个普通打工人就行。 起初大家还有所忌惮,但时间久了,见他性子温和,平易近人,便也开始慢慢熟络起来,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 谢随将最近编辑的文章收尾,看了看没问题后,点击发送。 手机提示音响了,是严述之的消息。 【来我办公室一趟。】 谢随忍着痛楚,深呼吸了好几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严述之正在低头办公。 谢随问:“什么事?” 严述之抬起头,目光便被他脖子上的痕迹吸引:“昨晚又去哪浪了。” 谢随靠着他的办公桌,手下把玩着招财猫,他故意将他晃动的猫手抓住,不让他动。 “请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浪,只是进行身为动物必不可少的运动。” “你也不知道遮一遮,影响多不好。” “这是正常欢爱的痕迹,人类如果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就不要繁衍了。” 严述之无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 谢随摸上他的下巴:“要不你从了我,我立刻收心,保证做一个顾家好男人。” 严述之皱眉将他的手拍掉:“谢随,你给我正经点。” 谢随撇撇嘴:“好吧。” 严述之叹了口气,开始说正事:“最近我想开一个新专栏。” 谢随问:“什么内容?” 严述之说:“主要就是名人名事,响应政策,体现正能量。” 谢随点点头,没什么意见:“挺好的,我觉得可以。” 严述之:“那我们就开会一起商量一下,叫上公众号媒体的运营和编辑,我们看看具体选哪几个人物。” 谢随:“那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就跟你说一下这个想法。” 谢随虽然是甩手掌柜的想法,但是严述之显然不这么想,如果有新的打算或者想法都会跟谢随进行讨论,尽管谢随多次提出让严述之全权做主。 “行,那就讨论讨论。” 开物文化传媒,会议室。 严述之将自己的思路大致梳理了一遍,示意众人集思广益,敲定出专栏的第一位人物。 助理打开荧幕,采访的待定人选出现在了屏幕上。 运营总监开口说:“我觉得第一位采访的人物很重要,他关乎着能不能吸引到人,能不能得到流量,并且将人留下。” 第3章 祝你成功 严述之颔首,赞同道:“没错,所以我事先挑选了几位,你们可以参考看看。” 谢随看着屏幕上的人,有好几个名字他听说过,基本都是行业知名人士,可是没有见过真人。 如今看来,大多数企业家长相还是实干型的。 有人看完,迟疑地说:“严总,这几个人物名气在业内比较高,我也曾看到过其中几位的杂志采访,但是相对的,我个人感觉缺乏一些吸引人的特质。” 旁边的人附和:“这几位在各自的行业领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我们做自媒体的,最好还是以流量为主。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最近有不少企业家火了,在网络上有一定的流量,我觉得可以采访他们。” 一道声音反驳:“但是我们也不能为了流量而忘了初衷,过于流量的企业家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最好还是有一点神秘感。” 严述之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ppt。 “奕远资本,这两年的新秀,在金融行业内强势突围,并且现在仍处在高速发展阶段,实力不容小觑,引起很多资本家的注意。今年更是因为精准预判某企业资本价值走势,在网上小火了一段时间。” “这个我听说过。”有人接话道:“当时这个某企业势头正盛,还上市了几款科技产品,销量还可以,老板更是会营销,还有一批粉丝。之后,这个公司的老板找奕远投资,结果被奕远直接回绝了。这件事被爆出来后,不少人骂奕远不识好歹,新人瞧不起前辈。结果就过了不到一个月,这个公司就宣布了破产。” 运营总监:“有争议的人物的确容易引来流量。但是据我所知,这个老板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有几个媒体要采访也都被拒绝了,我觉得要想见他一面,不太容易。” 一席话让众人沉默下来。 这时,一个男声响起:“严总,我来试试吧。” 谢随看过去,说话的人名叫赵尚,五官硬朗,眼尾微微上吊,很像模特脸。 可惜身高不够格。 ‘赵尚,你刚来缺少经验,一般这种人的脾气都比较古怪,不是那么好挑战的。’ 赵尚嘴角勾起:“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是一次锻炼人的机会。而且我是美国a大学金融系毕业,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有共同话题。” 美国a大学金融系,qs排名前20名。其他人对视一眼,默默咽下了话。 谢随淡淡道:“我觉得这种人肯定不会以学历为门槛,既然一次都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可能不仅是低调作风,也有可能跟本人自身有关系。还是做好失败的打算,还有其他的选项吗?” 赵尚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讽刺:“谢随哥,地位越高的人对学历越有要求,连惊艳他们的敲门砖都没有,那肯定就更没希望了。我怎么样都是留学回来的,更何况还是qs排名前20,再怎么说,在金融方面,都比国内的学校更有信服力一点吧。” 第3章 谢随:“那祝你成功。” 赵尚后面的话一下噎住,表情有些难看。 严述之:“不用担心,如果没成功,还可以考虑这个人。” ppt跳到下一页。 “羡青山,星合娱乐的老板,也是行业新贵,两年前从国外回来,创立娱乐公司,已经培养出好几个高知名度大明星。他本人因为外貌原因,也受到了颇多的关注。值的一提的是,他本人做过很多慈善,参与建立多个希望学校以及福利院。” 谢随原本有些走神,看到羡青山的照片后,眼前一亮。 照片上的他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有一股阴柔的帅。眉眼深邃,自带深情。 运营总监:“这个的确可以,可以纳入采访名单。如果奕远不行的话,那我们就预约他看看。” 其他人表示没什么意见。 严述之看向赵尚:“赵尚,那奕远就交给你了。” “好的,严总。” “散会。” - 下午五点半,谢随准时打卡下班。 楼下的空地上,沈仪的车早早就停在那儿。 骚包的粉色车身,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对着车子拍照。 沈仪靠在车边耍帅,看见谢随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沈仪几乎是一秒就注意到了谢随脖子上的吻痕,实在是太明显了,连谢随的帅颜都遮不住它们的光芒。 沈仪愤怒道:“你昨晚真的是为了小白脸弃我而去了!” 谢随倒打一耙:“谁让你昨晚来那么晚。” 沈仪:“我都告诉你了,路上堵车,路上堵车,你连这几分钟都等不了吗?你知道我到酒吧后,却找不到你的那种空虚和失落感吗?” 沈仪自己演了起来:“不,你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谢随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摇下车窗,抬头看向他:“快点的开车,下次你拍的视频,我给你买流量行了吧。” 沈仪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好嘞,谢哥去哪?” 谢随说:“去吃饭,吃完送我回家。” 他浑身疲惫的不行,双腿还有点发软,这几天已经浪不动了。 沈仪:“得嘞!您坐好。” 邀请奕远资本老板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隔天,一个上午赵尚都没有出现,再出现时,脸色阴沉,周身的低气压压得路过的同事都不敢多搭一句话。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折了戟。 没人敢问,却都在私下里猜,毕竟奕远资本的老板素来低调,极少接受媒体专访,赵尚碰壁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赵尚知道,这不仅是碰壁这么简单。他前前后后发了不下于三份的正式邀约函,打了数通对接电话,得到的全是对方助理客气温和的搪塞,话里话外,只说老板近期行程排满,无暇接受采访。 上午他甚至跑到了奕远的公司,没想到被告知老板出差不在。 赵尚没想到这人这么难啃,想着已经放下豪言壮志,不能就这么失败而归。 这么想着,他往谢随的方向扫了一眼。 之所以有底气的一个原因是他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是著名传媒公司的千金,是人都得给两分薄面。无奈之下,他只好拉下脸找了她那边的人脉。本以为能借着这层关系与奕远搭上线,结果那边依旧是礼貌地回绝。 赵尚又气又闷,心里对这种人充满不屑,一个破公司老板有什么可清高的。 办公室的另一边,谢随吃着橘子,正悠闲地阅读同行的文章。 忽然,屏幕下方弹出来一封邮件提示。 他随手打开,内容寥寥几语,看清楚内容后有些意外。 第4章 再遇 邮件里说,想跟开物合作,希望由谢随负责。 这时,运营总监过来问赵尚,采访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赵尚笑着说:“总监,已经跟他们公司的人联系了,他们说在给我们排期,有消息了会通知我们。” 总监露出赞赏的表情:“还是年轻人能干,辛苦了。” 听他们说完,谢随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谢随点进邮箱,打下一行字回复。 【有人比我更专业,可以联系我同事,邮箱xxx.】 但是谢随发过去后,一直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 眼看离截止日期越来越近,赵尚又整日早出晚归见不到人,谢随以为他已经成功采访上了,在一次走廊碰见后,谢随想着项目便多嘴问了一句。 “怎么样?还顺利吗?” 没成想,赵尚听到后脸色倏地一变,看谢随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你什么意思,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谢随一头雾水:“你有什么笑话需要我来看吗?” 赵尚:“不要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像你这种人,也就是因为有点资本才能在公司留下来。” 谢随点点头:“你说的是事实,这点我承认。” 赵尚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使劲擦过他的肩膀走了。 谢随踉跄了一下:“……” 这什么人啊这是。 赵尚在刚入公司时,对谢随他们还是很客气的,有时候也会来问谢随问题,谢随也都耐心的解答了。 直到有一天,办公室的人打趣说他跟严述之是合伙人,还是公司唯二的股东后,赵尚的眼神就变了。 不仅不像之前那样来问他问题,还总是有意无意跟他攀比。 谢随一直觉得攀比这种心理是最没劲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欺负到头上来,谢随都选择原谅。 对谢随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理状态更重要。 “实在不行,我们就约星合娱乐的羡青山。”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主要是因为赵尚略微阴沉的脸色。 谢随挑眉,看来是没有成功。 “但是我觉得还是奕远资本的比较好,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是第一家。” “可是赵尚都失败了,说明人家这个公司就是不打算接受大众采访啊。” “要不换个人再试试?”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说话的人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赵尚笑着,但眼底却没有温度:“玲姐,要不你去试试?” 玲姐:“我只是提个意见,万一人家突然又接受了呢?” 赵尚否定:“不可能。” 他前前后后托了多少关系去邀请,厉害有名的财经记者也上了,结果都被否决,他不觉得能有谁请得动他。 “怎么就不可能了。”有人小声嘀咕。 “谢随你去试试呗。”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谢随的名字,“你的公众号粉丝量不少,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你本人的形象也好,说不定就愿意了。” 赵尚讽刺道:“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正经工作,不是相亲谈恋爱。” 气氛有些冷场。 “谢随,你觉得呢?要不就直接定羡青山,这也是自带话题的人物。”严述之问。 谢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去试试吧,看这两天能不能约上。如果不行,就直接定羡青山吧。” 赵尚并不觉得谢随能行,看他的眼神带了点嘲讽:“那就祝谢随哥成功咯。” 谢随自然听出来他话中有话,但对他而言毫无攻击性。 他嗯了一声,随后站起身:“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回到办公位上,谢随找出之前回复的邮箱,问他现在是否还有空余时间接受采访。 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可以的谢先生,我们先预约好时间。” “……” 说好的难预约呢? 谢随甚至怀疑赵尚是不是得罪了他们。 次日上午,谢随提前五分钟到达弈远资本。 “你好,有预约吗?” 谢随说:“有的,可以叫我谢随。” “好的,谢先生,您预约的是上午九点对吗?” 谢随眨眨眼:“没错。今天的珍珠耳饰非常配你的气质。” 前台丝毫不为所动:“谢谢。我相信我的眼光。” 谢随被引到一个会议室,“谢先生,你稍等一下,靳总马上就来。这是准备的点心和水。” 谢随微笑颔首:“好,麻烦你了。” 九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谢随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邃,带着点混血的味道,是目前谢随见过的最有风味的,他不可能忘掉。更何况这人前几天刚把他翻来覆去玩弄了一晚上。 原来在网上一点信息也没有的弈远资本的老板就是靳怀谦。 靳怀谦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长相周正,在西装的包裹下,也能看出身材很不赖。 谢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公司俊男靓女真是养眼的很。 第4章 他花了一秒的时间接受了这个现实,站起身,朝靳怀谦伸出手:“你好,靳总,我是开物文化有限公司的谢随。” 靳怀谦点了点头,礼貌回握。 在两只手分开的时候,谢随不经意勾了勾他的掌心。 靳怀谦毫无所察似地走到前方的座位上,并指了指旁边位置,示意谢随坐下。 一旁的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靳总的助理,周正。” 谢随笑了笑:“人如其名。” 靳怀谦沉声道:“开始吧。” 谢随打开录音笔。 窗外是cbd的繁华景致,室内是简单的装潢,以及假正经的两个人。 靳怀谦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专业,与那晚酒吧里那个慵懒性感的男人判若两人。 该死的禁欲味道。 谢随压下心中的痒意,翻开笔记本,开场便是一句客套话:“感谢靳总百忙之中接受采访。此次采访主要是想请您分享一下企业的故事和理念。第一个问题比较常规:请问靳总您多大了?” 周正看向老板,这个问题? 第5章 假公济私 靳怀谦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眸光一闪:“谢先生的问题似乎有点假公济私?” 谢随回视:“这只是例行提问罢了,每一个被采访者都会有这个问题。” 靳怀谦双腿交迭,与谢随对视片刻,淡淡吐出:“三十岁。” 谢随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老男人。 “第二个问题,弈远资本这个名字很有意境,能分享一下它的由来吗?” 靳怀谦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取这个名字主要是因为字的含义,弈是博弈,远是远见。我觉得投资就像对弈,既要看清眼前的局势,更要对结局有所洞察。我们希望做有长远视野的布局者,而非只是短期套利。” 靳怀谦的声音平稳,侃侃而谈。 而此时的谢随,心里想到的却是,那晚他在耳边低语时,沙哑性感。 谢随微笑,笔尖在纸上轻点:“很深刻的解读,那在您看来,一个优秀的投资人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靳怀谦:“我认为是判断力。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决策的能力。这除此之外。也许也需要一点直觉。” 在靳怀谦回答的时候,谢随突然将右脚向前伸去。 桌下,他的皮鞋轻轻碰上了靳怀谦的小腿。 “直觉。”谢随重复这个词,一本正经:“那么请问理性与直觉相比,哪个占比重比较多?” “视情况而定。”靳怀谦定定地看着他,简略地说道。 这大叔可真是能装。 谢随的脚没有收回,反而沿着靳怀谦的小腿,缓缓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他的大腿内侧,反复摩擦。 “听说弈远最近领投了木智科技的b轮融资。”谢随翻了一页笔记,“您能谈谈这笔投资背后的思考吗?” 靳怀谦:“木智的团队在动态场景识别上有突破性技术,有潜力的公司我们都愿意提供支持。” 靳怀谦点到为止,并没有展开讲述。 谢随的脚尖开始轻轻打着圈,在靳怀谦大腿内侧打转。 谢随注意到靳怀谦紧绷的下巴,他微微一笑,眼中却满是挑衅。 靳怀谦的目光深邃难测,“谢先生对投资行业似乎很了解,做过不少相关采访吧。” “只是看过一些资料。”谢随微笑,“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决策者本人。投资哲学再精妙,最终也是人的选择。” 靳怀谦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谢随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玩够了,收回了脚,端坐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个问题,靳总。”谢随合上笔记本,“您认为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一个人,无论是投资者还是创业者,最应该坚持的核心是什么?” 靳怀谦沉默了片刻:“真实吧。所有的计算和伪装,最终不可避免都会在时间的检验下失效。只有真实的选择,才能带来真实的回报。” 谢随笑了:“很精彩的回答,靳总。我想我们的读者会受益匪浅。” 他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采访正式结束。 靳怀谦站起身,“采访内容什么时候登出?” “下周一。”谢随也站起来,“我会把稿子发您确认。” “期待成果。” 两人对视,视线交汇。 这熟悉又陌生的氛围令周正感到疑惑。 这俩人之间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谢随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突然回头:“对了,靳总。” “嗯?” “您刚才说真实的选择。如果一个人在公开场合是一种面貌,私下又是另一种的话,这算真实吗?” 靳怀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一旁的周正说:“周正,你先下去忙吧。” 周正:“好的。” 周正走出会议室后,谢随转头看向靳怀谦,一脸疑惑。 靳怀谦抬腿走向门口,门啪得一声在谢随的身后关上。 他盯着谢随的眼睛,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啪,灯灭了。 “靳总,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 “什么刚才?”谢随装傻。 “那就帮你回忆回忆。”靳怀谦沉声说。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就一个热烈又充满侵略性的吻。 - 专栏第一个人物成功到手,还是网上一点资料也没有的靳怀谦,流量可想而知。 弈远资本在风投圈很有名气,可以称的上是风向标杆。弈远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投资项目的数量,而是它惊人的命中率。每一次都先于别人一步,最后却总能赚的盆满钵满。 办公室的人欢呼庆祝,一个劲地夸赞谢随。 运营总监也很高兴:“虽然不能放照片,但是放一小段音频也可以了。” 赵尚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运营总监皱眉:“赵尚,你虽然没有采访上,但你前期的努力我们是看在眼里的,并没有否认你的付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同意了,但是也不能否认别人的成果,说是用了什么邪门左道。” 赵尚动了动嘴,脸色阴沉,但也没再说什么。 这也不怪赵尚多想,因为靳怀谦这家伙在他的锁骨那里狠狠咬了一口,谢随回来俯身拿东西的时候,被赵尚看了个正着。 谢随笑了笑:“没事,总监。年轻人有点胜负欲也正常。我先把音频传给同事。” 林言打来电话时,谢随刚把录音剪辑完传给了同事。 “哥哥,周六晚上有空吗?”林言的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谢随问:“怎么了,宝贝,想我了?” 谢随算了算日子,他已经有两周没找他这位小模特了,想到他那年轻紧实的身材以及在床上的表现,忍不住开始心痒难耐。 “我的一个...算是竞争对手吧,后天生日派对,在雾山那边的新会所。”林言语气软糯,开始撒娇,“你能陪我去吗?给我撑撑场面。” 谢随轻笑:“模特圈也这么讲究排场?” “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势力。”林言吐槽,“他最近搭上一个制片人,到处炫耀。我要是自己去,肯定会被看扁。” 谢随哄道:“地址发我宝贝,周六晚上见。” 第6章 你好像很受欢迎 周六晚上七点半,谢随开车到林言的公寓楼下,他特地开了一辆跑车,跑车是他那便宜爹买的,平时嫌弃太夸张了一直没开。但是这群人就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谢随便开了出来。 林言拉开车门坐进来时,谢随呼吸一滞。 男孩穿了身酒红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蕾丝透视衬衫,隐约可见胸肌轮廓。头发精心打理过,眼妆极淡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双眼睛的轮廓。 此时,林言整个人像一件包裹在奢华包装里的礼物,等着别人来拆。 林言倾身上前,蹭上谢随的鼻子:“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谢随道,“你今天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位。” 雾山会所建在半山腰,全景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派对现场处处透露着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光芒,空气中混合着香槟、香水以及隐约的别的气味。 林言一入场就吸引了诸多目光。几个年轻模特围上来,语气微妙地夸赞他的装扮,眼睛却不停瞟向一旁的谢随 谢随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是穿上西装后还是非常人模狗样,配上那双多情的眼睛,魅惑不已。 林言得意的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谢随。” 林言介绍时,谢随的手自然的搂过林言的腰。 第5章 即使不知道谢随是何方神圣,但人都是视觉性动物,气质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 几道羡慕掺杂着嫉妒的目光投向林言。 几人的脸上挂上笑意,开始打趣林言,没话找话。 谢随从容地应对着这些寒暄,但在敷衍回应的时候,却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靳怀谦。 有时候谢随都想感叹他与靳怀谦之间的缘分。 靳怀谦靠在黑色沙发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衣服,没有戴眼镜,头发松散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此时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而他怀里,依偎着一个女人。 谢随认得她,最近刚凭借一部网剧爆红的新晋女星,俞蕊。 俞蕊穿了一件银色吊带裙,黑色的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此刻她正仰头对靳怀谦说着什么,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手指若有若无地摸上他的胸口。 靳怀谦的表情很淡,听她说完后,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谢随挑了挑眉,眼前这一幕竟然让他心跳开始加速。 林言察觉到他的分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靳怀谦?靳氏集团老总的儿子。他怎么在这。” 靳氏集团?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谢随问:“你认识他?” “圈里谁不认识?据说他投资了好几部大制作,俞蕊那部爆了的网剧,他就是主要资方。”林言压低声音,“我听他们都说,俞蕊之所以能有如今的资源,靳怀谦功不可没。” 谢随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他的目光火热到成功让靳怀谦察觉到,朝他看来。 谢随对着他做了个飞吻。 随后,他揽过林言的细腰,陪着他在场子里应酬,并见到了林言口中的竞争对手。 对方主动打的招呼。 “林言,这位是?” 谢随伸出手:“你好,林言的男朋友,谢随。” 对方回握:“楚野。” 谢随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他对这种前平后平的人没兴趣。倒是林言如临大敌,敷衍了几句,就拉着谢随走了。 谢随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耷拉着嘴。” 林言气愤地说:“他看你的眼睛都直了,肯定不怀好意。” 谢随笑着说:“放心,我对他没兴趣。” 说着他的视线暧昧向下,伸手轻轻扯开林言的外套,意有所知:“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林言脸上一红:“晚上给你看。” 谢随朝靳怀谦的方向看去,刚好对上了靳怀谦的视线,俞蕊正将一颗葡萄放到他的嘴边。 谢随低头问:“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林言点点头。 谢随带着林言来到了一侧沙发上,就在靳怀谦斜对面。 整个过程,靳怀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身上。 谢随礼貌回以微笑,伸手问服务员要了杯酒。 林言说:“谢随哥,我也要。” 谢随刚要叫服务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我喂你。” 他将酒杯抵在林言的唇边,林言喝了几口,便停下了,嘴边沾了些许酒渍。 谢随伸手轻轻抹掉,眼神漫不经心扫向靳怀谦。 就在这时,音乐响了。 蛋糕随着音乐被推上来,男主角楚野开始切蛋糕。 众人开始欢呼,起哄捧场。 谢随一直不喜欢这种场面,一帮人凑在一起除了炫耀就是攀比。 蛋糕被分过来时,谢随看着满满的奶油,提不起什么胃口,便给了林言。 吃完蛋糕,林言被几个朋友拉去拍照。 谢随得了空,来到露台上透气,抽烟。 夜风很凉,吹散了室内的燥热。谢随点燃烟,接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借个火。” 是靳怀谦的声音。 谢随转身,勾了勾手。 靳怀谦俯身靠近,谢随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烟对烟,火星子闪了一下,点燃。 两人并排站在栏杆边,沉默地抽着烟。山下城市的灯火像倒置的星空。 “你好像很受欢迎。”靳怀谦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也不赖。”谢随笑着回敬。 靳怀谦轻笑一声,呼出的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谢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着说:“我想到一个绝对劲爆的话题,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 “震惊!弈远资本的老板竟然是靳氏集团的太子爷。你说这篇文章发出去,我们的流量会不会爆炸。” 靳怀谦对谢随知道他身份的事情丝毫没有惊讶,似乎早已预料。 他呼出一口烟,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谢随耸了耸肩:“真没意思,当然不会爆炸,还没引爆呢,线就被你剪断了。” 靳怀谦笑了,他发自内心笑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成熟味道。谢随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很快,他被美色给诱惑了,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嘴角。 令他没想到的是,靳怀谦偏头躲开了。 第7章 你同时搭上两个? 谢随手一顿,直接捏上他的下巴,强制掰了过来:“靳总,您什么时候开始洁身自好了?” 靳怀谦说:“你手上有股酒味,不喜欢。” 谢随一怔,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哪有酒味。” “很浓。” “你鼻子出问题了吧。” 谢随觉得他在故意找茬,故意深吸了一口烟,全吐在了靳怀谦的脸上。 四目相对,火星四溅。 靳怀谦反手扣住谢随的手腕,将人抵上栏杆,膝盖极具侵略性抵进谢随双腿之间。谢随被他的动作激得一颤,猛地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两人的牙齿磕碰,谢随的舌尖攻城掠地,交换着彼此口腔里残存的烟味和酒气。靳怀谦的手用力箍住他的后腰,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谢随的手插入他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即毕,两人分开后,气息粗重,尤其是谢随被啃得嘴唇红肿,眼角泛红,带着未退的红潮。 露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传来一阵嬉笑声。 进来的是几个喝醉的年轻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嘻嘻哈哈地走到另一边。 人声远去。 靳怀谦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和袖口,又恢复了优雅的皮囊。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房卡,塞进谢随的衣领。 随后,看也没看谢随,转身推门走回喧闹的宴会厅。 谢随靠在的栏杆上,伸出胳膊搭在眼睛上,低低笑出了声。 谢随走回宴会厅,目光扫过正在和朋友笑着聊天的林言。男孩看到他,眼睛一亮,朝他走来。 “谢随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谢随从服务员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压下喉头的燥热。“有点闷,出去透了口气。”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宝贝,不好意思啊,公司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林言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和不安:“现在?可是…” “给你买了个新礼物。”谢随刮了刮他的鼻子:“玩得开心点,下次再补偿你。” 林言只好作罢:“好吧。” 来到靳怀谦的房门前,谢随刷卡,开锁。 刚推开门,一只手就从门内伸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随后拽进了浴室。 没有寒暄,没有前奏。 套房客厅的落地窗映着城市夜景,昏黄的壁灯开着,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浴室里传来水声,以及压抑的闷哼。 谢随是被抱出来的,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腿还在轻微。 靳怀谦将谢随放到床上,去外面倒了两杯路易十三。 谢随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他接过靳怀谦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朝靳怀谦勾了勾手。 靳怀谦眼神一暗,弯腰凑近。 谢随一把拉下他的后颈,碾上他的唇,将酒渡了进去。 …… 新专栏的第一篇毫不意外的爆了。 沈仪嚷嚷着要给他庆祝。 谢随嫌他燥得慌:“你别给我整一些群魔乱舞的派对啊,光应付那些往我身上的扑的人,就够让我头疼的。” 谢随虽然喜欢帅哥美女,但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挑的,美貌和身材那是一样也不能少。更何况,最近他觉得他的口味似乎有些变了,看平时那种唇红齿白,翘臀的小白兔,竟然觉得索然无味。 沈仪说:“放心吧,这次保你清净,就吃个饭。” 沈仪报了个地址,说在那等他。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中式复古装修风格。沈仪是这里的vip用户,应该是提前交代过了,服务生一见到谢随,就主动将他领进了包厢。 谢随进去的时候,沈仪正在拍视频。 第6章 谢随打趣道:“哎呦,大网红。你是请我吃饭呢,还是借口来这儿找素材呢。” 沈仪嘿嘿一笑:“我这叫一箭双雕。我跟你说,最近我跟一个美女聊上了。她先加的我,我滴乖,那个腿,那双手,直接让我觉得我前半辈子白活了。” 谢随来了兴趣:“给我看看。” 沈仪立马戒备起来:“你保证只是看看,不要给我耍其他把戏。” 谢随笑骂:“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沈仪放下心来,找出照片给谢随看,脸上还一副得意的表情。 谢随根本不相信沈仪看人的眼光,所以当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小小被惊艳了一下。 照片里的人没有露脸,但是笔直的长发,白皙的肌肤以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很难不让人自动想象成对方是一位大美女。 沈仪展示了几秒,立马又收了回来。 谢随调侃:“干嘛这么宝贝。” 沈仪:“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料。” 谢随嘴角轻扬:“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你。” “你懂不懂‘主动加我的’这五个字的含金量,等着吧,改天就直接带她来见你。” 服务生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谢随早就饿了 ,他拿起筷子刚要夹,就被沈仪给打断了。 沈仪让谢随给他打灯,他要先拍视频。 谢随:“……” 谢随等他拍完,无奈道:“能吃了吗?” 沈仪将视频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吃吧吃吧。” 沈仪啃着一个鸡腿,问道:“你跟那个模特怎么样了?” 谢随:“就那样呗。” “听说你前天去雾山新开的会所了?” “嗯,林言邀请我去的。” 沈仪突然一脸奸笑,眼神在他的脖子处打圈:“没想到你这个伴家儿,看起来小白兔似的,私底下竟然这么野,把你的脖子给啃成这样。” 谢随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谁告诉你是他给我啃的?” 沈仪一怔,试图理解他话的意思:“不会吧,你同时搭上两个?” 谢随一双桃花眼含着笑:“你这么震惊干什么?我和林言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不谈感情。而且新遇见的这个还挺对我胃口的。” 谢随说着就想起了靳怀谦那表里不一的禁欲样,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去两天,他竟然有几丝想念的感觉。这简直是谢随的情史上绝不可能发生的事。谢随只能将他归结于人类对于美色本能的短暂上头阶段。 第8章 酸甜爆汁 沈仪不确定地重复:“新遇见的?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上次酒吧的时候跟你鬼混的那个人?” 见谢随没反驳,沈仪惊讶地大喊:“啊?!这么快?” 谢随夹了块肉塞进他嘴里。 “你这反应让我觉得我是个渣男。” 沈仪嘴巴嚼着,含糊又直白地反问:“你难道不是?” “不是,我可没有玩弄别人感情。” 沈仪欲言又止,不明白渣男为什么都没有自知之明。 唉,这年头好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沈仪没再继续是否是渣男的这个话题,“那人是谁?我认识吗?能合你胃口的人可不多。” “不告诉你。” 沈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你连我都要藏着掖着。” “我跟他一共就见了三次面。能不能钓上,还说不准。” “你还能有失败的时候,哪次不是出手就得逞了。” 谢随:“哪有那么夸张。” 沈仪提醒他:“大学的时候,我连人家的影子都没追到,你就已经换了三个了。” 他泄气似地说:“肯定是你挡住了我的桃花,为啥一个给我送情书的也没有呢。” 上一秒还失落着,下一秒他就立马又恢复了活力:“没事,我马上也能体会到甜甜的恋爱了。” 不用谢随开口安慰,沈仪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长得是不是挺帅的,多高啊。” 话题又绕回了谢随的新艳遇,对于沈仪跳脱的思维,谢随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随回想了一下:“185肯定有了,比我还高两三厘米,挺帅的,身材不错。” 沈仪眯起眼,凑近观察他的表情:“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痴迷,你该不会要栽了吧。” “栽?”谢随轻笑出声,“沈仪,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栽跟头?” “可这的确有点不像你的风格,以往那些人要不就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礼拜。林言是在你身边待得最久的,也没见你表现出多么浓厚的兴趣,更别说现在提到对方就一副恨不得直接拉到床上的表情了。” 谢随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所以说,这才有趣。” 母胎单身的沈仪,老神在在地说:“行,你厉害。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最好自己注意点儿,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玩进去? 谢随觉得恰恰相反。 “放心。”谢随说,“我心里有数。” 当晚,谢随给林言打了个电话,让他去2307等他。 电话那头激动的心情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林言撒娇似地说这次要给他一个惊喜。 谢随挂掉电话,随手将手机撂在一旁,心底忽然漫上几分无趣。 这种触手可得的东西。 自从上次跟靳怀谦见面后,两人已经有一周时间没再见面。 谢随能感觉到靳怀谦对他同样有着浓厚的兴趣,但是他不打算操之过急。 捕猎的过程,就是应该静静蛰伏,耐心等待猎物在不知不觉间,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周后,一场金融圈的内部研讨会在市中心举办。 一些大型的金融机构会邀请行业内的投资大佬分享投资经验以及市场分析等,基本上是对内开放,对外只有少量名额。 谢随让严述之给他弄了一个名额,严述之一听到这事,第一反应想的不是谢随突然开始努力上进了,而是: “你又看上谁了?这次给我直接干到金融圈去了。” 谢随缓缓叹出一口气:“之之,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严述之不吃他这套,直接拆穿他虚伪的表演:“别给我贫了,你给我悠着点,别惹上不该惹的人。” 谢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严述之旁边,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拆开后塞进严述之的嘴里:“放心吧,好好享受这块草莓味的糖果,这可是最后一颗了。” 严述之看他没个正形,简直头疼,但也是拿他没办法。 研讨会当天,谢随提前到了会场。他没去媒体区,而是拿着证件,漫无目的地在嘉宾休息区附近徘徊。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才像找到目标似地停下了脚步。 靳怀谦正与别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在廊灯下显得既冷峻又专注。 谢随没有立刻上前,只斜倚在不远处的立柱旁,目光落在靳怀谦的身上,一寸一寸,似是在无声地临摹他的轮廓。 靳怀谦今天穿了一身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神情专注,偶尔颔首回应对方的话。 靳怀谦穿着西装的模样,他看过好几次。但是几乎每次都能引起他的冲动,将那一身精英似的面具给他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交流。 喉间泛起一阵空落,他翻了翻兜,摸到一颗糖,最后一块葡萄味的。 恰在这时,靳怀谦结束了交流。抬眼往这边瞥了一眼,却并没过来找他,反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随面露诧异,当即直起身,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 跟着拐过走廊,看见靳怀谦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舌头拨动糖果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谢随勾起唇角,他倒要看看这人在搞什么把戏。 他缓步上前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下一秒,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靳怀谦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谢随迎上他的视线:“嗨,靳总,又见面了。” 靳怀谦:“我倒是不知道谢先生还有跟踪人的癖好。” 谢随意有所指:“你不知道的癖好多着呢。” 靳怀谦似乎是觉得他的回答很有趣,发出一声轻笑:“那谢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明摆着是在明知故问,谢随在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 谢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不知道靳总喜欢什么水果?” “水果?”靳怀谦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没什么喜欢吃的,不过我可以说我最近吃的水果,味道还不错。” “什么?” 靳怀谦说:“覆盆子。看起来鲜艳诱人,一口咬下去,酸甜爆汁。” 谢随微微仰头,像只狡黠的狐狸:“那你现在想不想吃?” 第7章 靳怀谦看着他:“谢先生能变出来吗?” 谢随魅笑:“想知道的话,凑近点。” 第9章 这是学以致用 靳怀谦依言凑近。 谢随夸道:“真听话。” 他勾住靳怀谦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 舌头长驱直入,他将糖果推到了靳怀谦的嘴里,目的达成后,毫不恋战,直接退了出来。 谢随舔了舔嘴唇,露出得逞的笑容:“奖励你的,好吃吗?” 葡萄味在他嘴里炸开,靳怀谦感受着舌尖上传来的甜腻味道:“这好像并不是覆盆子的味道。” 谢随否认,黑白颠倒:“怎么不是?这明明是葡萄味的覆盆子—”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一只手搭上靳怀谦的肩头,沿着挺阔的西装面料,缓缓向下滑去。 靳怀谦深深地看着他,没有动。 接着,“咔嗒”一声,谢随按下房门把手,脸上挂上勾人心魄的笑:“一会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光线让谢随感到不适,他微微眯眼,待适应之后,看向手里的名片。 名片内容简洁,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连个公司抬头也没有。 想到靳怀谦隐瞒的身份,也能理解了。 谢随打开微信,搜索号码。 界面跳出来一张风景图片,以及简单的名字q。 谢随顿时感到有些嫌弃,可转念一想对面是靳怀谦那张帅脸,又释然了。 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发送好友申请。 成功加到微信,谢随心情大好。开心到路过墙边的摆件都要夸一下。 研讨会很快开始,众多行业精英陆续上台分享自己的经验与见解。谢随安静地坐在席间,时不时低头记录一些笔记。 这番姿态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那人微微倾身,犹豫开口:“那个..你好。” 谢随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对方,回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你好。”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皮肤很嫩,眼神没有常年上班的疲惫感,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应该是因为害羞,鼻梁秀气,唇形端正,整张脸比例不错,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几分初出校园的青涩。胸前挂着参会证,上面印着名字,闵邱。 闽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请问刚才他们说的利用跨市场套利是什么意思啊?” 谢随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给了闵邱他会知道的错觉,但还是回答了:“这个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同一资产在不同市场上的价格差异,通过在不同市场同时进行反向交易,来获取无风险利润。” 闵邱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怎么就能保证无风险呢?而且怎么能够保证一定就能获利啊。” 谢随笑了笑:“一般来说,同一资产在不同市场的价格差异是由于市场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汇率波动等因素造成的,但这些差异不会长期存在,市场会通过自身的调节机制让价格趋于一致。而且我们进行套利操作时,会同时进行买卖,锁定了价格差,只要价格回归,我们就能获利。” 说完,谢随耸了耸肩:“当然,我不能确保就一定是无风险的,但是他们那些人说是无风险,那就无风险咯。” 闵邱恍然大悟,一脸崇拜:“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大佬吧,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谢随不动声色地将写满靳怀谦,以及画着靳怀谦抽象画的本子合上,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这里面牵扯到一些内部机密,不方便透露。” 闵邱有些失落,但还是表示理解:“没关系,谢谢你刚才帮我解答。” 谢随笑道:“不客气。” 闵邱继续认真听讲,谢随则有些心不在焉,有了刚才的插曲,他已经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是听别人说这次研讨会的投资方也会来参加,而作为投资方之一,又有绝对话语权的靳氏集团自然不会缺席。 他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见了。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场。 他看见了好几个风投企业的ceo分享了自己的见解,奕远资本对标这些前辈并不见得有多逊色。 想到这,谢随顿觉可惜。 靳怀谦今天的身份是靳氏太子,而不是奕远老板。 相较于长篇大论,靳怀谦那种言简意赅,直戳要点的更让人有想听的欲望。 谢随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想着干脆悄悄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小声惊呼。 闵邱看着台上,眼中带着惊艳。 谢随朝台上看去,目光瞬间定在了台上。 靳怀谦站在中间,因为身高的缘故,需要微微俯身,才能挨着话筒。 成熟的商人气息扑面而来,没有过多的寒暄,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是代表靳氏集团来谈一个合作方案,他侃侃而谈。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最核心的部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欣赏与纯粹生理性吸引的强烈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谢随。 他想弄乱他一丝不苟的头发,想看他那张在公开场合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沉迷、失控、甚至是痛苦的表情。 研讨会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人群开始流动,不少人涌向台前,试图能与靳怀谦搭上关系。靳怀谦被围在中间,应对得体,但谢随看得出他眉宇间一丝几不可察的疏淡。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到人群稍微散开,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演讲很精彩。” 靳怀谦的视线从他手中的笔记本上扫过:“看来谢先生有很认真地在做笔记。” 谢随愉快地说:“那是自然,能有机会参加一次这种高端研讨会可不容易。” 靳怀谦但笑不语。 “不知靳总晚上是否有安排?”谢随主动发出邀请,“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江浙菜,环境也安静。今天听了不少干货,想再私下请教几个问题,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靳怀谦静静看了他两秒,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直抵深处那点滚烫的企图。 “好。” “还有,我今天加你微信了,你看见了吗?” 靳怀谦掏出手机,“不好意思,刚才在忙公司的事情,没来得及看。” “这个s,是你?” 谢随:“我刚改的,好听吗?” 靳怀谦点了同意,旋即将手机揣回口袋。 “看来,我面前的这位还是个学人精。” 谢随笑得坦荡:“这叫学以致用。” 两人站在一处闲谈,在别人的眼里,两人就是相谈甚欢,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个场面,让某些人眼红不已。 靳怀谦先行有事离开,身影刚消失,便有人按捺不住,径直朝谢随走了过来。 第10章 我醉了 “请问你是跟靳怀谦认识吗?” 来人是一位年轻男人,五官平平无奇。 谢随:“不熟。” 男人眼睛没闲着,看完他的脸又看他胸前的牌子。 开物传媒文化,谢随。 “开物?什么公司,我怎么没听过。” 谢随已经察觉出眼前人莫名其妙的敌意,“彼此彼此,你这个公司我也没听过。” 男人恼羞成怒:“我们公司可是业内有名的媒体,采访过很多当红明星,你连这都没听说过?” 谢随:“不好意思啊,我不追星。” 男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一点内涵也没有,怎么跟靳怀谦搭上话的,也就皮相能看了。” 谢随不怒反笑:“我好歹还有皮相能看。你要内涵没内涵,要素质没素质,连长相也没有,嫉妒心还强的要死,怪不得人家不搭理你。有时候还是要多反思反思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有几人从两人旁边走过,奇怪地朝他们看来。 男人被当众噎得下不来台,脸上发烫,梗着脖子讥讽道:“你真是跟那些拜金女一样。”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大哥,你是不是刚被甩?” “你!”男人扬手就要打来,还没落下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大霖传媒?” 男人神色一变:“靳..靳总。” 靳怀谦甩掉他的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公司邀请过我们几次。” 男人哂笑:“靳总,辛苦你还记得。” 靳怀谦淡淡道:“现在看来没答应是对的,跟你们合作,口碑有待商榷。” 男人:“我刚才就是闹着玩的。” 靳怀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厉害。” 男人脸色通红,说不出反驳的话,灰溜溜的走了。 “没事吧?”靳怀谦问。 谢随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事。攻击力为零。这算是英雄救美吗?” “你要这么算,也可以。” 第8章 谢随狡黠一笑:“感觉不错。” 谢随今天没开车,坐的靳怀谦的车。 一上车,谢随才发现车上还有司机。 “你好啊。” 司机微微颔首,继续直视前方。 谢随吐槽:“你家司机还挺高冷。” 靳怀谦瞥了他一眼:“坐好。” “哦。” 一有人就开始装起来了。 餐厅包厢私密性极好。菜品精致,谈话内容也确实围绕着一些行业话题展开,谢随甚至真的提出了几个颇有见地的问题。 靳怀谦并没有拆穿他,陪着他演戏。 谢随自己要了瓶红酒,醇香的红酒一杯杯下肚,暖意从谢随的胃里蔓延开,熏染上眼角。他的声音开始带上慵懒的含糊,眼神也越发不加掩饰地流连在靳怀谦的的脸上。 谢随用手支着侧脸,轻轻晃了晃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靳总,”他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水光,“这酒后劲好像有点大。头有点晕。” 靳怀谦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谢随的演技很拙劣,拙劣到别人都能一眼都能看穿。靳怀谦自然看得分明,谢随根本就没想藏。 靳怀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接着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圈住谢随的胳膊:“那我送你回去。” “麻烦靳总了。” 两人走出包厢,穿过安静的走廊,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谢随能闻到靳怀谦身上很淡的香味,混合着一点点红酒的气息。 到了地下车库,谢随坐上靳怀谦的车,司机已经不在了。 “地址。”靳怀谦问道。 谢随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在本市还算不错。 靳怀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专注地开车。 谢随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盯着靳怀谦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下颌的线条流畅锋利,鼻梁高挺,整张脸深邃又迷人,一切都完美地长在谢随的审美点上。 谢随的手又开始发痒。 他从来不亏待自己,想摸就摸了。 谢随的手在靳怀谦的身上一通乱摸,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胸肌。 谢随满意地低笑:“这胸肌练的不错。” 靳怀谦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腾出一只手,“啪”地一下拍开谢随不安分的手:“不想被撞,就老实点。” 谢随“啧”了一声:“还挺凶。” 但谢随也没再继续,乖乖把手收了回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谢随公寓楼下。靳怀谦熄了火,解开车锁,看向谢随。 谢随没动,他转过头,眉头微微蹙着,夸张地说:“靳总,能不能,送我上去?我这晕头转向的,看不清路。” 谢随承认自己开始贪婪,他已经不满足于跟靳怀谦止步于一夜情的炮友关系,他想要长期的,长到当把这副身体完全玩腻为止。 靳怀谦俯身上前,解开谢随的安全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谢随的眼睛,轻声说道:“要不要再把你送上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 车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随靠在靳怀谦怀里,以往谢随都是搂人的角色,他享受着掌控的乐趣和近距离接触的亲密。如今变成被别人搂着,竟然意外的舒坦,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很有新鲜感。 感受着靳怀谦结实有力的手臂,谢随故意将整个人的力道全压在了靳怀谦身上。靳怀谦的表情一点没变,依旧稳稳地将他圈在怀里。 两人走进公寓楼,电梯上行。谢随一路就跟没骨头似地,躺在靳怀谦怀里,靳怀谦几乎是“拖quot;着将他带到了楼层。 靳怀谦好笑道:“晕头晕得路都走不了了,快点开门。” 谢随撇撇嘴:“你不是也乐在其中。” 谢随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坐坐吗?”谢随侧身让开,“喝杯水再走。” 靳怀谦点点头:“既然谢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随靠在门边,目送靳怀谦走进去。 闷骚男。 谢随关上门,按亮了客厅的灯。 谢随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靳怀谦。 “谢谢。”靳怀谦说。 谢随自己也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呦,这么礼貌。” 第11章 我不喜欢吃醋 靳怀谦没理他的调侃,他打量着这片空间。 装修布置与谢随这个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谢随给他的感觉一直是热烈,奔放,无拘无束,随性自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所到之处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短短的几面,靳怀谦感受最深的就是谢随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以及占有欲。这是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遇到过的。 这也是谢随吸引他的原因。 如今,看着眼前空荡,冰冷,毫无生机的家之后,靳怀谦几乎难以与这个人结合起来。 “这是你常住的地方?” 谢随在沙发上坐下:“对啊,怎么了?我就这一套房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动不动名下就好几套房。” 谢随看出他的想法:“房子就是拿来睡觉的地方,能住就行,装饰那么好看干嘛?” “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谢随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打他的主意:“既然靳总这么震惊,要不哪天带我去你家转转,让我开开眼?” 靳怀谦摸出一根烟,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将烟蒂咬在唇间,烟雾弥漫开来,在他面前形成一片朦胧的烟幕。 腰腹一紧,太犯规了。 靳怀谦没有放过他眼中瞬间涌上来的情欲,他早已看出谢随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说好听点,就是一位极度颜控,而且似乎特别喜欢看自己穿正装的模样。 谢随朝他勾了勾手。 靳怀谦叼着烟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搭在谢随身体两侧的沙发上。这个动作让他腰间系着的黑色皮带露了出来。他双腿修长笔直,微微分开,站在那里,整个人的姿态既放松又带着一种侵略感。 谢随脸上挂起一抹邪笑:“喂我烟。” 靳怀谦吸了一口,然后凑上谢随的嘴唇。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一个弯腰站着,一个坐着被圈在怀里,两人头靠着头。坐着的那人,一只手非常不安分,在某处停下。 手下传来热量,下一秒,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靳怀谦从他嘴里退出来,伸手掐住谢随地下巴:“你想干什么?” 谢随将他裤间的腰带解开,然后一把抽了出来。 谢随将腰带折起来,然后用力扯了扯。 他拿着皮带轻轻拍上靳怀谦的脸,语气诱惑地说:“靳先生,来玩点不一样的。” 靳怀谦猛地将抓住谢随作乱的手,没多废话,直接压了上去。 …… 第二天早上,谢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以及还未散去的情欲味道。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靳怀谦从身后抱住他,手搭在他的腰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傻了?” 昨晚玩嗨了,谢随累的不行,根本不想起。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这次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谢随哥?谢随哥你在家吗?” 是林言。 谢随瞬间清醒了。他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他身上的痕迹。 脖子上,胸前没有一处好皮肤,除了吻痕之外,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被抽打的痕迹。 靳怀谦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谢随看向靳怀谦,这人也正玩味地看着他。 “谁大清早的来找你?” “我的小情人。”谢随实话实说。 靳怀谦挑了挑眉,没说话。 外面的林言又敲了两下门,声音里带上了点疑惑:“谢随哥?还没醒吗?我买了早餐。” 谢随捞过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谢随掀开被子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又抓起一件t恤呲牙咧嘴地套上,走出卧室:“来了。” 他对靳怀谦说:“你先别出来。” 听到这句话,靳怀谦直接被气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变成躲起来的“第三者”。 谢随打开门。 林言手里拎着两个外卖纸袋,看见谢随出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你醒啦?我给你带了生煎和豆浆,还热……” 在看清谢随的样子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随头发凌乱,领口松垮,脖子上和锁骨位置,有几处清晰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显而易见。 林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视线瞥向他身后紧闭的卧室门。拎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第9章 “你...”林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有客人?” 谢随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了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没有隐瞒:“嗯。” 林言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一丝强压下去的难堪和受伤。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谢随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没有感情。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直接撞破,又是另一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早餐袋子,又抬头看向谢随,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走了。早餐,你...你和朋友吃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有些匆忙。 “林言。”谢随叫住他。 谢随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林言拎着的纸袋里。“打车来的吧?车费。”他柔声道,“下次过来,提前打个电话。” 林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像往常一样笑着将钞票接过来:“谢谢哥,那我走了。” “嗯。” 谢随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烟。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回卧室。 靳怀谦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扣衬衫的扣子。他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外面那场小小的风波跟他完全无关。 谢随靠着门框:“这就要走了?不多留一会儿?” 靳怀谦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向谢随:“不了,早上有个会。” 他走到谢随面前,停住脚步。 目光在谢随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脖颈那些痕迹上,停留了一秒。 “演技还是不怎么好,” 谢随笑了:“那你不是也上当了?” 谢随瞧着他的表情:“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不会吃醋了吧。” 靳怀谦勾唇一笑:“我不喜欢吃醋。quot; 他说完,绕过谢随,下一秒,外面响起关门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谢随一个人。 第12章 新选题 林言带来的两个外卖纸袋还搁在玄关柜子上。 他没去动,只是又点了支烟,慢慢地抽。 后背抵着沙发靠背,他闭上眼。 身体很累,可精神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晰地回忆起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靳怀谦手上的力道,他呼吸的频率,他汗湿的皮肤贴过来的触感。 刺激且带感。 这正是他想要的。 至于林言,他很好,是目前遇到的最满意的一个。温顺,懂事,不惹麻烦。但也就是这样了。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林言应该早已明白这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谢随拿起来,是严述之发来的,问他下午去不去公司,有一个新选题要讨论。 他回了句“去”,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漱。 这次讨论的选题,主要是关于公司的另一个公众号,这个公众号主要走流量渠道,聚焦社会热点,什么热度高写什么。 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赵尚主动提出想接手这个号。 赵尚似乎要找回上次丢失的面子,整场会议侃侃而谈。 最近有一个社会热点是关于“留美博士回国送外卖”的新闻,一位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的人,回国后找不到合适工作,为了生存只能送外卖。 “这个故事很有爆点,”赵尚兴奋地指着投影上的数据,“学历贬值、海归变海带、就业困境,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引爆流量。我建议我们深挖这个人的背景,最好能找到一些戏剧性的转折...” “比如他其实是因为学术不端被开除的?”另一个编辑插话。 “或者他有什么性格缺陷,导致找不到工作?”又有人补充。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大家都在为如何让这个故事更吸引人而出谋划策。 谢随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外卖员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一个疑问。” 赵尚:“谢随哥你说。” 谢随:“外卖员也是职业,为什么会认为送外卖就是找不到工作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赵尚笑着说:“现在的社会,很多人都认为外卖行业是最低端的,只有找不到工作的人才会选择外卖。不是我这么认为,是社会上普遍都这么认为。” “社会普遍这么认为,不代表就是对的。” 赵尚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怎么写更有话题,还要符合大众趋势。” 谢随沉默两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观念一旦成型,便不要指望靠几秒钟的时间让别人形成新的三观。 他转而问道:“需要核实这个人的真实情况吗?”谢随问,“我记得之前这个公众号好像并没有涉及到个人隐私。” 赵尚说:“所以这才是流量不好的关键原因。而且,谢随哥,现在的热点周期就两三天,等我们核实完,黄花菜都凉了。而且那么多大号都在写,我们跟一下风就行。” “如果故事跟事实有出入呢?”谢随追问。 “有出入才好啊!”赵尚更兴奋了,“如果后来证明他不是博士,或者其实很有钱只是体验生活,我们又可以写反转文章,再来一波流量!” 谢随静静地看着赵尚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没有说话。 严述之轻轻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赵尚,这种事情还是事先核实一下比较好,最好做到实事求是。” 赵尚不解:“严总,实事求是跟流量,两者不可兼得,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话虽如此,我建议还是不要断章取义,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后患无穷。” 赵尚沉默了两秒才说“好的,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严述之说,“谢随,你协助他们把把关,确保不出现事实性错误。” 谢随看了严述之一眼,笑道:“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最后的内容要由我审核之后,才能发。” 谢随的话一出,会议室彻底寂静,赵尚因为难堪,脸色不是很好。 这明摆着对赵尚不信任。 严述之:“可以。” 赵尚咬着牙:“严总,这是什么意思?” 严述之说:“谢随经验比你丰富,由他审核后比较稳妥。毕竟涉及到社会事件,还是仔细点比较好。” 赵尚明显不服,但碍于严述之的面子,没再说什么。 会议结束的时候,赵尚的起身的动静很大,似乎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谢随是在朋友圈看到的赵尚发的预告。 “留美博士为何沦落送外卖?明早十点,为你揭开惊人真相!” 预告文章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的外卖员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偻,手里提着多个外卖。照片的色调被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情的氛围。 评论区各种猜测和评论层出不穷: “现在的博士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学历贬值好严重。” “不可能吧,我身边好几个博士混的都很好,肯定是他自身性格有问题,书呆子一个。” “美国博士回来送外卖?炒作吧?” 这篇预告,赵尚并没有事先告诉谢随。 上周四敲定选题后,赵尚就早出晚归,两人很少见面。 今天预告都发了出来,看来文章已经写好了。 谢随已经下班回家,干脆给赵尚发了个微信。 s:【内容写好了?发给我看下。】 消息发出一个小时后,谢随才收到回复。 赵尚发来文件,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来赵尚还在闹脾气,谢随没有斤斤计较,点看文档。 看完全篇,没有出现故意博眼球而扭曲事实的偏激言论,内容的表述和节奏都很不错,能看出来用心了。 s:【可以,进步很大。】 赵尚没回。 谢随懒得管他,反正自己把想说的发了就行。 周二上午十点,文章准时发布。谢随没有点开,但公司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着文章的爆火。 “阅读量破五万了!” “马上就要十万了。” “留言已经超过一千条了!” 赵尚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感谢团队的努力。谢随没有抢。 第13章 我要去你公司找你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楼道。 从口袋翻出烟,咬在嘴里。办公室隐隐传来一阵欢呼声。 他拿出手机,拨打靳怀谦的电话。 这是从上次分开后,两人的第一次联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喂,靳总,干嘛呢?”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能干嘛,工作。” 谢随将烟使劲碾在窗台上,烟身不堪重负,直接被压扁:“我要去你公司找你。” 第10章 那边顿了一下:“现在?” 谢随说:“对啊,怎么不欢迎?还是说怕被撞见你跟你小情人的办公室play?” “来吧,等你。” 挂掉电话,谢随将已经玩烂的烟扔到垃圾桶,走回办公室。 里面的人正在激动的讨论着什么,赵尚看见谢随进来了,连忙叫住他:“谢随哥,文章你看了吗?” 谢随:“还没来得及。” “没事,那篇文章点击率创新高了,今晚我打算请大家吃饭,你也去吧。” 熟稔语气仿佛两人之间没有矛盾。 谢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眼神没有多么犀利,但赵尚就有一种被他看穿的错觉:“不用了,你们慢慢吃,祝你以后事业步步高升。” 谢随唇角微扬,随后从容地绕过他走了。 谢随一走,赵尚脸上残存的客套笑意骤然消散,眼神阴沉下来。他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紧锁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奕远资本。 周正看见他,作势要敲门提醒,但是被谢随拦了下来。 “没事,我自己进去就行。” 周正有些为难,想说什么,但是谢随直接推开了门,反手将他关在了门外。 周正:“……” 带着他来的那人与周正面面相觑。 “周助,他是谁?” 周正不确定地说:“算是合作伙伴?” 谢随进来后,先打量了一圈,沙发干净,桌面整齐。 靳怀谦淡淡道:“没有小情人在这。” 谢随勾唇一笑,径直走向靳怀谦,越过办公桌,跨坐在了靳怀谦的腿上。 靳怀谦抬头看他:“你这是干什么?” 谢随直言不讳:“想你了呗。” 靳怀谦没有推开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谢先生这么闲,专门跑来我办公室想我?” 谢随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怎么,靳总不欢迎?” “欢迎是欢迎,”靳怀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只是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谢随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你喜欢直接点的,还是含蓄点的?” 靳怀谦的手抚上谢随的背,缓缓上移:“都行,分人。” 谢随故作不满意地撅嘴:“看来你身边的人还挺多,果然你的花边新闻都是真的。“ 靳怀谦挑了挑眉:“谢先生,还关注我的新闻?” 谢随说:“靳总,这么帅的人,不得打探打探有哪些情敌吗?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况堂堂靳氏集团太子爷,花边新闻满地飞,我不想关注到都难。” “是吗?看完什么感受?” “眼光真差。”谢随吐槽:“不过现在眼光变好了。” 靳怀谦的手不知何时来到了谢随的颈后,他五指微收,用力掐住他的后颈,将人带向自己,吻了上去。 谢随一顿,然后热烈回应。 两人谁都不服谁,两条舌头在口腔里追逐,绞缠,带着要把对方吻死的劲头。啧啧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黏腻又暧昧。 谢随清晰地感受到胯下的变化。 他伸手摸上去,还没碰到,就被攥住了手腕。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粗重,气喘吁吁。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呼出的滚烫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急什么。”靳怀谦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未退的欲念。 谢随抬眼瞪他,眼眶因缺氧和情动而微微发红,目光却亮得灼人:“你这还挺精神,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 靳怀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极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松开钳制谢随手腕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沿着谢随紧绷的腰侧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按在了那处同样灼热坚硬的隆起上。 谢随身体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滞住。 靳怀谦凑近他耳边,热气喷吐在敏感的耳廓,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你这也不赖。” 靳怀谦的力道大得惊人,再加上被靳怀谦拿捏,谢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承受。 不知是不是两人姿势的问题,还是环境的加持,谢随发现今天的身体意外的敏感。 在靳怀谦熟练的掌控下,他绷紧脊背,腿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根本没法抵抗,在最后关头,他将头抵在靳怀谦的肩膀上,随即腰腹剧烈一颤,呜咽出声。 细密的战栗缓缓平息。谢随胸膛起伏,平复着凌乱的呼吸。他听见靳怀谦似是夸奖的话:“不错,这几天很老实。” 谢随闻言,直起身,前额的碎发因为薄汗贴在了上面,整个人微微泛着红,说不出的诱人。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那靳总满意吗?” 靳怀谦用拇指重重擦过谢随的下唇:“满意?这才哪到哪。” 两人一直荒唐到周正来敲休息室的门。 周正站在门外,提醒道:“靳总,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会了。” 周正不知道,他那平时严肃认真的老板此时就像一位古代昏君,搂着他的爱妃,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靳怀谦听到周正的声音,动作一顿,眼中的迷乱之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蒙的谢随,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才低声道:“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松开谢随,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和领带,才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对门外等候的周正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门关上,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第14章 青梅竹马吗? 谢随在靳怀谦休息室的床上打了个滚,折腾了一上午,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会议开得似乎有点久。 谢随睡醒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休息室,发现靳怀谦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成熟稳重,很有魅力。 谢随心脏怦怦直跳,从没想过老男人会这么好吃。 听到动静,靳怀谦抬起头:“醒了?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谢随走过去,坐在靳怀谦的腿上,靠上他的胸口,看他办公。 靳怀谦没赶走他,反而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谢随浑身没劲,懒懒地说:“好吃就行,我不挑。” 靳怀谦轻笑道:“行。” 靳怀谦打内线电话,让周正订了餐厅。 晚上吃完饭,谢随开车回了家,没再纠缠靳怀谦。 把人逼得太近也不好,还是要松弛有度,欲拒还迎。 沈仪不知从哪听说谢随跟靳怀谦走的近的事情,火急火燎地给他打了电话连声质问。 “谢随!我听说你最近招惹上的是靳怀谦?是不是?!” 谢随挑挑眉,没否认:“怎么了?你认识?”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沈仪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那是靳怀谦!靳氏集团你知道吧?他就是靳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靳董的独子!你怎么敢去招惹他?!” 听到对面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语气,谢随觉得有点好笑:“靳家又怎么了?他又不会吃人。” “你不懂!”沈仪急得团团转,“他们那种家庭,水太深了,规矩多得很!而且……”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告诫的意味,“我听说,靳怀谦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好像是他大学时候的人,出国好多年了,但圈子里都知道他念念不忘。你跟他,你小心点,别到时候被人当成替代品,或者玩玩了事。” 白月光? 谢随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靳怀谦这样的人,完全看不出他心里还会有专情的一面。 虽然出人意料,但是更刺激了。 本来对靳怀谦的兴趣,可能更多源于那种棋逢对手的新鲜感和他本身的吸引力。但现在,突然出现一位神秘的白月光的故事,这听起来,似乎比他原先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勾起嘴角,语气轻松:“哦?白月光?这我倒有点兴趣了,说来听听?” 沈仪以为谢随终于意识到了危机,连忙把自己道听途说、拼凑起来的信息倒了出来: “听说那个白月光叫单铭玉,跟靳怀谦算是青梅竹马?单铭玉家世也很好,不过单家的产业基本都在国外,父母常年出差,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单靳两家父母认识,所以顺理成章的,单铭玉就住在了靳怀谦的家里。好像是,从初中就开始住了,具体住到什么时候我不清楚。” “单家好像还挺乐意看到两家关系紧密,甚至有意让单铭玉的姐姐,好像叫单铭月吧?和靳怀谦联姻。” 听到这里,谢随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11章 联姻?靳家和单家? 谢随不太关注圈里的那些破事,但是这件事他好像是有点印象,模模糊糊记得好像听别人说过。 沈仪继续八卦:“但谁能想到呢?这俩在大学的时候,居然在一起了。不是家族期望的那种联姻,是真真正正地恋爱了。” “这事当时在圈子里小范围炸了一下。”沈仪回忆着听来的细节,“单家知道后,勃然大怒。他们可能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姐弟俩分别联姻,亲上加亲,巩固两家关系。结果弟弟直接跟联姻对象本人搞到一起去了,这算怎么回事?计划全乱了。单家施加了巨大压力,硬是逼着单铭玉出国,断了和靳怀谦的联系。” “靳怀谦那边呢?”谢随问。 “靳怀谦当然不肯。”沈仪叹了口气,“为了这事,他跟靳家闹得特别僵。听说他甚至放下身段去求过单家的人,想让他们别把单铭玉送走。但单家态度非常坚决。最要命的是……”沈仪顿了顿,“单铭玉自己最后选择了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去了。留下靳怀谦一个人面对所有压力。” “所以,是单铭玉自己选的离开?” “传说是这样。”沈仪说,“反正结果就是,人走了,靳怀谦大受打击,跟家里关系也冷了,后来就一心扑在事业上,越来越不近人情,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固定的人,小情人一大堆,娱乐圈的明星很多花边新闻里都能看到他。” 沈仪说完,小心翼翼地补全剩下的话:“所以我才说,你小心点。靳怀谦对那个单铭玉用情肯定很深,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突然冒出来,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看上你的,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把你当个暂时的慰藉,等他白月光回来了,你可怎么办?” 谢随没立刻接话。 青梅竹马,相伴长大,跨越身份变故,顶着家族压力相爱,最后一方却主动选择离开,这故事确实狗血。 这潭水下面,竟然还沉着这样一段过往。 谢随对那个叫单铭玉的、能如此影响靳怀谦的人,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 “他什么时候回来?”谢随忽然问。 “啊?谁?”沈仪一愣。 “单铭玉。有说他什么时候回国吗?” “这我哪知道确切消息。”沈仪在那边挠头,“不过好像听说他在国外发展得也不错,而且现在单家的重心都转到国外去了,也没什么回来的必要吧。” “行吧。”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你就不害怕吗,很多小说里都写什么替身文学,万一你就是什么霸道总裁白月光的替身小娇妻呢?”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而且我是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吗?” 沈仪噎了一下,上头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好像..谢随的确不在乎这些。 沈仪无奈道:“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就行。” 说完单铭玉的事,沈仪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正事没有问。 沈仪嘿嘿一笑,贼兮兮地问:“谢随,我问你一个问题呗。” 谢随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要问的问题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问。” “你,你跟靳怀谦谁上谁下啊?” “你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沈仪心里吐槽,想的再多也没你丰富。 第15章 抓住男人的胃 “好奇嘛!靳怀谦那气场,啧啧,隔着十米远,那气场都能吓死人,怎么看都是上面那位,你嘛,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在他面前,就有点..” 沈仪虽然没说完,但是谢随心里门儿清。 在遇到靳怀谦之前,他也压根没考虑过下面的选项。但是遇到靳怀谦之后,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近乎霸道的掌控力和沉稳气场,第一次交锋,谢随就清楚感觉到了那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 但这话能跟沈仪说吗?当然不能。 “废话,”谢随面不改色,“当然是我。” 沈仪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那可是靳怀谦。” “靳怀谦怎么了?”谢随打断他,“行了,别瞎打听这些没用的。交给你个正经事。” “啥事?” “帮我打听一下。”谢随说,“靳怀谦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尤其是饮食上,口味偏好什么的。” “哟?这是要发起总攻了?准备投其所好?” “一边去。”谢随笑骂一句。 挂掉电话,谢随打开微信,才看到严述之给他发了消息。 【赵尚的文章你看了吗?】 s:【原稿审核了,新发布的还没看。】 谢随见他这么问,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找到公众号,点开新发的文章。 越看脸色越沉,里面有好几段的内容都作了修改,跟给他看的完全不一样。 里面添加了很多断章取义,博人眼球的话,编造本人背景的描述。 严述之这个时候回他了。 【他应该改了内容,文章已经发酵,再改已经来不及了。】 谢随沉着脸,给赵尚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被人接起。 那边吵吵闹闹,赵尚的语气充满醉意。 “喂,谢随哥什么事?你要过来吗?我们正好在唱歌呢。” 谢随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气:“为什么你要擅自修改文章内容?” 赵尚漫不经心地回:“谢随哥,不是我说,我们的目的是赚取流量,如果按照之前那么发,一点冲击力也没有,怎么吸引别人看?” 谢随冷声道:“但是你也不能随意编造故事。” “我没有编造,只是用了点夸张手法,比我们过分的比比皆是,最后也没见出什么事啊,反而人家赚钱都赚到手软了。” “赵尚,你...” “好了好了,他们叫我呢,我先挂了。” 电话响起忙音。 看着黑掉的屏幕,谢随突然想起了两年前刚进公司的赵尚。 因为留学生的身份,年轻人难免带着一点傲气,但这不能掩盖他朝气蓬勃的状态。 遇到不懂的都会认真请教,会认真琢磨写作方向,目标是写出内容深刻,能引人共鸣的好文章。 就过了短短两年时间,就变得如此急功近利。 谢随深觉可惜。 谢随已经有好几天没去公司,严述之不得不打来电话问他。“怎么了?最近几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 谢随正歪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懒洋洋道:“这是想我了?” 严述之在电话那头笑:“给我正经点,是不是因为赵尚的事?” 谢随说:“别把他想的有多重要,我现在的心里,还有脑子里,还没有他的位置。” “那你怎么突然不来了。” 谢随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在家办公也挺舒服的,去多了没劲。实在不行就把我这个月工资扣了。” “不用我说,财务那边的人估计已经给你算旷工了。你这样会招人恨的。”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招人恨了。” 严述之叹了口气:“赵尚的事情我已经找过他了。” 谢随哼了一声:“他似乎把我当成假想敌,不知道哪里惹他了。” 严述之也觉得奇怪,不明白赵尚为什么突然开始针对谢随。 谢随:“行了,不说他了,没啥事我就挂了,你要是实在想我,欢迎来我家做客。” 谢随挂掉电话,接着手机震动,是沈仪发来的消息。 是沈仪把打听到的消息汇总发给了他。 谢随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给沈仪发了个红包。 谢随开始频繁给靳怀谦发消息,什么小事都发,小到树开始掉叶子,车上被鸟拉屎了,都要拍过去给靳怀谦看,也不管对方回不回复,自己就管一个劲的发。 还有就是,谢随开始下厨了。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时就靠外卖或者餐厅养活自己的人,居然认认真真研究起了菜谱。 吓得沈仪以为谢随脑袋被撞坏了。 这一行为称得上是绝世罕见。 按照沈仪的话来说,谢随换小情人的速度比某些男人那方面的速度都要快。 他几乎对每一任都特别温柔,但是始终保持一个理念,能用钱解决的东西就用钱解决,一旦牵扯到某些层面,那也离结束不远了。 沈仪站在谢随的厨房里,本来想看他出糗的样子,结果意外发现谢随做饭的动作十分娴熟利落。 沈仪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谢随关火,从锅里挑出一块肉给沈仪,“尝尝?” 菜色看着确实诱人,可沈仪还是有些犹豫,谢随不耐烦,索性直接将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沈仪下意识嚼了嚼,眼睛倏地亮了,意料之外的好吃。 “哇塞,你可以啊,我还想吃。” 谢随:“没了。自己做去吧。” 沈仪指着炒锅:“那你这里面的是什么?” 第12章 谢随说:“那不是给你吃的。” 听到他这么说,沈仪立马联想到一个人:“不会是靳怀谦的吧?” 谢随从柜子里拿出保温盒,这还是前两天专门买的,他把菜盛进饭盒里:“就是给他的啊,要不然我下厨干什么。” 沈仪:“……” 这难道就是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吗? 谢随还烤了一些甜点,他万万没想到靳怀谦看起来这么冷峻的一个人,竟然喜欢吃甜食。 沈仪眼巴巴看着谢随把烤的小饼干全都装进了饭盒里,然后听他说:“我要去送饭了,你随意。拜拜。” 门在他的眼前被无情地关上。 沈仪眉眼耷拉着:“拜..拜。” 第16章 羡青山有思 谢随带着精心准备的饭,出现在了弈远。 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靳怀谦的办公室,并当着周正的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逛自家后院,丝毫不给周正任何准备的时间。 谢随进去的时候,靳怀谦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只淡淡吩咐:“放桌上就好。” 谢随将饭盒放到桌子上,靳怀谦见对方还没走,以为是有什么事。 他抬头,入目的却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靳总,十一点半了,该吃饭了吧。” 靳怀谦合上钢笔:“我一般都是十二点吃饭。” 但话音落下不过两秒,靳怀谦已经按下内线,告诉周正,中午不用给他订餐了。 谢随走到靳怀谦的桌边,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谢随俯身靠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你猜是什么菜。” 谦靳怀谦没看饭盒,目光慢条斯理地在谢随脸上巡视,“是你。” 谢随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不对,猜错了。” 他将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一一打开。 里面是一份土豆炖牛腩,一份小巧的奶油蘑菇汤,还有几块烤得焦香的燕麦饼干。 靳怀谦挑眉:“你做的?” 谢随:“对啊,我可是花了一上午时间呢,现在简直腰酸背痛。” 靳怀谦闻言,手自然而然覆上他的后腰,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谢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好了好了,我舒服多了,你快吃饭吧。” 靳怀谦吃饭的时候,谢随就撑着脑袋在旁边看着他。 谢随充满期待的问:“味道怎么样?” 靳怀谦点头:“好吃。” 他伸手揽住谢随的腰,稍一用力拉向自己:“过来陪我吃,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 靳怀谦声音里带着笑:“你不是忙了一上午,还腰酸背痛?” 谢随说:“那你待会再给我按按。” 靳怀谦没拒绝:“先吃饭。” 吃完饭,谢随就累了,浑身没劲,不想动。 谢随打了个哈欠:“靳总,吃完饭该午睡了吧。” 靳怀谦故意逗他:“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随动作一顿,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给你送饭了,都不能让我在你的休息室睡一会。” 靳怀谦无奈:“走,去睡。” 谢随两手一伸:“抱我过去。” 靳怀谦弯腰揽住他的腰背,稍一用力便将他从沙发上托了起来。谢随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跟着缠上他的腰际,整个人稳稳挂在了他的身上。 谢随是真的困,他被靳怀谦放在床上,谢随不松手,靳怀谦干脆借着力道在他身侧躺下。 谢随笑眼盈盈:“亲我一口呗,午安吻。” 说是亲一口,就真的只是亲一口,谢随吐槽小气,枕着靳怀谦的胳膊睡了。 靳怀谦就静静地望着他。 谢随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果然又空了。 谢随总感觉这里的床特别好睡,他用力颠了两下,超级软。他将床单掀起来,拍下床垫的牌子,准备也给自己买一张。谢随打开门走出去,靳怀谦正在看电脑,神情专注。 他说:“我要回去了。” 靳怀谦问:“不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我今晚有约。” 靳怀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谢随捕捉到了。 谢随如愿看到想要的反应,心情大好,他拿起饭盒,饭盒已经被洗干净,装进了袋子里。 “走了哦,或许明天见,或许改天见。不要太想我。” 门一开一关。 谢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靳怀谦看着电脑,电脑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画面,正是休息室里的场景。 画面中,谢随睡得香甜,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忽然,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舒展,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刚睡醒的谢随,像是一只收起利爪,在阳光下翻出柔软肚皮的猫,软软的,呆呆的,跟平时张扬带刺的样子判若两人。谢随坐了一会,突然又躺了回去,在床上弹了一下,然后又跪在床上,掀开床单对着床垫开始拍照。 屏幕上的微光映在靳怀谦的脸上,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他将周正叫了进来。 周正:“靳总。” “你再买一床跟我休息室一样的床垫,然后送到这个地址。” 靳怀谦将刚写好的便签给他。 周正:“好的。” 谢随回到家,在冰箱扒拉了一阵,翻出一袋面包,看看了日期,还好,在保质期内。 他两三口将面包吃完,然后洗了澡,躺在了床上。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沉降下去。 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各种说不上来的,无法归来的,但是是由众多生命共同组成的低语,而在窗户的这一侧只有他一个。 谢随并不觉得孤独,恰恰相反,他享受孤独。 谢随打开手机,给沈仪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 沈仪很快就回了,说在跟人喝酒,问他要不要过来。 谢随说拍张照片给他,特地嘱咐让照片凸显出周围还有别人,但不要太过明显,只需要露一点出来就行,但是不要漏出他自己。 沈仪虽然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却还是照做了。 很快,谢随收到了沈仪发来的照片。 谢随点开看了看,勉强过关。 给沈仪发了个红包打发之后,他转手将照片发给了靳怀谦。 没有文字,只是孤零零的一张图片。 过了一会,靳怀谦回复了一个问号。 谢随看见了没回,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打开平板,找了部喜剧电影看了起来。 “这个羡总,真是意料之外,原以为他挺好约的,没想到也是约了好几次才成功。” 玲姐边检查着照相机,边吐槽。 “是啊,还以为要够呛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又主动找我们,说要采访。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猜。”胡莹莹说。 谢随望着窗外的景色,没有搭话。 这次采访羡青山,公司派了他们三个人。 玲姐主要负责拍照,胡莹莹负责记录。 严述之说,让谢随负责这次采访,谢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除了外貌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很有意思,羡青山。 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诗词,羡青山有思,白鹤忘机。 约定采访的地点是在城西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 他们到的时候,距离采访还是十分钟。 进去后,被穿着素色旗袍的侍者引至一间看得见疏竹庭院的茶寮。室内焚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清甜里带一丝冷感。 玲姐赞叹:“这里竟然这么高雅。” 胡莹莹:“感觉一进来,心灵都被洗涤了。” 这里很静,再浮躁的人,踏进这个空间,都会得到几分安宁。 第17章 别装样子了 侍者给三人各自倒了杯茶,便离开了。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胡莹莹说。 胡莹莹也是新人,经验很少,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采访,紧张在所难免。 更何况,人长得又那么帅。 “没事,多来几次就好了。实在紧张,你就埋头记录就行。”玲姐安慰。 胡莹莹点点头。 羡青山准时推门而入。 他本人比网上的照片要鲜艳的多。 身材清瘦,穿着剪裁精良的浅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五官很有东方人的特色,尤其那一双眼睛,在透过纸窗的柔光下,像含着一泊清寂的琥珀。他朝谢随微微颔首,姿态礼貌周全。 “羡总。”谢随起身,率先出声。 “谢先生,久仰。” 羡青山的声音也如其人,清冽平稳。 采访开始,话题围绕他的学术背景、以及为什么会从金融专业跨界去开娱乐公司,羡青山都一一回答了。 第13章 采访比想象中的顺利。 中场休息时,侍者换了一泡新茶。白雾氤氲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玲姐和胡莹莹相伴去了洗手间。 茶室只剩下他跟羡青山两个人。 羡青山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 羡青山忽然抬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落在谢随写字的手上:“在我前面,你们采访过弈远的老板。” 谢随:“没错。” 羡青山端起薄胎瓷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他很有名,我对这个人一直很好奇,奈何一直见不到本人。不知谢先生是怎么让他同意的?” 谢随轻笑道:“就坚持不懈的邀请,估计看我们穷追不舍,就忍无可忍答应了吧。” 这句话漏洞百出,谢随也不指望能糊弄住他。 果然羡青山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显然也不信他说的话。 “我倒是很好奇,像羡总这种地位的人,怎么也会接受我们一个小公司的采访。” 羡青山:“如果我说也是因为你们死缠烂打,你信吗?” 谢随:“不信。” 羡青山:“很简单,本来我没多大兴趣,看到奕远后,倒是对你们产生了好奇。” 这个回答,在谢随的意料之中。 “不过..”羡青山话锋一转:“现在我开始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了。” 谢随疑惑地看向他。 “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你这个长相和身材,带来的金钱肯定比你现在多得多。” 谢随:“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羡青山一脸可惜,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谢随:“不要浪费自身优势,哪天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我。” 谢随笑着接过:“据我了解,娱乐圈没点背景可混不下去。” 羡青山:“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应该不用担心。” 谢随:“为什么?” 羡青山喝了口茶,缓缓道:“有闵世宏在背后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谢随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这时,玲姐和胡莹莹回来了。 一进来胡莹莹就吐槽,这里的布局错综复杂,找厕所找了半天。 羡青山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边有昨天刚调制的香,这个香有安神的作用,我觉得效果不错,你们拿回去试试。” 胡莹莹脸色通红,赶紧摆手:“不是羡总,我不是针对您,我是说这个店。” 羡青山微微一笑:“这里就是我开的。” 胡莹莹:“啊?” 回去的路上,胡莹莹跟玲姐欣赏着手里的精致香盒,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玲姐夸道:“好香啊,一闻心情都变好了。” 胡莹莹附和:“而且没想到本人这么温柔这么帅,特别有那种儒雅的气质。” 儒雅? 明明是善于伪装的大尾巴狼。 谢随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这人明显事先调查了自己一番,竟然提到了闵世宏,不知这两人私下里是不是也有什么联系。 闵世宏,谢随的继父。 谢随的父亲谢永升,肺癌去世,不到一个月,母亲温文雁便改嫁,嫁给了闵世宏。 想到这俩人,谢随的心情更差了。 “谢随哥,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胡莹莹问。 谢随:“没事,有点晕车。” 玲姐担心地说:“正好我带了晕车贴,你贴上试试,会好受点。” 谢随:“谢谢,玲姐。” 留学生送外卖的那一篇引起了大量的关注和讨论,为公众号博取了很多热度和粉丝。 赵尚乘胜追击,又找了一个新的社会话题,关于蜗居青年。 “这次我们就聚焦城市里的蜗居青年,就找那些住在非正规隔断房、地下室或者小面积公寓里的年轻人。”赵尚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冲劲,“特别是那些初入职场、薪水微薄,付了房租就所剩无几,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和孤独的群体。” “我觉得我们可以深挖他们的生存状态以及心理困境。” 赵尚说:“我这里有个人选。” 赵尚将资料给旁边的同事看:“这个人,他的工作不是很顺利,和家人的关系也紧张。几乎没有社交,情绪非常低落。我觉得,他身上能挖出很多共鸣点。” 谢随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有些累,非常想回去休息。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他,立马寒暄起来:“哎,谢随哥,你们采访怎么样,顺利吗?” 谢随笑了笑:“挺顺利的。” 胡莹莹在后面,兴奋地接话:“你们不知道,羡总本人超级帅,超级温柔,照片上根本体现不出十分之一!” 有人打趣:“又犯花痴了。真有那么帅?” 胡莹莹说:“当然了,玲姐,赶紧给他们看看照片。” “我去真挺帅。” “还有视频呢,声音也好听。” 谢随没有参与讨论,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回家休息一下,但又想起严述之前几天说的话。 你这样会招人恨的。 谢随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这时,赵尚走过来,“谢随哥。” 谢随看他:“什么事?” 赵尚:“刚才讨论的时候,你不在,下一篇我有一个人选,你看一下。” 谢随讽刺一笑:“别装样子了。” 第18章 温柔一面 赵尚一愣:“谢随哥,你什么意思。” 谢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赵尚,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心里清楚,没必要再跟我装。你来问我意见,我就算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你会听吗?何必多此一举。” 赵尚解释:“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吗?我当时只是觉得内容太平淡了,所以临时改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有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出来打圆场:“哎呀,和气生财。赵尚上次估计也是为了流量,毕竟这个号一直不温不火的,现在结局很好啊,皆大欢喜。” 说话人是名编辑,叫何斌,刚才就是他跟赵尚在讨论。 赵尚附和:“是啊,谢随哥,现在流量这么好,还涨了这么多粉丝,不是很好吗?” 谢随听这两天的说话只想笑,意思是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所以呢?” 赵尚:“那你看下这个人选,是位背井离乡的打工人,蜗居在地下室,现在初步了解到这个人跟家里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事业也不顺利,应该能吸引不少人的共鸣。” 谢随听完,翻看资料的手一顿:“这跟前面踩着别人的痛处,来换取流量,有什么区别?” 赵尚脸色一变,不赞成道:“不能这么说,换个角度来说,有了关注度之后,生活可能会越来越好啊。” “他同意了吗?” 赵尚有些迟疑:“还在商谈阶段。” 谢随将资料还给他:“那就等他同意了再说吧。” 之后,谢随就没再搭理他,开始忙自己的事。 赵尚又跟何斌说了什么,谢随没听清,也不感兴趣。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五点半。 谢随收拾资料,打卡下班。走之前跟严述之,打了声招呼。 严述之瞅着谢随的脸色,皱起眉:“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有点差?” “有吗?一大早去采访,下午又一直对着电脑,很正常。我现在要回去休息。” “行,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谢随胃更疼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以为是饿了。他赶紧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一堆速食,他实在是懒得做, 翻到之前剩下的半袋饼干,他拿出来吃了。 本来想点个外卖,结果一看各式各样的饭菜,顿时又失去了食欲。 又去书房忙了一会。 他坐着有些难受,起初只是不适,谢随没太在意。 之后越来越难受,他起身想去倒杯热水,可疼痛却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令人冷汗直冒的绞痛。他勉强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喝下去,但那点暖意丝毫缓解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他一手用力按着胃部,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得不扶着橱柜边缘,微微弯下腰,试图去抵抗那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随深吸了一口,忍着痛楚慢慢挪到客厅,屏幕上闪着备注“疯狗”,他接起电话:“喂?” “在做什么?”靳怀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没什么啊,在家看电视呢。你想我了?”谢随语气轻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靳怀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谢随下意识地否认,另一只手却把胃部按得更紧。 “谢随。”靳怀谦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严肃,“说实话。你的声音不对。” 第14章 这是靳怀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谢先生,而是谢随。 胃部的绞痛恰好在这时又是一阵加剧,谢随没忍住,泄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咬住下唇,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 “你到底怎么了?”靳怀谦立刻问。 “胃疼。”知道瞒不过,谢随干脆承认,他蜷缩在沙发上,试图缓解疼痛。 他无所谓道:“没啥事,老毛病,待会儿就好了。” “……” “等着。”靳怀谦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谢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有点愣神。 等着?等什么?难道靳怀谦要过来? 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太多,他蜷缩在沙发里,把抱枕压在胃部,试图找到一点支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胃部的钝痛拉得格外漫长。 在谢随被疼得昏昏沉沉,迷迷瞪瞪的时候,门铃响了。 谢随挣扎着想起身去开门,但腿有些发软。 门铃开始急促响起,谢随被催得烦躁:“别按了,马上就来。” 他咬牙过去开门,门下一秒就被推开,靳怀谦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看到谢随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立刻蹙起。 谢随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发被冷汗打湿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靳怀谦几步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手背很自然地贴了贴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 “药有没有?”靳怀谦问。 “大概可能没有。” 靳怀谦出来的急,忘记提前买药的事情。 他有些懊恼:“等着,我让周正买点来。” 谢随虚弱的靠在他的身上。 靳怀谦垂眼,没忍住亲了亲谢随的额头:“没想到,还能看到谢先生如此狼狈的一面。” 谢随翻了个白眼:“我狼狈的一面你看的还少吗?” 靳怀谦稳稳托住他的腰腹将人抱到沙发上,掌心抵着他的后背轻顺了两下,“在这躺会。” 说完他转身去了厨房。 谢随半阖着眼,听着燃气灶轻响。 期间,靳怀谦又过来看了看他的状态。 谢随提不起精神,任由靳怀谦在他脸上折腾,连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谢随都没力气骂出声。 过了一会儿,靳怀谦端了一碗粥过来。 “先喝点,缓一下。” “不想起身,不想动。” “那你总不能躺着喝吧。” “躺着喝怎么了,又不会噎死。”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谢随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靳怀谦坐上沙发,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扶坐起来:“坐好,我喂你。” 可他刚松了手,谢随就跟没了骨头似得,软塌塌往身后倒去。 靳怀谦无奈又立,谢随又倒,一点力气也不肯使。 靳怀谦索性将人圈在怀里,固定住它,然后舀起一勺粥,放到谢随嘴里。 谢随像只被主人一把薅住,束缚动作,剪指甲的小猫。只有嘴巴一张一合,表示不满。 温热的粥流进胃里,带来些许安抚。 第19章 行是什么意思? 谢随顺着靳怀谦的动作喝了几口,门铃再次响起。 “谁啊。”谢随皱眉。 “周正送药来了。” 靳怀谦松开他,强调:“别动。” 然后他起身去给周正开门。 周正:“靳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买的药。” 靳怀谦接过东西,道了谢,关上门。 周正:“……” 靳怀谦拆开药盒,垂眸仔细扫过上面的说明。取出药片,连同温水一起递给谢随,叮嘱道:“来,把药吃了。” 这话落进耳里,谢随心底莫名轻轻一动。 谢随听话地吃了药。 “好点了吗?”靳怀谦问。 “药效哪有那么快,现在还是有点疼。” 谢随得寸进尺:“沙发不舒服,你抱我去卧室吧。” 靳怀谦打横抱起他:“抱紧。”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谢随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刚才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现在浑身乏力,胃里那点闷痛也没完全散去。 靳怀谦注意到他的不舒服:“出汗了,洗个澡会舒服点。” “不想动。”谢随嘟囔了一句,“没力气。” 靳怀谦挑眉:“我帮你洗?” “不要,生病的人不能进浴室,你帮我擦擦吧。” 靳怀谦笑了,眉梢染着无奈:“这是什么歪理?” 谢随一本正经,语气促狭:“网上的专家都什么说的,还是说你害羞了?不好意思?” 靳怀谦说:“你别不好意思就行。” 几分钟后,靳怀谦从浴室端出来一盆温水。 谢随两手一摊:“你帮我脱吧。” 靳怀谦说:“懒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靳怀谦还是帮他把上衣脱掉,然后拿起温热的毛巾,开始擦拭起谢随的身体。 起初身体有些僵硬,因为从没有人为他做过这种事情,谢随有些不习惯。但慢慢地,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望着靳怀谦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神情,没想到这人真照做了,这么想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谢随说:“堂堂靳氏集团的太子,竟然在给别人擦身体,突然觉得这事情很好笑。你之前给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没有。” 谢随不信:“我不信。” 这次,靳怀谦沉默了两秒,才改口说:“有。” 谢随几乎立刻想到了单铭玉。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没想到这疯狗还挺忠诚。 谢随不说话了。 靳怀谦发现他安静了,抬眼睨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低笑着问:“吃醋了?” “少来,我可不爱吃醋,别给我盖帽子。” 靳怀谦低低笑了起来。 温热的毛巾擦过肌肤,引起阵阵颤栗。 靳怀谦擦完上身,又上手扒掉他的内裤。 谢随已经有点冒头的趋势。 靳怀谦伸手弹了弹它,顿时引来了谢随的小声抽气。 谢随不满道:“你干什么?” 靳怀谦换了条毛巾。 之后将它拿到一边擦干净后,又放到另一边,擦干净。 靳怀谦打趣:“你病殃殃的,你这小家伙倒是挺精神。” 谢随挺了挺:“要不你犒劳犒劳他?” 靳怀谦拿过被子给他盖上,难得正人君子了一回:“消停点。” 被子里的谢随挣扎了一下,把脑袋探出来,头发被弄得有些乱,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没劲。” 靳怀谦将水倒掉,在浴室洗了个澡。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谢随已经要睡着了。 靳怀谦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上来。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体温瞬间侵袭而来。 靳怀谦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充斥了谢随的鼻腔。 谢随说:“我困了,今晚不提供服务,” 靳怀谦调整了一下姿势,温热的手臂横了过来,搭在了谢随的腰上,轻轻一带,就将他往后揽进了自己怀里。 “睡吧。” 似乎是因为旁边太温暖的缘故,谢随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谢随再醒来的时候,靳怀谦已经走了。 谢随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失去了温度,凉透了。 每次睁眼都看不见他。 谢随有些不爽。 谢随慢吞吞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胃已经不疼了,饥饿感反倒涌了上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卧室对面墙上的便签。 真是有意思,竟然把便签贴在这。 谢随走过去揭下,上面是靳怀谦利落有力的字迹: 【粥在锅里,凉了的话,记得热一下再吃。要按时吃饭。】 谢随唇角一弯,算你识相,原谅你了。 谢随揭开电饭煲,里面是温着的、熬得软烂喷香的白粥,应该是重新熬了,里面还夹杂着青菜。 旁边的小蒸锅里,放着几个小笼包。 他盯着那粥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地吃起来。 粥的温度正好,暖洋洋地熨帖着肠胃。 吃完早饭,谢随把碗筷收拾了。 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洗个澡,门铃响了。 谢随打开门,看到有位师傅扛着床垫站在门口。 谢随怔了怔,礼貌询问:“师傅,这是?” 师傅憨厚一笑:“这是你订的床垫,我看地址是这,应该没错。” “床垫?” 师傅见他疑惑,生怕是自己送错了人,赶紧拿出手机又对了一遍。 “地址是这里没错。” 第15章 谢随想起来什么:“哦对,麻烦师傅帮我搬进来吧。” “好。” “师傅,你放这客厅就行。” 师傅将床垫靠在客厅的墙上,准备要走的时候,谢随给师傅递了瓶水。 师傅愣了一下:“啊,嗯,谢谢!” 谢随温和一笑:“没事,辛苦了。” 师傅走后,谢随查看床垫的牌子,果然是记忆中的那一个。 谢随看着标签,若有所思。 谢随给靳怀谦连送了一周的饭,之后谢随就停了。 靳怀谦发消息问他。 谢随回复:【送了一个礼拜了,累了,不想做了。】 过了一会,靳怀谦回复:【行。】 行? 行什么意思? 谢随:【你这么高冷吗?行什么意思。】 q:【知道了的意思。】 s:【滚蛋。】 直到第二天,谢随才知道行到底什么意思。 第20章 更想吃你做的 第二天中午,谢随正在公司看同行的文章。 眼看到午饭时间了,他打开外卖软件,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软件内容眼花缭乱,让人失去点餐的欲望。 正犯着难,前台的小姑娘抱着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印着某家顶级私房菜馆logo的精致保温袋,一路好奇地张望着走到了谢随工位旁。 “谢随哥,你的外卖!还是兰亭送来的!”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羡慕。 这家兰亭私房菜馆在圈内以昂贵和难预约出名,一份简餐都够普通人吃好几顿饭了。 谢随闻言愣了愣,接过沉甸甸的保温袋。袋子手感极好,里面分了好几层。 他打开,最上层是剔透的燕窝羹,中间是四样小菜,最下层是晶莹的米饭和一份餐后甜点。 旁边的同事已经被香气吸引了过来。 “竟然是兰亭,我在网上刷到好几次了,就是没钱买。” “谢随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随很快意识到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顶着几人眼巴巴的眼神,谢随吃了一口,“还可以。” 眼看人有人的口水要流下来了,谢随提醒:“别打它的主意。” “哦。” 几人失望而归。 原以为靳怀谦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之后的几天,谢随都能收到不重样的豪华午餐。 公司同事都馋得眼红了,实在受不了,嚷嚷着想尝尝。 谢随听见他们的嚎叫声,被吵的没办法,给他们分了点。 两人平时还是正常的交流,靳怀谦没有提及送饭的事情。 谢随也没问,看他能忍多久。 没坚持几天,靳怀谦就忍不住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靳怀谦开门见山:“味道如何?” 谢随:“还不错。” “没了?” “是啊,没了。” 靳怀谦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谢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捧腹大笑。 谢随不再逗他,将这几天拍的图片凑到一起,发了个朋友圈,仅靳怀谦可见。 配文: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发完后,又给靳怀谦发了个微信。 s:【别送了,更想吃你做的。】 “谢随!在哪儿呢?下午有空没?”沈仪的声音活力满满。 “公司。” “击剑馆!去不去?”沈仪兴奋道,“我最近拍视频缺点炫酷的运动素材,你陪我去玩玩,顺便给我当个模特!你这身材,穿上击剑服,肯定帅炸!” 击剑? 谢随想到已经好久没去练练手了,便应了下来。 沈仪找的这家击剑馆档次不低,环境清雅,设施专业。换好击剑服,拿上护面,手里拿起佩剑,沈仪开始对着镜子欣赏自己。 片刻,他满意的点点头,余光瞥见镜子后方的人,更是惊艳。 修身挺拔的击剑服将谢随优越的身形勾勒出来,透着一种优雅又凌厉的力量感。沈仪举着相机在一旁对准他,连拍了好几张。 接着,又把相机给谢随,让他也给他拍几张。 “找好角度啊,我这些都要发的。” 谢随给他拍了几张,扔给他:“看看行不行。” 沈仪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我这也太帅了。” 谢随简直懒得搭理他。 两人刚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铛、铛”的金属交击声,以及鞋子快速移动摩擦地板的声音。 两人找了个地方。 谢随问:“你会吗?” 沈仪不太确定的说:“会..会的吧,之前我哥教过我。” 谢随深谙他的德行:“学了多久?” 沈仪:“大概得有二十分钟了。” 谢随想好好练手的想法,应该是实现不了了。 沈仪打好姿势:“来嘛来嘛,比一场。” 谢随:“你待会可别哭。” “怎么可能,我也是很厉害的。” 沈仪的动作一看就只学了点皮毛,握着花剑就一顿乱砍。 谢随不得不喊停。 “怎么不玩了?” 谢随摘掉面罩:“我怕被你砍死。” 沈仪撇撇嘴,目光一转,突然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激动地拉着谢随的手臂:“你看你看,那是靳怀谦吗?” 谢随顺着沈仪指着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场上那位身姿挺拔的人,不是靳怀谦又是谁? 不止是他,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两人姿态看起来亲近,尤其是那年轻人看靳怀谦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仰慕。 谢随心里莫名腾起一丝不痛快。 “他身边那个人是谁啊,你不会被绿了吧。” 谢随:“别乱说。” 谢随说完,正经不过两秒,就控制不住朝靳怀谦那边走去。 靳怀谦正指点着那个年轻人握剑的姿势,声音不高,但距离近了能听清:“手腕要放松,不要绷得太紧,对,要靠小臂带动。” 年轻人听得很认真,小麦色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健康有活力,时不时点头,看向靳怀谦的眼睛亮晶晶的。 “靳总,”谢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拖长调子,“好巧啊。” 靳怀谦和那个年轻人同时抬起头来。 看到是谢随,靳怀谦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谢先生,好巧。” 他朝谢随身后看了一眼,“你也是来练习的吗?” 谢随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哼笑,老男人,假正经。 “嗯,顺便陪朋友拍点东西。”谢随晃了晃手里的剑,眼神却飘向靳怀谦身边的年轻人,嘴角勾起点意味不明的笑,“这位是?靳总不介绍一下?” “薛荇,击剑馆的学员。”靳怀谦说:“这是谢随。” 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腼腆,但还是礼貌地朝谢随点了点头, 薛荇开口,声音清朗:“你好,谢先生。” “你好啊,”谢随笑着说,目光在薛荇的脸上转了转,又落回靳怀谦身上,“光教人多没意思,靳总,难得碰上,比一场?。” 这话一出,旁边的薛荇有些惊讶地看着谢随,又看看靳怀谦。 沈仪也凑了过来,镜头对准了这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谢随站在灯下,穿着白色的击剑服,身形修长。他脸上带着笑,里面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想比?”靳怀谦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然,”谢随扬了扬下巴,“怎么,靳总不敢?” 靳怀谦笑:“当然可以。” 沈仪兴奋举着相机找角度,全是对要拍到素材的激动。 谢随和靳怀谦相对而立,面罩下的视线交错。 第21章 你看我出了好多汗 “开始!”沈仪大喊。 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 没有太多试探,谢随一上来就是一个快速的滑步接直刺,角度颇为刁钻。靳怀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侧身格挡,手腕翻转,剑尖反刺谢随肋下。 谢随迅速收剑回防,“铛”的一声脆响,两剑相击。 接着,谢随立刻变招,划向靳怀谦持剑的手腕。靳怀谦不退反进,步伐错开,避开袭击的同时,剑尖已然点向谢随的护胸。 谢随险之又险地后撤半步,避开这一击,呼吸微促。 好快的反应! 他心中凛然,好胜心也被彻底激起。 两人你来我往,交击声不绝于耳。 沈仪和薛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些其他训练人听到动静,也被吸引过来。 谢随一个假动作骗过靳怀谦的防守,剑尖急刺对方肩部。靳怀谦仿佛早有预料,身体向右一侧,同时手中的剑贴着谢随的剑身滑入,直击谢随的有效区域。 谢随大惊,竭尽全力拧身回剑格挡。 第16章 “锵!” 双剑交缠,两人因为惯性几乎撞到一起,护面紧贴,隔着网眼,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燃起的战意。 “不错。”靳怀谦低声赞赏道。 “你也不赖。”谢随喘着气,回敬道。 接下来的交锋更加激烈,两人的得分不相上下,步步紧逼。 结束后,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的状态。头发湿透,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潮,胸口微微起伏。但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欣赏和难以言喻的炽热。 “谢先生今天实在是让我意外。” 谢随笑了笑:“玩过几年而已,靳总才是厉害。” 谢随的眉眼被汗水浸润后,变得格外生动,还有那因为激烈运动而格外红润的嘴唇,靳怀谦眼神深了深。 沈仪给谢随递水:“谢随,你好厉害啊。原来刚才你输了是在让我。” 谢随接过水,喝了几口,提醒沈仪:“刚才的视频不准发出去。” 沈仪“啊”了一声,可惜道:“为什么?这一段很好哎,两个大帅哥的精彩对决,肯定能有很多流量。” 谢随将水瓶扔给他,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对靳怀谦说:“你跟你的...”谢随看了薛荇一眼,接着道:“你的学生好好练,我们先走了。” 薛荇冲谢随微微一笑,挥手再见。 “怀谦哥。” 薛荇叫了一声,靳怀谦的视线这才从谢随的身上收回来。 薛荇:“刚才那个是你朋友吗?” 靳怀谦“嗯”了一声:“你想再练的话,去找宗礼,我还有点事。” 薛荇语气难掩失望:“好吧。” 谢随来到更衣室,打算先去洗个澡,身上出汗了,衣服贴在身上难受。 沈仪还沉浸在视频不能发的失落里。 谢随说:“把视频发给我。” 沈仪为自己打抱不平:“我看你就是想留着偷偷看。” 谢随没否认:“是啊,我就是要留着自己看,所以你最好别发出去。” 沈仪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再控诉几句,谢随已经进淋浴间了。 沈仪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默默在心里控诉。 谢随脱掉衣服,想到靳怀谦教薛荇的场景,要打开淋浴开关的动作一顿,接着他拿出手机,找了个姿势,对着上半身拍了张照片。 照片中的身材很好,覆着一层薄肌,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充满力量感。 他特意将身上的汗水拍了出来,编辑了一下发给靳怀谦。 【怀谦哥~你看我出了好多汗。】 谢随哼着歌,开始洗澡。 沈仪冲完澡出来,见谢随还没完事,便在门口玩手机等他。 期间,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靳怀谦不苟言笑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攻击性很强,沈仪看见他,有点怕怕的。 靳怀谦跟他颔首示意,然后进了淋浴间。 门被敲响。 谢随勾唇一笑,打开门,见到了意料之内的人。 这人已经脱掉衣服,他走进来,反锁上门:“一起洗?” 谢随报复性地弹了弹他那儿,“刚才不是还一脸正经,装货。” 靳怀谦猛地将谢随抵在墙上,温水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躯体。 他低头咬住谢随的喉结,声音混在水声里,又沉又哑:“弹得很开心?” 水珠溅进他的眼里,谢随的睫毛湿漉漉的,“礼尚往来。” 他话音未落,便被更重的力度撞得闷哼一声,手指深深掐进靳怀谦的手臂。 …… 沈仪玩了两把游戏,谢随还没出来。 不会晕倒在里面了吧? 想到这,他急忙跑进去,呼喊谢随的名字。 “谢随,谢随!” 其他刚冲完澡的人出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 沈仪真有些急了,就在他打算进去,一间一间找人的时候,谢随出来了。 见他没事,谢随顿时放下心来:“你终于出来了,我差点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谢随想说,差不多,也快晕了。 他本来想压一次靳怀谦,结果没成功,反而被狠狠教训了一把。搞得他现在腿还打颤。 沈仪注意到他的别扭:“你咋了,怎么感觉你快走不动道了。” 谢随猛喝了好几口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没事,就是里面温度太高了。” 沈仪没有多想:“我跟你说,刚才我把照片发了,涨了好多粉,还有人求你的联系方式。” “都是美女姐姐求?” “差不多吧。” “那算了,我还是不惹美女姐姐们伤心了。” 沈仪笑骂:“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自这天之后,两人的见面次数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几乎是要发展成固定床伴的趋势,地点不是在靳怀谦公司的休息室,就是在谢随的家。 靳怀谦已经变成除了沈仪之外的,谢随家里的常客。 这个节奏是在谢随意料之外的。 他承认,那天看到薛荇的时候,以为靳怀谦身边又有了新的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一段关系,最关键的是不想被动结束。 他将这种情绪归结于莫名的占有欲,以及大男主主义。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不管爱不爱,大男子主义肯定不会缺席。 在这场关系里,他认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的手里,不管靳怀谦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在他想要的时候,靳怀谦的心必须都要在他这里。 最后,靳怀谦的确跟他预想中的一样来找他了,但他原以为这就是一场无关感情的爱欲,结果在最后的时候,靳怀谦突然对他解释:“这个击剑馆是我朋友宗礼开的,薛荇是他的学员,他今天临时有事,让我带一下。” 谢随想说关我什么事,但被最后的冲击弄得溃不成声。 但这句话的效果显著,谢随成功被安抚了。 太可怕了。 谢随开始反思,这么轻易被哄好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22章 别致爱好 床垫换成靳怀谦的同款,谢随对床垫质量很满意。这床垫又软又弹,非常适合胯部用力。 谢随却因为这件事产生了一丝怀疑。 靳怀谦怎么知道我想要的? 隔日,靳怀谦在开会,谢随便在休息室等他。 目光掠过壁画,角落的书架,最终停留在床对面的矮柜上。 柜子上放着几个摆件,以及一个木质雕塑。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片刻后,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雕塑基部有一个凹槽,如果不是特意看的话,几乎是不可能被发现的。上面嵌着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幽暗的圆形镜面反光。 找到了。 谢随打量着这个微型摄像头,想到之前他们在床上的动作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他几乎要笑出声,甚至有些恶劣地想,不知道靳怀谦现在是不是表面上正一本正经地开会,但实际正通过这个小小的镜头看着他,满足他的变态欲望呢? 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嗨,怀谦哥,原来你是个、变、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门锁轻响,靳怀谦推门进来。 谢随正缩在沙发里无聊地刷手机。 “等烦了?” 靳怀谦环上谢随的腰,温柔地亲了他一口。 谢随似笑非笑,就是不说话。 靳怀谦又亲了一口:“怎么不说话?等太久有小脾气了?” 谢随轻拍靳怀谦的脸颊,玩味道:“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一些别致的小爱好。” “哦?比如?” “比如,喜欢记录一点东西。” 靳怀谦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矮柜上的木质雕塑:“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根本就没想藏吧,要不然怎么就不明不白给我送床垫去了,合着是在背地里偷窥我。” 靳怀谦笑了下:“怎么能叫偷窥呢?只是欣赏。” “变态就是变态。” 靳怀谦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我以为你喜欢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谢随身体一抖,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视频呢,还存着吗?” “嗯。”靳怀谦说:“你想看?” “我都给你做免费模特了,这点特权应该还是有的吧。” “当然。” 谢随松开他手腕,转过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距离依旧很近,呼吸可闻,“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比如除了我,还有哪位帅哥,也被怀谦哥这么欣赏过?” 靳怀谦的手又重新作乱起来,他压低身体,贴上谢随的耳朵:“没有别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间屋子,除了定期打扫的阿姨,没别人进来过。本来安装监控只是为了安全或者商业考量,录到你纯属意外。” 第17章 谢随挑了挑眉:“哦?这么说,我还是唯一的?” “不然呢?”靳怀谦抬眸,指腹蹭过他的下唇,“你以为我闲得慌,谁都能进这儿,躺这张床?” “谁知道呢,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数都数不清。” 靳怀谦哄着:“我现在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你最好是。” 谢随傲娇又灵动的表情,勾得靳怀谦忍不住亲了上去,跟谢随接了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 谢随喘着气,还惦记着视频的事:“把视频拷到u盘,然后给我,” 靳怀谦笑:“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谢随从没想到他主演的“电影”这么劲爆,特别是他在靳怀谦身下的样子,能如此诱人,一团火在他身体中烧了起来 他将电脑放到一边,翻身跨上靳怀谦的腿,食指勾起对方的下巴:“你说实话,你平时是不是经常拿出来看。” 靳怀谦逗他:“你猜。” 谢随狠狠咬上他的嘴唇,含糊道:“也录一个你的,给我看看呗。” 靳怀谦哪里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但是他还是故意装傻:“现在视频里不就有我吗?” “是录你在我身下的模样。” 谢随说着,手摸上靳怀谦的后方,直接明示。 靳怀谦眼神暗了暗:“你想上我?” “你这翘臀长腿,简直就是优质身材,不上可惜了。” 谢随一直没有打消反攻的念头,虽然他在这方面没有那么讲究,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如此富有荷尔蒙的优质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真的很想尝一尝味道。 靳怀谦讳莫如深:“你真想来?” 谢随的手攥住滚烫,直接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有多想。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靳怀谦目光玩味:“给我口出来。” 谢随动作一顿,眯起眼看向靳怀谦,对方好整以暇地回视他。 他知道靳怀谦绝对是故意的,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很多次都是手出来,谢随不可能给别人口,靳怀谦也更不可能。 “靳总,我发现你这个人,心里头蔫坏。” 靳怀谦不否认,他用力一顶,翻身将谢随压在身下,锁定猎物似地盯着谢随眼睛:“既然不行,那就先让我们再更新一部新的。” 谢随被迫仰起头承受靳怀谦的猛烈攻势,谢随抓着靳怀谦的头发,早晚有一天把你吃进嘴里。 夜色还长。窗外城市一片霓虹,映照着室内一室涟漪。 市中心,某酒吧内。 “你可算来了!” 谢随坐下,随口问:“怎么了,这么急吼吼地叫我出来?” “就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正好有空。” 谢随打趣:“要不咱俩找个酒店?” 沈仪一脸惊恐地后退:“你别乱来啊。” 谢随从上到下打量他:“放心,目前对着你这副身体,我应该毫无感觉。” 沈仪不服:“你什么意思,你知道网上有多少人喊我老公吗?” “不知道。” 沈仪打开手机给他看后台:“我跟你说,你看看每天有多少人私信我,我看都看不过来。” “怎么这么多男的?” 沈仪的笑容一僵,烦躁地说:“我看起来有那么像同吗?天天都有人私信骚扰我,我真是烦死了。” 谢随哈哈笑了起来:“说实话,你这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再配上你这一头卷毛,真挺像的。” 沈仪简直要崩溃了:“改天我一定要把头发拉直!” “哎,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上一秒还在哀嚎的人,下一秒恢复正常:“这几天,我账号的流量特别好,数据涨得不太自然,像是有人给我买了推广。就是从前天我发了咱们的击剑照片开始的。” 第23章 我不是兄控 “不是我,我就上一次给你买了一次。” 谢随端起刚送来的酒,抿了一口:“说不定是因为你视频内容好,自然涨的。” 沈仪挠挠头:“是这样吗?难道风水真的转到我这里了,我的账号要有起势了?” “那不是正好,你不是一直要做出成绩给你哥看吗?” 沈仪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生气起来,谢随简直怀疑这人有精分。 “我跟你说件事情,关于我哥的。” 沈阙? 谢随抬眼,示意他在听。 “就我们公司,不是新招了批实习生吗?”沈仪说:“有个男的,胆子忒大,心思动到我哥头上了。” “那实习生是海外名校回来的,据说履历很漂亮,也有背景,跟我哥有项目接触的机会,一开始还挺正常,工作汇报啥的都挺有条理。” “问题出在上个月的公司团建,去郊区那个温泉度假村。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有人看见那实习生,穿得挺休闲,找我哥搭话。” “最让人无语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哥喜欢某个画家的画,竟然弄来那位艺术家的早期画作,说是家里收藏,觉得只有我哥懂得欣赏,想转赠。” “所以?你现在生气,是因为你哥要谈恋爱了?” “呸呸呸。”谢随连呸了好几声,嫌弃地说:“什么谈恋爱了,我哥是直男!!像我一样直!” 谢随不想做评价。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哥是什么人,是谁都能上来搭讪的吗?” “万一人家就是单纯为了讨好领导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跟你说,他肯定看上我哥了,我哥长得又帅,又有钱,又有能力,他看不上是他眼瞎!” 谢随:“……” 谢随好笑道:“你到底是想让人家看上还是不看上。” 沈仪梗着脖子:“看上也不行,不看上也不行。” 谢随打趣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兄控。” “兄控?!”沈仪不敢置信地喊道:“你眼睛也瞎了,哪里看出来我是兄控了?你可别恶心我,我一想起那个大魔王,我就浑身不得劲,更别提兄控。” 谢随喝了口酒,淡笑不语。 沈仪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备注大魔王。 “靠,是我哥。” 沈仪擦了擦手,赶紧接起来:“喂,哥。” “我在跟谢随聊天呢。” “啊,不..不在酒吧啊,我在他家里。” “什么?你说你在门口?啊,哪个门口?” 对面说了什么,沈仪蔫了:“哦,我这就出来。” 沈仪把挂断电话,抬头对上谢随意味深长的表情。 沈仪掩饰般地抱怨:“沈阙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啊?我真服了,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我留,我已经长大了好吧,来个酒吧都要被管着。” 谢随:“现在回去?” 沈仪拿起外套:“再不出去,他就杀进来了。” 谢随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沈仪吃惊,挤眉弄眼地看了眼周围跳舞的人:“你不在这多待一会,物色物色?” 谢随说:“我早就看过了,都没兴趣。” 沈仪还给他指了几个:“这几个白嫩的,翘臀的小白花,你都看不上?” “看不上。”谢随一口将剩下的酒喝完:“还走不走,等你哥杀进来,我可管不了你。” 一提沈阙,沈仪顿时急了,“走走走。”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谢随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倚在车边,身影沉浸在烟雾中的男人。 沈仪的哥哥,沈阙。 不得不承认,这样貌,如果沈阙不是沈仪的哥哥,谢随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富有挑战性的角色。 沈仪一看见沈阙就老实了,慢吞吞地走过去:“哥。” 谢随客气地打招呼:“沈阙哥。” 沈阙对谢随礼貌颔首。 沈仪:“谢随,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好。” 谢随摆手,目送沈阙开车离去。 方才沈阙看到他们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占有欲,谢随并没有错过。 他似乎不太喜欢自己呢。 沈仪家主要是以制造业起家,专门与一些高端产业,比如汽车、航天合作。 沈家家大业大,到沈仪的爹这一脉,就两个孩子。 一个是沈仪的哥哥,沈阙,一个则是沈仪。 沈仪从小就淘气,是有名的捣蛋鬼,上蹿下跳,不学无术。 在还没有认识几个大字的年纪,就已经带着街上的几位小伙伴去河里抓蝌蚪,一人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在毫无安全设施的湖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河里。抓到蝌蚪就大声欢呼,抓到虾米就小声欢呼。 就因为这事,沈家的保姆换了好几个,因为小少爷就像泥鳅一样,稍不留神,就溜走了。保姆表示实在是招架不住,也担不起责任。 而他的哥哥沈阙,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他弟。 把他弟弟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揪回家。 第18章 沈仪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眨呀眨,非常会利用外貌优势装可怜。这一套对沈仪的父母非常管用,一看见他这副萌萌软软的模样,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答应所有要求。 但是,在沈仪猖狂的路上,遇到了他哥。 沈阙,他一点都不受沈仪大白兔外貌的影响,完全是对沈仪严加管教,不听话就打屁股。有时候,沈仪嚎啕大哭,沈阙对此一点也不心软,他们的爸妈也束手无策。 反而因为有人管着,两位省心了不少。 而沈仪就在沈阙的管教之下,茁壮成长,顺利从大学毕业,就在沈爸打算让沈仪进公司实习时,沈仪又宣布了一个让他们血压骤升的消息。 沈仪扬言要进军娱乐圈当明星。 沈爸气得不行,还以为小儿子终于走上了正道,结果还是一直琢磨着走邪门歪道。 最令人震惊的是,沈阙对此竟然没什么意见。 此时的沈阙已经开始慢慢学习管理公司,他同意沈仪不来公司实习,但是不能去娱乐圈,可以做自媒体。 虽然与一开始的想法有些差距,但是沈仪也接受了这个决定。 反正只要远离他哥,远离规章制度多的要死的公司就行。 第24章 可能可能可能 谢随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浓浓的白雾飘散开来。 手机轻轻一震,谢随收到了林言发来的消息,对方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已经好久没见了。 如果不是这条消息,谢随几乎要忘记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最近这段日子,他沉浸在跟靳怀谦玩暧昧的游戏中无法自拔,竟觉得其他种种,都有些乏味无趣起来。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好吧,哥,你先忙。】 林言的语气充满落寞,谢随似未察觉。 他点开靳怀谦的聊天框,开始骚扰他。 s:【在干嘛?】 s:【回我,快点。】 才下午六点,天色尚早。 谢随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漫不经心地思忖着下一站去哪。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向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 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攥着小拳头,用力往前一蹦,跨过了地上那道大概一米长的白线。落地后她立刻转过身,小脸上满是雀跃,高兴的蹦了起来,冲着身旁的父母扬着下巴炫耀。父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连声夸赞。父亲更是俯身将他一把扛上肩头,大手轻轻颠了颠,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另一边,有个小男孩手里耍着刚买的机甲玩具,好不快乐。 窗外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都非常开心。 谢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果然是小孩,一点儿小玩意就能满足。 不知是不是喝了凉酒的缘故,谢随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些欢笑像是催化剂,让他有点犯恶心。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微信联系人,除了工作同事外,就是曾经还合得来的床伴。 他在此时唯一能毫无负担联系的人,竟然只是靳怀谦。 谢随自嘲一笑,竟不知道他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靳怀谦还没有回复。 谢随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几秒被挂断了。 谢随又打,又被挂断。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谢随直接将靳怀谦拉进了黑名单。 他忍着胃痛,去附近诊所拿了点药。 回到家,洗了个澡,刷完牙,将药一吃,闷头开始睡觉。 被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又灭,闪闪烁烁,无人在意。 谢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似乎很小,手臂胖乎乎的,他指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风车,咿呀咿呀地叫着。接着他被一双大手给抱了起来,视野一下子变高了,他终于不是仰视了,风车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巨大,但是还是比他大好多。风车转呀转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人含着笑逗他,轻柔地教他朝风车吹气,让风车转得更快些。 抱着他的男人提议请路人给他们拍一张照片,女人高兴地将相机递给路人,他攥着风车很高兴,非常高兴,他盯着那个黑黝黝的圆形,咧嘴大笑。 然后风车忽然烂了,被扔在了地上,被人毫不留情地撕碎。 有人在哭喊。 “不要走。” “可不可以别走。” “我不要一个人。” “谢随,谢随….” 谢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虚空落在某一处,视线模糊,没有聚焦点。 “谢随!” 有人在叫他? 谢随缓缓转头,入目的是一张深邃俊朗的脸。 是靳怀谦。 谢随的眼神瞬间清明,他转身抱住靳怀谦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 谢随依赖性的动作,让靳怀谦感到意外。 他伸手顺了顺谢随的头发,温声道:“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谢随闷声问:“我哭了吗?” 靳怀谦:“你要不自己试试。” 谢随抬手摸了摸眼睛,摸到了一手湿润。 “好像没有。” 靳怀谦柔声道:“好。” 谢随已经清醒了,但他并不想起来,他贪恋此刻的温度与感觉。 就一会儿,他对自己说。 让他感受一下,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带着温度的拥抱。 可能这个温度只是基于两人之间的合拍,可能靳怀谦此时的温柔也只是因为他还是一个还算新鲜的人,可能这片刻的温馨只是随时可以被撕破的表象,他想,或许就连他此时心中突然涌起的依赖,也只是因为刚才那个梦留下的余绪而已。 他很清楚的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相信,靳怀谦也是。 靳怀谦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的风车被人弄坏了。” 靳怀谦轻笑,笑声清晰的从他胸腔内传出来。 “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什么时候?” “现在。” 靳怀谦说完,摸过手机给周正打了个电话。 “周正,你帮忙买一个风车送到谢随家里。辛苦了,给你发两千块路费。” 谢随露出一只眼睛,自下而上瞅着他。 靳怀谦笑着说:“够不够买你的开心?” 谢随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靳怀谦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子:“不是风车被弄坏了吗?” 谢随知道原因肯定不是这个,但是他没有再追问。 他微微仰起下巴:“靳怀谦,现在亲我一口。” 靳怀谦低头,亲上去,谢随捏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衬着他们之间格外温柔缱绻。 一吻终了,谢随更加慵懒,连眼睫都不想抬起,也不想起床。 靳怀谦干脆环着他的肩膀,躺上了床。 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让谢随看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谢随唇角带了一抹坏笑:“谁让你不回我消息,还挂我电话的。” 靳怀谦戏谑道:“我竟然不知道谢先生脾气这么大,能因为别人不回消息就拉黑的。” 谢随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你的待遇是这样。” 靳怀谦不高兴道:“为什么?” “这是你的专属待遇,别人都没有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靳怀谦怒极反笑,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拉回来?” “等会就把你释放出来。” 靳怀谦说:“那就谢谢你?” 谢随笑着说:“不客气。” 第25章 发了狠忘了情 周正把风车送来了。 看模样应该是从夜市小摊上买的,还是传统老风车的款式,与谢随记忆中的重叠。 周正还贴心的带来一块海绵垫,让风车有地方放。 靳怀谦将风车放在谢随的床头,谢随吹了一口气,风车缓缓转动起来。 风车的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些许微光。谢随趴着看着它转,突然好奇地问道:“周正这么贴心,你就没发展一下办公室恋情?” 靳怀谦好笑道:“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看见谁都想试试。” 谢随:“我不知道。” 靳怀谦从后面抱住他:“况且,工作和私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靳怀谦说着,将他的脸掰过来:“你跟你的同事发展了?还是说跟你那个老板,严述之?还是赵尚?” 靳怀谦能说出严述之的名字,谢随并不奇怪,毕竟他去采访靳怀谦,公司肯定要对他做背调。可是赵尚?这个人虽然有一些粉丝,他可不认为能火到能让靳怀谦知道。 谢随好整以暇地说:“怀谦哥似乎对我的人际关系很了解?” 第19章 靳怀谦没否认调查过他的事实:“你生气了?”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好奇你了解了多少。” “没多少,就只知道,今年你就已经换了好几个,除去那些一夜情外,平均每一个月就要换一个,最后一个是林言。” 谢随纠正他:“错了,目前最后一个是你。” 靳怀谦不满,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 “我靠,你别捏我。”谢随疼得龇牙咧嘴:“就字面意思,还能什么意思。” 靳怀谦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想把他的面具撕下来的冲动。 他默不作声,咬上谢随的肩膀,谢随吃痛,直抽冷气。 靳怀谦离开时,谢随的肩上被留下一块明显的牙印。 “你真是条疯狗吧!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靳怀谦脸色黑沉沉的,非常不满意谢随的说法,让他重说。 谢随转身,换为平躺。 “你脸色怎么这么臭。”谢随嘿嘿一笑:“你不会爱上我了吧,靳、疯、狗。” 谢随是故意说着玩的,他当然知道靳怀谦肯定没有爱上他,估摸着连喜欢也没有,顶多就是有点好感。 靳怀谦一眼看穿他的意图:“还说我蔫坏,你这个人其实也坏透了。” 他凑近谢随的耳朵,小声说:“今天带你玩点不一样的。” 谢随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想要了就找,床伴是多,但玩的不花,因为他嫌累。如果来了兴致,最多就可能稍微再带点字母属性。相对来说,在床上,他更喜欢用dirty words来刺激对方。 靳怀谦则与他完全相反,这也是让谢随一直对他兴致勃勃的原因。 这条疯狗似乎什么都玩,上次的皮带差点把他给玩废了,这次说玩点不一样的,谢随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什么,还挑衅靳怀谦。 现在他只想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谢随浑身都红透了,是从内而外的。 他的睫毛变得湿润,大腿肌肉剧烈颤抖,腰部拱起,整个人像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 靳怀谦命令:“去掉目前再说一遍。” 靳怀谦真是发了狠忘了情,谢随一抽一抽的,都没想着收手。 “你个,混蛋,什么,什么目前?” 靳怀谦:“你前面说过的那句话。” 谢随受不了了,试图去推开靳怀谦的手,脑袋现在一团懵,完全想不起来,之前有说过什么目前。 “我,我不要了,你给我松开。” “不行,你先说。” “说什么啊?!我不知道!” 谢随低吼出声,只想赶快结束。 靳怀谦俯身凑近,谢随的睫毛颤抖,上面挂着点点水珠:“你前面说,目前最后一个是你。” 谢随不懂这人现在纠结这个不放,是什么意思。 见谢随迟迟没有说出他想听的话,靳怀谦变了玩法,轻轻一滑,谢随立马受不住似地弓起身,呜咽出声。 “快说。” 谢随感觉整个人真的要死了,在某一个点不上不下,感觉却仍旧源源不断。 时间已经被延长了好久了。 好难受... 谢随的意志力接近崩溃,“最后,最后一个是你。” 靳怀谦满意低笑:“乖。” 接着他松开手。 “啊---” 一股电流从脚飞速窜上大脑,不知持续了多久,谢随的身体像失去支撑力似地重重落下。 被子被打湿了。 谢随劫后余生般地疯狂喘气。 头晕目眩,酥麻的神经。 靳怀谦欣赏着眼前这幅美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每一寸。 谢随的腿还在不受控制的痉挛。 已经到了,一碰,就受不住的程度。 “你别碰我。”谢随警告道。 靳怀谦充耳不闻,他发了疯似地啃上谢随的嘴唇,毫无怜悯地掠夺他口腔内的空气。 谢随脸色涨红,近乎窒息。 谢随昏过去的最后一秒,想得是,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加倍奉还。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争先恐后挤了进来。 谢随醒了,两只瞳孔幽幽地看着天花板。 靳怀谦拍了拍他:“喂,你傻了?” “别跟我说话。” 谢随浑身赤裸,手感极好,靳怀谦爱不释手。 谢随把他的手拍掉,沉默。 靳怀谦侧过身:“真生气了?” 谢随冷冷道:“差点死在你手里,你说呢?” 靳怀谦:“不可能,我有数。” 谢随:“看来靳总还真是经验丰富。” 好久不叫的靳总称呼都冒出来了,看来真是生气了。 靳怀谦哄道:“对不起,这次没忍住,下次我注意。” 谢随哼了一声,没说话。 靳怀谦就这么抱着他,观察他的脸,他的皮肤,数他的睫毛。 良久,他听见谢随说。 “要不要发展一对一。” 靳怀谦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谢随侧眸对上靳怀谦的眼睛:“你愿意吗?” 靳怀谦的眼睛很深邃,每次谢随都想感叹,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完美,每次对视,都会让人有要陷进去的感觉。 “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 两人异口同声。 靳怀谦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 谢随嗯了一声,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这三个字让人脸有点发烫。 “那你快点做饭,我饿了。” 靳怀谦宠溺道:“行。” 第26章 我不跟你玩了 听见靳怀谦出去的声音,谢随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手胡乱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才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难以置信。 他竟然说出了要固定伴侣这件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只觉脑袋一热,凭着一股冲动便脱口而出。 这感觉于他而言,堪比情窦初开的纯情男孩头一回跟人表白。 偏偏他向来是个没个定性的性子,能做得出这种事,简直是荒唐透顶。 一定是靳怀谦身上有什么蛊。 他想。 谢随动了一下身子,一阵痛感从下身袭来。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谢随拉开被子,仔细观察自己的小兄弟。 小兄弟正软趴趴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摆弄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谢随顿时裂开了。 现在反悔一对一还来得及吗? 谢随家里的食材有限,靳怀谦简单做了两份早餐。 靳怀谦叫谢随吃饭的时候,人躺在床上不吱声,也不搭理他。 靳怀谦瞧着,好像还有种淡淡的悲伤。 靳怀谦揉了揉谢随的头发,柔声道:“起来洗漱吃饭。” 谢随不动。 “是不是要让我帮你?” 谢随幽幽地说:“我后悔了。” 靳怀谦声音一沉:“你后悔跟我固定床伴的事?” 谢随:“没错。” 靳怀谦:“不准后悔。” 谢随呛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说不准就不准。” “商人最忌出尔反尔。” 谢随:“你说错了,商人最喜欢出尔反尔。” 靳怀谦不跟他争论,从衣柜翻出谢随的睡衣,直接将谢随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来,抬抬胳膊。” 谢随耷拉着脸,抬胳膊。 “抬一下屁股。” 谢随瘪着嘴,抬屁股。 给谢随穿好衣服后,靳怀谦又去浴室,找到谢随的牙刷,挤上牙膏。 “张嘴。” 刷完牙,靳怀谦又抱起他去了浴室,给谢随漱口。 镜子里映出的是谢随双目无神,生无可恋的一张脸。 靳怀谦捏了捏谢随的脸颊,警告道:“别给我动什么歪脑筋。” 谢随呆滞的眼神突然动了,眼珠子缓缓转动,定定地看着他。 靳怀谦挑眉回视。 下一秒,便被谢随猝不及防地袭击。 如果不是靳怀谦反应迅速,抓住了谢随作恶的手,恐怕他就要换个性别了。 靳怀谦说:“你不想用了?” 谢随冷冷地说:“不稀罕!” 谢随冷哼一声,抽回手,走了。 靳怀谦跟着他来到餐桌,谢随小口小口吃着早饭,就是不搭理他。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生气了。 明明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做个饭的功夫,人就变了呢。 靳怀谦直觉不对劲,以谢随这种以享受为主要目的的人来说,就算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只要能让他爽到,他也不会过分计较。虽然昨晚是玩的过了一点,但是谢随肯定也享受到了极致的快乐。 除非,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第20章 谢随吃饱了,他擦擦嘴,开始赶人:“你吃完了就走吧。” 靳怀谦怎么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一把将谢随拉到自己腿上,不顾他的挣扎,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挑开他的裤子就要伸进去。 谢随急了:“你干嘛?!” 一看他这反应,靳怀谦知道问题肯定就出在这,谢随不想让他看见他小兄弟蔫儿吧唧的模样,急得骂他:“靳怀谦,你越界了!哪个炮友跟你这样式儿的?你给我把手拿出去。” 靳怀谦不跟他废话,直接将他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小谢随蔫蔫的小样子顿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谢随的东西长得很板正,非常符合教科书中的模样,颜色好看,在不精神的情况下,大小也很可观。 谢随瞪他:“看什么看,自卑了?” 靳怀谦终于知道谢随沮丧的原因是什么,他将它捏在手里,来回摆弄,可它还是萎靡不振。 丢人已经丢大发了,他的尊严也没有了,干脆开始摆烂:“都怪你!都给我玩坏了!你赔我!” 靳怀谦不理他的无理取闹,他又弄了几下,小谢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靳怀谦低笑出声。 谢随气不忿:“你还笑!靳怀谦,我跟你说,咱俩到此结束,我不跟你玩了!” 靳怀谦一口回绝:“不行。” 谢随的脑袋狠狠撞上靳怀谦的头,趁着靳怀谦吃痛,他挣脱开他的禁锢,离开靳怀谦的腿。 “吃完饭赶紧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另外一个男的给玩疲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个情况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只是短暂萎靡,后期会慢慢恢复过来。 谢随当然知道,只是他现在就是不想搭理靳怀谦。 靳怀谦看他小孩子似地闹脾气,也不再逗他:“我上午有个会,晚点再来找你,中午记得开门拿饭。” 谢随提醒:“我不要吃那家了,给我换成别的。” “好。” “滚吧。” 为了唤醒自己的男性尊严,谢随将压箱底的小视频找了出来。 这些视频都是他大学的时候攒的,很多现在想找都已经找不到了。 他点开之前最喜欢的一部,看了起来。 相比于欧美那种粗壮猛男类型的,他更喜欢亚洲的薄肌,更加唯美,更有感觉。 屏幕的光映在谢随的脸上,明明灭灭地晃着。 画面里的人肌肤相贴,动作缠绵,本该是勾人的光景,可他盯着看了半晌,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谢随又换了几部,一样觉得兴致缺缺,完全提不起兴趣。 里面主人公的身材简直跟靳怀谦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算身材差不多,那种劲劲的,勾人的,富有荷尔蒙的感觉也没有。 谢随知道自己这是被养刁了。 这个混蛋。 谢随眼珠子转了转,在想怎么报复一下。 中午的饭果然换成了另一家,依旧看起来贵的要命。 谢随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没有把靳怀谦从黑名单拉出来。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打算再把这条疯狗在笼里关几天。 吃完饭,谢随收拾了一番,抓了个头发,喷了香水驱车直奔他以前经常去的会所。这里是圈内人都心知肚明的去处,隐蔽性极好,装潢低调奢华,内里却藏着各式风情。最关键的是,人也安全。谢随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厅,进了专属的vip包厢。包厢里光线昏暗,香薰的气息清冽,能压下人心头的躁火。 第27章 你真是有能耐 沈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谢随,怎么突然叫我来这种地方。” 谢随:”这里能唱歌,能跳舞,能喝酒,有什么不好。“ 相比于谢随来说,沈仪就是个纯情小直男。 虽然以前因为好奇来过,但是里面的氛围让人一点也不适应。 跟酒吧相比差远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侍应生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待吩咐。谢随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叫几个过来。” “谢先生有指定的吗?” 谢随指尖弹了弹烟灰,沉默了一会说,“要身高腿长,最好身高在180以上的。肩宽腰窄,不要娘们唧唧的,最好爷们儿点。” 侍应生应声退下。 沈仪双臂抱胸,一脸惊恐。 “你要干什么?!” 谢随:“没干什么,叫几个人进来玩玩,热闹。“ 沈仪一脸狐疑,“你最好是。不能让我哥知道,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放心,咱俩不说,谁知道?你不喜欢看帅哥吗?要不再给你叫几个美女姐姐?” 沈仪咽了咽口水:“不...不用了。” “叫你来是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拍照。” “啊?”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个个的比例都很好,基本满足谢随的要求。 谢随摩挲着下巴,还是少了点感觉。 谢随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一个人身上,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被点中的男人向前一步,他在谢随面前半步处站定。 “谢先生。”声音不高。 谢随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抬起眼看他,“什么名字?” “江黎。”他答。 “会喝酒吗?” 谢随这句话完全是废话,混迹于声色的人,怎么可能连酒也不会喝。 江黎:“会。” 谢随看向包间另外两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待人离开后,谢随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位置,“坐过来。” 江黎端着酒杯,依言坐下。 “喝了它。” 谢随面上笑着,但目光深沉。 江黎听话一口喝下。 谢随柔声道:“真乖。” 这时,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江黎要解开领口的手一顿,疑惑地朝一侧看去。 沈仪举着手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谢随:“拍好了吗?” 沈仪:“我觉得不错,你看看,这幽暗的环境,暧昧的气氛,都拍出来了。还有这位小哥的眼神也不错,欲拒还迎。” 江黎:”……“ “还可以,把江黎的脸遮一下。” 沈仪点点头:“行。” “谢先生?”江黎不解。 谢随回过神,问:“拿手机了吗?” 江黎愣愣道:“带了。” “打开收款码。” 江黎已经被这一系列操作搞懵了,他打开收款码给谢随。 谢随扫了一下,转了一千块钱。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还有这瓶酒,你也拿走吧。” 江黎:“啊?” 进来不到五分钟,赚了一千块钱和一瓶价值两千多的酒。 直接够他这个月生活费了。 他暗自记下谢随的样子,心想如果再看到这个人来,一定要争取机会。 江黎控制住表情:“好。” 沈仪好奇谢随要把照片发给谁,他凑近一看,备注疯狗。 “疯狗?”沈仪问:“这是谁。你还把人家拉黑了。” 谢随将照片发过去,带了一句话。 【偶遇180小哥哥。】 沈仪看着他的操作:“你怎么把人家放出来,又拉黑了。” 谢随:“我乐意。” “这该不会是靳怀谦吧?你精心打扮,又约到这个地方,就为了拍张照片?” “是啊。” 沈仪嘴角抽了抽:“你的脑子还好吗?怎么感觉自从你认识了靳怀谦后,行为越来越诡异了。” “有吗?”谢随反问:“或许吧。” 认识靳怀谦后,自己的确做了很多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谢随起身:“你先唱会歌,我去上个厕所。” - 羡青山从另外一间包厢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 他一抬眼,恰好看见了谢随的背影。 谢随? 他怎么在这儿? 羡青山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晃悠到谢随刚才出来的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灯光昏暗,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深情地放声歌唱,五音不全,难听的要死。 深夜夜会小帅哥? 有意思。 羡青山离开包厢,找了个角落,靠着墙面。 【猜猜我看见谁了?】 过了几秒,靳怀谦回复:“?” 羡青山直接发了几张照片过去,包间的照片外加谢随的背影,补充道:“你的新小伙伴今晚挺有雅兴啊。” 靳怀谦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靳怀谦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第21章 “金悦会所。”羡青山说,“刚谈完工作,出来就撞见谢随从这包间出来,你说巧不巧,我以为我俩再也没有缘分见到了呢。” “不得不说,谢随这人长得是真不赖,前凸后翘,上次采访我就注意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别打他的主意。” 羡青山调侃:“呦,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靳怀谦冷声警告:“我对他现在的兴趣很大,在我厌烦之前,你最好老实点。” “行行行,放心吧你。” 羡青山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把电话给挂了。 “早晚栽跟头。”羡青山怒骂。 靳怀谦刚开完会出来,打开手机,看见了谢随发来的消息。 这是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他刚想点开,羡青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靳怀谦的脸色越听越阴沉,站在一旁等着汇报工作的人,见状,怯生生地开口:“靳总,你看这项目...” “按照开会时说的来。” 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 待人走后,靳怀谦才点开微信,看到谢随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图片的背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所,两位主人公姿势暧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180小哥哥? 今早上还说一对一,下午就去找别的男人。 赤裸裸的挑衅。 靳怀谦松了松让人有些窒息的领带,咬牙切齿地打字。 【谢随,你真是有能耐。】 回复他的是红色感叹号。 ...... 好,很好。 第28章 钢丝球矮子 靳怀谦打来电话时,谢随刚听完沈仪鬼哭狼嚎的一首歌。 谢随懒洋洋道:“喂?” “这个男人是谁?” “是不是挺帅的。” “谢、随!” 名字几乎像是咬碎了一般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浓浓的怒气。 “你生气了?你生什么气,我说的一对一只是代表跟你一个人上床,又没说不能调戏别人。” “谢随,你最好呆在那别动。” “凭什么,我偏不。” “那你就试试。” 最后一句话,谢随真切感受到了浓重的低气压。 沈仪听完全程,实在不知道这两天在玩什么游戏,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要不要赶紧离开,靳怀谦的语气明显不对,这让他有一种即将见不到明日太阳的预感。 他拿着话筒小声说:“那我们现在走还是不走?” 声音被话筒放大,通过四面八方的音响传遍包厢,还带着些许回音。 “走,为什么不走。” “可是他的语气不对,感觉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就让他生气,谁让他下手没轻没重的。走,去你家。” 想到家里有他哥在,就算靳怀谦真要杀进来,他哥还能帮忙抵着。 沈仪点了点头。 靳怀谦找来到沈家的时候,谢随和沈仪正在后池塘里钓鱼。 沈仪激动地喊道:“啊啊啊,钓上来了,好重,谢随快帮我拉一下!” 谢随扔掉手中的鱼竿,帮忙抓住他手里的鱼竿尾部,一起往后拉。 鱼竿崩成一道弧线,沈仪踮着脚,脸颊都憋红了。 沈仪憋着气说:“这鱼也太有劲了。” 谢随说:“你别硬拽,稍微松点力。” “可这样,鱼不就跑了。” “别废话,赶紧的。” 沈仪稍微松了点力气,接着下一秒他听见谢随喊道:“拉。” 沈仪几乎是下意识,使劲往后一拉。 一条通体银白的大草鱼终于被拉出水面,带着一串晶莹的水珠,落到地上时,尾巴还在徒劳地甩动着,溅起细碎的水珠。 “哇,好大一条!” 谢随也有些意外:“你们家这池塘里面的鱼有多久没钓了,怎么都养这么肥了,上次不是才放的鱼苗。” 沈仪:“我时不时就过来钓,只是一直没钓到。” “那你这技术真够烂的。” “你别瞧不起人啊,这一条大草鱼可是我钓上来的。” 谢随捡起树枝戳了戳草鱼的身体,草鱼无力地吐着泡泡。 谢随突然笑了:“真是不松手不上钩。把它烤烤吃了吧。” 沈仪早就馋了:“行是行,但你敢杀鱼吗?” 谢随沉默了。 - 沈仪家的院子里,飘起阵阵烟雾,沈阙站在烧烤架旁,将刚处理完的鱼放到烧烤架上。 炭火的温度很快让鱼皮泛起细微的泡泡,属于烤鱼的鲜香气息随着风飘过来。 沈仪跟谢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沈阙烤鱼。 沈仪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哥厉害吧?” 谢随想起沈阙刚才杀鱼不眨眼的样子,略微同情地说:“你以后可别变成刀俎下的鱼肉。” 沈仪不解:“你啥意思,我为啥会变成鱼肉,我再怎么变也是人肉,只不过不能吃,人肉有毒。” 靳怀谦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靳怀谦?!”沈仪从椅子上蹦起来,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靳怀谦甩上车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朝着谢随走去。 沈阙听到声音,连眼皮子都没抬,丝毫不意外靳怀谦会来这里。 谢随一看他这个状态就明白了。 沈阙有通风报信的嫌疑。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你怎么来了?” 靳怀谦语气不悦:“来看你那位180小帅哥。” 谢随耸耸肩:“不好意思,人家上班呢。你找错地方了。” 靳怀谦嗅了嗅,谢随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香水味,跟他平时喷的那款味道结合在一起。 靳怀谦脸色阴沉:“跟我回去。” 谢随故意说:“脸怎么这么臭啊,你吃醋了?” 靳怀谦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跟不跟我回去。” 谢随露出得逞的笑:“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不好意思?” 靳怀谦直接攥住他的手腕,要拉他走。 这时,沈仪蹦了上来,深呼吸,鼓起勇气,伸出手,顶着靳怀谦冰冷的气场,怂怂地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个弯,攥住了谢随的胳膊。 他鼓起一副凶狠的模样:“你,你干嘛,松开。” 靳怀谦冷冷地盯着他:“放手。” 沈仪吓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反击:“我不,你先放。” 谢随搭上沈仪的肩膀,“靳怀谦你赶紧松开,攥着我手腕痛死了。” 听到他这么说,靳怀谦的脸色更加难看,谢随竟然偏心这个钢丝球矮子。 他扫向沈仪肩膀上的手,看沈仪的眼神像刀子似地,一把把刮向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靳怀谦把手松开。 谢随转了转手腕,上面已经有了红痕。 “小仪,过来。” 沈阙柔声喊道。 沈仪听到声音,内心的害怕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赶紧拉着谢随去找他哥。 看到烤架上的鱼,沈仪一下子就把靳怀谦扔到了脑后。 “哇,好香啊,是不是能吃了。”沈仪咽了咽口水。 “嗯。” 沈阙撒上佐料,夹了一筷子,吹了吹,确认凉了之后,送到沈仪的嘴边。 沈仪自然地接过,完全没有半点不习惯的样子。 谢随全程看着兄弟俩的互动,突然有点好奇,这俩人私下是怎么相处的。 “好吃!肉真的好嫩。谢随你快尝尝。” 沈阙从一旁拿了双新筷子递给谢随。 谢随接过:“谢谢。” 谢随夹了一块鱼肉,味道确实不错,很嫩。 他边吃着,边朝靳怀谦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那儿,没有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谢随的身上。 看他孤零零的身影,谢随突然不想逗他了。 “好吃,我拿点回去吃吧。” 沈仪“啊”了一声,“你现在就要走啊。” “嗯,时间不早了。” “好吧。” 沈仪找来袋子,烤鱼分出一半,又拿上几串刚烤好的烤串。 “我哥烤肉也很厉害,你尝尝。” 肥瘦相间,滋滋冒油。 谢随夸赞:“好吃。谢谢沈阙哥。” 沈阙淡淡道:“嗯。” 这变脸的速度让谢随叹为观止,明明上一秒还一脸温柔,下一秒又板起脸来,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真是双标到令人恶心。 谢随评价。 第29章 现在你是属于我的 东西装好,谢随没再多留,拉着靳怀谦走人了。 上车后,靳怀谦还是臭着脸。 谢随拿出一根烤串,“尝尝,可好吃了。” 靳怀谦偏头躲开。 谢随:“还生气呢?” 第22章 靳怀谦:“你跟沈阙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你哪里看出来我跟他熟了。” “都叫人家哥了,还不熟。” 谢随:“人家本来就比我大好吗,我不叫哥叫什么?” “可以直接叫名字。” “这有点不太礼貌吧。” “你对别人还要管礼不礼貌吗?” 虽然这句话可能不太对,但是靳怀谦就是不爽谢随也管别人叫哥,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的不舒坦。 一想到谢随笑着叫别人哥的画面,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谢随笑了:“我发现你这人,吃起醋来,会变得无理取闹。” 靳怀谦气得要死,去找别的男人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怪他无理取闹。 谢随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我都原谅你了,你也别生我气了。” 靳怀谦气结:“你原谅我了?” 他在“你”字上特意咬重。 谢随:“是啊,你都把我玩成什么样了。我这么气你一次不过分吧。我跟那个小帅哥就只喝了杯酒而已,其他什么也没干。” 靳怀谦觉得自己的冷静自持,在遇到谢随之后,完全失去了作用。 没有纠结谢随竟然是因为那件事才去找男模的,而是直接抓住了重点。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搂着他的。” 谢随震惊:“我就是搂了一下而已,这个醋你都要吃。” 靳怀谦的脸色给了他回答。 谢随撇撇嘴:“我跟你一对一之后,不会以后什么亲密举动都不行了吧。” 靳怀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有些只是正常的社交啊。我又不干什么,就搂搂肩膀,碰碰脸,正常social而已啊。这如果都不被允许,那跟活在监狱有什么区别...” 靳怀谦受不了了,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解开安全带,直接封住谢随叽叽喳喳的嘴。 靳怀谦跟要吃了他一样,亲得凶猛,亲得舌根发痛。 “靳怀谦……” 靳怀谦摸索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上,最后掐住他的脖子,是一个极具占有的姿势。 暧昧的水声在车里无限放大。 谢随的额角蒙了汗,这个姿势让他很受用,他被亲得动情了。 靳怀谦退了出来。 他头抵着谢随的额头,极具侵略性地盯住他的眼睛。 低声说:“谢随,现在你是属于我的。” - 一直到家,谢随的脑子还一直飘荡着靳怀谦的那句话。 你是属于我的。 他被这句话砸晕了。 晕晕乎乎地走进客厅,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谢随又再次被晕了一下。 客厅不知什么时候被鲜花铺满,茶几上也摆放着好几束花。 花的颜色和种类各不相同,但搭配起来格外养眼。 “这...这是?” 因为车上的宣言,谢随没有反驳后,靳怀谦的脸色稍缓。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好看吗?” 谢随呆呆点头:“好看。” 他走到茶几旁,在花束里摸了摸,摸到一个盒子。 送礼物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次摸到盒子后,竟然有些不自在。 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这是送你的。” 他把盒子拿出来,在谢随面前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很闪,闪到谢随不知道怎么开口。 靳怀谦将项链拿出来,有些求夸奖语气地说,“这上面有你名字的缩写。” 谢随有些发愣的想,名字缩写?这是什么老式浪漫。 靳怀谦举着项链,跟谢随大眼瞪小眼。 两人就跟愣头青一样,傻站了好几秒,谢随眼睛闪躲,丝毫不见往日的游刃有余。 “你,你给我带上吧。” 靳怀谦就像刚反应过来似地,将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给谢随戴在脖子上。 凉凉的触感贴上皮肤,谢随低头,摸上项链。 挂坠是一片小叶子,翻过来看是谢随的名字缩写。 谢随一时有些语塞。 从他父亲去世之后,除了朋友会在特定节日送礼物外,已经很久没有人会为了他专门制造惊喜了。 更别提这满地的鲜花。 在以往的感情里,他一直都是主动方,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有人会把独属于他的欢喜摆在他的面前。 虽然可能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毕竟对于有钱人来说,完成这样的事情,分分钟而已。 无视某个角落突然空一下的感觉,他状似轻松地揶揄道:“你这又送花又送礼物的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弥补你的错误?” 靳怀谦戴完项链,从背后抱住他,歪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喜欢吗?” “还行吧。” 靳怀谦不满意他的回答,一口咬上他的耳朵:“重说。” “喜欢喜欢。” “那你消气了吗?” “你这是在专门哄我吗。” “嗯。”靳怀谦说:“第一次哄人没有什么经验。” 谢随闻言嗤笑:“你情史那么丰富,还能没干过哄人的事?你这话,哄小姑娘还行,哄我就不必了。” “我没干过哄人的事。”靳怀谦控诉:“你不仅拉黑我还故意气我,别人都没跟你这样。” 谢随嘴角一撇,推开靳怀谦的怀抱。 “你这是在嫌弃我?” “没有。” 谢随瞪他:“你继续在黑名单里待着吧。” “谢随!” “我要去洗澡了,你把烤串给我热上。” 温热的水打在谢随身上,谢随舒服地叹了口气。 瞥见脖子上的项链,谢随赶紧把水关了。 他项链摘下来,擦了擦,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真是的,给我送这么娘们唧唧的礼物。 都不知道找了几个人了,竟然还能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想到那个场面,谢随忍不住笑出声。 他哼着歌再次打开水。 小兄弟似乎恢复了点精神气,没有那么蔫巴了。 谢随正看着,下一秒,突然被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靳怀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衣服已然脱了个精光。 第30章 你有病吗? 靳怀谦的头放在谢随的肩膀上,“别生气了,我帮你哄哄他。” 他将谢随的身体翻过来,面对着自己,谢随的脸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角,睫毛,嘴唇都挂着水珠,一个词语几乎瞬间出现在靳怀谦的脑海里: 出水芙蓉。 谢随挑衅似地说:“就不劳烦你了,让我干你一次,保证药到病除。” 靳怀谦一用力将他拉近:“好啊,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经这么一闹,两人之间那股尴尬劲,倒消散了大半。 两人像对待仇人似地互相啃咬,谢随猛烈进攻,有一种要把对方的嘴啃烂的架势,靳怀谦也丝毫不退让,浴室回荡着粗喘声。 谢随的手不老实地摸到靳怀谦的后面,下一秒就被靳怀谦压到了墙上,靳怀谦一腿伸进他的两腿之间,限制他的动作,然后一把钳住谢随作乱的手。 “就这点本事?” 谢随侧过头,牙齿擦过对方下颌:“莽夫。” 靳怀谦的呼吸骤然加重,抬手扣住谢随后脑,手指插进湿透的黑发里。 “嘴硬。” …… 靳怀谦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扔给谢随。擦拭身体时,谢随瞥见他背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 “你的小兄弟看起来已经被哄好了,刚才生龙活虎的。” 谢随把浴巾搭在肩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这个拥抱很轻,和刚才的激烈判若两人。 “靳怀谦。”他叫他的名字。 “嗯?” 良久,谢随说:“帮我把项链带上,刚才摘下来了。” 靳怀谦进来就注意到了,“没关系,可以戴着洗澡。” 谢随:“哦。” 将项链戴好,目光在谢随脸上停留片刻,拍了拍他湿漉漉的头发:“过来,给你吹头发。” 谢随从镜子里看着靳怀谦,那人神情专注,眼底温柔。 走出浴室时,客厅的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城市的灯火稀稀落落。 谢随瘫在沙发上,靳怀谦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又把热好的烤串拿过来。 “给。”靳怀谦扔过来一罐。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平息了身体里最后一点燥热。 靳怀谦踢了踢谢随的小腿:“挪点儿位置。” 沙发不是很大,但是能勉强容下两个人。电视没开,他们就这么坐着。 靳怀谦说:“给你换一个大点的沙发。” “我觉得我这个沙发挺大的啊,而且你不觉得很弹吗?根本不用你用力。” 第23章 “适合你,不适合我。” 谢随直接上腿,踹了他一脚。 靳怀谦抓住他的脚腕,抬起来亲了一口。 谢随被他的动作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变态啊,这么喜欢,脚也给你吃。” 靳怀谦笑笑,将他的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两人喝着酒,沉默了一会,谢随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 “靳怀谦,你觉得生活无聊吗?” “挺无聊的。” “我以为你这种人不会觉得无聊呢。” “为什么?” 谢随的脚从下摆钻进他的衣服里:“每天劳逸结合啊,在公司上班装出一副精英正经样,下班之后还有各种情人相伴,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玩,你应该快活的要命吧。” 谢随说了一堆,靳怀谦就听到了两个字:“各种?什么叫各种情人。” “你能别在这跟我装吗?你说哪个圈子的人都没招惹过,连娱乐圈都能看到你的身影....” 谢随说到一半,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惊恐地问:“你没病吧?” 靳怀谦:“……” 靳怀谦怒极反笑,上下唇瓣闭上又张开,谢随听到他说:“有病。” 某医院。 “两位帅哥,3-5个工作日会出结果,到时候,你们可以来医院领取,也可以在手机上查看。” 谢随:“不能再快点吗?” “最快也需要三天。” “好,谢谢啊。” 靳怀谦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谢随跟医生一来一回。 谢随从办公室出来,靳怀谦跟上去。 “你就这么害怕?我都没害怕你有病。” “疯子。” “如果我真有病怎么办?” 谢随凶狠地说:“那我就先把你捅死,为社会报仇,然后我再吃安眠药。” 靳怀谦挑眉:“为什么你不捅死自己?” 谢随:“因为我怕疼。” “怕疼?”靳怀谦持怀疑态度,“你玩鞭子的时候,我看你挺爽的,看来是我的技术好。” “滚蛋。” “说到你心坎里了?” 谢随厌烦地说:“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欠。” “我以前也没发现,但是一看见你,我就莫名其妙想逗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谢随说:“因为你有病!” 幸好周正没有跟着,要不然绝对会因为他老板现在的样子,而滤镜破碎。 谢随赶他:“结果出来之前,你别来找我。” “你真是渣男。” “彼此彼此。” 靳怀谦手机响了,是周正发来的消息。 “行吧,公司有点事,我回去一趟,要不要送你回去?” 谢随冷冷道:“不需要。” “那你怎么回去?” 谢随走到旁边的共享电动车区域,拿出手机扫了一辆,骑出来在靳怀谦面前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你以为世界上只有汽车一种交通工具吗?我先走了,后会无期。” 靳怀谦被甩了一脸尘土。 靳怀谦:“……” 赵尚的蜗居青年文章发布了,流量很好,有不少人都开始关注,并且众筹帮助他。 要不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来,谢随根本没注意到赵尚已经把文章发了。 文章里提到了被采访人的生活现状以及家庭背景,描述的很凄惨,很容易让人动恻隐之心。 赵尚对此的回复是,人家已经同意了,他便写好发布了。 两篇都爆的流量,赵尚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拽什么拽,火了一篇了不起啊。” 胡莹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屑地吐槽。她坐在谢随的斜后方,非常不服气地滑到谢随旁边:“他天天挑衅你,你就不生气?” 谢随温柔笑笑:“没什么好生气的。” 胡莹莹非常佩服谢随的心态:“谢随,你这心态是真牛,我得向你学习。” 谢随温柔笑笑:“敢于把不满说出来也是好心态,我也要向你学习。” “你先忙,我出去抽根烟。” 第31章 虚了吧唧的花言巧语 谢随来到办公室外的抽烟区,刚点上火,赵尚走了进来。 赵尚在他旁边也点了火:“谢随哥,你不会生气吧?当初你说的人家同意了就行。” 谢随抬眼看他:“赵尚,你既然这么有主意,还特地来通知我干什么?” 赵尚:“谢随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比我有经验,我不得跟你多交流交流。现在这个公众号的流量越来越好了,说明之前那老一套规矩的确是不管用了,对吧,谢随哥。” “不用来我这找存在感。” 赵尚脸一绿,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赵尚又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诚恳:“谢随哥,我不想跟你闹的太难看,本来我们俩就没什么仇,只是有时候观点不合而已。这些都是可以培养的啊。” “你什么意思?” “实话跟你说,刚才有视频媒体找我,说想传播我的文章,让更多的人加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那真是恭喜你,才刚来不到两年,就有如此成绩,真是流量口碑双丰收。” 这平淡的语气让赵尚心里的优越感没处发泄:“谢随哥,别怪我多嘴,现在很多人都不喜欢看那种深度的内容,都喜欢有话题度的人和事,你有经验,我有内容,咱俩合作多好。” “赵尚,你喜欢并不代表我喜欢,我不喜欢把别人的苦难当筹码。” 赵尚面露不悦:“谢随哥,我念在你之前教过我,我才好心提醒,现在的媒体,什么苦难不苦难的,都只看重流量,你以为这些人都想看什么?他们就想看能让他们共情又能彰显自己善良的东西,或者能让他们幸灾乐祸的,能让他们有优越感的,能让他们彰显正义的。” 谢随看向赵尚,嘴角勾了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是吗?靠别人的苦难,站在流量的顶端,我不信能不遭到反噬。”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尚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曝光他们的事情,是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群体,帮他们筹到了钱,这是积德行善!” 谢随轻飘飘的说:“那就希望你的积德行善,真的能帮到他们,而不是害了他们。” 赵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谢随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随笑了下,十分谦让:“这个地方让给你抽,我出去抽,感觉这烟味太浓了,呛的慌。” 赵尚咬牙看着谢随离开,狠狠哼了一声。 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体检结果三天后出来了,在这期间,两人果真都没有见面。 主要是谢随没见,从那天靳怀谦送他礼物开始,谢随就感觉怪怪的,他需要时间调理一下。 这次体检就是个借口。 靳怀谦有没有病他心里有数,毕竟有这样的身份地位,身体方面肯定是有专人医生保障的。 结果一出来,靳怀谦立马就联系了谢随。 “体检结果发你了,我没有问题。” 谢随在他发过来的时候就打开看了,两人的指标都是正常的,“所以呢?” 靳怀谦:“所以,你家有多余的钥匙吗?” 谢随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骗我说你有病就算了,还想随意出入我家,你是不是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靳怀谦轻笑:“知道我骗你,你不还是陪我玩。而且,我什么位置我很清楚。” “你什么位置?” 靳怀谦想起前两天在公司听别人聊天时,无意间学到的词语:“正宫位置。” “你这么时髦,连这个词也知道。” “难道现在除了我,你还有别人?” 自从认识靳怀谦之后,谢随几乎一直都在跟靳怀谦厮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人。 “你别只问我啊,你左边一个美女,右边一个帅哥的,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我跟他们现在都不联系了。” “呦,这是被我的技术折服了?” 靳怀谦皱眉,不满道:“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谢随思考了一会。 靳怀谦不悦,“就这个问题,你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 谢随说:“当然了,人不能限制自己。反正现在目前,你的正宫位置还是能保住的,以后就说不准了。” 靳怀谦咬牙切齿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以后说不准。” “谢随!” “我说的是实话,你敢保证你以后只有我吗?”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保证。” “我靠,靳怀谦你贱不贱。” “我贱,你快说。” 在这位脸皮比城墙都厚的人面前,谢随自愧不如。 “我保证行了吧。”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也喜欢听这种虚了吧唧的花言巧语。 第24章 靳怀谦提醒:“别忘了给我钥匙。” “滚蛋。” 晚上,靳怀谦一来就找谢随要钥匙。 谢随没给。 靳怀谦锲而不舍,一直追到晚上要睡觉。 谢随打了个哈欠,“怪不得你能成功呢,有这样的毅力,不成功都难。” 靳怀谦把玩着他脖子上的项链:“什么时候给我。” 谢随:“你就这么想要这个钥匙。” 靳怀谦:“我们现在不是固定床伴吗?我有钥匙后,进你家也方便。” 谢随:“我可以给你开门。” 靳怀谦:“那你如果不在家呢?” 谢随疑惑:“我不在家的话,那你来找我的意义是什么?” 靳怀谦一时被问住了。 谢随沉默了两秒说:“我觉得钥匙这个太亲密了。” 我们只是炮友而已。 他想说,没说出口。 靳怀谦闻言一笑:“我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谢随说:“这不一样。” 靳怀谦:“怎么说?” 谢随嘴动了半天,说:“一个是身体上,一个是感情上。” 靳怀谦眯起眼,危险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感情不亲密?” “我们只有身体上亲密。” 靳怀谦:“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不懂靳怀谦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明明两人之间就是没有多少感情,就算有,那也是因为欲望激发出来的。 欲望一消退,感情也会跟着消散。 沉默。 靳怀谦把灯关了。 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两侧,没有言语。 谢随讨厌这种感觉,但是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说错,奇怪的是靳怀谦,是他又无缘无故乱发脾气。 谢随自认很清醒,可此时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顺不成一根线。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第32章 小千小随 迷迷瞪瞪中,他听见靳怀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过两天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马场玩?” “行,我正好好久没骑了。” 靳怀谦嗯了一声,两秒后,谢随的后背贴上温暖的身体。 乱成一团的线动了起来,一个个小结慢慢解开。 傍晚的跑马场吹着小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靳怀谦已经在围栏边等他,穿着一身黑色马术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手里牵着两匹骏马,一匹通体乌黑,一匹棕白相间。 “眼光不错。”谢随走过去,指尖抚过棕白马的马颈,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靳怀谦把棕白马的缰绳递给他,“这匹性子野,我觉得非常配你。” 谢随挑眉接过缰绳:“你倒是挺了解我。” “给他起个名字?” 谢随有点意外,没想到靳怀谦会让自己取名。 谢随想了想,狡黠似地眨眨眼:“就叫千里呗,小名小千。” 靳怀谦勾唇轻笑:“那太巧了,我这匹叫随风,小名小随。” 谢随:“你故意的吧。” 靳怀谦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敢跟我比一场吗?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可以。”谢随长腿一跨,也翻上了马背,“那就看是小千厉害,还是小随厉害。”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千里嘶鸣一声,不安地刨着蹄子。 “别急着冲。”靳怀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赛道有弯道,别摔着。” “管好你自己。”谢随偏头看他,眼底带着挑衅,“小心等会儿输得哭鼻子。” 靳怀谦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率先冲了出去。 谢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催动千里跟了上去。 两匹马在赛道上疾驰,晚风刮过耳边,带着呼啸的声响。谢随俯身贴在马背上,感受着风的速度,感觉这一刻自己就像一阵风一样自由。 到弯道时,靳怀谦的随风慢了下来,谢随趁机催动千里超过了他。他回头冲靳怀谦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得意。 靳怀谦看着他张扬的侧脸,眼底笑意加深,双腿猛地用力,黑马瞬间提速,很快就追了上来,与千里并驾齐驱。 “耍诈?”谢随转头瞪他。 “这叫兵不厌诈。” 谢随不服气,猛地一扯缰绳,千里再次提速。 就在快要冲过终点线时,千里突然被旁边杂草里藏着的石头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谢随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 “谢随!” 靳怀谦的声音响起,他弯腰急忙伸手抓住了谢随的胳膊,用力一拉。 谢随借力稳住身形,却因为惯性扑进了靳怀谦的怀里。 两匹马渐渐停下脚步,并排站在赛道上。谢随趴在靳怀谦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靳怀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这是投怀送抱?” 谢随坐直身体,与靳怀前面对面。 “你说我投怀送抱,不如说你开始之前跟小千交代了什么,让它把我送你怀里。” 靳怀谦好笑地看他:“你这嘴真是一点亏不吃。” “你这话说的不对。” 靳怀前作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谢随凑上前轻声说:“床上的时候,我可没少吃亏。” 靳怀谦低头吻上他的嘴唇,谢随就是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赛场上只有两匹马,一匹正垂着脑袋悠闲啃食青草,另一匹的马背上,坐着一对相拥的人。 两人缓缓分开,谢随还惦记着比赛的事情:“比赛还没结束,怎么算输赢?” 靳怀谦低头看他,语气带笑:“你觉得是谁赢?” 谢随毫不犹豫:“我赢。” 靳怀谦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算你赢,晚上我请喝酒。” “算是什么意思,请你把算去掉。”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赖皮鬼。” “没有,你是第一个。” 靳怀谦:“那看来还是我的荣幸,抓紧我,带你回去。” 谢随坐在靳怀谦怀里,顺势抱住靳怀谦的腰。目光扫过一旁吃草的小千:“小千怎么办,他能自己回去吗?” “放心吧,他会跟在小随后面。” 谢随低笑:“真是匹听话的马。” 靳怀谦扬鞭轻挥,身下的小随动起来。旁边的小千果真如靳怀谦所说,一路都跟在他们的身后。 到了马厩,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靳怀谦跳下马,抬眸看向仍坐在马背上的人:“可以吗?” 靳怀谦直接跳下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真棒。” “哄小孩呢,滚。” 谢随耳根微热,别过脸斥道。 回到马场休息的酒店,谢随才发现这里的人其实很多,并不像外面那么寂寥。 “你把马场包下来了?” 靳怀谦:“嗯,包了三个小时,为了让你玩尽兴。” 谢随眼底眸光微动:“你倒是会说话。” 马场配套的酒店顶楼有个露天露台,可以看见马场的整个景象。 谢随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露台上,桌上摆着两瓶开了封的威士忌。 谢随在椅子坐下,惬意地看着下面的风景,拿起酒杯小口喝着酒。 露台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靳怀谦问:“之前学过?” “学过。很久以前的事了。” “怪不得。” 谢随挑眉:“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 靳怀谦:“是有点。” “要不我们再下去重新骑一次,我装新手,你教我。” 靳怀谦拿起酒杯,与谢随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眼神盯着谢随的双眼,意有所指:“没事,不用下去也能学。” 谢随:“没有马鞭怎么让马跑?” 靳怀谦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身上:“放心,该有的都有。” 成年人的感情就是如此迅速,氛围一到,就能立刻升温。 话题也能越说越偏。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流动。 屏幕上跳动着“严述之”三个字,靳怀谦看到,眉头皱起,嘴角下沉。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严述之急促而凝重的声音:“还记得赵尚曝光的那个蜗居青年吗?” “记得,怎么了?” “他跳楼自杀了。” 第33章 突发变故 “什么?” 谢随直起身,正色道:“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情况怎么样?” “就在十分钟前,在他租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楼顶跳下来的,当场就不行了。”严述之沉声道,“现在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媒体也赶过去了,事情闹得很大。赵尚那边已经被网友骂翻了,有人扒出了他的个人信息,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随眉头紧蹙。 第25章 他能想象到现场的混乱,也能猜到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因为在社会面前的曝光,就这样没了。 “我现在在外面出差,现在在赶回去的路上,现在可能需要你先回公司看一下。” “我知道了”,谢随道:“我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谢随转头看向靳怀谦:“今晚失陪了,我要回去处理点事。” 靳怀谦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谢随愣了愣,没有推辞:“谢了。” 谢随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司楼下。 写字楼的灯大半都亮着,哪怕已经是晚上八点,开物文化公司的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谢随从窗户外看过去,门口已经蹲了好几个媒体记者,正在与保安对抗。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我能应付的来。”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靳怀谦帮谢随解开安全带,低头安抚性的蹭了蹭他的鼻子。 谢随点头,推开车门:“嗯,回头请你吃饭。” 谢随穿过媒体人群,许是谢随的姿态太过放松,没有引起媒体的过多关注。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走出电梯的瞬间,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天呐,太吓人了,听说当场就没气了…” “赵尚也太不负责任了!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现在出人命了吧!” “我刚看他朋友圈,全是骂他的评论,还有人扒了他的住址和手机号,估计要完…” 谢随穿过办公区,办公室只留下了几个加班没走的人,他们看到谢随,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赵尚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他看到谢随过来,身体猛地一颤。 “谢随,你可算回来了!”公关总监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把抓住谢随的胳膊,“现在怎么办?媒体都堵在楼下要采访,网友把咱们官微都冲炸了。” 谢随沉声道:“先把赵尚那篇文章下架,官微发声明,先道歉,说明情况正在调查,承诺会配合相关部门处理,后续会对死者家属进行慰问和帮扶。”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公关总监如蒙大赦。 这时,赵尚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过来抓住谢随的衣领,眼睛通红,大声吼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之前咒我!如果不是你说什么反噬,他根本不会死!”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谢随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指,力道大得让赵尚痛呼一声。他反手将赵尚推到墙上,“砰”的一声,赵尚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搞清楚。”谢随俯身逼近他,眼神里透出阵阵寒意,“害死他的不是我的话,是你那该死的虚荣心!是你为了博眼球,把他的窘迫扒得一干二净,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承受不住压力才跳的楼!” “我没有!”赵尚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声音却越来越小,带着心虚的颤抖,“我是为了帮他,我帮他筹到了钱。” “帮他?”谢随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问问自己,你写那篇文章的时候,到底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踩着他的苦难,超过我,证明你比我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赵尚的痛处。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丝毫没有悔意:“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跟我有关系。” 谢随冷冷地看着他,接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严述之打来的。谢随接起电话,走到窗边。 严述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过一丝疲惫:“死者家属已经赶到现场了,情绪很激动,正在跟警方哭诉,说之前就劝过他别接受采访,是赵尚的人天天缠着他。我已经让法务部先介入了。” 谢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还有其他情况吗?他跳楼的具体诱因,警方那边有没有初步判断?” “曝光之后引发的现实压力。”严述之的语气沉了下来,“这孩子一直跟家里报喜不报忧,每个月省吃俭用凑一千块钱寄回去,就怕父母担心。结果文章一火,他那些远房亲戚都看到了,天天在村里嚼舌根,嘲讽他父母养了个没出息的,在城里混得像条狗。他父母觉得丢了脸,天天打电话骂他,说他没本事还让家里蒙羞。” 谢随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一边是亲戚的指指点点,一边是父母的谩骂,再加上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要么过度同情要么恶意揣测,他扛不住了。”严述之叹了口气,“听说跳楼前,他还跟父母通了最后一次电话,电话里吵得很凶,挂了电话没十分钟,就从楼顶跳下去了。” 谢随低骂道:“混蛋。” 刚挂了电话,办公室的玻璃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羊毛外套、妆容明艳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气场十足。 赵尚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她径直走到赵尚面前,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娇纵:“阿尚,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女人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手哭喊道:“曼曼,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害死他,现在所有人都骂我,公司还要处理我。” 谢随眼神一沉,看来这就是赵尚的女朋友,赵曼。 第34章 万象传媒 赵曼皱着眉,从包里掏出纸巾给赵尚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随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谁是谢随?” 谢随往前走了一步,淡淡开口:“我是。” “就是你把阿尚逼成这样的?”赵曼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警告你,别以为阿尚好欺负。我妈是万象传媒的赵琳恩,真要把我们惹急了,你们这破公司别想再开下去。” 公关总监跑出来打圆场:“赵小姐,误会,都是误会,这件事是个意外,我们正在积极处理。” “误会?”赵曼冷笑一声,“我男朋友好心帮人,结果被你们当成罪人一样指责,这叫误会?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你们必须公开声明,这件事跟阿尚无关,是那个年轻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不可能。”谢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赵尚为了流量有意夸大事实、骚扰采访对象,本身就存在过错。现在出事了,他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也会依法依规处理,不可能替他撇清关系。” “你敢拒绝我?”赵曼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要以为你有持股,就有多大的能耐!论舆论导向的影响力,你们似乎还是差点。” 谢随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严述之的声音,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走到谢随身边,眼神冷冽:“赵小姐,这里是我们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万象传媒再厉害,也不能无视法律、颠倒黑白。赵尚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别说你母亲是赵琳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他。” 赵曼没想到严述之态度这么强硬,恼羞成怒:“严述之,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让我妈动用所有资源封杀你们公司?” “尽管试试。”严述之面不改色,“我们公司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封杀。倒是你们,要是执意包庇赵尚,甚至干扰我们处理后续事宜,我们不介意连万象传媒一起告上法庭,让大家看看,所谓的大公司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赵曼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胸口起伏。她知道严述之不是在吓唬她,真要闹上法庭,就算母亲能压下来,也会影响万象传媒的声誉。 她狠狠瞪了谢随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赵尚,咬了咬牙:“阿尚,我们走!” 赵尚还想再说什么,被赵曼一把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公关总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着脸说:“严总,这可怎么办啊?得罪了万象传媒,咱们公司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严述之沉声道,“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安抚好死者家属,该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至于万象传媒,真要找上门来,我们接着就是了。” 谢随:“赵尚有万象当靠山,最后会不会当缩头乌龟?” 严述之:“除非万象真的有本事,要不然肯定不会就让赵尚这么算了的。赵琳恩最在意形象。” 他的话刚说完,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慌张:“严总,楼下有一对中年夫妇,说是跳楼死者的父母,吵着要找公司要说法,拦都拦不住!已经引来了很多媒体记者。” 第26章 “让他们上来吧。”严述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把媒体拦住。” 没过多久,两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女就被领了进来。 一进办公室,女人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个公司害的!你们必须给我赔钱!不然我就死在这儿!” 男人则叉着腰,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大声嚷嚷:“我儿子在你们公司的怂恿下被曝光,结果被逼得跳了楼!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天天来这儿闹,让你们没法做生意!” 谢随看着他们,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死者的父母会是悲痛欲绝的样子,没想到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要赔偿,语气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严述之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地说:“叔叔阿姨,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关于你们儿子的事,我们很抱歉。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也会给予你们合理的赔偿和安抚。” “赔偿,怎么赔偿?”女人停止了哭闹,抬起头,“我儿子一条命,最起码要给我们一百万!他要是不被曝光,能跳吗?你们公司那么大,还差这一百万?我告诉你们,少一分都不行!” 严述之:“关于赔偿的事宜,我觉得我们需要进一步的协商。” “协商什么?!”男人上前一步,指着严述之的鼻子吼道,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我儿子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我们寄一千块钱,十几年了从没断过!现在他死了,我们的养老钱没了,以后谁管我们?这一百万就是我们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转头对着办公室里围观的同事吆喝,“你们大家评评理!这么孝顺的儿子没了,我们就想要点养老钱,过分吗?这公司要是不给,就是没良心!” 严述之的耐心也耗尽了,脸色沉了下来:“叔叔阿姨,赔偿我们会给,但一百万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如果你们执意要闹,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报警?你吓唬谁呢!”女人一听,哭得更凶了,直接躺在了地上打滚,“警察来了我也不怕!我儿子死得冤,你们不给钱,我就死在这儿!让警察看看你们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男人也不停地囔囔:“大家快来看啊!无良公司逼死年轻人,还不给赔偿!” 公关总监:“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 严述之咬了咬牙:“报警。” 躺在地上的女人听到“报警”两个字,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大了音量:“我的儿啊,你看看他们,逼死你还不算,还要叫警察赶我们,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拽了拽男人的衣角。 第35章 是非黑白 男人心领神会,对着他们吼道:“你们等着!警察来了我要好好跟他们说说,你们是怎么压榨我儿子,怎么把他逼上绝路的!我儿子那么孝顺,你们却这么对他,天理难容!” 谢随开口,冷冷地看着他们:“孝顺?你们天天打电话骂他没出息,让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孝顺?他省吃俭用给你们寄钱,你们却嫌少,嫌他丢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孝顺?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拿他的孝顺当筹码要钱,不觉得丢人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两人脸上。女人的哭声瞬间弱了下去,男人的脸也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骂他了?我们疼他还来不及!” “是不是胡说,警察来了,调一下你们的通话记录就知道了。”谢随语气平淡。 两人瞬间慌了神,对视一眼,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眼神飘忽不定:“反正钱不能少。” 没过十分钟,警车的鸣笛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两个警察走进办公室,亮明身份后问道:“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严述之上前说明情况:“警察同志,这两位是近日跳楼身亡的一位年轻人的父母,他们来公司索要一百万赔偿,协商不成就在这里闹事,堵门、躺地哭闹,影响了公司正常运营。”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女人立刻又挤出了眼泪,这次是真的悲痛,对钱可能从手里溜走的悲痛。 她拉着警察的胳膊哭诉,“我儿子就是被他们公司逼死的!他平时可孝顺了,每个月都给我们寄钱,现在没了,我们就想要点养老钱,他们都不给!” 警察看向严述之,严述之补充道:“我们并非不给赔偿,只是对方提出的金额远超合理范围。而且,据我们了解,死者生前长期遭受父母的谩骂和亲戚的嘲讽,这也是他跳楼的重要诱因之一。” 警察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死者父母:“两位,关于赔偿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你们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解决,不能在这里闹事,影响他人正常工作秩序。如果再闹事,我们就以扰乱公共秩序对你进行处罚。” 男人还想争辩,被警察冷冷地看了一眼,瞬间闭了嘴。女人也蔫了下来,不再哭闹,只是小声说:“那我们的钱怎么办。” “建议你们和公司好好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警察说道。 严述之道:“公司法务和律师会跟你们协商,如果没什么意见,那就麻烦来会议室。” 法务应声上前,对死者父母说:“警察同志,叔叔阿姨,这边请,我们去会议室慢慢说。”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走了。 看着他们跟着法务走进会议室,办公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却又心情沉重。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留下的却是无尽的麻烦和丑陋的贪婪。 严述之看向谢随:“这件事比较棘手,我先进去跟他们协商。恐怕公司会被影响。” 谢随安慰:“没事,该赔偿赔偿,该怎样怎样,至于社会舆论,等看看怎么处理赵尚再说吧。” 严述之点点头,现在只能先这样,当务之急是先跟死者家属达成共识。 会议室的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蛮横不讲理,“我儿子死在你们公司手里,你们就得负责到底!” 女人跟着哭嚎:“我们养他这么大,容易吗?他要是不死,以后还能给我们养老送终,现在人没了,你们不得给我们养老钱?” 严述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听出压抑的怒意:“叔叔阿姨,首先你儿子的死我们确实有错,但是你敢说完全是我们的责任吗?其次,赔偿我们会给,但金额必须合理。你们提出的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 “法律?法律算什么!”男人冷笑,“我儿子都没了,法律能让他活过来吗?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去媒体曝光你们,让你们公司彻底完蛋!” 办公室里的人听得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无奈和厌恶。 有人在外面小声嘀咕:“这哪是来协商的,分明是来讹钱的。” 谢随靠在墙边,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早就料到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却没想到死者家属会如此难缠。 没过多久,法务从会议室里出来,脸色难看地朝办公室走去。 谢随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叫住他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对方苦着脸摇头:“不太好。他们根本不听严总解释,一口咬定要一百万,还说要是不给,就去楼下拉横幅,让媒体来拍。” 谢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边还没谈好,前台又打来电话,声音焦急:“楼下现在围了好多媒体记者,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网友,说是要为跳楼的青年讨说法,我们根本拦不住!” 谢随揉了揉眉心:“估计是刚才在楼下闹的时候,就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舆论发酵得很快,虽然有保安,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控制局面。” 难办的是,现在露面只会让事情发酵的更快。 “赵尚倒好,他惹出来的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有人愤愤道。 “现在想回家也回不去了,外面都是记者。” “是啊,早知道今晚就不加班了。” “有什么办法啊,出面解释,不出一分钟,估计就被扭曲做成文章了。” 谢随来到窗边,从上往下看能看到楼下聚集的人群。 全都是拿着相机,想要拿到一手新闻的媒体。 不只是他们公司的人出去被抓着质问,看样子已经波及到其他公司的人了。 谢随脸上升起浓浓的厌恶。 第36章 废话,我想帮你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他们达成共识。 而在这等待的过程中,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有人受不了:“谢随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刚听着会议室里吵闹的很,今晚还能不能回去了...我孩子还在家呢。” 第27章 谢随沉默片刻,“你们跟我下去,我去引开媒体,你们趁机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啊,这...” 谢随:“没事,这本来就不是你们该担的,跟我来吧。” 其他人没再拒绝,“哦,好。” 收拾好东西,谢随组织好要被围剿时说的话,忽然听到有人激动地喊道:“你们看,媒体突然都撤了。” 谢随一愣,赶紧朝窗外看去。 原本聚集在下面的人,此时都散开,走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正准备离开。 谢随不解,怎么回事? “那我们赶紧走吧。”有人提议。 “谢随哥,那我们先走了。” 谢随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只留下了公关和运营总监。 会议室的门开了。 严述之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疲惫,像是进行了一场折磨般的谈判。 谢随赶忙上前:“怎么样。” 严述之叹了口气:“先等他们儿子判定结果出来吧,明天叫上赵尚,我们要去警察局,再讨论。” 谢随点点头。 他朝后面看去,因为有警察的存在,夫妻俩不敢太闹腾。 路过他们时,女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严述之:“累了吗?” 谢随:“还好。” 严述之:“没想到会牵扯出人命,赵尚那边有万象护着,不太好办,待会我联系一下他们,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外面的媒体怎么样了?” 谢随:“都离开了。” 严述之意外:“都走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 严述之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这样也好。”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凑在一起简单开了个会,主要是讨论之后公司如何应对的解决方案,结束后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严述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随:“不用了,我开车了。” 严述之:“那好,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发个消息。” 按照以往,谢随这时肯定要调侃一句好体贴,但他现在实在没那个力气。 谢随撒谎了,他根本没开车,车还在那个马场停着呢。 他打算先走一段路,散散步,然后再打车回家。 跟严述之道别后,谢随沿着回家的方向走。 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昏黄的路灯陪伴。 走了两步路,后面突然传来喇叭声。 谢随以为自己挡道了,又往里走了走。 结果喇叭声又响。 他烦躁的转头刚要骂,看到车子后,刚要出口的声音瞬间被收了回去。 “靳怀谦?” 靳怀谦拉下车窗,笑着说:“上车。” 这一刻,看到熟悉的面容,谢随说不上什么心情,但是他却有一股冲动,很浓烈的冲动。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上车后,他便拉过靳怀谦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两人接吻了无数次,充满情欲的,野心的,征服欲的,温柔的,安抚的,好多好多,唯独没有此刻这种带着强烈归属的。 靳怀谦承受着谢随的吻,没有回击,他伸出手,轻抚着谢随的背。 谢随喘着气退开,哑声问:“你怎么还没走。” 靳怀谦:“明知故问。” 谢随装模作样:“不懂。” 谢随碰了碰他的鼻子:“当然是等你。” “媒体是你找人叫走的吗?” 靳怀谦没否认:“嗯,用了点小手段。” “你为什么帮我?” “废话,因为我想帮你。“靳怀谦问,“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谢随靠在他肩上,“明天上午去警察局解决。” 可能是靳怀谦给人安心的感觉,谢随难得吐露心事:“家属索赔一百万,赔偿肯定是要赔的,但是那两人的嘴脸让人恶心。” 谢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靳怀谦问:“有通话录音吗?” 谢随摇头:“这种隐私,要警察那边去调取吧。” 靳怀谦:“你们去哪个警察局?” 谢随说了一个,就在市中心那边。 靳怀谦安慰:“没事,事情总会解决的。” 谢随闷闷地说:“赵尚发的时候,有给我看过。一开始看的时候是没问题的,结果他擅自做主,重新修改内容,夸大说辞发布了。后来又写了第二篇,当时有找过我,但是他这个人对我有敌意,我提醒过他,他最后还是发了出来。我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他跟我说同意了。” 谢随前不搭后不语的说了一通,他现在脑子很乱,可能只是单纯想倾诉吧。 “你说,要是我当时不生气,再好好跟进一下,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靳怀谦听完,片刻后说:”人是不能控制的,贪婪和野心的威力你想象不到。你不用自责,该自责的是他的父母。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爱与支持,又怎么有精力活下去。” 靳怀谦拍拍他的头,“好了别想了,带你回去睡觉。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随:“不饿,就是累。” 靳怀谦:“好,那我们回家。” 回家?明明是他的家。 谢随没有纠正他的表达。 回去后,谢随洗漱完,倒头就睡。 睡前他转了转床头的风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靳怀谦在外面打电话。 回来时,谢随已经熟睡。 靳怀谦笑了,捏了捏谢随的鼻子。 心里感叹,这睡眠质量。 靳怀谦早上有会,派了司机去送谢随。 说实话,这是谢随第一次见到靳怀谦的司机。 平时两人出来的话,都是靳怀谦自己开车。 司机看起来人高马大,西装下是蓬勃的肌肉。 “大哥,你这身材练的不错啊。” 大哥一脸凶相,“谢谢。” 还挺有礼貌。 谢随开始得寸进尺:“能摸摸你的胸肌吗?平时怎么练的。” 大哥不说话了,同时身体往前倾了倾,一脸防备。 谢随轻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平时就是靳怀谦的司机?” 大哥点头。 第37章 保镖或司机 “怎么感觉不像呢。让你当司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你这样的应该来当保镖。”谢随说,“要不,你来给我当保镖吧,怎么样?” 大哥没说话,但看样子,肯定是拒绝了。 谢随可惜道:“好吧。” 他给靳怀谦发了条消息。 s:【这不是你的司机吧,这么壮实。】 靳怀谦几乎秒回。 q:【等会他跟你一起去。】 谢随了然,果然是靳怀谦专门派的人。 到了警察局,大哥跟他一起下来。 碰巧,严述之也正好开车到了。 他下车后,瞧见谢随旁边的人,一脸意外:“你这是...?” 谢随介绍:“靳怀谦的司机。” 严述之:“靳怀谦?你俩还没断。” 谢随:“没呢。” 以严述之对他的了解,这已经破了记录了。 严述之皱眉:“你俩玩真的。” “真真假假谁分得清。”谢随笑道:“赵尚来吗?” 严述之:“来,昨天跟他说了。”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驶了进来。 赵曼跟赵尚一起来的。 赵尚已经不见昨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容光焕发。 严述之淡淡道:“人齐了,进去吧。” 赵尚瞥见谢随身侧的人,讥讽道:“倒是会找帮手。” 谢随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脚就往里头走,冷嗤一声撂下话,“靠女人算什么东西。” 不过两三句话,两人之间已然剑拔弩张。 调解室里,负责此事的警察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严肃。 见众人都已到齐,警察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地开口:“各位,经过我们的调查核实,陈光荣同志已经确认死亡,死因系高空坠落,排除他杀,结合现场痕迹和相关证人证言,初步判定为自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的这一刻,谢随心下还是一痛。 而一旁的陈光荣父母,听见警察确认儿子死亡的消息,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哭喊道:“警察同志,我们的儿子死得太惨了!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都是赵尚,都是他把我儿子曝光了,我儿子才被逼得走投无路跳了楼,他必须给我们赔偿!” 男人也紧跟着凑上来,“没错!警察同志,你刚才也说了,我儿子是自杀,可要是赵尚不曝光他,他怎么会自杀?我们老两口也不会落到没人养老送终的地步!” 警察看着两人一副故作悲伤的模样:“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请先冷静一下。据我们了解,赵尚虽然通过媒体的手段对你们的儿子陈光荣进行了曝光,但结合调查情况,陈光荣是自愿接受赵尚采访、知晓并同意曝光事宜的,未使用侮辱、诽谤性语言,因此该行为无法构成犯罪,属于正常的媒体报道范畴,并非你们所说的‘逼死’陈光荣。” 第28章 “什么自愿不自愿的!”女人猛地提高声音,“我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反正我儿子因为他曝光才死的,他就必须负责!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儿子没了,没人给我们养老、看病,他必须给我们一百万赔偿!少一分都不行!” 一切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赵尚闻言,嗤笑一声,神色不屑地看着夫妻俩:“一百万?你们想钱想疯了吧?我曝光陈光荣,是经过他本人同意的,内容也完全属实,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他自杀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还有你们这些家人的冷嘲热讽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气得跳脚,就要上前去撕扯赵尚,被警察及时拦住,“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都死了,你还这么冷血!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就死在你公司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严述之适时插话:“我们会赔偿,但是最多五十万,这已经是最高的了。并且您儿子的后事,我们也会负责。” 男人只抓到了重点:“五十万?!我儿子活生生一条人命就值五十万吗?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们要告到法院!拿不到钱,我们就要闹到底。” 警察皱了皱眉:“同志,我知道你们担心晚年无依无靠,但是索要赔偿必须通过合法途径,如果对赔偿金额不满意,可以选择起诉。但是我多说一句,由于赵尚曝光不存在违法行为,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最多不超过五十万。你看你们是选择协商处理还是起诉?” 女人哭喊:“可是我儿子就是曝光之后才自杀的啊,凭什么认定他们没有责任。我儿子那么孝顺,你们却这么对他,天理难容!” 一直没说话的谢随开口:“孝顺?你们要是真觉得他孝顺,就不会在他生前天天骂他没出息,不会在他死后,把他的死当成赚钱的工具。”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谢随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你们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手机里传出女人尖利的骂声:“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让我们在亲戚面前丢脸!你要是再这样,就别认我们这爸妈!” 紧接着,是男人的声音:“每个月就寄一千块钱回来,你打发要饭的呢?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真是白眼狼,好东西喂了狗。” “一点出息也没有,我看,早晚还是得指望你弟。” 录音不长,却是狠狠撕开了两人虚伪的面具。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男人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谢随的手机:“你从哪弄来的?你侵犯我们隐私!我要告你!” 谢随抬手,轻松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死者生前留下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算侵犯似乎也不是侵犯的你们的隐私。” 男人和女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录音留下来。 警察听到录音后,面色也难看起来,本以为两人只是担心无法养老才会执意索要高额赔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抬眼看向谢随,沉声询问:“谢随同志,请问录音是否属实?” 谢随颔首:“是原始的通话录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警察走了进来。 “李队。” 办公室的人,看见来人后纷纷喊道。 李队微微点点头,“录音是我派人去通讯公司直接调取的原始文件,可以作为本案物证之一。” 第38章 两耳两眼不闻不看后排事 夫妻俩心里开始打鼓。 这个李队看上去就不是好糊弄的,如今又有录音记录。 他们心里也明镜似的,亲戚的嘲讽是一方面,他们天天打电话骂儿子,这个也是事实。如果真到了法庭,万一因为这件事,一点赔偿都拿不到... 见两人表情松动,赵曼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二十五万,剩下二十五万,在他们那,密码六个零。” 银行卡被扔到桌上,夫妻俩的眼睛顿时黏在了上面。 这可是二十五万,是他们埋头苦干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严述之见状,随即也拿出了另外的二十五万。 两张银行卡,五十万。 薄薄的两张卡片是多少人的一生,更别说只能给别人干点苦力活的夫妻两人。 他们眼神冒光,表情是控制不住的贪婪。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在心里打着算盘,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松了口。 李队:“你们双方自愿达成和解,一方一次性赔偿另一方五十万元,这个金额和支付方式,有没有异议?” 夫妻俩摇头。 虽然没有一百万,但五十万也不少了。 签完和解协议后,谢随落后一步,转身打量这个身高马大,正气十足的李队。 他开门见山:“你跟靳怀谦什么关系?” 李队微笑:“报案人与办案人的关系。” 谢随出来时,夫妻俩还没离开,正站在警局大门口跟身旁的少年说着话,女人的手细细帮少年理着衣领衣角。 少年皮肤有些黑,眼睛不大,随了他爹,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 夫妻俩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悲痛,男人揽着男孩的胳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乐融融的画面。 谢随淡淡收回视线,抬腿上车。 事情解决了,谢随的心里却没放松多少。 司机大哥问:“谢先生,送您回公司吗?” 谢随沉默片刻,打开窗户,叫住一旁正要离开的严述之。 “陈光荣安葬在哪了?” 严述之:“城西墓地。” 城西没被开发之前,多数地方都是荒地。后来经过政府规划改成了墓地。 谢随买了束花,按照严述之的描述,找到了陈光荣安葬的地方。 这不是谢随第一次见到陈光荣的长相,赵尚发布的文章里,有他的照片,不过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意气风发的他。 照片里的他跟刚才见过的少年长相有相似的地方,眼睛不大,尤其是皮肤,一样是小麦色。 可不同的是,陈光荣的眉眼之间全是对未来的向往。 这应该是一张学生时期的照片,谢随想,或许这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张带着微笑的照片吧。 他将花放在墓碑前,看着他,平时好多想法的他,此刻却词穷了。 他是你弟弟吗? 谢随想问,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就这么呆坐在地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这么坐了半个小时,谢随说:“有空再来看你。” 回到车上后,车上多了一个人。 谢随一愣:“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靳怀谦:“刚到。事情解决了?” “嗯。” 后面的事情就是公司法务和公关按照一开始讨论的进行了。 “怎么一脸不开心?” 谢随:“有吗?可能是累了。” 坐好后,他才注意到司机换人了。 从肌肉大猛男变成了精瘦精英男。 “原来那个大哥呢?” 靳怀谦淡淡道:“让他把我的车开回公司了。” “行吧。” “怎么?舍不得?” “有点,毕竟身材那么好。” 靳怀谦面露不悦,哼了一声。 谢随顿觉好笑,非得自己再问一遍,回答了又不开心。 时间已到中午,秋天的缘故,阳光很好却不晒。 下午还有工作要处理,靳怀谦带着谢随在开物附近吃了饭,又把他送回公司。 下车前,靳怀谦倾身轻轻亲了亲谢随的眉毛。 “别皱眉。” 前面的司机目视前方,两耳两眼不闻不看后排事。 “你的车还在马场,我让人给你拉回来?” 谢随点点头。 他也懒得回去开。 “下午来接你?晚上有个公园,有音乐晚会,带你去看看。” 谢随其实想回去睡觉,但最后也没拒绝。 他伸手挠了挠靳怀谦的下巴:“体贴的小狗,不错。” 和解完后,万象迅速发了声明,说明了前因后果后,表示账号主要负责人赵尚已开除。 声明一出,舆论风向有了变化。 有人认为公司没错,有人认为公司用资本的手段封嘴,找替罪羊。有人认为赵尚才是主要责任人,就应该开除。 网络上众说纷纭。 赵尚从开物离开后,直接去了赵曼的公司。这件事并没有隐瞒,当日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件事情引发了一阵轰动后,不久便沉寂下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虽然网上还有讨论的人,但关注的热度却在慢慢减少,过不了多久,这位蜗居青年跳楼的事情将会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第29章 背后有没有万象传媒的手笔不得而知。 在这个互联网为主的时代,人们每天接触的事件,新闻多到数不胜数,几乎可以了解到全球范围的实时讯息,就连在地图上非常不起眼的,与其他陆地相比非常小的区域,甚至都要怀疑无人居住的程度的地方,都能在互联网上找到相关的信息,原来有人去过这个地方,打卡拍照。 人的想象力向来是无穷的,大脑如同一个庞大的储存库,可以容纳数以百计的信息。可偏偏,思维的边界却狭隘的可怜。 开物文化公司正常运营,没有任何人的围堵,一切如旧。 赵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谢随的桌旁。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笑意:“谢随哥,一起共事了这么久,我还有点舍不得你。” 谢随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吗?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赵尚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第39章 我有直升飞机 谢随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开口:“具体是什么魔力,我还真说不好。就觉得你在这儿的时候吧,就让人觉得特别没劲儿,让人连班都不想上,甚至踏入这个办公室一步,我都觉得头晕脑涨,有一种毒气中毒的感觉。但是呢,你这一走,我突然就神清气爽了,脑子也晕了,腿也不痛了,僵硬的胳膊肘也能转动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难不成你天生催眠圣体,就适合哄人睡觉的那种?” 谢随一番话夹枪带炮,赵尚脸上虚伪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尚咬牙:“你别得意!” “哎呀,你说你都要走了,毕竟同事一场,也没什么好送的。” 谢随扫了一圈自己的桌子,随后拿起电脑旁的一件摆设,摆设是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小孩,他的手里拿着一副对联,上面写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就它了。”谢随说:“这件摆设陪伴了我好久,而且有了它,我的心情就一直跟这句古诗一样,你不是说舍不得我吗,就把他送给你了,正好远在别处,一看到他能想起我。” 谢随将摆件放进他手里的小筐里:“不谢。” 谢随的话刚落,旁边就传来几声憋笑的声音。 赵尚的脸色铁青:“你给我走着瞧!” 公园离两人吃饭的地方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远远地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歌声,混杂着人群的喝彩。 靳怀谦把车停在公园外的停车场,两人没急着去听音乐,而是在先在公园里逛了逛。 逛公园在谢随的认知里,一直都是跟亲人或者对象游玩的地方。 自他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在公园里散步了。 公园入口处的小道上,有很多小摊,大多都是一些小孩玩意。 竹蜻蜓,泡泡机,小火车之类的小玩具。 “你会玩竹蜻蜓吗?” “小时候玩过。” “我小时候可喜欢玩这个了。” 靳怀谦笑了笑:“你又是风车,又是竹蜻蜓,看来你小时候没少玩。” 谢随上前买了两个。 他随手丢给靳怀谦一个,自己捏着另一个,他两只手掌合住竹竿,手腕轻轻一拧,再猛地往上一送。 “嗡——” 竹蜻蜓旋转着窜上半空,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现在的竹蜻蜓已经进化了,上面的部位带了荧光色,即使在黑天也能看见它飞的轨迹。 待竹蜻蜓掉落,谢随将它捡起来,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靳怀谦。 “怎么站着不动,是不是不会玩。”谢随转头冲靳怀谦挑眉,“可别扔都扔不起来。” 靳怀谦失笑,捏着手里的竹蜻蜓打量了两眼,学着谢随的样子,手腕发力,竹蜻蜓应声而起。只是他力道没掌握好,没飞多高就歪歪扭扭地往下坠,最后“啪嗒”一声掉在路边的草丛里。 谢随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调侃:“你这技术不行啊,还不如我小时候呢。” 靳怀谦也不恼,弯腰去捡草丛里的竹蜻蜓,又试了一次。可能是有了第一次的尝试,靳怀谦有了手感,这次的竹蜻蜓飞得又高又稳。 “可以嘛,还学得挺快。” 谢随手一转,看着飞起的竹蜻蜓,忽然笑着说了一句:“其实小时候玩这个,总盼着它能飞得再高点,再远点,好像飞得够远,就能去到没去过的地方。” “那现在呢?”靳怀谦问,“还想飞远点吗?” 谢随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带着笑,眼神却空荡:“飞那么远干嘛,万一飞丢了,没人捡回来怎么办?” 谢随:“走吧,累了,去听他们唱歌。” 靳怀谦说:“你知道我有直升飞机吗?” 谢随把玩着手里的竹蜻蜓:“我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说出来是想让我仇富吗?” 靳怀谦挑开遮挡了他眉眼的头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丢在哪,我都能飞过去找到。” 谢随心里猛地一颤,他不自然躲开视线,“别给我花言巧语。” 路过湖边,谢随的目光被湖边的一道白色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只大白鹅,正慢条斯理地踱着步,时不时低下头啄两口湖里的水草,姿态高傲得很。谢随眼睛一亮,脚步一转就往湖边走。 谢随蹲在湖边的石板路上,伸出手想去逗它。他蹲得低,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晚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得不像话。 靳怀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离大白鹅的羽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鹅却突然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吓得谢随猛地缩回手,往后仰了一下。 “靳怀谦!”谢随转头瞪他,“你怎么不提醒我它这么凶?” 靳怀谦被他这副样子逗笑,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举着相机的姑娘正朝他们笑:“不好意思,你们刚刚的画面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拍了一张,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靳怀谦脸色一沉,显然有些不太愿意,“麻烦把照片删掉。” 谢随笑着冲那姑娘笑了笑,柔声道:“没事,拍得好看的话,能发我一份吗?” 姑娘爽快地答应了,她拿出手机加上谢随的微信,照片传过去后,谢随又说:“你自己想留着就留着,但请不要发在公众平台上可以吗?” 温柔的语气让女孩脸红了红,她点点头。 “哎哎哎。” “靳怀谦,你干嘛?” 靳怀谦突然把谢随拉走了。 谢随毫无防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吃醋?” 靳怀谦一把揽住他的腰,用力勾进怀里,低头狠狠亲了他一口:“就是吃醋,你最好不要乱勾搭别人。” 谢随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小炮友,管得倒挺宽。” 无视靳怀谦瞬间冷下来的脸,谢随推开他,跑到不远处的草坪上。 第40章 隐秘的角落 草坪上简单搭建了一个舞台,周围围了很多人。 乐队的主唱长得很惹眼,身穿一件黑色的皮衣,头发微卷,抱着吉他的样子带着几分不羁的帅气。并且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正在唱一首比较伤感的情歌,不少人都打开手机手电筒跟随节奏摇晃。 主唱停下拨弦的手,目光扫过台下:“接下来邀请一位幸运观众,跟我们一起唱!”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谢随身上:“那位帅哥,不知道方不方便?” 台下的人齐刷刷扎向谢随的方向,看清他的模样后,哄闹声瞬间炸开。 谢随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的笑。 “好啊。” 靳怀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上舞台,接过主唱递来的话筒。 前奏响起,是一首很经典的摇滚老歌。 主唱先开了口,沙哑的嗓音带着独特的韵味。谢随跟着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和主唱的沙哑不同,清亮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放荡不羁,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谢随大概是唱得兴起,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偶尔还会和主唱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互动着。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飞扬的眉眼。他笑得肆意张扬,眼底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靳怀谦站在台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随唱到高潮部分,猛地举起话筒,对着台下喊了一声,引得全场沸腾。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不经意间和靳怀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靳怀谦立在人群中,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专注的眼神显露无遗。 这一刻,目光交汇时,只有彼此。 第30章 谢随唱的尽兴,唱完后他跟台上的人打了声招呼,随即长腿一迈跳下台,径直朝靳怀谦的方向走过来。 “唱得不错。”靳怀谦说。 谢随定定望着他,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俯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佻道:“怎么?又吃醋了?” 靳怀谦宣誓主权似地揽住谢随的肩膀,在一众人的注视之下,慢慢远离了喧闹的草坪。 “醋劲还挺大。”谢随戏谑道。 靳怀谦将谢随带到了远离人群的一处角落里。 谢随探头来回看了看,语气兴奋:“好刺激,你要跟我打野炮啊。” 靳怀谦低头:“你之前跟人玩过?” “你猜?”谢随挑衅地扬起下巴,“反正…”他猛地发力,调转位置将靳怀谦反压在树干上,“我现在想跟你玩。”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性欲的吻,只有唇齿间直接的碰撞和索取。靳怀谦的手用力扣住谢随的后颈,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 分开时,谢随的嘴唇泛红。靳怀谦用指腹抹过他的唇角:“下次别在台上那样看别人。” “哪样?”谢随明知故问,手却已经不老实,开始解靳怀谦的皮带扣,“是这样?” 靳怀谦抓住他作乱的手按在树上,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掀起谢随的衣摆。 “明知故问。” 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战栗,谢随却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情动地催促:“快点来。” 谢随早在上面唱歌时,望着台下满眼都是他的靳怀谦,就已有将此人狠狠压在身下的欲望。 仿佛在那一刻,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更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像是另一个世界。而在这个昏暗角落,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挲的细响。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铃声闯了进来。 靳怀谦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谢随再有感觉也被这聒噪的声音给吵没了。 他推了靳怀谦一把:“快接电话。” 靳怀谦脸色阴沉,皱着眉拿出手机,语气不善。 “喂,什么事?” 周正:“靳董来公司了。” 靳怀谦:“他来干什么?” “靳董没说,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 靳怀谦:“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谢随收起玩闹的表情,伸手帮靳怀谦整理好衣服:“有事?” “嗯,我爸来公司了。” 谢随:“这么晚了,他还来找你干嘛?” “不知道。”靳怀谦说,“抱歉,不能陪你了,我先送你回去。” 谢随从未听过靳怀谦提起过他家里的事,关于靳家的一切,他也只是从网上了解过零碎的信息。此时看靳怀谦的脸色不是很好,他有很多想问,但最后还是碍于身份,只说了一个字。 “好。” 奕远资本。 靳明钦坐在沙发上,正细品手中的茶。 靳怀谦走进来:“爸。” 靳明钦:“好久没来这里了,跟开始的时候变化很大。” 靳怀谦开门见山:“爸,你找我有事?” 靳明钦:“出来开会,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靳怀谦冷冷道:“看也看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靳明钦面露不悦:“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靳怀谦不欲与他多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处理工作。 靳明钦重重放下杯子,声音带着怒气:“靳怀谦!” 靳怀谦抬头,“爸,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不觉得这边能有什么业务,能让你顺路过来一趟。” 靳明钦眉峰拧成结,似乎被气的不行,“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靳明钦猛地站起来,但随即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 “你哥马上回来了。” 靳怀谦写字的手一顿,“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靳怀谦的哥哥,靳怀琛,只比靳怀谦大两岁。 大学毕业后,选择出国留学。毕业后,正好赶上家里公司海外市场开拓,便一直待在国外,发展海外业务。 经过几年的时间,公司在海外市场的发展已经稳定,并且蒸蒸日上。靳怀琛也该回来了。 “你去接他。”靳明钦又说。 靳怀谦:“我明天晚上有事。” 靳明钦哼了一声,鼻子里出气:“有事?什么事?陪你那个小记者吗?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不管,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影响我们靳家的事。如果影响了,趁早给我断掉。” 良久,靳怀谦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行,我知道了。” 靳怀谦应下来,但靳明钦似乎更生气了。 他狠狠甩了甩手,拿起桌上的茶叶包黑着脸走了。 不留下一片云彩。 第41章 哥哥出现 靳怀谦按下内线:“周正,帮我安排明天晚上七点去机场的车。另外,再帮我补盒茶叶。” 八点半。 靳怀谦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是世界宇宙超级无敌帅哥发来的消息。 这个名称是某天晚上,谢随抢了他的手机,硬改的。 【晚上来不来,不来锁门了。】 靳怀谦眼神柔和下来,打字回复。 【去。】 靳怀谦与靳怀琛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见面。 兄弟俩小时候的感情还可以,但自从母亲出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行渐远。 靳怀琛留学后就很少回家,偶尔也会回来一次,更别提工作之后了。 明明已经五年没见,但靳怀谦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靳怀琛长相更加柔和,像母亲。而靳怀谦更像靳明钦,线条锋利,眼窝深邃,带有冲击感。 靳怀琛走过来,拿掉他嘴里的烟,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靳怀谦扫了眼他手里的行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车在前面。” 两个不同风格的大帅哥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靳怀琛:“是不是爸逼你来的?瞧你一脸不情愿。” 靳怀谦毫不客气回怼:“你知道就行。” 靳怀琛常年在国外待着,生活脾性已经深受外国文化熏陶,他搭上靳怀谦的肩膀,“咱哥俩这么久没见了,见到我就不能笑笑。” 靳怀谦:“不能。” “怎么感觉像是打扰了你约会一样。”靳怀琛纳闷:“怎么样,现在有对象了吗?” 靳怀谦快走两步躲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靳怀琛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一个行李箱,肩上还有一个背包,在后面尔康手:“哎,等等啊,喂!” 回到家,有了司机帮忙,靳怀琛总算可以轻松点了。 靳怀谦一路沉默,可把他给憋坏了,一下车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咱家这花园可以啊,是不是重新打理了,可惜了现在是秋天,要不然肯定好看死了。” “这鲤鱼这么肥了,还是之前那几条吗?” “还有这个小墓碑竟然还在,里面的小鸟估计都已经转世了。” 靳怀琛说的是院子角落的一个墓碑。 是靳怀谦小时候喜欢的一只小鸟,寿终正寝。两个不大点的人将它埋在了这里,还像模像样立了一个墓碑。 这么多年过去了,墓碑还在,少的是里面的东西。 “欢迎大少爷回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直接上去先休息一下。”李叔笑着迎上来,语气温和又妥帖。 李叔是靳家的老管家,打从两兄弟记事起,便一直守着这老宅子,看着两人长大。 靳怀琛看见他,颇为亲切,大步上前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李叔,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李叔被抱得踉跄了下,忙笑着拍他的后背,和蔼道:“一路奔波一定累坏了吧,先去休息休息,靳董马上就回来了。” 说着,余光扫到身后的靳怀谦,眼里瞬间漾开喜色,语气也添了几分激动:“二少也回来了啊,这下今晚家里可热闹咯。” 靳怀谦的房间干净整洁,唯独少了人气。 世界宇宙超级无敌帅哥:【喂,接到你哥了吗?】 q:【嗯,已经回家了。】 世界宇宙超级无敌帅哥:【晚上在家里吃饭?】 q:【应该是。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网上资料这么少,都搜不到啊。长得帅不帅。】 q:【吃了什么,不要糊弄。】 【点了外卖。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q:【外卖不健康,还是少吃。】 【你不在,我只能吃外卖。快给我看看照片。】 q:【没有。】 【...看来是太帅了,你不想拿出来。】 第31章 q:【呵呵。】 靳怀谦房间的书架上有一本相册,里面放着的几乎都是哥俩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稚童到少年。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久到已经忘记了相册在手里的质感。 咚咚咚-- “怀谦,出来吃饭了,爸回来了!” 靳怀琛的一嗓子,直接让门的隔音效果硬生生削弱了大半。 靳怀谦关掉手机:“知道了。” - 在知道靳怀谦不来这里后,谢随自己点了一份毛血旺,这会儿嘴唇被辣得又红又肿。 自虐般的吃完饭,垃圾桶里已经装满了卫生纸。 指尖捻着烟点燃,烟雾袅袅里,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是写了一半的草稿,主要是对于某证券金融,盘中暴涨70%的分析。 思路偏偏卡在这,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来来回回,删删减减。 好不容易又写了一段,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已经没有了思路,就像冬天的树枝一样枯。 他干脆不写了。 啪地合上电脑,谢随打开电视。 聒噪的声音让安静的房间稍显活泼起来。 谢随的电视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装饰,另一个则是给沈仪看电影。 客厅只开了一扇壁灯,谢随坐在灯光阴影里,脖子修长,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裹在身上,落出的背影有些单薄。 他看的入迷,玄关处门开了都没听见,直到嘴边的烟被人夺掉。 靳怀谦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意,“你怎么抽这么多烟?” 谢随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堆满了烟蒂,一片狼藉。 谢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快抽完了整整一盒。 “灯也不开,电视放着广告,你还看得津津有味。” 谢随像是刚从神游中回过神:“你现在不应该是留在那过夜吗?” 靳怀谦将烟蒂和没抽完的烟全扔进垃圾桶,反手打开窗户,冷声道:“不回来,明天就要看到有人将自己呛死在公寓的新闻了。” “哪有那么严重。”谢随嘟哝。 靳怀谦盯着他:“你还没说,为什么一个人自己坐这儿抽这么多烟。” 谢随别开眼,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就是看电视剧看入迷了,嘴巴闲不住。” 第42章 好好养身体不行吗 靳怀谦:“你指的电视剧是指一个传染俩,灰指甲用亮甲的广告?” “你来之前,它还是电视剧。” 靳怀谦不与他争辩,“行。晚上吃了什么?” “毛血旺。” “毛血旺?这是什么菜?”靳怀谦问。 “你是土鳖吗?这个都不知道。” 靳怀谦走到餐厅,拿起桌上的残留的外卖盒:“是这个红的像血,还泛着油光的?” “对啊,可好吃了,你尝尝。” 靳怀谦咬着牙,“吃这么辣,你的胃是不是不想要了。” 谢随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你的身体如果不好,我还怎么实行我的权力。” 谢随站起来,强忍着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走到靳怀谦身后抱住他的腰,“那怎么办,我已经吃了,你会因此开始物色下一个吗?” 这个问题非常无厘头。 靳怀谦握住谢随发凉的手,“你这么想让我找下一个吗?” 谢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明是你先说的。” 靳怀谦:“为什么不是你好好养身体。” 简单的一场逻辑辩论,谢随宣布失败。 “不愧是商人,脑子就是好使。” 靳怀谦绷着脸,“广告结束了,去看你的电视剧吧,我给你煮山药粥。” 冰箱里的菜还是前两天靳怀谦和谢随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靳怀谦不赞同谢随整日点外卖的行为,谢随自己又不肯做,自从上次给靳怀谦做饭之后,他再次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靳怀谦:“看来你之前给我送饭的时候目的很明确。” 谢随没有否认。 靳怀谦也不在意,“我还能吃到你做的饭吗?你目的达到了,不会就这么无情地打算之后都不做了吧。” 谢随笑着说:“看你表现。” 拿谢随没办法,又不想让他点外卖,于是如果靳怀谦晚上过来的话,都会亲自下厨。 就是味道都偏清淡,不如外卖重口有味道。 但有这么个帅哥做饭,已经弥补了味道的不足,色香味俱全。 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谢随靠在厨房门上,“你还没给我你哥照片。” “你就这么想看他。”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靳怀谦将山药切成小块:“他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 “你们关系好吗?” “一般。” “为什么?亲兄弟关系不应该更好吗?” 靳怀谦道:“三观不合。” 谢随问:“那他叫什么名字?” “靳怀琛。” “你们家的人都挺会取名字啊,一个谦,一个琛。”谢随说:“有照片吗?” 靳怀谦强压下心里的火,冷笑道:“你再问,我不介意跟你玩玩之前的游戏。” 谢随下身一紧,闭了嘴。 小气的要命。 看来长得不错,要不然不会藏这么紧。早晚都能见到,不急于这一时。 谢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原因是脑子转不动了,写不出来,要休息。 而他休息的方法就是去靳怀谦办公室。 谢随歪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脚裤因为姿势被拽上去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靳怀谦目光触及到这一幕,脚踝的粗细正好,一只手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抓住,就像之前无数次实践的那样。 靳怀谦:“坐好。” 谢随充耳未闻,继续专注手机里的游戏。 之前的生活白过了,这么多好玩的游戏竟然都没发现。 靳怀谦再次提醒:“谢随。” 谢随不耐烦的说:“你能不能专心工作。” 靳怀谦:“你这样会影响我工作。” “大哥,我带着耳机没有声音,怎么影响你了。” 靳怀谦故意找茬:“我有强迫症,你不好好坐我不舒服。” 谢随:“行行行。” 问小情人无理取闹怎么办,谢随表示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谢随换了个姿势,改为趴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沙发上的枕头都给摆正了。 有些人为了翘臀要泡在健身房狂练,有些人却是天生好基因,臀部曲线堪称完美,结实立挺,从侧面看去就是一座非常板正的小山丘。 谢随显然属于后者。 靳怀谦像是开了自动定位一样,准确抓捕到了那个凸起的部位。 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谢随可以用一条人来形容。 靳怀谦自诩在工作时的专注力基本不会受外界的影响,可如今竟然思绪纷飞起来。 “你就不能坐好吗?” 谢随恼火:“你别得寸进尺啊,谁家沙发规定只能用来坐。” 靳怀谦捏了捏笔杆,强迫自己专心处理文件。 相安无事,五分钟后。 靳怀谦咬着牙扔下笔,走到沙发前,一把捞起谢随。 突然腾空,谢随支吾乱叫:“我靠,你有病啊。” 靳怀谦:“你不是爱趴着吗,进去让你趴个够。” 一个半小时后。 靳怀谦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沙发上空无一人,靳怀谦也恢复了精英模样。 他打开电脑上的某个软件,画面里谢随正在呼呼大睡。 处理了几份文件,周正敲门进来说靳怀琛来了。 靳怀谦还没来得及反应,靳怀琛已经非常自来熟的进来了。 “怀谦,早就听爸讲过,你自己开了个公司,今天终于能来看看了。很不错嘛,像模像样的,我看你这公司业内还挺有名气的,” “你怎么有空过来,公司不应该很忙吗?” 靳怀琛打量了一圈后,在沙发上坐下:“公司也不养闲人,况且还有那么多管事的,缺我一个没事。你前天晚上吃完饭就直接走了,是有人要陪吗?” 靳怀谦:“与你无关。”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看到过你夜会明星的新闻。”靳怀琛调侃道,“艳福不浅啊。” 靳怀谦头也不抬。 靳怀琛:“有没有糕点之类的,有点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 “约你一起啊。” “我没空。” 靳怀琛语重心长:“要劳逸结合知道吗?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累,身体很重要。” 靳怀谦余光注意到谢随醒了,正从床上坐起来。 他开始下逐客令:“我没空跟你吃饭,你自己回去吃吧。” 第32章 靳怀琛:“咱兄弟俩多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你不想我吗?” 谢随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我们已经一起吃过了。” “你说那顿沉默的晚餐吗?我可是想跟你好好聊。” 靳怀谦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我没跟你共进晚餐的想法。” 靳怀琛一脸受伤:“好无情啊。” 靳怀谦发现不对劲,眯起眼:“你来这的目的,不只是观赏这么简单吧。” 靳怀琛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 目光越过靳怀谦的肩膀,与后面的人对视,打了个响指,“perfect,出现了。” 第43章 小样儿 谢随站在休息室门口,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脑子还有点迷糊,一抬眼就撞进两张帅脸里,这视觉冲击力直接顶到天灵盖,让谢随瞬间清醒。 靳怀琛率先笑着打招呼:“嗨,帅哥。” “你是靳怀琛?”谢随挑眉。 前两天刚想着早晚能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靳怀琛稍显讶异:“你认得我?” 谢随自然没见过他,只是这人跟靳怀谦身高相仿,眉眼间又藏着相似之处,很容易猜到。 他心里暗忖,襟怀琛的模样倒和自己想象的不同,面部线条比靳怀谦柔和多了,更加温润。 靳怀琛略过身侧的人,上前给谢随来了个国外贴面礼。 谢随朝靳怀谦那边扫了一眼,果然见到他眉峰拧着,满是不爽。 “你叫什么名字?”靳怀琛问。 “谢随。” 靳怀琛,“真好听。” 一旁的靳怀谦终于忍不住,伸手冷不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谢随似笑非笑地瞥他:“你哥原来长这么帅啊。” 这句话算是踩在靳怀谦的雷点。 他语气不善:“目的也达成了,你该回去了。” 靳怀琛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说:“怪不得你宝贝了这么久,果然姿色不错。马上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谢随应下:“好啊。” 靳怀谦:“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撞在一起。 靳怀琛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不怀好意:“你俩该听谁的?” - 午饭几人吃了火锅。 靳怀琛感叹:“我在外面天天吃冷面包冷饭,胃都要吃坏了,还是咱家好。” 火锅热气腾腾冒着热气,都热乎不了靳怀谦的脸。 “哎,谢随你是做什么的?” 谢随将羊肉烫进锅里:“就是写公众号的。” 靳怀琛顿时目露崇拜:“还是有学问的人,主要写什么的啊。” 谢随:“财经。” “god,金融方面?你这跟我弟专业对口啊,他就是学金融的,念书的时候可优秀了。”靳怀琛笑着说:“还有很多人追他,简直就是男女通吃。” 谢随:“那他肯定也谈过吧。” 靳怀琛:“那当然是谈了啊,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靳怀谦打断了。 “你要是堵不上嘴,就趁早滚蛋。” 靳怀琛吐了吐舌头:“不提了,某人要生气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东扯西扯闲聊了别的。 靳怀谦全程没说话,板着脸,默默给谢随夹菜。 吃完饭,靳怀琛说公司还有一堆事,不跟他们玩了。 临走前,给了谢随一个拥抱。 “下次见。” 谢随对这个人印象不错,尽管有点不着调,跟商务人士联想不在一起。 午饭回来后,靳怀谦摆了一下午的脸。 谢随把沙发弄得乱七八糟,都没有换来他一个眼神。 谢随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掰过来,看着他。 “闹什么脾气。” 靳怀谦:“......” “我不就跟你哥多说了两句话吗?” “还多了两个拥抱。” “国外的人都这么打招呼。” “......” 靳怀谦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这么小气,连你哥的醋都吃。” “你哥一看就是直男。” “喂!” “行,你板着脸吧。不搭理我,那我待这干嘛,我要回去。” 谢随转身就要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靳怀谦在后面说:“站住,给我老实坐那儿。” 谢随背着身,眼底涌出笑意。 小样儿。 还治不了你了。 谢随休息的这一个星期,两人之间的黏糊劲更浓。 在美食面前,色相这道盾牌终究撑不了太久。 靳怀谦不让谢随点外卖,谢随又吃不惯清淡的饭菜,便给靳怀谦买了本食谱,让他按照上面的步骤做,要不然就点外卖。 “这个硬硬的黏糊块状物体是什么?” 靳怀谦拿起食谱,指了指:“这个。” “糖醋里脊?” 谢随夹起一块,来回进行对比,除了大小一样,暂时没有找到共同之处。 靳怀谦咳了一声:“我按照步骤做的,卖相不太好,味道应该差不多。” 谢随见他一脸认真,不忍心辜负他的好意,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怎么样。” 谢随的脸都绿了,“难吃!” 看来晚上是吃不到好吃的饭菜了。 “我要点外卖。” 靳怀谦穿着围裙,脸硬着:“不行。” “你有劲没劲,整天管着我。” “我管着你让你烦了?” 谢随梗着脖子,“之前那些人都没这么管我。” “现在有了。” “我不要,我饿的要命,我要点外卖,我要吃辣的。” “不行。” “你管不着,你回你家去,别在我这儿。” “想得美。” 谢随木着脸:“行,那我出去吃。” 靳怀谦拽住他的胳膊,“我带你去。” “去川菜馆?” “不可能。” 谢随不服:“你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能随意限制我的自由。” 靳怀谦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穿好衣服,吃饭。” 谢随瘪着嘴,沉闷着脸。 靳怀谦顺势捏了捏他凸起的嘴:“上次吃完那辣鸭脖,胃疼你忘了?听话。” 谢随翻了白眼,又是温柔美男计。 很好。 最后还是去吃了家常小菜,虽然不辣,但好歹有盐味了。 转眼就来到了十一月份的尾巴,温度也越来越低。 靳怀谦让人送来了一堆衣服。 各个牌子的新款,多到根本穿不完。 谢随对衣服没有那么讲究,穿着舒服就行,是不是牌子也不重要,如果一件外套没烂,他能一直穿。 他给靳怀谦发消息:【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嘛?】 q:【马上换季了。】 【这么多我都穿不过来了。】 【那你就慢慢穿,一天换一身。】 【你是不是钱多的要命,非要花钱才行。】 靳怀谦直言不讳:【对你是这样。】 这话真是叫人心痒痒,谢随睫毛颤了颤,回复的却是:【滚蛋,恶心。】 退出聊天界面,谢随放了首音乐,开始在全身镜前试衣服。 每件衣服都很合身,不管是上衣外套还是裤子。 看来靳怀谦对他的尺寸了如指掌。 想到这,谢随的心里莫名雀跃了一下。 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第44章 去你家做客? 没有备注,谢随想也没想,随手接了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小随。” 听到声音,谢随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下来。 “温文雁,找我什么事?” 温文雁伤心地说:“小随,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对我这么冷淡,我好歹是你的妈妈。” 谢随语气硬邦邦:“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温文雁叫住他:“小随,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谢随:“去你家做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也是你家。” 谢随嗤笑一声:“什么样的家,会让人一次也没在里面睡过。” 温文雁沉默了两秒,语气软了几分:“马上要到你生日了,我们母子俩好久没见了,来吃个饭吧。” 生日? 谢随这才意识到又快十二月份了。 他的生日是12月14日,是快到他的生日了。 他对那个家没感情,那根本不是他的家,但温文雁与他的血缘关系却是无法忽视的。 他顿了顿,片刻后说,“好。” 说温文雁嫁入豪门一点也不为过,这个大别墅,大花园,是他现在住的公寓的几十倍不止。 难怪那么多人对金钱趋之若鹜,有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选择? 第33章 谢随停下车,立马就有人过来接待。 “是谢先生吗?” “嗯。” “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夫人? 谢随冷笑一声。 谢随被人领进门,温文雁看见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 “小随,你来了。” 温文雁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他待会就回来。” 他指的是谁,谢随心里明镜似的。 房子很大,显得整体有些空旷。 温文雁没有工作,整日就守着这个大宅子,谢随实在想不明白,她在追求什么。 “看来过得不错。” 温文雁笑容僵了僵,转移话题道:“渴了吗,先喝口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温文雁没话找话:“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挺好的。” “缺钱吗?要不要给你打点。” “不用,你老公之前给了我很多了,我没什么要花的,还没花完。” “哈哈哈好。”温文雁说,“有没有谈朋友?有的话带回来看看。” 谢随拿了根香蕉,“你不是知道吗?” 温文雁嘴角扯了扯:“知道什么?” “我那么多朋友你不知道吗?” 温文雁的笑容装不下去了:“你那不都是玩玩吗,我的意思是找一个女朋友,组建一个安稳的家庭。” “你在装什么,我喜欢男的。” “你还年轻,都是可以变的,最后还是要找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子。” 谢随笑着说:“抱歉,我找不了女孩。” 温文雁有些恼怒起来:“怎么找不了,那么多跟你一样大的都已经结婚了,我不是说让你现在就结,但是最起码还是先找一个女孩子谈着看看,合适我们就办婚礼,彩礼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出,多少钱都行。” 谢随淡淡吐出:“就是找不了。” “小随!你不要跟我置气,这是你的未来,以后我们不在了怎么办,谁照顾你?!” “我要说多少遍,我喜欢男的,你让我找女的,是让人家给我当同妻吗?” 温文雁说:“什么同妻,你怎么能喜欢男的呢?之前高中你不是谈过女朋友吗?初中还有那么多女孩子跟你表白。你现在只是跟我置气对不对。”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女孩结婚的。” 温文雁猛地站起身:“小随!你怎么能这样,别的男人都可以啊,你肯定也可以的。” 谢随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谢随一字一顿,清楚地说:“因为,我对着女人硬、不、起、来。” 旁边的保姆听到后,老脸一红。 温文雁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夫人。”一旁的保姆忙过来安慰。 “妈!” 门口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接着谢随就看到一个人跑到了温文雁身边。 “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温文雁泪流不止,仿若经历了很大的悲伤。 “没事。”温文雁哽咽道。 男孩转过头来,一脸愤懑,看清谢随的脸后,不敢置信:“啊,是你?!” 谢随也没想到这么巧,他异父异母的弟弟,竟然是闵邱。 也是,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是闵世宏的儿子也不奇怪, 这俩人母子情深的样子,比他还像是亲生儿子。 闵邱问:“妈,这就是你说的我那个哥哥吗?” 温文雁接过闵邱递来的纸擦了擦眼泪:“嗯。” 谢随之前来的时候,闵邱都在上大学,所以从没有撞见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温文雁声音沙哑:“你们之前见过吗?” 闵邱眼里的震惊还未褪去,没想到之前在研讨会上遇到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这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个疙瘩,原本对他还算崇拜的感觉,如今也复杂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舌尖抵着舌床,刚要开口,就被谢随淡淡的声音截了过去。 “见过一面而已。” 温文雁也是随口一问,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勉强扯出一抹生硬的笑。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随最不怕的就是尴尬,他又拿起桌上的橘子,悠闲地吃起来。 温文雁说:“小邱,你先去收拾收拾,待会吃饭了。” 闵邱温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头:“好。” 谢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能吃人一样。 他刚上楼,闵世宏回来了。 温文雁看到他,立马起身走到玄关,帮他脱外套,拿拖鞋。 闵世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文雁,我来就好。” 注意到她脸上的泪痕,他皱了皱眉:“怎么哭了?” 温文雁连忙抬手抹了把脸,强撑着笑:“没事,刚才迷了眼睛。” 闵世宏闻言,目光扫向客厅,触及到谢随后,语气平平:“谢随来了。” 谢随将香蕉皮扔到垃圾桶,笑了下:“叔叔。” 闵世宏点点头,没多搭话。 第45章 礼物 谢随放下碗筷:“我说的话这么难理解吗?我不喜欢女生,不要妄想找人跟我结婚了,就算结了婚看见她们我也硬不起来,不可能生出孙子孙女。” 这话一出,温文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仿佛钻进了牛角尖:“我从网上查了,这是一种病,可以治好的。” 谢随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来,你说说什么病?” “心理疾病,人家说孩子如果有认知障碍,就会产生喜欢同性的错觉...” “那我硬不起来呢?你是不是要再找个男科医生看看是怎么回事?” 温文雁执拗道:“你心理过了那道坎,生理上自然也会好的。” “呵,不用这么麻烦。” 温文雁以为他同意了,激动起来。 “我这个人对身材要求很高,你要找的话,必须是大胸,腿要细要直,腰最好跟我的巴掌一样大。身高一米八以上吧,不能比我矮,腿长要一米四。不好意思,我是个腿控,要纯天然的,不要后期的。哦对最重要的一点,我这个人欲望强烈,女孩的魅力最好能让我产生性冲动,要不你直接给我们在酒店安排见面吧,直接一步到位。” “哦对。”谢随补充:“一定要有肌肉,一看就是练过的。” 闵邱听得面红耳赤。 谢随乱说了一通,很多地方明显不合理,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温文雁,等待她的回复。 这变态的要求,让温文雁一时语塞。 谢随:“饭也吃了,祝福也说了。辛苦你们还记得我的生日,赶在出去玩之前给我过。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出去旅游了,先走了。” 温文雁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小随,你怎么知道?” 谢随指了指沙发,“谁把机票放沙发上了,记得收好哦。” 谢随说完起身,手里拿着银行卡和红包,“谢谢款待,礼物不错。新西兰是个好地方好好玩。” 出了闵家,谢随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谢随记不住自己的生日,生日这东西,越长大越觉得没有意思,没有这个必要。 谢随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若有所思。 晚上结束后,谢随让靳怀谦把眼睛闭上。 靳怀谦以为他要玩什么花样,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不许偷看哦。”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清亮的声音响起。 “睁开吧。” 靳怀谦缓缓睁开眼,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什么新花样,谢随光滑的身体上没有多出想象中的东西,唯独手上多了一个盒子。 是一款手表。 手表泛着银光,表盘里面是黑色的,还带了几颗钻。 低调华贵。 “喜欢吗?” 靳怀谦一眼认出这个牌子,一块表少说也要二三十万。 靳怀谦一直就戴着一块手表,richard mille。 他的喉结滚了滚:“这是送给我的吗?” 谢随点头:“怎么样好看吧。” 靳怀谦像是被一棒子打懵了一样,呆住了。 靳怀谦回来后,就把手表摘了下来,此刻手腕上空空如也。 “来我给你戴上。” “尺寸刚好,我猜你的腕围就差不多,没猜错。”谢随一边嘀咕,一边捏着表扣对准卡槽,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表扣稳稳扣合,不大不小,刚好贴合手腕。 谢随满意地点头:“你看,是不是特别合适?比你那块丑表顺眼多了。” 靳怀谦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表?” 第34章 “不突然啊,就是想送你。”谢随笑了笑,“没有什么特殊日子,想买就买了。而且你不是我的小情人吗?我之前都给他们买过东西,就给你还没买过呢。” 靳怀谦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绪翻涌。 “你怎么不说话?喜不喜欢啊。” “喜欢。” 靳怀谦哑声开口,不等谢随再问,伸手搂过他的肩,微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温柔的亲吻,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个吻里。 良久分开,靳怀谦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谢随耳尖微微泛红:“既然喜欢那你就一直戴着,不许摘下来。” “好。” 周正发现他家老板怪怪的。 之前穿着都一丝不苟的他,这几天袖口都被翻了上去。 周正以为是办公室开的暖风太足了,便问道:“靳总,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靳怀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用。” 周正纳闷,不知道自己哪里犯错了。 靳怀谦叫周正冲杯咖啡。 周正冲完端上来放到桌子上,余光瞥到靳怀谦的手腕,突然灵机一动。 “靳总,您换手表了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那块表能买市中心好几套房子。 如今换的这块,好像也是奢侈品牌,只不过跟之前那块比的话就不够看了。 周正福灵心至:“这块表款式很大气,非常配您的气质,挑选的人有心了。” 靳怀谦端起咖啡,吹了吹:“跟财务说,这个月三倍工资。” 周正立马喜笑颜开:“谢谢靳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在心里感叹: 有钱人--尤其是带点恋爱脑的人--的钱真好赚啊。 沈仪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玩。 谢随:“去哪?” 沈仪:“哈尔滨。” 谢随不喜欢冬天,现在出门都恨不得穿两层羽绒服。 “你要冻死我啊,去那。” 沈仪兴奋道:“那边有冰雕啊,我还没见过呢,去看看。” 想到那冰天雪地的场景,谢随缩了缩脖子:“不去。你拍照片来就行了。你跟谁去?” “我哥啊,他说最近休息几天,要带我出去玩。” 谢随一听,心里腹诽,有你哥我就更不能去了。 “你哥跟你去,你还叫我干嘛,你俩好好玩。” “你现在不是不上班了嘛,我怕你在家无聊。” “我不去,我挺有聊的。” “啊,好吧。哦对了,我们明天下午就出发了,下周一不是正好...” 敲门声忽然响起。 谢随打断他:“行,路上注意安全,有人在敲门,先不说了。拜拜。” 谢随挂掉电话,翻身下床。 第46章 人体暖炉 来的人是严述之。 “你怎么来了?” 谢随关上门。 严述之说:“你说就请一个星期假,这一个星期都过去了,还没见你人影,所以过来看看你。” “怎么?担心我出事啊。”谢随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给倒了两杯水。 严述之走到客厅,打量着柜子上的摆件:“看你有没有饿死在家里。” 谢随笑着说,“饿死倒不至于,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个星期,奈何躺着的滋味太舒服了,更不想上班。” “堕落使人懒惰。什么时候回去?” 谢随依靠在客厅承重墙边,“不知道,我回去也不知道写什么。而且我感觉公司也用不着我在,我前两天还看咱那个人物专栏采访,都采访到科技公司了,写的不错,反响也很好。” 严述之最看不得他这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别忘了,一开始这个公众号能做起来,也是因为你。” 谢随笑了笑:“准确来说是因为我的美色。” 严述之疑惑:“什么意思?” 谢随想到,严述之还不知道奕远资本的掌门人就是靳怀谦的事。 迟疑了片刻,谢随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他,“就是字面意思,当时赵尚说的不错,我用了点小手段。” 严述之皱起眉:“你是指?”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严述之一时无言。 谢随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了?感觉我很脏吗?” 严述之皱起眉,走过去,上手拍掉他支棱的腿,让他坐正。 “整天瞎想什么。”严述之说:“不管怎样,做好措施知道吗?万一对方有病怎么办。” 谢随以为他没听清楚,再次强调:“我说我用美色拿下的奕远。” 严述之:“我知道啊,所以我很佩服你。” “佩服?” “像奕远这样的公司和老板的行事风格,能拿下就很厉害。你说你用美色,你觉得自己走了捷径,没有靠能力。那请问,为什么赵尚不能靠美色呢?他连公司的门都进不去,而你却成功通过第一道障碍。这本身就是你的本事。” 谢随愣了下,“你这个双标真是没谁了。” 严述之无奈,“我说的是实话。” “赵尚那件事怎么样了?” 谢随很久没有了解相关的消息,他不想点开看,可以说他在逃避。每次看见都能想到那个黑白色的阳光灿烂的男孩。 “公众号停了之后,舆论就消停了大半。还有万象在背后把关,现在已经完全翻篇了。不过,我听说赵尚在万象当了总监。” “最后果然还是靠女人上位了。”谢随说:“你说他这算不算靠美色。” “听起来一样,本质还是有区别。”严述之弹了下他的额头:“禁止胡思乱想。” “嗷--”谢随疼得揉了揉额头。 严述之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挑眉看向谢随,“你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怎么都是成双成对的?” 谢随想起来靳怀谦的洗漱用品也在里面。 因为靳怀谦经常来谢随这里过夜,所以谢随干脆也给他买了一套。 跟谢随的是一对。 谢随:“哦,我买的。” “谈对象了?” “靳怀谦的。” “一猜就是。”严述之调侃,“你俩这个关系...跟我认为的炮友不太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不就多了点日常用品。” “是多了点日用品的事情吗?你俩前前后后在一起大概有两个月了吧。你之前有跟别人在一起这么久吗?” “不知道,记不得了。” 严述之:“你是真记不得了,还是不想直面内心。” 谢随装听不懂:“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工作吧。” 严述之轻笑:“行。想回来的时候跟我说。” 终于送走了严述之,有时候这人敏锐的让他也抵不住。 他走到浴室,碰了碰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杯子。 “你跟我说,一不一样?” “是不是一样?” “嗯,就是一样。” - 进入十二月,人们就会染上一种怪病,不想离开被窝。 被窝里非常温暖,让人不舍得离开。 谢随畏寒,每年冬天,家里开暖气不够,他还要在被窝放暖水袋才能让冰凉的脚热乎起来,否则晚上会被脚冰得睡不着觉。 现在不用了,有了靳怀谦这个热炉子后,暖水袋就没从箱子里拿出来过。 以往睡觉的时候都是靳怀谦主动贴向谢随,现在却是谢随将两只脚塞进靳怀谦的双腿之间,然后窝进他的怀抱里,最后发出舒服的叹息。 阳气足的人就是好。 冬天,天色亮的晚,八点的时候,外面还是感觉灰蒙蒙一片。 靳怀谦睁开眼,小心翼翼将谢随的手放到一边,然后在把被子掖紧,防止热气跑散。 打开玄关门,快递小哥站在门口。 “东西给我吧。” 快递小哥说:“好嘞,在这儿签个字。” 小哥走后,靳怀谦颠了颠快递,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找了个地方将快递藏了起来。 他若无其事回到卧室,谢随还在睡,轻手轻脚钻进被窝,谢随不安的皱了皱眉。靳怀谦见状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的脚放进自己的双腿间,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一睡又睡了两个多小时。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内还是漆黑一片。 谢随睁开惺忪的睡眼,感受到了自己被禁锢的姿势。 他动了动,靳怀谦也跟着醒了,贴着他的耳尖蹭了蹭。 “几点了?”谢随嘟哝道。 靳怀谦拿过手机:“十点二十。” 谢随头埋在他的胸前,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不想起床。” “那就再睡会。” “但是我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你一会儿起来吃。” “不要,你一走,被窝就凉了。” 第35章 靳怀谦无奈又好笑:“我把被子给你掖紧点,热气出不去。” “掖紧了也没用,你身上才暖和。”谢随把头抬起来一点,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自己都没察觉这副模样有多软,只觉得靳怀谦的体温很舒服。 靳怀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一颤,低头啄了啄他的嘴角,哑声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饿着。” “那就再躺五分钟。” 五分钟很快就到,谢随胃空空的难受,没办法只能强忍不舍从被窝里钻出来。 第47章 心机男 吃过早饭,靳怀谦在厨房刷碗。 谢随从身后抱住他,下颌抵着他的肩膀,他很喜欢这个姿势,不用对视,不用开口,就能让人心里满满的,很踏实。 “今天周一,怎么没去公司?周一不都有例会。” 靳怀谦将碗放进沥水架:“今天不去公司,今天陪你。” “陪我?” “这一阵子看你天天呆在家里,怕你发霉了,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谢随的手来到他的喉结,轻轻摩挲:“这是邀请我约会吗?” “愿意吗?” 谢随:“当然。” “我去洗澡。” 离开时,靳怀谦的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但感觉还是从那个位置一路蔓延,直直钻进脑子里。 电影城。 谢随笑着说:“第一站是看电影吗?” 靳怀谦:“你不是喜欢看喜剧片,最近刚上映的,来看看好不好看。” 明明是工作日,影院里却挤满了人。 应该是粉丝举办了什么活动,谢随看到有人拿着各式各样应援的物件。 上面印着的明星照片,谢随没见过:“这人名气还挺大。” 靳怀谦的注意力都在前面人手里的爆米花上,成双成队的几乎人手一桶,他眼眸一闪,问:“要不要吃爆米花?” 谢随:“那买一桶吧,好久没吃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靳怀谦直接买了桶大的。 谢随抱着超大桶的爆米花,收获了一众小孩们惊羡的目光。 “你买这么大的干嘛。” 靳怀谦:“怕你不够吃。” 谢随:“谢谢,这一桶吃完得长十斤。” 两人长相气质出众,刚坐下就引来了旁边人的注意,他们凑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 靳怀谦不动声色地拿起一颗爆米花,“来,张嘴。” 谢随奇怪地看着他,但还是张嘴吃了。 靳怀谦温声道:“真乖。” 旁边兴奋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 靳怀谦满意一笑。 灯光一瞬间暗下来,接着就是巨大无比的声音。 谢随凑近靳怀谦的耳侧:“你之前有跟别人看过电影吗?” 靳怀谦:“没有。” 谢随:“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 “不错。”谢随亲了亲他的嘴唇,“这是奖励你的。” 电影内容就是纯搞笑,谢随乐个不停,笑倒在了靳怀谦的身上。 靳怀谦的视线不自觉粘在他笑弯的眉眼上,手上也没闲着,时不时给他喂爆米花。 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谢随的眼角含着笑出的泪花。 “太搞笑了,你觉得呢?” “嗯,好看。” 从电影院出来,谢随还沉浸在电影情节里,“里面的男二挺帅的,尤其是他在海上冲浪的那一段,那个画面我觉得拍得真挺好。你觉得呢?” 什么男一男二,靳怀谦一点印象也没有,见谢随记得这么清楚,不爽道:“很帅吗?” 谢随直撞枪口:“是啊。” 靳怀谦甩下脸。 谢随就是喜欢他这一副吃醋的嘴脸,捏了捏靳怀谦的脸颊:“一把年纪了还要吃飞醋。” 靳怀谦一本正经,揭开残忍的事实:“那些人都是去过医院的。” 谢随一愣,大笑起来。 靳怀谦拧眉:“笑够了没有。” 谢随喘着气:“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 靳怀谦想起羡青山说过的一句话,当一个男人夸你可爱时,那么证明他已经沦陷了。 所以谢随这是... 心脏跳动像是陨石撞上了地球,靳怀谦别开眼,不自然的说:“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谢随笑够了,跟在他身侧,这人的心情怎么又变好了。 今天的行程看起来已经被提前规划好,谢随全程不用操心,只需要跟着靳怀谦走。 像靳怀谦这样心态已经脱离年轻范畴的中年男性,会怎么安排约会地点? 谢随对此充满期待。 跟着导航来到陶艺室。 店主是位笑得很温和的阿姨,她热情迎接:“两位吗?” 靳怀谦点头。 店主领着他们来到一处桌子旁:“两位可以坐这儿,我去给你们准备材料。” 店主拿来陶泥和颜料:“有需要再喊我。” 来陶艺店约会,这有点出乎谢随的意料。 只能说靳怀谦用心了,还能了解到这种活动。 靳怀谦问:“你会吗?” 谢随学着别人的样子,抓了把陶泥放在面前的台子上,“不会,但是可以试试。” 陶泥的手感很软,像是小时候玩的活泥巴。 来这里diy 的,除了姐妹,还有情侣。 有一对情侣,两个人玩一个台子,女生看起来不太会,男生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 靳怀谦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他轻咳一声:“我之前做过几次,要不要我教你?” 谢随拒绝:“不用,我自己先试试。” “……” 他观察别人的动作,都是一手转底盘,一手塑形,学着他们样子:“应该是这样吧。” 谢随开始琢磨弄个什么。 一开始想弄一个花瓶,但一到收口那不是歪了就是塌了。 最后放弃,改成做一个杯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速度还是力度没控制好,陶泥就是支棱不起来,软趴趴瘫在转盘上。 “来我教你。” 靳怀谦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身躯靠上来。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覆了上来,稳稳包裹住他沾着陶泥的手。靳怀谦的掌心比他的还要大上一圈,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这只手放这,对,稳重重心,力气别太大。”靳怀谦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侧,扫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顺着转盘转动的力道慢慢往上扶,慢一点,别太快。” 原本软塌塌的陶泥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慢慢立了起来,边缘渐渐变得圆润规整。 靳怀谦轻笑:“耳朵红了。” 谢随按照靳怀谦的教的用力,杯子的形状渐渐成型。 转盘停下来,谢随侧头,两人鼻尖咫尺相对,但凡有一个人稍微往前一点,嘴唇就能碰上。 谢随与他对视,视线向下扫过鼻尖,又落到他的唇珠上,“靳怀谦,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靳怀谦没否认,极快的碰了碰嘴巴后就撤了回去。 他重新回到位置上坐正身子,“学会了吗?再试试。” 身后的温度和心跳散去,谢随勾起嘴角,“心机男。” 第48章 生日快乐 谢随对杯子最后完善了一下,便准备开始上色。 靳怀谦捏了一个花瓶,一个杯子。 差不多的时候,靳怀谦停下动作:“喜欢什么颜色?” “我吗?”谢随道:“我想想,只要不是太显眼的颜色都挺喜欢的。你让我具体说一个,我还真说不出来。” 靳怀谦话里有话:“喜欢的太多了自然选择不出来。” 谢随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靳怀谦想了想,淡淡道:“蓝色吧,饱和度低的。” 谢随嘟哝:“要求还挺多。” 原本打算伸向黄色的手转了个弯,拿了蓝色。 靳怀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浮现浅淡的笑意。没作声,只是低头挑了几个颜色,安静专心开始涂了起来。 谢随一旦沉浸在某件事情后,就会自动屏蔽掉周围的杂音。 等他涂完回过神来时,靳怀谦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四目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谢随微怔,脱口问:“你完事了?” 视线扫过桌面,靳怀谦手边的花瓶上,几种低饱和度的色彩错落拼在一起,竟然意外的搭配,上面还有星星点缀。另一边的杯子涂的青草般的绿,还有白色小雏菊,一片生机勃勃。 靳怀谦收起手机:“嗯。你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 他把杯子全涂成了蓝色,上面也有涂鸦,白云太阳大海,以及两艘小船。 这是谢随全部的绘画功底。 谢随端祥着他画的画:“你之前还学过画画?” 第36章 “小时候学的杂,什么都接触过一点。” 这是谢随有史以来第一个手工作品,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 “以后就拿这个喝水吧。”谢随说。 靳怀谦问:“为什么有两艘小船。” 谢随指尖一顿,“想画两艘就画了呗。” “好吧,我还以为一艘是你,一艘是我呢。” 谢随眸光一闪,笑着骂道:“你真是自恋到没边。” 从湿坯到成品需要等7到15天,店主说:“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来取,或者留下地址,我们负责邮寄。” 靳怀谦文言看向谢随,谢随想了想:“反正也不远,我们自己来取吧。” 店主说:“好,那在这边登记一下,到时候直接来拿就行。” 手艺活就是格外耗时间,出来后,天已经蒙了一层黑色。 “约会结束了吗?” 靳怀谦道:“没有。” 谢随怔了怔,没想到还有活动,“还要去哪?” 靳怀谦眨了眨眼:“秘密。” a市是一座靠海的城市,可谢随从没来过海边。 因为大海太辽阔了,一望无际,而他太渺小了,渺小到仿佛一阵海风、一个海浪,就能轻易将他吞噬。 所以,他不想一个人来面对这样的浩荡,也从未来过。 海岸边没有人,只有不断翻腾的浪花。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沙子被踩出了一深一浅的脚印。 靳怀谦问:“冷吗?” 谢随下车时,靳怀谦不知从哪又翻出来一件羽绒服,给他穿上。 谢随此刻里三层外三层,暖和的很。 他摇摇头,“不冷。” 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片刻后,谢随的手被人握住,从指腹相贴,慢慢变成十指相扣。 夜晚的气氛很容易催生出心动的错觉,朦胧里晃了神,也是多数成年人犯错的开始。 厚厚的外套衬着谢随的脸小小的,他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糟糕的是,烟没有拿。 如果一个人他不是视觉动物,谢随相信,他也会为此刻的靳怀谦心动。 宽大的肩膀,完美的骨相,高挺的鼻梁在光影里勾出漂亮的弧度。 在昏暗的月光落下来,睫毛垂下时,投下浅浅的阴影,勾得人心里发紧,只想占为己有。 谢随停下脚步,靳怀谦回头看他。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试过在海边接吻吗?” “没有。” 心跳好快。 “我也没有。”谢随说,“我想试试。” 如果问谢随,他这一生最浪漫的时刻是什么时候,那么谢随会说,在让他感到孤独的大海边接吻。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又温柔的声响,月光柔得不像话,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一吻结束,靳怀谦没有立刻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谢随听见他说:“谢随,向后看。” 谢随没明白他的意思。他顺着靳怀谦的话,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连海风都好像停住了流动。 原本空旷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被黑布盖住的物件,而它四周,围绕着暖黄色的星星灯,暖融融的光倒映在谢随的眼底。 靳怀谦柔声道:“谢随,祝你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去拆你的礼物吧。” 谢随瞳孔猛地收缩,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靳怀谦,眼底满是茫然,像是没明白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靳怀谦牵起他冰凉的手,“怎么不动了,看傻了?那你跟我走。” 谢随被牵着走过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这、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他回想这几天,靳怀谦明明和往常一样,吃饭睡觉,偶尔散步,没有丝毫异样。 难怪今天突然提出要出来,原来是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早就准备了。”靳怀谦没多说,“去打开看看。” 谢随看着这个大小与轮廓,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他走过去,拉住黑色布,轻轻一扯,厚重的罩子便缓缓滑落。 一辆红色外衣、线条锋利流畅的重型机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车身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低调又高级的光泽,每一寸都透露着它价值不菲。 “这是v4?” 靳怀谦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亮起来的眼睛:“嗯,我觉得红色很配你,喜欢吗?” “你为什么会送我这个,我好像从没说过我喜欢。” 靳怀谦说:“猜的,总觉得这种自由又野性的东西,你会喜欢。况且,我知道你有摩托车证。”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要不要试一下?” 心底猝不及防涌上一阵热意,翻搅着说不清的感动,烫得谢随指尖微麻。 他舔了舔嘴唇:“这沙滩上,怎么骑?” 靳怀谦低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往上就是车道,我们先上去,有人会把车弄上去的。” 第49章 美酒配佳人 沙滩尽头衔着沿海公路。 谢随长腿一跨坐上机车,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邀请道:“要不要上来。” 靳怀谦小心将头盔给他戴好,双手撑在两侧,亲了亲他的嘴:“你自己去玩吧。” 引擎轰鸣声响彻天空。 衣袂纷飞,一抹红色在黑色的道路中驰骋。 谢随好久没这么酣畅过了,胸腔里积压的郁气全随着风往身后跑,他狠狠压低重心,手腕一转将油门拧到底,耳边是风灌进来的呼啸。 痛快骑了一圈,谢随减慢速度。 靳怀谦一直站在原地,靠在公路的栏杆上,抽着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机车缓缓在靳怀谦面前停下。 他长腿撑着地,摘下头盔:“爽死了,好车就是好车。” 靳怀谦笑笑:“礼物喜欢吗?” 谢随勾起嘴角:“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办。” 靳怀谦没有动,目光像钩子似地描绘着此刻坐在机车上意气风发的男人。 有些人的魅力是不用刻意凹,就足以摄人心魂。 他也回望着,面上无波无澜,但只有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的是怦怦撞着肋骨的心脏。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唯有血液在流淌。 两个人像是在比拼,看谁先低头,谁都不想做一个输家。 良久,靳怀谦开口了。 “下来。” 谢随似笑非笑:“干什么?” 靳怀谦:“来我这边。” 谢随:“求我。” 靳怀谦挑眉:“不要太得寸进尺。” 谢随停下车,缓步走到靳怀谦身边。 刚一走近,靳怀谦就搂上了他的腰。 谢随戏谑道:“别太得寸进尺。” 靳怀谦闷笑:“厚脸皮的人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靳怀谦说着,大手钳住他的后颈,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做,几乎每次接吻时,靳怀谦都会以一个完全占有的捕猎者的身份,掌控一切。 唇齿交缠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去的时候,谢随没有骑车,而是坐了靳怀谦的车。 而那辆机车有专人会拉回去。 心中的燥热感还未消退,坐上车后,后知后觉今天的手机很安静。 虽然不关心自己的生日,但每到这个时候 一天都没得空看手机,谢随将手机拿出来。 打开微信后,界面显示的却是未登录的状态。 谢随一怔,怎么退出了,是登录过期了? 他重新登进微信,信号反应了一会儿,接着涌进来一堆消息。 都是朋友以及工作同事发来的祝福。 严述之给他转了生日红包,6666。 谢随收下,回复老板大气。 沈仪的信息最多,他发了一堆。谢随不停往上翻看,发现这人一大早就发了祝福,还分享了拍的风景美照和美食。 世界级大明星:【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马上到了,记得签收哦。小猫开心jpg】 世界级大明星:【我这边显示签收了!喜欢吗!我挑了很久!】 过了两个小时。 世界级大明星:【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 【喂!人呢??小猫生气jpg】 【我靠,这都下午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过个生日人没了?】 【语音未接听。】 谢随打字回复,解释情况,随即注意到他说的快递。 早上离开家的时候,他记得没有看到任何快递。难道是小哥敲门,见没人回应,就直接放在门口了。然后他出门的是时候没在意就遗漏了。 第37章 想到这,谢随打算先回去的时候确认一下再说。 靳怀谦见他面露疑惑,便问道:“想什么呢?” 谢随道:“沈仪说给我买了礼物,今早上就送到了,但是当时我们在睡觉,所以没听见。估计小哥房门口了,我没看到。” 靳怀谦面色平静:“有可能,回去再找找。” 谢随点点头。 越靠近市区,周边越繁华,烟火气越浓。 与刚才静谧的海边不同,这里充斥着喧闹声,霓虹纷扰,让人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谢随看着窗外与回家完全不同的街景,偏头看向靳怀谦:“我们现在去哪?” 靳怀谦道:“给你过生日。” 谢随诧异:“啊,刚才不是已经过完了吗?” 靳怀谦:“那只是生日礼物,寿星还没有许愿吹蜡烛,吃蛋糕,怎么能算过完了呢。” “是这样吗?”谢随喃喃道:“好像是的。” 距离他上一次过生日吃蛋糕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那些零碎的画面,像蒙了层雾,看不清。 只模糊记得那天,谢永升上完最后一节课匆匆赶回家,温文雁做了一桌子菜。餐桌中央安安静静放着一个奶油蛋糕。 耳边飘着轻轻的生日歌,他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双手合十闭眼许愿,许愿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睁开眼时,烛火摇曳的光映在眼前,透过烛光,他隐约看到的是谢永升那凹陷的脸颊。 他一吹,蜡烛灭了,还有人。 谢随自嘲一笑:“可惜这都是哄小孩的把戏,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靳怀谦目视前方,淡淡道:“知道一个成语吗?” 谢随:“什么成语?” 靳怀谦:“事在人为。” 谢随闻言一笑:“我只听过事与愿违。” 靳怀谦:“那你需要重新学一遍语文功课。” 车在一所高级餐厅门口停下。 一下车就有门童走过来服务。靳怀谦将车钥匙递过去,回身时,自然朝着谢随伸出了手。 谢随眼尾轻挑,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靳怀谦直接牵住了他的手,用行动回答了他。 谢随瞳孔一颤,指尖下意识蜷了蜷,看了眼周身的人,没有挣开。 他们被一路引到一间包厢,透过窗户,能看见下面车流如织的繁华景色。 靳怀谦道:“上菜吧。” “你提前点好了?”谢随走到桌边坐下。 靳怀谦坐在他的对面:“嗯,时间太晚,怕你饿。” 谢随手肘撑在桌面,双手交叠垫着下巴,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我喜欢吃什么,倒是很有信心。” 靳怀谦挑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要不要喝酒?” 谢随伸出手,漫不经心点了点面前的高脚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美酒配佳人。” 第50章 一句西语 服务员又上来两瓶红酒 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菜品偏西式,摆盘精致。 谢随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西班牙菜?” 靳怀谦:“你好像很爱吃海鲜。” 谢随佩服这人的细心,连这点都能发现。 靳怀谦接着道:“厨师是西班牙人,专门做的,应该更符合那边的风味,试试看。” 谢随早已饥肠辘辘,他不习惯用叉子,拿起筷子夹了只虾。 虾一入口,谢随就被惊艳了一下,鲜辣蒜香浓郁,还带着一点酒香,与平时吃的味道不一样。 “好吃,这大厨挺有水平。”谢随说:“又跟着你涨见识了。” 靳怀谦给他夹了块鱼肉,“尝尝这个,原来是鲈鱼,给你换成了老鼠斑。” 谢随听说过这种鱼,但因为价格昂贵,一直没有机会尝试。 老鼠斑被整条烤炙,上面撒了海盐和柠檬汁,吃起来很鲜甜。 谢随尝了第一口,当即就爱上了这条鱼的口感。 又接连尝了几口,谢随突然问:“你会西班牙语吗?” 靳怀谦道:“会一点吧。” 谢随心头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指着那盘虾问:“那这盘菜,用西班牙语怎么说?” 靳怀谦轻笑:“gambas al ajillo.” 谢随不清楚正宗发音是怎么样的,可靳怀谦说出这串音节时,低沉的嗓音裹着异域的强调,和说中文时全然不同,更加温柔蛊惑。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火腿蜜瓜面包:“那这个呢?” “jamon ibérico con melon.” 谢随挑了挑眉,毫不吝啬的夸奖:“好听。那你还会说别的吗?” 靳怀谦抬眸凝着他,目光沉软,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tu mirada me atrapa. no puedo escapar.” 谢随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靳怀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磁性的声音带起一连串的酥麻。 谢随定了定神:“你说的什么意思?” 靳怀谦说:“让你好好吃饭。” 谢随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呢。” 靳怀谦给两人倒上红酒,他端起酒杯,与谢随轻轻一碰,岔开话题:“生日快乐,吃得开心。” 谢随见状,适趣的没再多问。 他想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两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说说笑笑,与进来时看到的那些在约会的情侣毫无区别。 吃到一半,服务员将蛋糕推了进来。 服务员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关灯吗?” 靳怀谦说:“没事,我们自己来就好。” “好,有需要请按铃。” 服务员出去后,谢随直直望着眼前的蛋糕,没有挪开。 其实蛋糕的样式并不复杂,就是简单的奶油蛋糕,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在细腻的奶油表层,立着一只白天鹅,脖颈微弯,优雅又干净。 靳怀谦解释:“我不知道什么蛋糕好吃。搜了下,他们家推荐最多,就定了这个。” 谢随轻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靳怀谦原本有些紧绷的额头松懈下来,他将蜡烛点上,随后走到门口,关上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蛋糕上明明灭灭的烛火。 靳怀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谢随,许个愿吧。” 谢随却呆坐在原地,没有动。 靳怀谦察觉到不对劲,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怎么了?” 谢随眼神没有焦点,像是穿过跳跃的烛火,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谢随?”靳怀谦又轻唤一声。 两秒后,谢随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吹完蜡烛,你会消失吗?” 靳怀谦抬手,撩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当然不会。” 谢随终于回神,目光落在他脸上,“真的吗?” “嗯。” “那我不许愿可以吗?我现在没有愿望。” “当然可以。”靳怀谦说:“那你就只吹蜡烛吧。” 谢随再次确认:“你真的不会消失?” 靳怀谦看着他异于往常的一面,转念一想,意识到了什么,心下泛起酸涩。他站起来,弯下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放心,我就在这儿,吹吧。” 谢随:“好。” 话音落下,他盯着蛋糕看了几秒,随后鼓起嘴巴,吹灭了蜡烛。 房间内彻底黑了下来。 灯灭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想找靳怀谦,但是还没等出声就被吻住了。他的下巴被一只大手抬起,靳怀谦顺着这个姿势,抵着头,与他缠绵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靳怀谦终究是有几分理智,硬生生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点到为止。 靳怀谦哑声道:“我去开灯。” 房间内,重新亮起,谢随的嘴巴泛着银光。 靳怀谦摸了摸他的脸颊:“脸又红了。” 谢随别开眼,躲掉他的手:“切蛋糕。” 蛋糕很好吃,好吃到谢随很容易就记住了他的味道。 他默默的吃着蛋糕,没再说话。 谢随自诩酒量很好,喝完一瓶红酒后,脑袋却开始有些晕乎。 靳怀谦见他有些迷糊起来,知道他是真醉了。 由于靳怀谦也喝酒了,所以车是司机来开。 后排座位上,谢随靠着座椅,闭着眼。 靳怀谦关心道:“难受?” “头有点晕。”谢随说完补充:“这次我可没跟你装。” 靳怀谦笑着揽住他的肩膀,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躺着歇会,马上就到了。” 这个姿势,的确让他舒服一些,谢随重新闭上眼:“帮我按摩一下。” 靳怀谦没说什么,听话地照做了。 许是酒的作用上来了,或者是按摩太舒服,谢随睡着了。 靳怀谦垂眸望着他的睡颜,手不禁描绘起他的眉眼。 “靳总。”司机提醒。 靳怀谦抬头发现,已经到了。 没有回谢随的家,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到了靳怀谦家楼下。 第38章 靳怀谦托着谢随的后颈,将人扶坐起来,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随后弯腰探进车内,顺手解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再将人从车内抱出来。 他对司机淡淡吩咐道:“你先开车回去吧。” “好的,靳总。” 怀中人动了下,他被动作弄醒了,只是脑袋昏沉得厉害,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他嘟哝着:“辛苦你了,把我抱上去吧,我不想起来。” 靳怀谦柔声道:“好。” 靳怀谦的住处落在a市最高档的小区,小区内设施周全,安保更是严密。 大平层,住在18楼,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又安静。 谢随呼吸平稳,已经又睡着了。 靳怀谦修长的手指按在密码锁上,几下输入密码,开门。 靳怀谦的家装修风格也很简单,通体白色,个别地方是黑白相间,开放式厨房与客厅连在一体。一进玄关,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大,很宽敞,很空。 靳怀谦打开暖气,随后抱着谢随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谢随睡得极沉,眉峰舒展,安稳得很。 空调的制热效果很好,不过几分钟,整个房间便暖和了起来。 靳怀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坐在床边,给谢随换衣服。 将人塞进被窝后,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进浴室。 第51章 诡异的发烧 谢随感觉自己睡了个无比沉的好觉,醒来时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舒展的劲儿。 “早。”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谢随才恍然发觉靳怀谦也在,昨天陪他过了生日。 他翻身趴到靳怀谦的身上,脑袋舒服地枕着胸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啊。” 靳怀谦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戏谑道:“一大早就这么主动?” 谢随:“靳怀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开始贪心起来,好到我开始变得不舍得让这段关系结束。 “没什么。”谢随把心里话压回心底,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我先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你也不嫌弃。” 说着便撑着靳怀谦的胸膛从他身上翻下来,双脚触到地板,目光扫过周遭的摆设,才发现这里的装修与他家不同。 他倏地顿住动作,愣了愣:“这是哪儿?” 靳怀谦支着胳膊,笑着说:“我家。” “你家?那我的车呢?” “放心,在地下车库里,你想骑随时都可以。” - 谢随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入了炮友的家里。 靳怀谦的浴室很大,到处透露着低调的奢雅气息。 谢随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随手套上靳怀谦的浴袍,浴袍上还沾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靳怀谦身上的味道。 谢随出了卧室,就看见靳怀谦忙活的背影。 他走过去,靠着料理台:“有没有新的内裤?” 炒锅的一侧放着一本食谱,上面罗列了各色早餐美食。 靳怀谦学着上面的步骤,在鸡蛋饼上面撒上葱花。 关掉火后,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起谢随,随即上前一步,手臂揽住他的腰,掌心顺着浴袍下摆敞开的缝隙钻进去,“里面什么也没穿。” 谢随任由他的动作,偏偏经不起如此有魅力的男人撩拨,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靳怀谦低头,来到颈侧,细细啃咬着嫩肉。刚洗完澡的身体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以及未散的水汽:“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谢随搭上他的肩膀,十指在颈后交叉:“里面,也可以是你的味道。” 这话落进耳里,靳怀谦呼吸猛地一滞,扣着他的腰用力一抱,将人稳稳放在了料理台上。 这个姿势,谢随比靳怀谦高出一截,他自上而下的看着他,抬了抬下巴:“来啊。” 靳怀谦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眼神沉下来,抬起头,结实地吻住那总能撩拨他心弦的嘴唇。 靳怀谦吻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谢随的嘴给吸烂,要把他嚼成肉泥吞进肚子里。 在如此猛烈地进攻的面前,谢随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瘫着手,失去了反击的力气。 靳怀谦稍稍推开,唇瓣相离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失去了靳怀谦的支撑,谢随像被抽干了一样,软软靠在他肩头,费力调整呼吸。 谢随哑着嗓子抱怨:“你这是要亲死我。” 靳怀谦拍拍他的背顺气:“内裤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里面都是新的,没穿过。” 谢随道:“腿软走不动道。” 靳怀谦:“那你在这坐着,我去拿。” 很快,他就从卧室拿来内裤,拿下谢随脚上的拖鞋,扶起他腿,帮他把内裤套上。末了,抬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好了,下来吃饭。” 内裤有些大,走起来有些漏风。 谢随撇撇嘴,肯定是因为他屁股大。 靳怀谦的厨艺进步了,相比于之前,最大的变化就是学会了如何运用调味料。 吃完饭,谢随想起沈仪昨天跟他说的事情,“我待会要回去一趟。” 靳怀谦有点不乐意:“回去有事?” 谢随笑着说:“你这架势是要把我当成金丝雀养吗?” 靳怀谦:“有何不可。” 谢随说:“可我更想让你做我的金丝雀。” 他说完朝卧室走去,边走边褪去身上的浴袍:“过来。” 两个小时后,靳怀谦将谢随送回家,因为公司有事,放下他后,没多耽搁,便驱车直接去了公司。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沈仪提到的快递。 他在玄关,反复检查门里门外,确实没有见到快递的身影。 他给沈仪发消息,沈仪没回,昨天晚上发的也没有回复。 谢随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被人偷了吧。 s:【有没有快递小哥的联系方式?我打电话问问放哪了。】 几分钟后,聊天框还是一片沉寂。 尝试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 沈仪这是干什么去了? 算了算日子,两个人去哈尔滨旅游也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难道还没回来? 想问问沈阙,才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无奈之下,谢随打算去沈仪家直接找他。 刚拿上车钥匙准备出发的时候,沈仪电话就打进来了。 谢随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嚎啕大哭:“谢随,我差点死了。” - “我靠,你买这么大的。” 谢随的果篮一出现,瞬间把其他人的果篮给比了下去,谢随的一个顶三个。 谢随说:“这不是怕你不够吃。” 沈仪是水果的忠实爱好者,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谢随拖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打量他的脸色:“除了嘴唇有些苍白,脸蛋还算红润。我以为你生了大病。” 沈仪为谢随冷漠的话语感到吃惊,“我这还不算严重,脑袋差点给烧糊涂了。” “那你岂不是要变得更傻了。” “你!” 谢随不逗他了,“多少度?” “四十度!太难受了,脑袋里的神经像是都生锈了一样,一闭上眼,太奶就在跟我招手。” 谢随皱眉:“怎么突然发烧这么严重。” 沈仪的眼神忽然乱飘起来,气势慢慢萎靡,脸蛋通红,像是要再次烧起来。 谢随眯起眼,狐疑地问:“跟沈阙有关?” 沈仪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摆手,手忙脚乱地否认:“不不不,怎么可能是我哥干的,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你确定?”谢随挑眉,语气里的怀疑更甚。 第52章 用心的纸条 沈仪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就是被风吹得感冒了,然后又严重了。” 谢随沉默地盯着他。 沈仪受不了他这个眼神,不自在地挠挠脸,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对,就是他干的。” 谢随问:“你这个'干'有实际意义吗。” “啊?”沈仪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了什么,“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 谢随心下了然:“不就是失去童子身了,你还害羞上了。” 沈仪恨不得把谢随的嘴巴给缝上,他缩进被窝里,目光幽怨地望着窗户。 谢随拍了拍他:“哎,你咋了,不至于吧。” 沈仪的一对黑色眉毛耷拉着,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谢随好笑地看着他,撕开果篮,挑了个苹果出来, “给你洗个苹果,你先自己在这里慢慢思考人生吧。” 谢随回来,许是之前的姿势不舒服,沈仪开始侧躺着,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谢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皮。 刀与苹果产生的摩擦声缓缓传入沈仪的耳朵中。 第39章 沈仪开始不安稳起来,眼神不断向后瞟,最终实在是没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别削了,给我放那。” 然而,已经晚了。 苹果已经被削了大半,被削下来的不能算是皮,应该是连皮带肉。本来好好的一个苹果,硬是被摧残成了大小“眼”,被削的那一半像是缩水了一样,小了整整一圈。 沈仪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谢随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沈仪咬牙:“扶我去厕所洗个手,我来削。” 谢随也不推辞,“好嘞。” 沈仪的技术活真是没得说,薄薄的一层皮被完整的剥离下来,没有带走一点多余的肉。 沈仪又把苹果切成一小块,放在盘子里。 谢随边吃边说,“行了,别嘟着嘴了。” 沈仪使劲咬了口苹果,愤恨地说:“和你这种花花公子说不清楚!” “迟早的事情而已。” “迟早什么意思?!”,沈仪提醒他:“而且他是我哥,我哥懂吗?” 谢随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我俩这样可是在..在...” 沈仪在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那个词。 “我建议你把这一头黄毛染回来,还有你那骚气的跑车也换了。” 沈仪不解:“为什么?” 谢随淡淡道:“因为气质与实物不符。” 沈仪反应过来,这是变相说他是小白鸡。他拿起枕头砸向谢随,不解气又要伸手掐谢随的脖子。 谢随躲开他的攻击,憋着笑:“行了,开玩笑的,你悠着点,脑袋本来就发热,再气血上涌,雪上加霜,脑子更不好使了。” 沈仪誓死要捍卫自己的尊严,“把我削的苹果吐出来。” 两人闹着正欢,病房门被推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谢随一转头就看到沈阙阴沉的脸,目光冷冷地盯着沈仪搭在他身上的腿。 沈仪一看到沈阙脸又耷拉下来,缩回被子里不说话了。 谢随笑笑打了声招呼:“沈哥,我们就闹着玩呢。” 他站起身,扫过桌子上的苹果:“来坐下吃点苹果,这是你亲爱的弟弟刚刚给我削的。” 沈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难看起来。 谢随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惹来了沈阙的不满,他转头对床上缩成乌龟样子的人说:“我先回去了,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哦。” 谢随笑着对沈阙说:“拜拜。” 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补充道:“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快递不知道被送哪去了,我在家没找到,你把小哥的电话号码发给我下。” 沈仪埋在被子边的头上下点了点。 谢随走出病房,关门后,站在原地没动,他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沈阙已经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沈仪,一动不动。 谢随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步动作,无聊地走了。 回到家,谢随收到了沈仪发来的电话号码以及快递单号。 他输入号码,打过去。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你好,我想询问一个快件。” “嗯,快递单号是xxx,名胜公寓,8栋1201,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送的。” “现在快递找不到了,但显示签收,请问当时你是直接送到门口了吗?” “什么?你说当时有人拿?确定是1201吗?” “人长什么样?哦好,我知道了谢谢。” 谢随挂掉电话,回想快递小哥的描述,越想越觉得是靳怀谦。 靳怀谦背着他,偷偷起床,然后把快递签收之后又藏了起来? 谢随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做法实在与他的年龄不符。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打算先找出被藏起来的快递。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柜子里也没有... 他站在卧室思索,手指无疑是摩挲着下巴,会藏在哪里呢? 他的卧室很简单,没有什么地方都藏东西。 走到桌子旁,打开抽屉,里面也没有。 谢随想,靳怀谦应该去参加什么藏东西比赛,这也太能藏了。 除非他误会了他,他根本没有藏快递。 余光扫过床底时,忽然一顿。 他抬脚朝那边走去,屈膝掀开床单,低头往里一看,下一秒,便与里面的快递盒大眼瞪小眼。 谢随:“……” 靳怀谦是幼稚鬼吧,实际年龄只有八岁。 他把快递拿出来,拍了张照片发给沈仪。 s:【找到了。】 盒子还挺大的,他拿到客厅,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快递盒。 里面还有一层包装,他又将包装拆开,露出了里面的头盔。 他将头盔拿出来,一张纸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狗爬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沈仪的手笔。 「谢随,生日快乐!不知不觉已经陪你过了好几个生日了,我数一下,这是第四个生日!好多啊,原来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这么久了,嘻嘻(●'?'●)。本来我要陪你过生日的,可恶的沈阙非要拉着我去旅游,机票都定好了。所以只能用这个方式告诉你了!我想了半个月,最后决定送你一个头盔,这个头盔是我做了好久的功课,才选中的哦。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喜欢自由,喜欢可以找到自我的生活。所以就去做一阵风吧,哦不对,好多好多阵风,也不行,直接做台风吧,力大无穷,谁都不能欺负你!ps:其实本来想买机车的,但奈何太贵了,呜呜呜,等我赚够钱了,就给你买:)」 谢随却眼睛一热,不禁笑出了声,这小子还整浪漫这一出。 他拿着纸条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盒子,小心放好。然后拿出手机给沈仪发了条消息: s:【谢谢礼物,我很喜欢。另外,你的脑子很好用,是最聪明的。】 沈仪秒回:【呵呵:)】 第53章 我就是你的退路 靳怀谦下午回来,推开门,就闻见了一阵饭香。 谢随听到声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正好吃饭。” 靳怀谦走过来,低头看着满桌的菜,“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谢随拿过碗筷:“不是,就是高兴。” 这么日常温馨的一幕让靳怀谦心思一动。 暖光,美味的饭菜,和等你的人。 他情不自禁走到谢随身边,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子,“辛苦了。” 谢随好笑道:“你之前都做那么多次饭了,我做一次,我就辛苦了。” 靳怀谦:“不一样。” “好了,去洗手吃饭。” 谢随的手艺很好,之前那次靳怀谦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只当对方是床伴,没有多问。如今,倒是对此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之前学过吗?” 谢随说:“买的食谱自己学的。” “那你很有天赋。做饭这么好吃,之前怎么不自己做饭,不好好照顾自己,天天吃垃圾食品和外卖。” 谢随漫不经心道:“高中和大学天天做,做腻了。” “你之前上学都自己做饭?” 谢随道:“也不是,高中中午的时候会吃食堂,晚上回家自己做。” 靳怀谦知道一点他爸爸生病的事,斟酌着开口:“那你妈妈呢?” “在他新老公家啊。我猜你已经知道我爸生病的事了吧。”谢随说:“在我高二那年,我爸在学校上课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查出来是肺癌晚期,后来也就坚持了一个月。过了两三个月吧,我妈,也就是温文雁,就又结婚了。我不想去她那凑热闹,就自己一个人住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别人的故事。 靳怀谦静静听着,心脏某个地方罕见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疼。 在他跟谢随发展长期炮友之前,他确实让人调查过他。但是文件上都是冷冰冰的文字,内容都是没有感情的客观概述,远不如语言来得鲜活。并且,也没有这么多细节。 更重要的一点,靳怀谦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心境也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 气氛有些沉重,谢随不喜欢这种感觉,便打趣道:“怎么不说话?没多大事,事情都过去了。温文雁的新老公是大老板,挺有钱的,也常给我打钱。我没什么骨气,没有像别人那样誓死不收,我全收下了。除了基本生活开支,剩下的都投资了开物。要不然我怎么敢在这儿游手好闲。” 他说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靳怀谦没有错过这一幕,他目光沉沉望着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不用有任何顾虑,不用担心身后没人,你愿意的话,我就是你的退路。” 第40章 我就是你的退路。 这七个字带着千斤重量一字一字砸在谢随的心上。 他目光落在别处,耳尖泛起薄红:“别这么肉麻,真受不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靳怀谦怕他尴尬,没有再说。 吃完饭,靳怀谦收拾完餐桌,刷好碗。 来到客厅找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谢随,视线一转,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个头盔。 这不是他买的那个。 靳怀谦不解,明明已经有他送的了,为什么还要再买一个。 “这是你买的?” 谢随:”不是。” 靳怀谦松了口气:“那你是从哪弄的。” “问藏在床底下的快递盒。” 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靳怀谦故作平静:“你发现了。” 谢随见他承认,憋着笑问:“你幼不幼稚,人家送我的东西你还要藏起来。” 靳怀谦为自己的行为争辩:“快递送的太早了,我怕吵醒你,就先去拿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藏起来。” 靳怀谦抿抿嘴,避重就轻:“我想着等你醒来之后,告诉你来着。” 奈何,靳怀谦已经落了下风,不管怎么样都躲不开。谢随接着说:“那你为什么要放床底下呢,外面桌子那么多,不够你放的。” 靳怀谦语塞,辩驳失败。 谢随终于赢了一次。 谢随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啊,怎么不说了。 靳怀谦干脆承认:“就是不想让你看见,就藏了。” 谢随见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笑容更深了,承认吃醋的时候也很帅呢。 他拍了拍沙发,”过来,坐这儿。” 靳怀谦依言坐下。 “搂着我。” 靳怀谦伸手将他搂在怀里。 这个姿势,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谢随长长的睫毛:“你生气了?” “没生气。对你幼稚的印象又加深了。” 靳怀谦瞥了一眼桌上的头盔,淡淡道:“我送你的比他的贵。” 这就开始攀比了? 谢随忍俊不禁。 “他这也不便宜,这个牌子得两万多。” 靳怀谦强调:“我送你那个是定制的。” 谢随听完,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靳怀谦,你怎么这么可爱。” 第二次听到谢随夸他可爱。 靳怀谦眼神一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低头堵住了恼人的嘴。 客厅里,除了电视的背景音,还掺杂着唇齿相缠的轻响,与彼此渐沉的呼吸。 谢随哼笑:“一言不合就用这招儿。” 靳怀谦抬头擦掉他嘴边的口水,“管用吗?” 谢随挠了挠他的下巴,“你猜。” “我猜管用。” “嗯哼。” 靳怀谦想到什么:“这周日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马场,看望一下小随和小千。” “这周日?”谢随收起笑意:“周日有事,改天行不行。” 靳怀谦亲了亲他的耳廓,“好,你有空的时候跟我说。” - 十二月二十日,一个连沈仪都不敢打扰的日子。 这一天,谢随会屏蔽所有人的信息,消失一天。 谢随一觉睡到自然醒,将靳怀谦留下的早餐热了热,吃完后,收拾了一番,又去小区附近的花店买了两束花,便驱车驶向西郊墓地。 西郊墓地是市政府划分出来的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安葬。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私人性质的墓地,价格不必多说,贵到惊人。 谢随轻车熟路地在一块墓碑前伫立。 “嗨,谢永升,我来看你了。” 第54章 误会你是我对象 他拿出折叠板凳在墓碑边坐下来。 “冬天了,特别冷。你说我要不要给你烧几件棉袄过去,去年没给你烧,我忘记了。我给你烧一件吧,以备不时之需,你这笨嘴,估计冻死都不知道借借别人的。” “你媳妇,哦不对,你前妻过得很不错,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找了个大款有钱人吗?最近他们一家人还出国旅游去了,每天生活美滋滋。你嫉妒不嫉妒。” “我过生日了,你也没说祝我生日快乐,托个梦不难吧。你在上面干嘛呢整天,也不见你踪影。你前妻跟他老公倒是给我打了钱,够我挥霍一阵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糟心事,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你本来就爱操心,怕你晚上睡不着觉。倒是可以说点让你生气的。”谢随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说很享受教书育人的过程吗?我虽然没有当老师,但是我也算是走了文化传播方面,跟你也算差不多吧。但是我已经好久没去上班了,你知道吗,懒,不想去,觉得没啥意思。” “我不想干文化传播方面的了,你觉得行不行。” 谢随就这么坐着跟谢永升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谢随转头一看是温文雁。 “小随?” “呦,稀客啊,这是旅游回来了。” 温文雁有些不自在,捏着手中的花:“我..我来看看你爸。” 谢随转头看着谢永升的照片,“行,你恋爱脑对象来了。” “小随,我...” “你可以别假惺惺的吗?你连我爸生病都看不出来,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温文雁:“我说过要让他去查的..但是他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谢随说:“就是选择上高中的时候住校。” “我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我记得有一次回去的时候,发现谢永升瘦了。但当时他正好发烧,我以为是没胃口吃饭导致的,现在想想,当时应该就出现症状了吧。” “如果我能在家多陪陪他,会不会他能慢点走。” 温文雁颤着声音道:“小随。” “你一直催我结婚结婚,那我想问,结婚的意义是什么?是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是天天计较谁为这个家付出的多?总是嫌弃对方的工资低?明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可真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身边却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所以,婚姻到底什么?” 谢随叹了口气,说出了多年压在心中的疑问:“温文雁,你爱过他?你们总是吵架,说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上面,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你懂爱吗?你只是喜欢别人对你的好,对你的无条件付出。可当他需要你,想要你给予他一点点爱与关心的时候,你却消失不见了。”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我明白。” 温文雁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已经找到了那个你想要的人,何必还要来打扰他。” 温文雁红着眼眶:“我把花放下,我就走。” 谢随看着谢永升的照片,沉默着没应声。 温文雁走过来,把花放到墓碑前,看着以前朝夕相处的爱人,突然流下了眼泪。 她的嘴唇翕动了许久,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完了吗?看完了赶紧回你家吧。” 温文雁走了,谢随看到他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车的款式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拿起温文雁的花,百合花很漂亮,可惜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冬天很冷,谢随很怕冷。 尽管穿的很厚,但他还是冻得鼻尖通红,不停地吸着鼻子。 “马上要圣诞节了。”他说。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安安静静地坐着,怔怔地发呆。 谢随一直觉得,发呆是很好的休息方式之一。 脑袋里什么都不用想,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神经也是松松垮垮的,放空成一片。 天上突然下了小雪。 谢随鼻尖一凉,他伸手摸了摸,是一片雪花。 他喃喃道:“谢永升,是你来看我了吗?” 雪花漫天飞舞,一阵风吹过便将雪花吹得四散纷飞。茫茫天地间尽是一片素白,在这片雪景里,谢随的身影尤为醒目。 人们常说,冬日总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郁,将心底的怅然都揉进寒凉的风里,念起,便觉意兴阑珊。 谢随的肩头落了很多雪花。 我要变成雪人了,他想。 可是好像有人又将肩膀上的积雪拍掉了,雪也停了。 他是不是被冻得出现了幻觉。 他转动有些僵住的脖子,对上了熟悉的脸庞。 靳怀谦打着一把黑伞,静立在他的身侧,垂眸温柔地替他拍去他身上的雪花。 “套上外套,多冷。” 靳怀谦将手里的外套展开,披到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靳怀谦:“打你电话没打通,你也不在家。我就找了沈仪。” 他蹲下身,不顾触及地面的衣摆,手摸上他冰冷的脸:“其实我可以直接查的,但是我没有这样做。” 第41章 谢随弯了弯眼睛,知道他在求夸奖:“好,谢谢你的良苦用心。” 靳怀谦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他看向墓碑:“这是你父亲吗?” 谢随:“嗯,这是他刚成为老师时候的拍的照片,是不是很帅。” “很帅,你的眼睛很像他。” 谢随轻笑:“很多人见到我,都这么说。” “你父亲应该很爱你吧。” “他是一个喜欢付出的人,不管对学生,还是家庭,都很负责任,亲力亲为。不管他多忙,我的每个生日他都会赶来。他说,作为父亲,不能缺失孩子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但是他食言了。” 靳怀谦揽住他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谢随看了眼他搂着自己的手:“你这样,我爸会误会的。” “叔叔怎么误会。” “误会你是我对象。” 靳怀谦说:“叔叔看到你有对象了,他肯定会更开心,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孤单了。” “你觉得我孤单吗?” 靳怀谦实话实说:“有时吧。” 第55章 谢随,你心中也有不可战胜的夏天 “我一直觉得,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从高二开始到现在,别人在与家人团聚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我总觉得,我是享受孤独的。但是我每天在家洗澡要放歌,电视不看也要开着听个声儿。你说我是害怕还是享受。” 靳怀谦说:“你知道加缪吗?” 加缪,荒诞哲学代表人物。 谢随:“知道。我看过他的书。” “加缪说,‘隆冬里,我终于发现,我心中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靳怀谦说完,伸手抚了抚谢随的眉毛:“谢随,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谢随怔怔地望着靳怀谦,耳膜被心跳震到发胀。 他一直觉得《局外人》里的默尔索和自己很像,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习惯把情绪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所以他很少抱怨生活,连眼泪都很少。 他拒绝被世界的喧嚣所牵动。 因为一直以来,他只有自己。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任由自己的内心,不受束缚。 靳怀谦擦了擦他的眼睛,温声道:“沙子进眼睛里了。” 谢随道:“靳怀谦,你犯规。” “我可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谢随别开眼,“回去吧,不要在我爸面前卿卿我我,他要气死了。” 靳怀谦说:“好,坐我车。” “那我的车怎么办?” “有司机。” 谢随打了好几个喷嚏。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又遇上下雪,谢随有些着凉。 失策了。 靳怀谦皱眉,制止他要脱衣服的动作,“先别脱,等房间暖和暖和再说。” “哦。”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靳怀谦走进厨房,谢随跟在他后面。 他看着靳怀谦拿出姜,在水池里清洗,“马上要圣诞节了。” 靳怀谦:“我知道。” “有什么安排吗?” 靳怀谦手上动作一顿,片刻后说:“我这两天要出差,圣诞节之前就要出发。” “去哪?” “m国,靳氏有一个项目,要跟国外的公司合作。” “跟谁去?” quot;襟怀琛。” “几号去?” “23号晚上的机票。” “外国人圣诞节还上班啊。” “他们邀请,说一起吃个晚饭。” “哦。”谢随点点头。 靳怀谦说:“我们可以提前过。” “我不爱过洋人节日,就只是凑热闹。” 靳怀谦将姜片切好,放到锅里,加了几颗枣,随后打开火。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到谢随面前,捏了捏他的脸,“真的无所谓吗?” 谢随拍掉他的手,半响才说:“有所谓,但是不用提前过,可以用别的补偿我。” 靳怀谦挑眉:“怎么补偿?” “另一种方式,给我驱寒。” 夜色沉沉,房间里还有未散的热意。 两人缠磨了许久,谢随的热情烈得像火,烧得靳怀谦数次溃了防线。 淋漓尽致的一次,让两人都有点疲惫,谢随更是一点都不想动。 靳怀谦侧过身,指尖蹭过他泛红的锁骨,声音还带着未平息的哑:“怎么样,满足你了吗?” 谢随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眼尾还沾着粉红:“还行吧。” 靳怀谦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有时候真觉得你稀罕人,有时候又真拿你没办法、” “别肉麻了,抱我去洗澡。谁让你把东西留在里面的!” “买的都用完了,你又急得要死,我只能这样。” 谢随理亏,“快点给我洗洗,我不想动。” 餍足的男人总是容易答应任何要求。 不得不说,这个方式很管用,第二天谢随的感冒就好了。 虽然谢随这样说,靳怀谦还是做了补偿。 谢随的客厅角落多了一棵圣诞树,地上堆着圣诞元素的装饰品。 谢随盘腿坐在地上,拆饰品的包装。 “你买这么多,树上都放不下。” 靳怀谦:“你看你喜欢哪些,把你喜欢的挂上面。” “这个灯要挂,还有这个铃铛,这个球,这个和这个。” “好。”靳怀谦应声,拿起他手里的灯。 靳怀谦缠灯,谢随就把装饰物挂上,铃铛随着动作发出脆响。 两人一起,完成了圣诞树的布置。 靳怀谦抬手把最顶端的星星卡稳,暖黄的光顺着松枝绕了满树。 谢随后退两步打量整棵树, “我去把灯关了。” 灯光一暗,圣诞树更加好看,跟童话绘本里的一模一样。 靳怀谦伸手揽住他腰,把人带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圣诞快乐。” 谢随:“圣诞快乐。” 靳怀谦问:“圣诞节许愿会实现吗?” 谢随:“你要许什么愿望?” 希望明年圣诞节还能一起过。 靳怀谦刮了刮他的鼻梁:“秘密。” 谢随调侃:“那圣诞老人怎么能知道。” “他能听见。” 谢随笑了下:“那我要堵住他的耳朵。” 靳怀谦吻上他的睫毛,缓缓向下,最后停在他的嘴边:“不许。” 室内一片暖光,墙上是相叠的剪影。 “马上跨年了,打算怎么过?” 沈仪靠在床上,嘴里啃着苹果。 除了嘴里吃着的,旁边的桌子上还摆了满满两大盘,带皮的都削了皮,大块的切成了小块。 这服务到位的令人发指。 妥妥的弟控。 “还能怎么过,就那样过呗。话说,你烧都退了吧,怎么还整天躺着。” 沈仪说:“还不是沈阙,小题大做,非要让我多休息休息,不能再受冷。” “应该的,毕竟你第一次就直接发烧了。” 沈仪猛地直起身:“什么鬼,主要原因是这边和那边温差太大,我受不了!” 谢随顺着他的话:“行,是感冒引起的发烧。” 沈仪:“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呢,跨年夜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爸妈嫌弃这里太冷,又出国旅游了,元旦不回来。” 谢随后知后觉,好像是快元旦了,还有五天。 他还没想好怎么过,或者又是跟以往一样,找个酒吧或者就是点几份外卖,坐在家里,等着倒计时,等到零点。 今年本来可以约下靳怀谦,但是他出国了... 谢随道:“再说吧。” 沈仪;“你跟靳怀谦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哥靳怀琛回来了。” “我见过他哥了,长得还挺帅。” “能有靳怀谦帅?” 谢随想了想:“两个人风格不一样。他跟他哥现在在美国出差呢。” 沈仪:“啊,靳怀谦是一个人打两份工啊,” 谢随耸耸肩:“不知道,可能奕远是他的副业吧。” 沈仪佩服:“真厉害。” 第56章 迫不及待 “平台邀请我下个月参加一场活动,投资方好像就有奕远。他真是要赚疯了。” 谢随对这个不太了解:“是吗?要不要让他给你走点vip待遇。” 沈仪头摇得像拨浪鼓:“别,我可对这种事情不感冒。”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谢随拿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温文雁三个字。 沈仪凑过来,看见来电人皱起眉:“你妈?怎么阴魂不散的,她打电话干嘛?” 前两天在墓区碰见后,谢随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人。 他没接,电话自动挂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仪:“这人好烦啊。” 对方穷追不舍,谢随不厌其烦,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第42章 “小随。” 像是知道谢随不会接话,温文雁自顾自地往下说:“三十一号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 谢随冷淡道:“没必要。” 温文雁顿了两秒:“那过年的时候来吧,一家人团圆,年夜饭总得吃。” 谢随:“你把谢永升也喊来,我就去。” “这...小随,你得接受现实,往前看。” 谢随:“谢谢,我接受了现实,但就是不想去。” “你也不能在外面一个人过啊。” “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不劳您费心,没事挂了。” 谢随说完,不等她开口,直接将电话挂断。 沈仪愤愤不平:“我真服了她,之前没见她这么殷勤啊,也没见她这么勤快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去吃饭。” 谢随嗤笑:“还不是急着给我介绍对象。” 沈仪:“啊?” “就是开始关心我的婚姻大事了呗。” 沈仪欲言又止:“我记得她知道你不喜欢女的啊。” 谢随:“所以才想让我结婚,让我步入正道。” 沈仪试图理解这句话:“让别的女孩跟一个gay结婚,你妈妈也是女人,她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不允许她的孩子出现污点。 “跟她说不清楚,我俩婚姻观不同。” 沈仪看他的反应,犹豫道:“她去看你爸了吗?” 谢随:“看了,我们还碰到了。” 沈仪关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说了两句就走了。” “那就好。你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哦哦。” 谢随失笑:“嘴笨就别哄人。我看你写那小纸条写的挺好的啊,怎么说话就不行了。” 说起小纸条,沈仪来劲了,“我都忘记问你了,怎么样,喜欢不?有没有感动落泪。” 谢随故意道:“没有,你知道你那字我辨认了多久吗?” “我已经好好认真写了!我想了好久送你什么,之前感觉都送过了,而且你又什么都不缺,我想来想去送你了头盔。不过你放心,我再好好赚钱,争取送你一辆炫酷的机车。对了,你不是说你生日那天跟靳怀谦约会去了吗?他送你什么?肯定很贵吧。” 谢随嘴角一勾,“v4。” “v4?!” “嗯哼。” “顶配的吗?” “是的。” “我靠!我留下了羡慕的泪水。这款我在网上看了好久了,奈何钱包不允许。” 谢随:“你让你哥给你买啊。” 沈仪嘴一撇:“我才不要花他的钱。” 谢随说:“等春天暖和一点,就骑着他兜一圈,可爽了。再戴上你送的头盔。” 沈仪眨眨眼:“我也想骑。” “你有摩托证?” “没有。” “那算了。” 沈仪哀嚎:“别啊,我就试试。” 谢随不容置疑:“不可能。” 沈仪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拍几张照片发网上,总行了吧。” “那可以。” 洋节的风也吹进了国内,街边商铺、商场里处处挂着圣诞装饰,街道上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出来过节的小情侣。 连谢随住的小区,也浸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他怀里抱着一大箱蛇果,是临走前沈仪硬塞给他的,念叨着圣诞节都要吃,他也不能落下。 到家后,谢随将蛇果放在客厅,之后拆开箱子,洗了一个尝了尝。果肉清甜,汁水很多,味道还不错。 啃完果子,简单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躺上床。同时,搁在一旁的手机骤然亮起,一个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谢随拿起手机,点开通话,屏幕上猝不及防出现了自己的脸。 他向来鲜少跟人打视频,最多就是打个电话。 他略显生硬地按了接听。 “怎么这么久才接?” 谢随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移动着手机,找角度。 谢随顶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眉梢微蹙:“视频通话没有美颜吗?好丑。” “不丑。”靳怀谦说:“别动。” 靳怀谦说完,突然靠近屏幕,脸瞬间被放大,五官的每个部位都清晰地展现在谢随眼前。眉骨的弧度,眼尾的线条,360°无死角的颜值,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犯规。与平时相比,又变了一种风味。 谢随结巴道:“你、你干嘛?” 靳怀谦:“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张脸,突然有点想了。” 谢随眼神躲闪:“你能别这么肉麻吗?” 靳怀谦轻笑,边说边坐正身子:“说实话,有时候真看不出你是情场老手。” 谢随:“你什么意思。” 靳怀谦手肘撑着桌沿,手托着下巴:“你知道吗,其实你在我心里就是一单纯小孩,一个总是隐瞒真实内心,装大人模样的小孩。” 谢随咬字重复:“装大人的小孩?你看不起谁啊。” 靳怀谦:“那你觉得你是成熟大人?” 谢随:“当然。” “好。”靳怀谦点头,黑眸直直撞进谢随的眼底:“那你能不能在我这里做小孩?” 谢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他扯着嗓子,恶狠狠地道:“我不,我要睡觉了。” 他挂掉电话,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躺在床上,手机倒扣在胸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脑中思绪纷飞。 靳怀谦什么意思?突然这么撩人?他对别的炮友都这样吗?还是,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故意散发魅力,让别人受不了。前两天在墓地的时候也是这样!是不是故意这样说,让别人动心,对他言听计从,最后再狠心抛弃。这个心机闷骚男。太可恶了,我绝对不能上当,绝对不能着了他的道! 谢随脑袋里一团乱麻,乱糟糟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谢随回过神来,是靳怀谦。 这次不是视频,是语音。 谢随立马接了起来,但是没说话。 电话那边也很安静,靳怀谦沙哑的嗓音响起:“谢随,说句话。” 谢随听出他的声音不对:“你在干嘛?” 靳怀谦:“你说呢?” 谢随顿时生出一个猜想,纠结的情绪瞬间被兴奋取代。 他舔了舔后槽牙:“来不来玩电话play。” 回应他的是靳怀谦压抑的声音:“迫不及待。” 第57章 心乱了,去拜佛 由于两边有时差,靳怀谦醒着的时候,谢随还在睡觉。要不就是靳怀谦睡觉的时候,这边正好在白天。 偶尔打两个电话,还是因为正好赶上了靳怀谦通宵工作。 就这么过了两天,谢随受不了了。 再又一次看见靳怀谦脸上露出疲惫神态还坚持跟他说话的时候,谢随起了去找他的念头。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被吓了一跳。 自己是疯了吗?千里迢迢跑去那么个冻死人的地方。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是神经病,但是想去找他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像生了根似的,在心里疯狂生长,压都压不住。 谢随罕见地失眠了。 他把失眠的原因归因于空调不管用,被窝里不暖和。 为了修身养性,一宿没睡的他,在网上搜索附近最灵的寺庙。 洗漱穿衣,导航,出发,一气呵成。 难得的大好天气,阳光明媚。 车子驶离市区,周遭的喧嚣渐渐淡去,路两旁的树影往后飞速倒退,空气里多了几分山林间的清冽。约莫三十分钟后,红墙黛瓦的寺庙出现在视野里,香烟袅袅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钟声,一下子冲淡了几分俗世的烦躁。 谢随把车停在山脚下,推门下车,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台阶被打扫的很干净,积雪都被清理。周围香客不多,只有零星的诵经声和木鱼声,慢悠悠地敲在心上。 谢随来寺庙的次数不多,他一直都是无神论者。 但再怎么样也抵不过一句亘古真理,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记得小时候,谢永升总是会拜拜佛像。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问,“每天有那么多人拜佛祖,佛祖能忙得过来吗。” 这个时候谢永升总会摸摸他的头说,“佛祖也会筛选的,他会选择心诚的人。” “那怎么才算是心诚的人?” “忠于内心吧。” 他买了几柱香,又顺手给了香火钱。 踏进佛殿,殿内静穆。 他抬眼望向位于前面的佛像,垂眸阖眼,手中拿着香,虔诚地拜了拜。 他在心里默默祈愿,求佛祖让他不要受情感所影响,做一个随心所欲,无牵无挂的人。 随后,他将香插进香炉里,松开手,三根香烛晃了晃,倏地灭了。 第43章 谢随:“……” 正好这时有扫地和尚从旁边经过,谢随叫住他。 “阿弥陀佛。施主有什么事吗?” 谢随面无表情,“你们的香很劣质。” 和尚笑了笑,“那施主再点一次试试呢。” 谢随依言又点了一次,火光明明灭灭闪了两下,又灭了。 真是见鬼了。 “不知施主心中所想是否源自于内心。” 源于内心? 谢随不信邪,又点燃了一次,这一次他闭眼的时间明显长了一些。 他睁开眼将香再次插进香炉,香烛的烟徐徐升起,一切正常。 谢随:“……” 和尚:“看来施主已经明白了,那贫僧就先去忙了。” 谢随扯了扯嘴角,“谢谢,拜拜。” 他抬头与寺庙中的佛像对视。 佛像笑容慈祥,眼神慈悲,仿佛真的活了一般。 谢随心神一颤,“那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 回应他的只有缥缈的烟雾。 一直不信鬼神的谢随求了两块玉佩。 玉佩顶端被拴了一根绳子,可以当作项链,挂在脖子上。 谢随给自己戴上,玉佩与原本的项链叠在一起,另外一块则塞进了口袋。 寺庙建在丘陵之上,站在围栏前可以看到下面的风景。 大部分土地都被树木覆盖,树林中间被溪流穿过。奈何现在正值冬天,溪流已经被冻住,看不见一点绿色,全是大片大片的雪白。 咚—— 钟声从殿后漫出,沉厚、悠远、一声叠着一声。 一行本在休憩的人,纷纷起身,朝里面的殿堂走去。 谢随见状,原本朝大门方向的脚尖,转了个弯,跟在了他们身后,穿过走廊,来到另一座殿堂。 进去之后才发现是诵经活动。 众人自觉寻了蒲团依次坐下,谢随紧随其后,找了一块坐好。 他没有参加这种活动的经历,没想到这一次,阴差阳错,竟让他赶上了。 他拾起虔诚的模样,跟着一起诵读经书。 前方僧袍肃穆,木鱼声笃、笃、笃,沉稳地敲在人的心上。 一开始,谢随还有些心不在焉,字句念得生涩。可随着诵经声连绵起伏,浮躁的情绪竟被慢慢被抚平。 心像是被浸在一汪温凉的水里,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连呼吸都跟着沉了。 诵经声渐渐止息。 众人陆续起身,谢随走出殿堂,就听见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谢先生。” 谢随转头一看,来人穿着一身素色棉麻长衫,衣摆宽松,腕间串着一串沉香佛珠,看着清雅又出尘,一身十足的禅意。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轻佻与不羁。 谢随微微颔首,“羡总。” 羡青山说,“倒是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你。” 谢随:“我也挺意外的。” 自上次采访之后,两人鲜少联系,更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羡青山拨动手中的佛珠:“谢先生也信这些?” “谈不上信不信,只是偶然路过,跟着进来坐了一会儿,心也确实静了不少。” 羡青山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继续拨弄着佛珠,他的目光在谢随的脸上轻轻一转,“倒是难得,如今很少有年轻人会特意来寺庙诵经。” 装货。 谢随:“怪不得羡总穿着打扮都很清雅,原来是信佛。” 羡青山道:“人的心里总该要有些寄托。心里攒的事情多了,就可以来这里躲躲清静,得半分心安。” 谢随顺着他的话淡淡一笑。 羡青山继续道:“而寄托这东西,有的人求佛,有的人求事,有的人……”羡青山忽然顿住,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谢随脸上,尾音故意拖长,“求的,是一个人。” 谢随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面上依旧平波无澜:“羡总说的话,很有深意。” “随口感慨而已。”羡青山笑了笑,他走到围栏边:“你看这山脚下,人来人往,忙忙碌碌,谁不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呢?有人牵着钱,有人牵着权,有人被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牵着。” 谢随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我倒是没那么复杂。”谢随道,“人生苦短,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是吗?”羡青山回过头,“人类都很奇怪,越是不想被困住,往往越容易往网里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身不由己了。” “是吗?”谢随反问,“看来羡总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羡青山挑眉,没有否认,“的确是有,但是可能无法与谢先生分享了。” 第58章 开始耍小计谋 “羡总说笑了,谁心里没点秘密。”谢随说:“况且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羡青山挑眉,意外他的直接,唇角勾着玩味:“那倒是与我恰恰相反,我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你看着不像是信佛的性子,怎么也会来这地方静心?” 谢随道:“怎么?不信佛,还不能来烧炷香了?羡总有这么自私的想法,小心他们生气。” 风掠过寺庙的飞檐,带起一阵轻微的铜铃轻响。 羡青山愣了两秒,随即大笑起来,完全没有了高风亮节的做派。 他笑完,擦了擦眼泪。 “谢随,怎么办,你真的好有趣啊,真不考虑跟着我混吗?” “不考虑,谢谢。” 谢随说完,抬脚就要离开,羡青山连忙跟上:“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 羡青山可惜道:“好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万一你以后改主意了呢。” 谢随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突然想起了沈仪。 他不了解娱乐圈里的规则,但是同样都是公众人物,性质应该是互通的吧。 谢随思索了片刻,同意了。 既然佛祖都发话了,谢随秉持着不忤逆的原则,打定主意,要千里迢迢寻炮友。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弄清楚靳怀谦的具体位置。 除了第一次有在好好找找角度,谢随现在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他侧躺在床上,“给我看看你的酒店啥样,我还没见过。” 靳怀谦:“你这样很像查岗。” 谢随吐槽:“你可真会联想。” 靳怀谦俯身捞起手机,浴袍领口因这个动作敞得厉害,利落的腰线往下,紧实的腹肌线条 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我靠!色诱! 谢随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细看,视角就已经转开,落到了房间的装修上。 这的装修风格与平时的酒店有些不同,不是千篇一律的白墙大床,反倒处处透着浓郁的地域特色。 靳怀谦带着他逛了一圈:“看完了,有可疑的地方吗?” 谢随打趣道:“床底没看呢,你不是最喜欢把东西藏在那儿吗?” 靳怀谦无奈一笑,带着他来到床底。 “有人吗?” 谢随夸道:“不错,很老实。” 靳怀谦把镜头翻转过来。 谢随心跳一停,暗骂自己到底要被这张脸帅多少次。 他又问:“这个酒店好漂亮,外面是什么样子?” “外面?”靳怀谦说:“就是一条走廊,不过两边墙壁上挂了很多油画,画的倒是不错,可以带你看看。” 谢随努力忍住得意的表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由于有别的目的,所以在靳怀谦给他展示油画的时候,他有些漫不经心。 主要是这些画就是各种色彩线条拼凑在一起,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大师的画作都这么有深意的吗? 终于看完了,靳怀谦推门回房间。 在那一瞬间,谢随赶紧截屏。 靳怀谦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谢随扯谎掩饰:“没怎么,躺着不舒服,换个姿势。” 靳怀谦没有怀疑。 “后天就月底了。”谢随说。 “嗯,要元旦了。” “你后天能回来吗?” 靳怀谦说:“怎么?想跟我一起跨年?” 谢随意有所指:“这大好的夜晚,我们不应该好好享受?” 靳怀谦:“合同还没签下来,估计一月初才能回去。” “可惜了。” “你之前跨年夜怎么过?” “当然是在床上过。” 靳怀谦眯起眼:“那今年跨年夜呢?我不在。” 谢随随口说:“那就去酒吧邂逅一个呗。” 靳怀谦腮帮子绷起来:“不准,别忘了当时怎么说的。” “我要是真干了,你在国外也不知道。” “你可以试试。” 谢随哼哼:“你在外面才危险吧,那么多俊男靓女,你能忍住吗?” 第44章 靳怀谦:“我对他们没兴趣,你最好管好你自己。” 谢随见他真生气了,忙哄道:“我逗你呢,放心吧。” 挂掉电话,谢随打开相册。 第一张是酒店截图,第二张是房间门牌号。 好在靳怀谦高,要不然看见的就只能是门板了。 但还是有些糊,好在勉强能辨认出来。 至于酒店位置,他得借住外援了。 他在社交媒体上建了个号,发帖子问有没有人认识。 可能是酒店比较有名,很快就有人回复。 【看起来像m国a城的酒店。】 【a城的吧,那边的酒店风格是这样的。】 【楼上别说,还真有点像。】 【是不是f酒店?】 【我刚搜了一下,f酒店内饰跟这个几乎一样。】 【应该就是这个。】 他打开平板,搜了一下这个酒店。 打开详情图与照片对比,看起来就是一家酒店。 谢随立刻对网友肃然起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连夜定了最近的一班去m国的飞机,确保在月底能赶到。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收拾过程中,他搜了下那里的天气,看到温度的那一刻,被吓了一大跳。 谢随开始思考自己过去变成冰雕的可能性。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套了两件羽绒服上身,下面的裤子里面又穿了两层保暖裤,还穿了两双袜子,穿鞋子之前不放心,又套了一双。 还都是毛袜子,幸好谢随的脚瘦,要不然真套不进去鞋。 谢随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谢随的又一至理名言: 温度比风度更重要。千万不能让自己冻着。 穿成狗熊模样的谢随拖着行李箱出发了。 - m国a城。 刚谈完项目的前期工作,两人从公司出来,靳怀琛问:“要不要来杯咖啡?” 靳怀谦方才说得也有些头疼,干脆应了声:“好。” 来到旁边的咖啡店,靳怀琛问:“要什么口味的?” 靳怀谦:“美式,加奶加糖。” 靳怀琛闻言,有些受不了地皱起眉:“怎么这么甜,能好喝吗?” 靳怀谦只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靳怀琛啧了声,认命去点单。 找了空位子坐下,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不少人在这里享受短暂的宁静。 第59章 后院要起火 “忙完这个项目,要不要在这边玩一圈。”靳怀谦提议。 靳怀谦扫了眼外面厚厚的积雪:“我可不想陪你在这里受冻。” 靳怀琛感叹:“你这样不解风情的人,究竟谁能受得了。那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呢?你要不要考虑回公司,医疗设备方面的投资赚的可不少。” 靳怀谦淡淡道:“没兴趣,不考虑。” “怀谦,你虽然持有靳氏的股份,但是份额并不多,就不想多拿点吗?” 靳怀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靳怀琛:“真不打算接手公司啊。” “不是有你在吗?” 靳怀琛笑:“人家的企业,为了那点股权是斗争的你死我活,到你这儿倒是不屑一顾。” 靳怀谦:“偌大的集团里,一点人情味也没有,有什么好的。” “果然,你还在计较妈的事。”靳怀琛说,“怀谦,我们也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妈前一秒说不舒服,后一秒赶回去就...” 靳怀谦打断他:“不用解释。我喝完了,就先回酒店了,你慢慢喝。” 靳怀谦的母亲出事的时候,靳怀谦大二,当时他正在上课。 等他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医生正焦急着喊着家属签字。 那一刻,在她最需要亲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身边。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正在公司里,为了一个不知能赚几个钱的项目,开着没完没了的会。 他颤抖着手签了字。 靳怀谦呼出一口气,热气像烟雾一般散开。 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是当地品牌的,靳怀谦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难抽。 可他终究没扔,就这么一口一口,沉默地抽了下去。 地面积着厚厚一层未融的雪,天空又慢悠悠飘起了细雪。 酒店离得不远,靳怀谦打算步行回去。 期间路过一间杂货铺小屋,外面的展示柜中摆着琳琅满目的饰品。 平日里,靳怀谦绝不会注意到这些小玩意,可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柜台中一串手链吸引了他的注意。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一串手链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链条是通体银色,纹路简洁利落,上面镶嵌着几颗蓝色宝石,色泽清透,莫名勾人。 他走进去询问店主是什么宝石,店主笑着的解释,是冰川石原石。 店主十分热情大方,麻利地取出了递给他细看。 靳怀谦小心拿起来端详,宝石上面还保留着冰裂的纹路,底色是清透的浅蓝,里面带着天然的冰絮状纹理,仔细看真的像是一块凝固的冰川。 几乎一瞬间,靳怀谦就联想到了谢随,底色干净无瑕,像极了这抹澄澈的蓝。 “pls wrap this up for me, thanks。--麻烦打包,谢谢。” 店主暧昧地看了他一眼,说道:“nice pick! your partner is gonna love it.--眼光真好,你爱人肯定会喜欢的。” 靳怀谦注意到他说的“partner”,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提着袋子走出店门,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喊他。 “怀谦?!” 靳怀谦脚步一顿,眼里闪过疑惑,这异国他乡还有谁会认识他? 他顺着声音看去,待看清眼前的人后,瞳孔狠狠一缩。 那个人慢慢走到他面前:“怀谦!竟然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单铭玉。” 单铭玉惊喜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靳怀谦看着他没有出声。 单铭玉问:“你怎么在这儿?” 靳怀谦淡淡道:“出差。” “这样啊,你自己一个人吗?” “跟靳怀琛。” “怀琛哥回国内公司了?” “嗯。” 靳怀谦的冷淡态度,让单铭玉禁不住有些尴尬。 他强撑起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先回酒店了。” 靳怀谦转身要走,单铭玉赶紧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靳怀谦低头看向被拉住的地方。 单铭玉慌忙收回手,指了指前面的酒店:“你住在前面那个酒店吗?” “嗯。” 单铭玉:“太巧了,我也是。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起走吧。” 靳怀谦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抬脚往前走。 单铭玉默默地跟在他身侧。 他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过来这边旅游的,网上都说这几天是极光观赏最佳时期。” 他说着,顺势发出邀请:“我自己一个人来的,要不要一起去看?” “抱歉,我对看极光没兴趣。” “.......好吧。” 来到酒店,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靳怀谦按下楼层号,四楼。 单铭玉立刻笑了笑:“怀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我也在四楼。” 靳怀谦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又嗯了一声。 单铭玉打量着他的侧颜,这人早已不是记忆的模样。他的线条变得更加锋利,周身气质沉淀出成熟的棱角,变得更、更有魅力了。 他抿了抿唇,垂眸压下眼中的情绪。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靳怀谦率先走出电梯,单铭玉落后一步,他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看那人走到一扇房门前,推门而入,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走廊里。 单铭玉快步走过去,暗暗记下房间号,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飞机没有直达,谢随在中间转了一下,一共花费了18个小时,晚上九点,终于到了a城。 谢随下飞机的时候,脚步虚晃,脑袋晕的不行。 耳朵边萦绕的全是飞机嗡嗡嗡的声音。 这也是他很少坐飞机的原因,每次都跟渡劫一样。 脚下一个踉跄,旁边的空姐见状连忙扶住:“先生,您没事吧?” 谢随忍住恶心,幸好没吃什么东西,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晕机。我缓一会儿就行。” 这辈子真的都不想再坐飞机了,再坐是狗。 终于好了一点,谢随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刚出门,冷气瞬间像不要钱一样全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娇嫩的手被风一吹仿佛就要冻裂了。他吸了吸鼻子,无比庆幸他穿的比较多,还能抵挡一会儿。 第45章 第60章 开门就是惊喜 他手指僵硬地在导航上输上酒店名字,导航显示去酒店得十几公里。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谢随跟司机说了酒店名字。 了解国外工作的国情后,谢随万分感谢这个时间还坚守在岗位的人。 车往前开了大半程,离酒店还剩三公里的时候,司机却突然停下了。 司机歉意解释,前面积雪太厚,车过不去,只能送到这里。 谢随:“……” 大哥,我刚夸了你。 谢随付了昂贵的打车费,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刮,一脸生无可恋。 此时此刻,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就是地图导航。 谢随没有穿靴子,踩进雪地里时,雪层直接没到了小腿肚,冷意顺着鞋底往上钻,还有稀碎的雪花趁机钻进裤腿,贴在皮肤上,透心的凉。 谢随打了个哆嗦,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在想,靳怀谦,你最好能好好补偿我。 想到这里还是个旅游城市,谢随裹紧外套,表示非常不理解,到底是谁想来这边旅游,冻得要死。 街上的装饰倒是好看,路边的橱窗贴满了圣诞麋鹿和雪花贴纸,路灯上也绕了红绿相间的彩带,坠着小巧的圣诞袜挂件。 走了有一公里后,耳机没电了。 谢随已经冻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费力掏出手机,晃动的眼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 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记住后面的大致路线,谢随咬着牙,继续走。 三公里,谢随跑步锻炼的时候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数字,如今对他来说却像三百公里一样漫长。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衣服上也被雪花覆盖,更雪上加霜的是,天在这时又刮起了大风。 谢随浑身颤抖,喘气都成了难题。 已经晚上十点半,还有一公里多的路,在漫天风雪里望过去,遥遥无期。 脚早冻得失去了知觉,像是揣了两块冰坨子坠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发沉。他此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来一盆滚烫的开水或者一个火炉子,直接把脚伸进去烘烘。 几乎是一天都没有吃饭,体力消耗巨大。谢随眼前阵阵发昏,尤其是拉着行李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发紫了。本来想着给靳怀谦一个惊喜,但现在内心开始动摇。 他拿出手机,发僵的手努力点开联系人,给靳怀谦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谢随愤愤地收起手机,男人果然靠不住。 他跟着导航,一步步朝前走,雪地被踩出一个一个坑,终于在即将晕倒街头的时候,看到了灯火通明的酒店。 谢随鼻子一酸,简直想落泪。 酒店里,前台的人看见一个浑身都是雪的人走了进来,步伐有些踉跄,忙上前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谢随嗓子发干,嘴唇抖动着说:“能给我一杯温水吗?谢谢。” 前台人见他脸色苍白,怕出什么事,连忙端来温水。 谢随接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杯温水下肚,暖意淌遍四肢百骸,谢随立马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给他倒水的人是位容貌明艳的美女。 果然美女都是人美心善之人。 谢随费力地抬手,给了她一个飞吻,只是穿着臃肿,还有些僵硬,显得有些滑稽,惹得前台嘴角抽搐,一阵发笑。 谢随解释自己是过来找朋友的,已经跟朋友说好了。 前台点点头,领着他过去登记。 登记完事后,谢随拎着行李箱来到四楼。 看到走廊两侧熟悉的油画,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一直在脑海里打转的人,谢随像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加速,被冻住的心又再次火热起来。 房间号早在心里翻来覆去默念了百八十遍。 一路穿过走廊,最终在那扇门门口站定。 不知道靳怀谦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平淡,激动还是高兴?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他深呼出一口气,胸腔内鼓跳如雷。 他按下门把手,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的装潢一点点在他的眼前铺展,与靳怀谦给他看过的一一对应。 耳边的心跳声愈演愈烈,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当房门彻底推开,房内全貌毫无保留落进眼底的瞬间,心跳声骤然消失了。 谢随呆住,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在那两道身影间来回打转,另一个人几乎要趴在靳怀谦的身上,姿态亲昵刺目。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随?!” 靳怀谦瞥见门口立着的人,猛地推开身上的人,站了起来。 他几乎是三步并两步跨步到谢随跟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瞳孔紧缩,眼底翻涌的错愕瞬间被心疼盖了过去。 他抬手拂去谢随眼睫毛上的冰碴,“你怎么在这儿?” 谢随看着他,迟钝地眨巴眨巴眼:“靳怀谦,你怎么在偷吃?” 靳怀谦面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这是谢随第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这人一直都是稳重的,又有点闷骚,但不管什么时候,都端着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仿佛没有人能左右的了他的心。 他也是个挑不出错的完美情人,温柔体贴,周全大方,但是也会展露独特的小情绪。 谢随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冻傻了,否则他为什么要跨越千里,像傻子一样站在这里。 “怀谦,他是谁?”沙发上的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看着他们。 靳怀谦没有搭理他,而是死死盯着谢随,快速解释:“他是单铭玉,我们..我们之前谈过一段,我在这边出差,昨天下午碰见他了,他就过来跟我搭话。我没想跟他叙旧情,但是巧合的是,他也住在这个酒店,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的。刚才敲门的时候,我以为是靳怀琛找我,开门才发现是他。” 靳怀谦一口气说完,目光黏在谢随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谢随点点头,“能让我先进去吗?我好冷。” 第61章 我没有绿他 靳怀谦闻言,忙接过他的行李箱。 谢随走进酒店,狼狈的样子与精心打扮过的单铭玉形成了鲜明对比。 单铭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谢随没给他眼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靳怀谦将行李放好,走过来问:“吃饭了吗?” 谢随木着脸说:“我晕机,怕在飞机上吐了,走的时候就吃了一片面包,已经有24个小时没有吃饭。” 这话落进耳里,靳怀谦的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心疼混着气闷一股脑往上涌,语气不免冲了些:“这么大老远你跑来干嘛?外面那么冷,你能受得了吗?!” 谢随猛地抬眼,喊道:“你凶什么凶?!你再凶一个试试!” 靳怀谦走过来,托起他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语气软了几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谢随呸了一声,“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吗?我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你倒好,在这里面跟白月光约会。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告诉你,经历这么一次,我算是明白了,男人都是垃圾,都靠不住!”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除了我。” 靳怀谦理亏:“是我的错,手机在里面充电,没听到。” 谢随别开脸:“滚吧你。” 房间里开着暖气,融融暖意裹着人,谢随有些热了,把最外面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靳怀谦注意到他的裤腿湿了。他蹲下身,抬起他的腿,撩起裤腿的瞬间,藏在里面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毯上砸出点点湿痕。 这一下,靳怀谦心疼得心口发紧,他伸进去碰了碰他的小腿,冰的,还冒着冷气。 他赶紧把鞋子也脱下来,里面一样也藏着不少雪花。 谢随抱怨:“你这什么鬼地方,天寒地冻的,我穿了三双袜子都扛不住!” 袜子已经被雪水浸湿,靳怀谦小心翼翼给他脱了下来,露出的脚丫子冻得通红,脚趾尖泛着青。 靳怀谦的喉间发堵,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傻。” 谢这话彻底敲炸了谢随,他抬脚就踹向靳怀谦的胸口:“我就是傻!我傻乎乎的跑过来找你,结果你跟别人唧唧我我就算了,你还骂我?!你个混蛋!” 这一脚没收力,靳怀谦咬牙稳住身形。 他伸手包裹住谢随的脚丫,温热的掌心反复搓着。 谢随表面上是在看靳怀谦,实则余光和心思早已黏在单铭玉身上。 单铭玉的长相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面部柔和,看起来性格温润。这人一直站在旁边,到现在也没有要走的样子,谢随撇撇嘴,真是厚脸皮。 第46章 靳怀谦的话,他不是百分百信,但是按照这人的性格,事实也肯定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他早就把行李箱甩在靳怀谦脸上了。 单铭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两人看似剑拔弩张,落在他的眼里却更像是打情骂俏。 靳怀谦眼里的小心翼翼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没见过靳怀谦有这么呵护别人的一面,他忍住心中的刺痛:“怀谦,这是?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你不介绍一下吗?” 感觉到脚恢复了一些热气,靳怀谦站起来:“铭玉,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谢随听他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他又抬腿踹了他一脚,这一次靳怀谦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两步。 接着他转头,笑靥盈盈:“你好,我是谢随。” 单铭玉抿了抿唇,没有回应而是问道:“你跟怀谦是什么关系?” 谢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睡觉的关系,友情提示,这个睡是动词。” 单铭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靳怀谦不想让单铭玉在这儿多呆,“铭玉,你先回去。” 谢随阴阳怪气:“又是怀谦,又是铭玉,你俩是又复合了吗?” 靳怀谦生怕他误会,立马开口:“没有。” 单铭玉:“……” 谢随嗤笑一声,“我看这位帅哥的表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靳怀谦皱起眉:“你别误会,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话音落下,单铭玉委屈道:“怀谦,你忘记刚才我们怎么说的了吗?” 谢随来了兴趣:“哦?你们说什么了?” 单铭玉看向靳怀谦,语气带着挑衅:“你刚才明明说想我了。” 靳怀谦脸色一沉:“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手机震动起来,谢随掏出来一看,是沈仪。 他按下接听,那头的吼声立马炸了出来:“大哥?!你又跑哪去了?!请问你人呢?敲你家门敲半天没人应,去你公司,人家说你压根没回去上班,你到底在哪呢?” “我在a城。” “什么?!你怎么跑国外去了。等等,不对,你不会是去找靳怀谦了吧?!” “是啊。” “我靠!兄弟,你脑袋进水了,你知道那边现在多冷吗?!” 谢随看了靳怀谦一眼:“我跑过来抓奸。” 沈仪懵了:“啊..啊?!” “我被绿了。” “啊,我靠!靳怀谦这个王八蛋,竟然敢绿你,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正好跟我哥学了几招,等我见到他,非得打死他给你出气,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越有钱的人越收不住心...” 沈仪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你好,我是靳怀谦。” 沈仪正骂得起劲,猝不及防听见这声,瞬间卡壳:“嗯?啊?” “我没有绿他。” “啊?哦。” 靳怀谦说完把电话挂断。 谢随:“你抢我手机干嘛?” 靳怀谦没回答,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单铭玉,出去谈谈?” 谢随挑眉睨着两人:“别啊,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单铭玉看了谢随一眼,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好。” 出去之前,靳怀谦走进浴室,很快端出来一盆热水,放在谢随面前。 “泡泡脚。” 谢随把脚伸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脚踝,舒服得他头皮发麻,嘴上却不饶人:“你赶紧走吧,没看到人家都要哭了。” 单铭玉第一次遇到谢随这样的人,一肚子话无处宣泄,咬着牙,黑着脸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靳怀谦刮了刮谢随的鼻子:“别多想好不好,我没绿你。” 谢随偏头躲开,压根不搭理他。 靳怀谦不满,伸手扣住他的下巴,俯身就狠狠亲了上去。 谢随闷着气,狠狠咬了口他的下唇,靳怀谦吃痛闷哼一声,堪堪退开,指腹擦过渗血的唇瓣,盯着他沉声道:“等我回来。” 第62章 带着香气的巴掌 房间隔音太好,外面半点声音都透不进来。 谢随干坐了不到一分钟,随手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蹬上放在一边的拖鞋,来到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但很模糊,听不清。 谢随在心里骂道,一个酒店把隔音做这么好干嘛?就不知道偷工减料贪点钱吗? 他挪着脚换了几个位置,依旧什么也听不到。 气他得索性不听了,回到沙发上窝着。 反正他也没那么好奇。 靳怀谦谈完回来,客厅里已经不见谢随的踪影。 洗脚水还搁在那儿,他伸手试了试,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盆往卧室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上一次亲密的时候还是在圣诞节前,想到这,靳怀谦眼神暗了暗。 他按下门把手,拧不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 “谢随?” 谢随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毫不留情:“别想进来。” 靳怀谦:“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就是好好谈了谈。” “闭嘴,不想听。” 靳怀谦倚在墙边,点了根烟。 水流声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伴随着的还有流畅的肩背线条,挺翘的臀部,白嫩的皮肤... 靳怀谦轻阖眼皮,仰起头抵着墙面。 浴室的门开了,氤氲的热气涌出来。 靳怀谦扭头看去,眸光闪了闪。 谢随裸着,一丝不挂。 “你...”靳怀谦喉结发紧。 谢随:“看什么看,不想穿酒店的浴袍。” 靳怀谦徒手灭掉手里的烟,伸手就要搂他。 谢随躲开,“拿开你的脏手。” 靳怀谦蜷了蜷手指,“那我给你吹吹头发。” 谢打开衣柜,随手挑了件靳怀谦的衬衣,套在身上,边扣纽扣边说:“来吧。” 衬衣的长度刚刚到臀部,随着谢随的动作,来回摇摆,若隐若现。 靳怀谦压下心中的情绪,先将洗脚水倒掉,接着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谢随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 靳怀谦大手扶住谢随的头,抚弄着他的头发,帮他一点点吹干,谢随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你跟你的白月光续完旧了?” “嗯。” “所以你承认他是你的白月光,而不只是你的前任?” 原来坑在这儿。 靳怀谦哑然失笑,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只是我的前任,谁告诉你他是我的白月光。” 谢随睁开眼,与他对视:“你之前的社交圈可都这么说。” 靳怀谦垂下眼,视线滑到他的嘴唇上。 “什么社交圈?你也调查我了吗?” “靠近点。” 靳怀谦依言俯身。 谢随抬起手,食指落在他的眉毛上,缓缓向下,滑过高挺的鼻梁,拂过脸颊。 靳怀谦顺着他的姿势,侧头亲了亲他的手腕。 谢随勾唇一笑,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我可没那个兴趣调查你。” 说完他直起身,离开了沙发,脱鞋上床。 被窝里凉凉的,一点暖意也没有。 谢随皱起眉:“快滚去洗澡。” 靳怀谦关掉吹风机,无奈地笑了笑,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谢随躺进被窝,刚暖和一点,房门被敲响。 他懒懒地不想动,转头喊道:“靳怀谦,有人敲门。” “好,知道了。” 过了几秒,水声停了,靳怀谦穿着睡衣出来。 他走到客厅,没一会儿,靳怀谦就回来了。 “起来,吃点饭。” 被这么一说,谢随咂吧咂吧嘴,才觉出点饿的滋味。 靳怀谦估计是给了不少小费,才能让厨师大晚上再做一顿。 谢随喝了口汤,味道一般,但胜在暖和,又吃了一个像煎饼的东西。 他在吃饭的时候,靳怀谦就在给他整理衣服。 他把湿了的衣服扔进脏衣篓:“这些我给你洗了,你还拿了别的衣服吗?” “拿了。” 吃完饭,谢随洗漱上床,靳怀谦已经将被窝暖和好了。 他的双腿自动锁定热源,径直插进靳怀谦的两条腿中间的缝隙里,膝盖轻轻蹭了蹭。 靳怀谦顺势摊开手,握住他的脚,掌心触到的温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冰,带了点温度。 谢随说:“你离我近点行不行。” 靳怀谦只好松开扣着脚踝的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又抬头把他背后松垮的被子仔细掖实。 做完这些后,他亲了亲谢随的额头,“累坏了吧,睡吧。” 不愧是天然暖炉,热得谢随开始犯迷糊。 “异国他乡见到昔日旧人,激动吗?” 第47章 “不激动。” “呵呵。那你给我讲讲你俩的故事呗,我很好奇。” 靳怀谦沉默了两秒:“那你听完后不能生气。” 谢随:“放心吧,我可没那么精力,整天生气。” 谢随回忆着,开始说:“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认识的原因也很简单,家里与他们家有生意往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之后考进了一所高中,高中就是学习,高中毕业又上了一所大学。大二,我家里出事,他一直陪着我,后来他跟我表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大学毕业,他出国,我们分手。” “讲完了。” 谢随吐槽:“你讲的这跟没讲有什么区别?我听别人说,他出国的原因是因为单家发现你俩在一起了,不同意,你还苦苦哀求,结果人家还是走了。你为此失魂落魄,至此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靳怀谦低笑出声,指尖刮了下他的发顶:“你从哪听的,这造谣的有点离谱。” “所以压根没有你哭着喊着求着不要把你俩分开的苦情戏码?” “当然没有,我们是和平分手。” 三人成虎,如果靳怀谦说的是真的,那这传得的确是离谱得没边了。 要不就是沈仪被人家骗了。 “你家里人知道吗?他们能同意?” 靳怀谦说:“单家不同意。我家可能也不同意,但是也没说什么。” 谢随早就注意到他话里的一个节点,犹豫开口:“是不是跟你大二那年家里出的事有关。” “可能吧。” “当时出什么事了?” “我妈去世了。” 谢随沉默半响,“那你妈肯定能看见我了。” 靳怀谦愣了两秒,才跟上他的脑回路:“说不定她能碰见你爸。” “那你要祈祷阿姨不要跟我爸说你的坏话,否则我爸肯定不乐意我跟你在一起。因为你是个渣男。” 靳怀谦哭笑不得:“你觉得我对你渣吗?” 第63章 你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谢随板着脸:“你知道外面多冷吗?我冻得嘶嘶哈哈,你却帅哥在怀,在这里唧唧我我。” 谢随越想越气,又不舍得离开暖烘烘的怀抱,干脆闭上眼,不说话了。 靳怀谦捏了捏他的鼻子:“这是我的错,我当时手机充电,没有听见。” “关灯,我要睡觉。” “还生气?” “快点关灯。” 靳怀谦伸手把灯关上。 谢随真困了,长途跋涉这么久,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他打了个哈欠,手搭上靳怀谦的腰,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片刻后。 “靳怀谦,你能不能收收你那根玩意儿。” 靳怀谦在熄灯后,一直睁着眼,毫无睡意,因为谢随的手一直在他身上乱摸。 他将谢随的手扒拉下来,按在一边,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睡觉。” 黑暗里,被制住的人唇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那边沈仪挂断电话后,急急忙忙去书房找他哥。 “沈阙!我要去m国。” 沈阙放下手头的工作,抬眼看向眼前一脸恼火的人。 “去那里干什么?” “谢随在那儿,他去那儿抓奸了,他被绿了你知道吗?!那里气温那么低,他又那么怕冷,一个人异国他乡,无依无靠,肯定会被那个臭男人和小三欺负的!” 沈阙皱眉:“小三?” “对啊,我靠,气死我了,我就说靳怀谦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出国一趟就原形毕露了。”沈仪越想越不放心,“不行,我得赶紧去。” 沈仪说着就要回卧室收拾行李。 “小仪。”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沈仪瞬间站定,他转过身来问,“你什么意思啊,到底行不行,我就去几天,完事后我就回来了。” “过来。”沈阙招招手。 沈仪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沈阙扶着他的腰,将他按在了大腿上,“你这么想去?” 沈仪以为他松口了,不停点头:“嗯嗯。” 沈阙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淡淡道:“不可以。” “……” 那你一副可以商量的表情是干嘛啊喂?! “凭什么不行,我去找我好兄弟有什么错?” 沈阙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俩在一起了?” 沈仪被问住了,不确定地说:“在、在一起了吧?” 沈阙轻笑:“据我所知,他俩只是炮友关系,炮友怎么会有小三呢?” “怎么不能有了?!”沈仪梗着脖子反驳:“人家炮友也是很讲究的,是随随便便就能乱来的吗?quot; 沈仪的脖子修长白净,凑得近了还能看见他皮下的青筋。 “嗯,你说的有道理。” 沈仪一喜:“所以你愿意了?” 沈阙盯着他的脖子,“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须先...” 他凑到沈仪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沈仪被热气热得哆嗦了一下,随后脸色涨红,羞愤交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沈阙抬手将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一边,视线在他的脸和脖子来回扫视:“听话,来吧。” 沈仪被抱到桌子上的那一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这简直就是羊入狼口啊!! - 远在地球另一边的谢随,还不知道沈仪为了他做出的牺牲。 谢随前一天累坏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 其实他早早就被靳怀谦给摩挲醒了,一大清早不是弄他的眉毛,就是捏他的鼻子,亲他的脸,亲他的嘴,啃咬他的脖子,肩膀。 谢随困得不行,被窝又这么暖和,魂魄就像被枕头吸住了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就这样不知道弄了多久,靳怀谦终于走了。 谢随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想翻身发现翻不动。 他低头一看,两边的被子都被掖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一点空间缝隙都没留。 想到早上靳怀谦起床,又认真给他掖被子的画面,谢随笑出了声。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虽然房间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是他还是打了一个哆嗦。 找到靳怀谦的睡衣穿上,靳怀谦肩宽,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刚踏出去一步,余光扫到门板,又折了回来。 房门上贴了一张便签纸。 【早上有会议,中午醒了就穿好衣服去一楼餐厅吃饭。下电梯直走左拐。】 真贴心。 谢随手指勾着便签,注意到反面还有字,顺手翻了过来。 【和好券:还生气吗?听说今晚上有极光,一起去吧。】 谢随又感动又想笑,这话写得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倒像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其实昨天撞见的那一刹那,他是生气的,除了生气,更多的是被背叛的不可置信。 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更何况,事情都是多面的,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他想要的是一个态度,昨天靳怀谦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他真的跟单铭玉有和好的可能性,谢随也不会轻易让他得逞的。 还没玩够的人,怎么能让他跑掉呢? 谢随找出一只笔,在下面回复。 【你猜我生不生气。/ 好。】 他在客厅转了转,最后将便签贴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洗漱完,他从行李箱翻出内裤穿上,又套上外套。 就这么裹着下楼去觅食了。 菜品还可以,但冷食偏多。 谢随拿了份烤虾和一份牛排,找了个位子开始吃饭。 拿出手机,搜了部搞笑电影,进度刚到金色的龙,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坐下一个人。 谢随抬眼,是单铭玉。 单铭玉端着盘子,也是来吃午饭的。 “好巧。”单铭玉率先开口。 “嗯嗯,如果你不是特意来找我,那的确挺巧的。” 单铭玉将盘子在放在桌上,“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谢随奇怪地看他:“你挺自信的。” 单铭玉笑了笑:“你是特意飞过来找他的吗?” “你这么说也算对。其实就是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想我想得要死,自己一个人受不了了,晚上想我想得都得去冲冷水澡。我怕他身体出问题,影响睡觉质量,就飞过来找他了。”谢随说:“他很粘人的,这一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单铭玉的笑容有些僵硬,努力忽略掉睡觉这个词:“是的,之前怀谦就一直粘着我,我让他去多跟别人玩玩,他也是不肯。” 谢随将电影暂停:“那你们之前肯定很恩爱吧。” 单铭玉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是的,怀谦是我遇到过的最会照顾人的。” “那你俩谁先表白的呢。” 第48章 单铭玉顿了两秒:“我们初中就认识了,之后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 谢随无视他有意无意的炫耀,只问自己关心的,“你们第一次上床是什么时候?” 第64章 我帮你回忆回忆 单铭玉被他这直白的话砸的一愣,半晌没回过神。 事情正在朝他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 “大概...大二?” 谢随点点头,“那你现在是后悔分手了,想跟他重归于好吗?” 被一语戳中心事,单铭玉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勉强地找补:“毕竟认识好几年,再见面难免会生出亲切感。说实话,我在国外这几年,时不时还会想起怀谦,如果当时我没出国的话,现在说不定我们会以情侣身份来这里旅游看极光。” 谢随抬眼,语气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说要和你一起看极光?” 单铭玉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聊起过。” “他答应了?” 单铭玉说:“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谢随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收起手机:“ok,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单铭玉维持着刀叉食物的姿势,听着谢随走远的声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怀谦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旁边柜子上贴的便签。 眉眼顿时柔和下来,他揭下便签,来到卧室。 谢随正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看电视。 靳怀谦走到桌边翻开上面的本子,将便签贴在扉页。 “项目谈的怎么样了?”谢随问。 “还可以,有点难搞。”靳怀谦注意到谢随穿了他的睡衣:“你倒是自觉。睡衣大小正好吗?” 谢随扯了扯衣领,无辜道:“领口有点大,你看。” 颈侧大片肌肤露了出来,靳怀谦喉结上下滚动,他俯身低头亲了亲谢随的发顶:“我去洗澡。” - 才下午两点多,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室内,喘息声不断。 谢随坐在靳怀谦的身上,碎发垂落在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靳怀谦:“你猜我吃饭的时候碰见谁了?” 靳怀谦拂去他身上从锁骨处滑落下来的汗珠:“谁?单铭玉?” “smart boy.”谢随松开抓他的手,滑到他的脸侧:“你猜他说什么了?” “什么?” “他跟我说你俩第一次是在大二。” 靳怀谦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初中就认识,能忍这么久,你们真是好学生。” 靳怀谦轻笑:“你的语气有些不对。” 谢随拍拍他的脸:“我很好奇,你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得了。” 谢随俯下身,恶趣味地说:“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手缓缓向下,手指灵活挑开裤边,钻了进去。 靳怀谦的眼睛里瞬间爬上了红血丝。 谢随啃咬他的喉结:“你们谁先亲的谁?” “他亲的我。” “呵呵。” 谢随狠狠咬了一口,喉结被咬出一个牙印。 靳怀谦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你是来折磨我的吗?” “你们谁先脱的衣服?” 靳怀谦哑声道:“不记得了。” 谢随手下用力,笑着说:“给你三秒钟时间。” “没有谁先脱,一起脱的。” “嗯哼。”谢随另一只手滑到胸前部位,狠狠拧了下去。 靳怀谦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感觉怎么样?” 谢随的手指很灵活,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邪门歪道,各种花招层出不穷。 靳怀谦的额头蒙了一层薄汗。 “警告你,最好说实话哦。” 靳怀谦咬紧后槽牙:“正常的感觉。” “哦?那舒服吗?” 靳怀谦垂眸看他,嘴边微微一勾,额前发丝落在眼前:“我只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很强烈。” 谢随紧紧盯着他,下面的手的指腹轻轻扫过。 靳怀谦腰腹不明显的躬起,片刻后,谢随抽出手,抽了两张纸,仔细擦掉手指上的东西,然后扔到了靳怀谦的身上。 靳怀谦的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怎么样,满意了吗?” 谢随笑了笑,俯身趴到他的胸膛上:“你不想我吗?” 简单的五个字,直接让靳怀谦暴起,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你怎么这么会勾人?” 谢随抓住他的头发,猛地按下来:“别废话。” 两颗热乎的心缠在一起,他们疯狂的亲吻,啃咬,无声地发泄着思念。 两人都有些失控,房间内弥漫着一片石楠花的味道。 结束后,两人在被窝里腻歪。 “有烟吗?”谢随哑着声音问。 靳怀谦一边亲吻着谢随的脸一边说:“以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可我现在就是想抽。” 靳怀谦摸过烟盒,“只抽这一根。” 谢随慵懒地眯着眼:“给我点上。” 烟被点燃,谢随吸了一口,皱起眉:“好难抽。” “买的本地品牌,我也觉得难抽。” “几点了?” “快五点了。” “我们竟然鬼混了三个小时。” 靳怀谦大手搂过谢随,夺走他手中的烟,放进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又低头喂给谢随。 谢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靳怀谦,你知道一句话吗?” “什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我知道。” 谢随说:“那你知道吗?你看我的眼神很深情。这到底是因为你天生靓丽呢,还是...” 靳怀谦垂眸与他对视,片刻后说:“你猜。” 谢随一怔:“你真的是...”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嗨,靳怀谦!” “开门呐,你在里面干嘛呢?” 靳怀谦眉眼染上烦躁:“是靳怀琛。” 谢随夺过烟,幸灾乐祸道:“去开门吧。” 敲了半天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靳怀琛走进来,“怎么这么久才开,你在里面干嘛?” 他的鼻子嗅了嗅:“...怎么一股那种味道。”他猛地转过头:“你房间有人?” 靳怀谦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靳怀琛瞬间明白自己猜对了:“是谁?是谢随?还是你的小初恋,单铭玉?” 靳怀谦皱起眉:“你碰见他了?” “他跟我们住一层,今天还跟我打招呼了。”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对你旧情未了。” 靳怀谦冷冷道:“我们没可能了。” “ok,所以你房间里的人是谁?” “嗨,怀琛哥。” 谢随从卧室里走出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第65章 我想他了,就过来了 谢随依旧穿着靳怀谦的睡衣,领口大敞,上面全是被啃的红痕。 靳怀琛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目光扫过他颈侧:“你怎么到这来了,还有你这脖子,啧啧,你们这战况够激烈的啊。” 谢随说:“我想他了,就过来了。” 靳怀琛惊讶:“就我弟这闷葫芦性子,还真有人能看得上?” 靳怀谦不满地警告:“靳怀琛!” 谢随口干舌燥,走到前厅拿起水壶倒了杯水:“他人很好的,可能只是对你不好。喝水吗?” 靳怀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喝。”靳怀琛道,“你这么说,可真是伤我的心了。” 谢随把水杯递给他:“是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靳怀谦在一旁接话:“他说的很对。” 靳怀琛:“……” 还好他脸皮够厚,要不然真待不下去了。 靳怀谦:“你来找我有事?” 靳怀琛说:“没什么事,就是刚才那边的人打电话说,愿意让两个点,估计明后天就能把合同签下来了。” 靳怀谦没什么表情:“挺好。”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而且今天正好也是跨年夜,一起过节呀。” 靳怀谦一句话打碎了靳怀琛的幻想:“不好意思,我们晚上有行程了。” “啊,你们要去哪?” 谢随:“看极光。” 靳怀谦从客厅一边提出一个包裹,他拉开拉链,谢随凑过去看,里面装着的全是衣服还有滑雪镜之类的装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你说要看极光的时候。” “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 谢随拿出一个滑雪镜戴上,眨了眨眼,视线里的房间是暖融融的,台灯的光也不晃眼了,多了层淡淡的黄调:“这玩意儿戴上,视野还挺清晰。” 第49章 靳怀谦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山顶,虽然海拔不高,但还是要注意点。” 他说着拿出一身美丽奴羊毛的保暖内衣:“上面很冷,把这件套在里面。” “还有这个冲锋衣,到时候套在你的羽绒服外面。” 靳怀谦一件一件的往外拿,嘴里絮絮叨叨的叮嘱:“到时候下面再套上这两件裤子,还有这个帽子,围脖...” “咳咳。”靳怀琛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声音提醒,“我说,你们是不是把这儿还有个人给忘了?” 谢随怀里抱满了衣服,转过身,“怀琛哥,你还在啊。” 靳怀谦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靳怀琛当即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原谅你们的无视,但前提是也带我一起去。” 靳怀谦淡淡瞥他,半点不留情面:“我们不需要你的原谅。而且我们是在约会,虽说国外风气开放,也没听说过有人硬凑去打扰别人约会的。” “……” 靳怀琛一脸悲伤的走了,关门前还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带我一个吗?你们如果想干点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放风。” 靳怀谦丢下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不能。” 谢随里三层外三层把衣服穿好,靳怀谦也跟着换好衣服,接着他又拎出两双雪地靴,顺手拉过谢随的腿,半蹲下来替他穿上。 谢随脚上的羊毛袜子是靳怀谦新买的,比他之前在网上随便买的更软糯暖和。 谢随低头看着他:“装备准备的倒是齐全。” “听别人说,山顶的温度能冻掉耳朵。”靳怀谦替他理好靴筒,扣紧塔扣。 谢随笑出声,玩弄着他的头发:“这话你也信,也太夸张了吧。” “不能大意。” 靳怀谦还另外准备了一个包,里面装着暖宝宝,充电宝,巧克力,零食之类的东西。 可以说是,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靳怀谦都准备了。 两人整装完毕,推门出发。 靳怀谦租了辆牧马人,硬朗的车身衬着雪地,抬头便是全景天窗。 谢随坐进副驾,将座椅调低,仰躺着。 没有树影,没有光晕,夜空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 谢随惬意地晃动着脚尖:“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我只记得小时候,闲着的时候,就抬头数星星。” 靳怀谦看着前面的雪路:“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跟现在相比,变化大吗?” “我觉得挺大的。”谢随说:“我小时候比较乖,逢人见面都得抱着我亲两口。” 靳怀谦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没人阻止吗?” 一想到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被旁人凑过来亲,沾染了口水,满是细菌,想到这,靳怀谦心里就堵得发慌,像压了块石头,闷得难受。 “我爸上班,经常是温文雁带我。她心大,就任由我被一堆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谢随顿了顿,忽然扯了扯唇角:“你知道特别逗的一次是什么吗?我那阵子脸上起了红疹,过敏了。” “温文雁慌得直哭,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巧同一天晚上,谢永升发工资,买了斤大虾回来。温文雁就一口断定是吃了虾的缘故,打那以后,直到他们离婚,我都没再吃过虾。你说滑稽不滑稽。” 谢随讲着讲着笑出了声。 靳怀谦没吭声。 谢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见靳怀谦无动于衷,踢了踢他的大腿:“喂,你怎么不笑。” “不觉得好笑。” “好吧。”谢随打开了话匣子,“那我跟你说点别的,我小时候有一堆好玩的事。” 谢随说:“上小学的时候,美术老师布置作业,让我们用豆子拼一副画。拼豆子需要胶水,温文雁忘记买了,晚上吃完饭,我就自己偷偷跑出去买,结果碰到了那种很细的,很瘦的狗。别看它们长得瘦,跑起来特别快。我哇哇大哭在前面跑,它们就汪汪大叫在后面追,幸好她睡着了,没发现我跑出去。那真的是我跑的最快的时候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后面高一报名参加200米跑步,都没那时候跑的快。” 谢随越说越兴奋:“还有,温文雁带我去公园玩,我玩那个沙子,没稳住一屁股掉进了别人挖的沙坑里,挣扎了半天没起来。特别像那个四脚朝天的乌龟,最后被那个挖坑的妈妈拉起来了。” “还有有一次下雨,等半天没人来接,我也没带伞,那个时候我比较腼腆,也不好意思跟别人借,眼看天都黑了,我就从门卫那拿了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自己走回去了。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真的是太搞笑了。” “谢随。”靳怀谦打断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些在谢随嘴里轻描淡写,无所谓的事情,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胸口闷疼。 他想象不到,一个小孩要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才能把这些委屈磨成这么毫无芥蒂的,甚至自我感觉非常正常的,像在讲有趣故事一样,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第66章 生是谢随的人,死是谢随的鬼 “怎么了?” “这些事,一点儿都不好笑。” 谢随直起身,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笑道:“都小时候的事了,又不是啥大事,这么严肃干什么?” 靳怀谦说:“那时候没人陪你,没人护着你,这不是小事。” 谢随愣了愣,别开眼:“你怎么又突然这么肉麻。” “以后不会了。” “什么?” 靳怀谦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谢随耳根悄悄泛红,他重新躺下,大声说:“你突然说什么情话,专心开你的车吧。” 谢随透过天窗,在心里开始默数天上的星星。 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到一。 数来数去,一共就数了不到十颗星星。 一路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车轮碾过雪堆发出沙沙的轻响,还好车子底盘高,不用担心。 途中还遇上了好几辆和他们同方向的车,车灯在雪夜里连成一串。 “饿了吗,饿了的话就从包里拿点东西垫垫。”靳怀谦说。 “还好,不是很饿。”谢随看了眼前方蜿蜒的山道:“我们过去还要多久?” “还有四五十分钟。”靳怀谦抽空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累了吗?” 谢随打了个哈欠:“没有,你再开一会,等下换我开吧。这雪路视野看得费眼,你也休息会。” “没事,一会就到了。” “真不用?” “不用,折腾一下午,你应该累坏了。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谢随也不勉强,可能是数星星的功劳,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行,我先睡了啊,有事再叫我。” “好。” 靳怀谦旋转暖气旋钮,把出风口调向谢随的方向。 有时候,人在车上睡觉就会睡得格外的沉。 牧马人沿着山道一路往上,两边的树林从稀疏到只剩被厚雪压弯的云杉,枝桠像结满白霜的珊瑚。 大约二十分钟后,海拔拉高,树木忽然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车在停车观景区缓缓停下。 靳怀谦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谢随。他正睡得沉,脑袋微微歪着,发丝贴在脸颊边,软乎乎的。他静静看了几秒后轻手轻脚推开车门。 山顶有几间小木屋,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有人正在里面喝咖啡。 他们来得早,极光还不明显,夜空低得像触手可及,能清晰看见银河的轮廓。 他斜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群也是来看极光的人身上,双手交叠拢在唇边,遮住山风,点了支烟。 烟卷点燃的瞬间,星火在山风里晃了晃,靳怀谦吸了一口,白雾从唇齿间漫出,瞬间被风卷散在墨色的夜空中。 指尖夹着烟,透过窗户,能看见谢随睡得安稳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尽了,车内的谢随动了动,接着他打了哈欠,坐了起来。 靳怀谦掐灭烟头,伸手挥了挥身前残留的烟味,随后打开车门坐进去:“醒了?” 谢随揉了揉眼睛,“我们到了?” “到了。” 谢随手肘撑着车窗往外看,一眼就撞进漫天星光里,银河像条淡金色的丝带,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他眼睛瞬间亮了些,睡意散了大半:“我靠,这么多星星。” 谢随说着就要下车。 “别动!”靳怀谦喊住他,“戴上帽子和围脖再下去。” 说完,他伸手拿过后排的包,拿出帽子和围脖仔细给谢随戴上。 他拉了拉帽檐,确保能遮住耳朵,再把围脖绕在他颈间,“还有这副手套,也戴上。” 谢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他笑着调侃:“我直接变成木乃伊了。” 第50章 靳怀谦轻啄他的眼睛:“车就停这儿,我们去观景台。” 观景台上已经围了几十个人,其中有一半多都是亚洲面孔。 他们走到观景台边缘,北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点极淡的墨绿,像被墨色晕开的颜料,不仔细看几乎要融进夜空里,谢随碰了碰靳怀谦的胳膊:“极光什么时候出来?怎么就这点绿光。” “这刚起,等会儿才是重头,极光最盛的时候,能从地平线铺到头顶。” 谢随眼睛亮了亮:“哇塞,这么厉害。” 靳怀谦见状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冷不冷?” “我都被裹成这样了,一点儿也不冷,一点风也透不进来,放心吧。” 靳怀谦提议:“要不要先进去木屋喝杯咖啡,极光可能要再等一会才出来。” “不想喝,虽然极光没出来,但现在的景色也很好看。” 谢随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腕,没有熟悉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注意到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东西。 谢随问:“我送你的手表呢?” 靳怀谦说:“走之前摘下来了。” “为什么不带?” 靳怀谦没吭声。 谢随以为他是做贼心虚:“难道是因为单铭玉?” 靳怀谦立刻否认:“不是。” “那是为什么?” 靳怀谦犹豫着开口:“我怕它被冻坏,所以临走前,我把手表摘下来了。” 这个理由着实出乎谢随的意外,他没想到,像靳怀谦这样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人,也会在意这块连他之前那块表零头都没有的手表。 谢随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眼底带着笑意:“都说爱情会使人降智,那你此刻变得这么傻乎乎是因为什么?” “降智?你觉得我的行为很傻吗?” “挺傻的,像一条可爱的傻狗狗。”谢随边说边挠他的下巴。 “等会,你又岔开话题,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靳怀谦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将谢随的话堵了回去。 又被这个老狐狸蒙混过关,谢随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舌头,早晚让你亲口承认。 承认喜欢谢随喜欢的不行,喜欢谢随喜欢的要死,只想跟在谢随屁股后面跑,只对谢随的身体有感觉...... 生是谢随的人,死是谢随的鬼。 第67章 一起跨年 周围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同一时刻,快门声接连响起。 靳怀谦将谢随翻了个身,附在他耳边说:“看。” 天际的极光猛地盛了起来,墨绿的光幕瞬间铺满了整片天空,从地平线一直拉到头顶,像一场盛大的绿色海啸,翻涌,流动,夹杂着淡淡的粉紫和银白,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把世间所有最美的颜色,都泼洒在了这片星空上。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梦幻的绿色,美得让人窒息。 谢随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的极光,情不自禁地赞叹:“好美...” 靳怀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盯着他的侧脸。谢随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此刻那里面映着漫天极光,比头顶的光幕还要让人移不开眼:“嗯,很美。” 谢随回过神,赶紧也拿出手机也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他将屏幕翻转,伸手一把拉过靳怀谦:“咱俩也拍一张,留个纪念。” 屏幕里的靳怀谦,表情有些僵硬。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别人拍,要么就是商务场合的合影,自拍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笑笑啊,板着脸干嘛。” 靳怀谦闻言,努力扯了个微笑,但那生硬的模样反倒更吓人了。 “不行不行,太假了。”谢随说:“你自然点,平时跟我怎么笑的,你就怎么笑。” 靳怀谦无奈地说:“那我得看着你才行。” 谢随直接上手,手动扯他的嘴角:“来,三二一。”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 照片里,谢随一只手捏着靳怀谦的嘴角,笑得灿烂。靳怀谦的目光落在右边的人身上,眼神温柔,在他们身后,是漫天流动的梦幻极光。 拍完后,两人又欣赏了一会儿,谢随随意玩着栏杆上的雪,突然一脸兴奋地说:“我们堆雪人吧。” “堆雪人?” 谢随拉着靳怀谦走下观景台,找到一片平整的地方。 谢随问:“之前有堆过雪人吗?” 靳怀谦:“很小的时候有玩过。” 当时他跟靳怀琛在家里的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结果第二天就被佣人给清理了。 “来,那正好带你重温一下。” 谢随说着,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雪,然后将雪团成一个球:“给他手动团成两个拳头那么大,就可以开始滚了。” 他把雪球放在雪地上,掌心贴着雪球开始滚动,脚步跟着慢慢挪动。 不过滚了一圈,雪球明显变大了一圈,谢随停下动作,得意道:“你看它是不是变大了。” “是变大了。”靳怀谦见他一脸雀跃,眼底也染了笑意。 “那你跟我一起。” 靳怀谦蹲下来,学着谢随的样子,团了一个雪球后,开始滚动。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堆雪人场所,毫不费力就能完成两个大雪球。 谢随回头望向身后的人,见靳怀谦弯着腰,表情认真。 “靳怀谦!”他大喊了一声。 靳怀谦应声抬起头。 谢随按下拍摄按钮,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他低头翻看照片,帅哥果然是帅哥,这个动作这么滑稽,却还是那么帅。 谢随收起手机:“来来,我们把它们拼在一起,做雪人的身子和脑袋。” 他们合力将两个雪球摞在一起。 谢随拍了拍手套:“现在还差鼻子和眼睛,还有嘴巴。” 山顶条件有限,两人在附近的雪地里翻找起来,捡了零碎的石头拼了眼睛和嘴巴,又找了一根树枝,插在雪人脸中央当鼻子。 谢随满意地看着成果,看了几秒,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又弯腰蹲下身,捧起一把雪。 靳怀谦见状:“你要做什么?” 谢随本来是想做一顶帽子,可怎么也捏不起来,他看着一手的雪,眼中顿时闪过狡黠的光。 “靳怀谦。” 靳怀谦看着他。 谢随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然后快速抬手一扔,雪球砸到了靳怀谦的肩上。 谢随放肆大笑。 靳怀谦目光一动:“你搞偷袭。” “那又怎样,你反击啊。”谢随笑得直不起腰,一边往后退,一边抬手又捏了个小雪球,晃了晃,“来啊,别跟个木头似的。” 靳怀谦低头看了眼肩上的雪,抬手拍了拍,雪沫子落在他的衣领上,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故作严肃:“你确定要跟我比?” “怎么,怕了?”谢随挑眉,趁靳怀谦不备,又把手里的雪球扔了过去。 靳怀谦弯腰抓起一把雪,三两下就捏成了紧实的雪球,看着他高兴的样子,陪着他玩。 两人你追我赶,身上全是被打的雪沫子。 放在以前,靳怀谦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陪别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可是现在,事情却发生了。 谢随喘着气,因为运动全身热了起来,他累得直接后仰躺进了雪地里。 “起来。” 谢随把围脖往下拉了拉,露出粉红的脸蛋:“不要,这样舒服。” “地上冷,会冻坏的。” “不会,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脆弱。” “听话,起来。” 谢随道:“那你拉我一下。” 靳怀谦没有怀疑,伸出手。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谢随一个用力,靳怀谦毫无防备,顺着力道向前倒去,跟着躺在了雪地上。 “哈哈哈哈。”谢随发出得逞的大笑。 靳怀谦挑眉笑着说:“调皮。” 谢随笑够了,和他并肩望着上面的天幕,躺着看跟站着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有纷扰,极光仿佛能垂落至鼻尖,铺天盖地将两人裹住,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绚烂的光和身边的彼此。 “这样看,更美了,像做梦一样。” 靳怀谦拂去他头顶的雪花,“头感觉凉不凉?” “不凉。” 虽听他这样说,靳怀谦还是伸出手臂,垫在了谢随的脑袋下面。 谢随枕着他的胳膊:“你之前跟别人来看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单铭玉也没有?” “没有。” “那他今中午还跟我说,你俩打算来看呢。” “他邀请了,我没答应。” “啧啧啧,这么忠诚。” 靳怀谦收紧手臂,翻过身玩味的看着他:“你这口醋酸得可真够久的。” 第51章 谢随死鸭子嘴硬:“有吗?明明是你自作多情。” “你真一点也不吃醋?” “一点也不。” 靳怀谦低笑两声:“嘴硬。” 谢随不甘示弱的回怼:“自恋。” 两人离得很近,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谢随心又不听使唤跳起来:“亲我。” 靳怀谦仿佛就等他这句话,刚说完,便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轻分,两人呼吸微喘,额头抵着额头,眼底都漾着未散的缱绻。靳怀谦的声音裹着漫天星光的温柔,一字一句落在耳畔:“元旦快乐。” 谢随唇角弯着笑意:“元旦快乐。” 第68章 非正常途径认识 谢随说完,一条手链突然出现在上方。 他一愣:“这是什么?” “前两天路过一家店铺,看着好看便买了,戴上试试。” 靳怀谦抬手将谢随从地上拉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 他抓过谢随的胳膊,将袖子撸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腕骨,随后将手串戴上。 手串可以调节,靳怀谦调了个适当的尺寸,才松了手。 “紧吗?” 谢随晃了晃:“不紧。” 淡蓝色的冰川石是点睛之笔,泛着细碎的冷光,衬得整条手链都生动起来。 谢随只觉得这石头很漂亮,他抬手凑到眼前打量:“这是什么石?” 靳怀谦说:“冰川石原石。” “好漂亮,第一次见,感觉还凉凉的。” “喜欢就好。” 谢随拿出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笑道:“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女生相处,又是项链又是手链的。” 靳怀谦微敛双目:“没有,只是觉得很适合你。” “你紧张什么?物品本身没有性别,都是人类后天定义的。最重要的是心意。”谢随凑近啄了一下,“你的心意我感觉到了,希望没有感觉错。” 靳怀谦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轻笑道:“相信自己的感觉。” 两人对视着,暗潮流动。 谁都没有说破。 良久后,谢随率先站起来,“给我拍拍雪。” 靳怀谦伸手将他背上的雪拍下来。 “你也转过来。”谢随说。 靳怀谦背过身,谢随也将他身上的雪拍掉。 靳怀谦看了眼手机:“过零点了,要不要回去?” 已经有不少人准备离开。 谢随却看向不远处的雪人:“等会,我们跟雪人合张影。” 自拍视野有限,谢随找了路人给他们拍照。 “你看,拍的还不错,回去洗出来吧。” 靳怀谦自然没有异议。 靳怀谦牵着谢随往一开始停车的方向走。 谢随已经饿了,迫不及待想吃东西,满心满眼惦记着车上那袋子吃的。 回到停车位,谢随眼尖,一眼就发现旁边多了辆黑色的车。 他起初没往心里去,直到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倏地顿住。 “怀谦。”单铭玉看到他们一怔,朝他们走来。 谢随拧着眉,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怀谦,你们是来看极光的吗?”单铭玉不着痕迹扫过两人交握的手。 “嗯。”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单铭玉话锋一转:“难道是谢随想看,让你陪着吗?” 谢随笑了,笑得有些欠揍:“对啊,这还要谢谢你。多亏你给我的灵感,我就随口一提想看,他就陪我来了。” 靳怀谦垂眸看了眼身侧的人,没有否认。 单铭玉脸色微僵,转瞬又放软了声音:“怀谦,我的车打不了火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谢随嘴角嗤地撇了撇,心里腹诽,怎么这么巧,偏偏他们一来,就打不着火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注意到靳怀谦在看他,谢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道:“你看我干嘛。我们可是热心市民。乐于助人那可是传统美德,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靳怀谦瞧着他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炸毛的猫,手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安抚似地捏了捏,随后看向单铭玉:“我看看。” 他迈步走到车旁,抬手掀开了前车盖。 附身检查原因的功夫,单铭玉立刻站在他身侧,拿手机给他打光,全程完全无视了谢随的存在。 谢随看得心头冒火,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撅着屁股从后座拽出背包,拿出零食开始吃。 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的,能当饭吃?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干饭最要紧。 一包饼干下肚,眼看单铭玉的身体都要贴到靳怀谦身上去了,脸色瞬间臭的不行。他忍不住开口,故意道:“怀谦哥,你冷不冷啊,要不我把咱的暖手宝给你拿过来?” 靳怀谦应道:“没事,很快就好。” 单铭玉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到靳怀谦手边:“怀谦,用我的吧,我这刚充好电,还热着。” 靳怀谦没接,他直起身:“是油路冻堵了,你加的应该不是防冻的汽油,低温下燃油结蜡,堵了喷油嘴,现在没办法临时疏通,就算勉强疏通,跑不了几公里还会堵,得等明天让维修点的人过来处理,还得换对应标号的汽油。” 单铭玉听完,脸上露出无助的神情:“啊?油路冻堵?那我怎么办?现在太晚了,维修点还没开门。” 在旁边的谢随把饼干咬得嘎吱嘎吱响。心里把人骂了八百遍,心机男,等会肯定说,怀谦哥,能不能捎我一程,我明天再来修车,老套一点新意也没有。 果然,下一秒就听单铭玉说:“怀谦,能不能让我坐你的车回去?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找人来修我的车,行不行?” 靳怀谦关上车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谢随,眼神里带着询问。 谢随见状,心里纵然千万般不情愿,但这荒郊野岭的,确实也不安全。 他扯了扯嘴角,“你俩旧情在这,要是不答应,显得咱多不近人情似的。” 说完,他率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靳怀谦跟着上来,打量他的脸色:“就送他一趟,明天他自己来修车。” 谢随冷冷一笑:“要不然呢,你还想给他当司机啊。” 这时,后座门被拉开,单铭玉坐了进来。 一路上,谢随都看着窗外,没出声。 单铭玉打破沉默:“谢随,我挺好奇的,你跟怀谦哥是怎么认识的。” “非正常途径认识。” “什么意思。” 谢随扬起一个唇角:“约炮呗,你没约过啊。” 单铭玉:“……” 为什么这个人讲话比他这个一直在国外待着的人还要直接。 单铭玉试探性地问:“所以你俩现在是炮友关系吗?” 谢随瞥了靳怀谦一眼,坏心眼的说:“是啊,他没告诉你吗?” 靳怀谦原本还因为谢随吃醋的样子,憋着点笑意。如今听见他说的话,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唇线绷得笔直。 第69章 拴起来,抽死你 与靳怀谦不同,单铭玉明显放松下来,看谢随的眼神不再那么敌意。 “那你们相处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吧。肯定没你们在一起久。” 谢随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说这么个大帅哥放这儿不要,你为什么跑去国外呢?直接让我给逮到了。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关键是特别会照顾人,天生尤物,我实在是想不出让我放手的理由。” 谢随的一席话,成功安抚了靳怀谦的情绪,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单铭玉的表情有些落寞,他小心翼翼看了靳怀谦一眼,声音带着可怜:“当时也是家里人逼的,我也没办法...” 谢随漫不经心道:“看来你还是不够喜欢。” 单铭玉似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抬高音量:“我没有。” 谢随:“别激动,别激动,我就瞎说的。” 他说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激动,看来被他说中了。 把人家甩了,还幻想着再追回来,想的倒挺美。 靳怀谦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想丢就丢,想要就要? 谢随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刚才的那句话,让单铭玉彻底安静下来。但他却一直在偷偷看靳怀谦,嘴巴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 “到了。”靳怀谦开口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但是车上的人都迟迟没有动作。 谢随转头,玩味道:“你这是要留下来,看我们给你现场直播吗?” 单铭玉脸一红,看看靳怀谦,又看看谢随,还是没有动。 靳怀谦开口:“你先上去休息吧,我们还有点事。” 这件事指的是什么,结合谢随的话,单铭玉立马就明白了。 第52章 他抿了抿嘴唇,尽管十分不情愿,还是下了车。 下了车后,他一步三回头的朝他们的方向看,像是在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做那种事。 谢随看着他进了电梯。 他嗤笑一声:“你这个前任,还真是有趣。” 靳怀谦解开安全带,掰过谢随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谢随故意装傻:“哪句话?” 靳怀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那句“我们是炮友”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这是事实。他们的开始,本就是从一场约炮开始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疯了。可能就是刚才一起看极光,可能就是看到谢随不远万里来找他,可能就是谢随神神秘秘送他礼物,可能甚至更早...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要失控了,越来越压抑不住,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冲破胸膛。他越来越不满足,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准确来说,他开始渴望名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 像谢随这样的人,必须让他彻底依赖他,离不开他。 “没什么。”靳怀谦说:“走,上去吧。” 谢随看着他的那充满怨气的后脑勺,憋憋憋憋憋憋,憋死你。 谢随扯掉最后一件衣服冲了澡,换上睡衣出来时浑身松快。 前天洗的衣服也已经洗好了,靳怀谦正帮他一件件叠好,放进他带来的行李箱里。 谢随将自己扔在床上,侧过头看他收拾,笑着调侃:“你可真是一位贤夫良父,谁把你娶回家真是享了福了,也不知道谁能有这样的福气。” 靳怀谦合上行李箱,抬眼睨他:“你觉得呢?” “不知道。” 靳怀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去洗澡了。” 谢随在床上笑到打滚。 笑够了,他就躺在床上翻看拍的照片。拍的不多,除了几张合拍,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偷拍靳怀谦的镜头。他想拍几张丑照,翻到最后发现,无论哪个角度,那人的眉眼都利落好看,没有一张脸崩的。 他啧了声,果然,脸才是最时尚的单品。 靳怀谦刚从浴室出来,谢随立马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举着手机递到靳怀谦眼前:“看出啥变化没” 靳怀谦目光扫过屏幕,挑眉轻笑:“可爱的疯疯忠犬小狗?” “之前不还是疯狗吗?你给我改备注了?” 谢随:“对啊,因为发现了你更多的一面。不对,你重点偏了。” 靳怀谦这才注意到聊天背景被换成了他们两个在极光下的自拍,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谢随瞧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哥又在暗爽了。 “怎么样?好看吧。我跟别人的聊天背景可都是原始的。” “好看。” 谢随手一摊,“给我手机,你的也要换。” 靳怀谦把手机给他。 “密码。”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 “那么多数字,记不住。” 靳怀谦无奈,又说了一遍:“072501” 谢随输入解开。 靳怀谦说:“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发我一遍。” 谢随的双腿往他的腿上一搭,靳怀谦自然地给他按摩腿肚子。 他拿着靳怀谦的手机将自己发过来的照片一一保存,然后点开自己的聊天框,把极光的那一张设置成了聊天背景。 退出来时,他在界面瞧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对面发过来的一条晚安,时间停在前天晚上。 谢随问:“你跟单铭玉还加好友了。” “前两天加的,之前分手的时候,我们互删了。” “还挺决绝。”谢随说:“那人家给你发消息你咋不回。” 靳怀谦直言:“他说想重新做朋友,我答应了。但是我觉得朋友之间,应该不会发晚安,有点怪怪的。怕让他产生别的心思,就没回。” 谢随挑眉,靳怀谦这个人真是一直在打破他对他的了解。 这一点都不像是会去酒吧钓鱼的人。 谢随将手机扔给他:“换完了,警告你,没我的允许不许换。” 靳怀谦看着新的聊天背景,抬眼笑问:“那我要是换了呢?” 谢随眼尾微挑,语气恶狠狠地说:“那我就把你拴起来,抽死你。” 第70章 那你就别诱惑我 谢随说着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 这副小模样,让靳怀谦打心眼里喜欢得紧。 他伸手扣住谢随的两只手腕,俯身埋进他颈肩,深吸了一口,像头遇上猫薄荷的大老虎,被勾住了心神。 谢随痒得缩了缩脖子。 靳怀谦的头发没有吹干,被沾了一手的水,他嫌弃地推了推肩膀:“起来,我给你吹吹头发。” “你要给我吹?”靳怀谦有些意外。 “你再废话就不吹了。” 靳怀谦赶紧坐好。 靳怀谦的头发又黑又多,发质很好,摸着手感顺滑。 谢随吹头发毫无章法,拿着吹风机就是一顿乱吹,热风东一下西一下。 靳怀谦不得不闭上眼,免得被头发伤到眼睛。 “我听你哥的意思,这两天就能把合同签下来了?”谢随的声音混着吹风机的嗡鸣声传来。 “嗯,他们也一直想进击国内市场,互惠互利罢了。” “那岂不是马上要回国了?” “怎么,你还没玩够?” “也不是。”谢随关掉吹风机,俯身凑到靳怀谦的耳边:“听说这里有温泉,不想去试试?” 靳怀谦睁开眼,扬起唇角:“那我们就晚点回去。” 次日,a城某公司内。 靳怀谦和靳怀琛两个人一身笔挺西装,面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同对方的ceo握手。 这个项目拉锯战了起码有半年时间,靳氏想做跨境贸易,拿下低税负,a城是这边的重要中转点,而这家公司又是重要的龙头,拿下他花费了不少时间。 “合作愉快。” 谈下项目,靳怀琛一身轻松。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人订明天下午的机票怎么样?” 靳怀谦淡淡开口:“不用订我的了。” 靳怀琛疑惑:“是因为谢随吗?那我也顺带把他的也订上。” 靳怀谦:“不用,我跟他要在这里多留几天,你先回去吧。” “啊?你前几天不是才说不想受冻?”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之前是陪你,现在是陪谢随。” “我们两个都是人,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很大。” 靳怀谦拉开车门,跨步上车:“我先走了。” 靳怀琛:“……” 当靳怀琛收拾完行李,来跟他弟弟以及可能成为未来弟媳的人告别的时候,靳怀谦跟谢随已经出发了。 所以,即使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开门,还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不可否认,这座小城虽然冷,景色却很美,处处透着静谧,同时也带着孤独。 谢随的手腕上戴着靳怀谦送的手串,他拿起来对着阳光,冰川石散发出细碎又温润的光。 靳怀谦从旁边店里出来,手里多了台相机。 “你买相机干嘛?” “拍照,以前觉得没有必要,现在觉得有必要了。” 谢随知道他指的是看极光的时候,别人都拿着相机。 他举起相机,对准谢随,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将谢随眉眼带笑的模样拍了下来。 “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看,挺帅的。” 靳怀谦拿给他看,照片里的他是笑着,但眼睛却是翻着的。 抓拍的时机明显不对。 “丑死了,你看我都翻白眼了。” “不啊,我觉得很好看。” “你眼瞎啊。” “明明是你眼睛不好使。” “我靠,你还敢骂我,看招。”谢随猛地发力,纵身跳上靳怀谦的背、 靳怀谦下意识赶紧接住他,将人接牢。 “你就一直背着我吧。”谢随笑嘻嘻地说。 此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他们卸下所有伪装,只做真实的自己。 他们逛了一会儿,谢随买了点纪念片,打算回去送给他们。 靳怀谦就一直在给他拍照。 谢随顺着他,对着镜头摆了各种姿势,感觉这辈子的照片全都在这儿了。 顺着木栈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依山而建的木质小屋, 推门而入,靳怀谦跟前台说了提前预约的姓名和电话后,取了号码牌。 前台工作人员拿出一本手册,递给他们。 上面印着各种禁止做的事情,其中一个标识就是一个火柴人夹着另一个火柴人的腰的动作。 第53章 动作丰富到堪比古代春宫图。 谢随忍俊不禁。 靳怀谦预定的是包间,单独一个温泉池。 一进去,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汤池周围是玻璃窗,可能是怕冷气灌入,便隔了起来, 放眼望去,远处是层峦雪山,皑皑白雪。 谢随踩进汤池,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裹住全身,他舒坦地长长叹了口气。 “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像幅画似的。” 靳怀谦紧随其后,在他身边坐下。 泉水没过两人的肩颈,他侧头看向谢随,谢随的脸颊已经被热气蒸得红了起来。 “咳咳。”谢随玩味道:“某人收收自己的眼神,都要把我吃了。” 靳怀谦凑近,啄了啄他的脸颊:“那你就别诱惑我。” 谢随侧过身,往后离远了一点,抬腿划过他的腹肌:“谁诱惑你了,自己定力不好怪谁?” 靳怀谦眼底的笑意沉了沉,没往前凑,只是抬手抓住了谢随的脚踝。 谢随的脚踝很细,靳怀谦一只手就能握住。 “我定力好不好,你最清楚。”靳怀谦说完,手下一用力,谢随猛地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谢随直接顺着这个姿势,啃上了他的脖颈。 他故意带了几分力道,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靳怀谦的呼吸急促起来。 谢随抬眼,唇上还沾着水珠,眼底满是狡黠的撩拨:“急什么,放轻松,人家可是明令禁止。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认输啊。” 靳怀谦闷笑一声,收紧扣着他后颈的手,迫使他抬头,语气蛊惑:“认输?”他低头扫了一眼:“咱俩谁认输还不一定。” 靳怀谦捏着下巴,“没有禁止接吻吧?” 这句话明显只是通知,谢随还没来得及说话,唇瓣就被狠狠堵住,力道带了几分惩罚的意味。 他被死死按在温泉池壁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石壁,身前是靳怀谦滚烫的胸膛,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怀抱里,进退不得。 第71章 宝贝,亲昵又暧昧的称呼 爱欲的水汽迷蒙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 唇齿分开后,靳怀谦在他颈间舔舐,耳鬓厮磨。 谢随原以为自己能忍住,但碰上靳怀谦这个人后,一切理智和防线都毫无作用,轻易就能勾起他浓烈的欲望。 靳怀谦笑了:“认输吗?” “你想得美。” 谢随抬头,再一次咬住靳怀谦笑着嘴唇。 水汽越来越浓,温泉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得厉害,发出一片涟漪声。 窗外是洁白无瑕的雪山与高挺着的云杉,窗内则是一片朦胧的白,与池面蒸腾的白雾缠缠绕绕。 阳光打在两人的背上,上面分不清是水渍还是动情时渗出的薄汗。 谢随的手指攥着靳怀谦的后背,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水下的双腿相缠在一起,像是有电流窜过,比池水更加温热,更炽热。 谢随已经感受到靳怀谦浓烈的爱欲,他率先撤离,靳怀谦闭着眼下意识往前凑,落空后,才微睁开眼。 谢随也有些受不了了,他强压着,哑声问:“怎样?认输吗?” 靳怀谦喉结攒动:“谢随。” 他也忍得辛苦,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谢随挑眉,见他还是不松口,低头弯腰含住他胸前的两粒,慢慢地啃咬,拉扯。 靳怀谦的声音愈发低沉:“谢随。” 谢随自上而下看别人的时候,是他犯规的手段,也是靳怀谦最受不了的眼神。 靳怀谦伸出手,难耐的掐住了谢随的后颈。 谢随喜欢看靳怀谦为他失控的模样,很有成就感,像是被灌满水的气球,胀胀的。 靳怀谦凝视着谢随的双眼,里面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溺毙,突然低声唤道:“宝贝...” 谢随浑身猛地一僵,血液轰地烧了起来。 靳怀谦趁着这个功夫,按着他的后颈,重新夺回了主动权,汲取他口中的空气。 “你..你再叫一遍。” 靳怀谦大手箍着他的腰:“宝贝...” 谢随感觉要窒息了,浑身像被一团烈火包裹,烧得他发烫,他捏住靳怀谦的肩:“换个地方..” 干柴烈火,只需一滴油就能燃起熊熊火焰。 离温泉小屋不远处的黑色牧马人正在轻轻晃动,一派旖旎情欲气息。 车上,谢随喘着气:“谁..谁教你的?” 他不觉得靳怀谦这样的人会说出那么亲昵又暧昧的称呼。 靳怀谦背上全是汗珠,正顺着脊椎滑落,胳膊因为用力而鼓起肌肉。 “情不自禁。” “放..屁。” 他说完,下一秒是更猛烈的风暴,让谢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无边无际的酥麻与震颤,他被推入更激烈的浪潮。 - 返程的那天。 他们订了下午的机票。 谢随吃着从超市买的零食,这里的零食价格都死贵,比国内贵了一大截。 靳怀谦大手一挥,二话不说就往购物篮里塞,连只是谢随眼神扫过的也拿下来买了,导致最后拎了整整一兜。 机场贵宾休息室。 谢随躺在沙发上,前面放着电影打发时间。 无意间吃到一块好吃的饼干,谢随眼睛一亮,拿了一块放到靳怀谦嘴边:“尝尝,这个好吃。” 靳怀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还行。” 谢随低头翻怀里的零食袋,“我记得买了面包,你不是爱吃甜的吗?给你找找。” “找到了,就是这个。我看网上的人都说挺好吃的。” 靳怀谦接过,刚撕开包装,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他抬头看去,一个长相斯文的高挑男人正站在他们右前方。他的确在看他们,但准确的说是在看谢随。 靳怀谦眼睛微眯,以为是哪个要来搭讪的。 他不着痕迹的搂住谢随的肩膀,无声地宣誓主权,试图让对方认清现实。 结果这人非但没有被击退,反而还走了过来,并且叫出了名字。 “谢随?” 谢随闻言抬头,看到人的时候吃了一惊:“秦睿?!” 在靳怀谦眼里,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挚友,脸上散发着浓厚的喜悦。 手里的面包被可怕的力道捏扁。 靳怀谦绷着脸,名字都能脱口而出,记得这么清楚。 秦睿见没有认错人,松了口气:“真的是你。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怎么变。” 靳怀谦咬了口面包,都这么久没见了,还能看出一点没变?虚伪。 这面包不是说甜的吗?怎么一点儿味没有? 谢随把零食袋塞进靳怀谦怀里,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秦睿晃了晃手里的单反:“在这边取景拍照。” “你还干着摄影呢?” 靳怀谦冷冷一笑,不是好久没见了吗,怎么连职业都记得这么清楚。 “嗯,喜欢就一直没换。你呢?我记得你不是跟你学长合开了公司?” 谢随:“对,但是我好久没去公司了,都是严述之在管,主要是我不想写公众号了,没灵感。” “正常,很多写作的人,一直在一个环境中待着,很容易审美疲劳,灵感枯竭。或许你可以试着出来旅游。” 谢随耸了耸肩:“你知道我什么样,我都懒得出门。” 秦睿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在不断地涌向他。 他看向谢随的身后。 靳怀谦端坐在那儿,头发一丝不苟,即使没穿西装,也能感受到他的气质不凡。 秦睿问:“这位是?” “哦,靳怀谦。他在这边出差,我来找他玩的。” 秦睿笑着打招呼:“原来是谢随的朋友,我叫秦睿,你好。” 靳怀谦高冷地点了点头。 谢随笑着说:“他就这样。你是要回国吗?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我已经在外面飞了大半个月了,素材积攒的差不多了,现在打算回国。” “去哪里?” “a市。” “好巧,我也是去a市。” 机场的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是谢随他们的那班航班。 “是我们的飞机,你要是回a市的话,你也是这一班吗?” 秦睿轻笑:“没错,我也是这一班飞机。” “啪”地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靳怀谦手里攥着一个已经扁了的面包。 他把袋子给捏爆了。 第72章 两个醋王撞上了 谢随吃着那个扁面包:“你好好的虐待一个面包干嘛?这个多好吃,你不是喜欢吃吗?” “不喜欢,没味。” “没味?你味觉失灵了?这奶味儿那么浓。” “反正不好吃。” “……” 第54章 靳怀谦本来订的是头等舱,但谢随嫌弃包厢太封闭,后来改成了商务舱,双人座。 本以为上了飞机之后,就能甩开秦睿这小子,结果扭头发现,他也在这个舱,座位就在他们左手边。 “你坐在里面。”靳怀谦说。 谢随不在意这些,坐哪都一样,闻言坐在了里面。 座椅可以180度放平,靠着软和比经济舱舒服多了,想来应该能缓解一些晕机的难受。 谢随暗叹,有钱人就是好。 靳怀谦提前装备了晕车贴和药,他拿出一片晕车贴,小心贴在谢随的太阳穴上。 “等会难受就跟我说。” 谢随闭着眼点头。 谢随舒服的躺着昏昏欲睡,半点没察觉到身侧的暗潮流动。 另一边的秦睿偷偷瞄谢随,结果每次被他身边那个朋友挡得严严实实。他不死心,后仰着想从缝隙看,那个身子竟然也跟着移动,再次挡住视野。 秦睿:“……” 他嘴唇抽了抽,看靳怀谦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愣是没了脾气。 下飞机后,靳怀谦的司机已经等着了。 “你怎么走?”谢随停下脚步,偏头问秦睿。 “我打车。” “你是在a市常住吗?之前都没听到你的消息。” “工作室刚搬过来的。”秦睿笑了笑,“你是一直在a市吧,回头有时间可以聚聚。” “好啊。” “咳咳--”身侧的靳怀谦咳嗽了两声,催促道:“走吧。” 司机非常有眼力见的上来拿行李:“靳总,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靳怀谦点点头。 秦睿见这个人还配着司机,意识到他的身世不凡。 谢随:“那我们先走了。” 秦睿摆摆手:“好,有空出来吃饭。” 上了车后,靳怀谦就迫不及待发问:“那个秦睿是什么人?” “大学同学。” “你们关系很好吗?” “挺好的,当时我们经常一起吃饭。” 靳怀谦道:“他喜欢男的。” 谢随给了他一个你有病的眼神:“你以为随便抓一个男的就喜欢男人吗?” “怎么不能了。”靳怀谦冷笑:“男人这种生物,就算口头上说只喜欢女人,一旦精虫上脑,就算换一个物种都能接受,换一个性别又算得了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里快速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很想大声反驳,我不能接受。 谢随无语:“有你这么贬低自己的吗?” 靳怀谦说:“我只是阐述有这种人存在的事实。” “反正人家秦睿是直男,你别随便乱猜测人家的性取向。” “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你有病吧,我跟他是正常交流” “你跟他正常,他对你不见得正常。” “你有证据吗?秦睿在大学的时候谈过女朋友,我俩都在一起玩这么久了,如果他对我有意思早下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靳怀谦瞪着眼,不乐意了:“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大学跟你表白,你俩现在就在一起了?” “不是..我说你..”谢随被他的脑回路给生生整噎住了。 “反正人家是直男,你这醋劲怎么成天这么大。” “你现在还帮他说话?!” 谢随真想捂住他的嘴,将他蛮不讲理的话全憋回去:“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在帮他说话,我在陈述事实,陈述事实,ok?” 靳怀谦沉着脸说:“你在飞机上睡觉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在偷看你。” 现在靳怀谦醋劲上来了,十分有夸大其词的可能性。 “万一人家就是无意间往这边瞥了一眼呢?被你看到了就先入为主觉得他在偷看我。” 见谢随到现在还维护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臭男人,靳怀谦肺都要气炸了,“反正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单独约你吃饭,不许去。” 谢随听他这么说也不乐意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交友,之前我的那些莺莺燕燕,你吃醋干涉也就算了,我都理解。但是现在,我跟他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之后聚聚怎么了?凭什么就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不让我们见面?!” “那小子喜欢你,对你的感情绝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谢随脾气也上来了,“我俩感情再怎么不单纯,也比你跟单铭玉单纯。” 这次换靳怀谦沉默了。 谢随冷冷一笑:“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要是非要跟我掰扯大学,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单铭玉可跟我说了,你俩大学的时候恩爱的要死,整天黏糊的不行,你一分钟也离不开他。”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什么时候一分钟也离不开他了。而且,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可能再复合!” “谁知道呢,连微信都加了,谁知道会不会再聊起来,你们可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好的很。” 车厢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司机大哥连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没感情的开车机器。 “把隔板升起来了。”靳怀谦语气冷硬。 “好。”司机连忙应声。 谢随眸子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不准升。” 司机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给我升起来。” “我说了,不准升。” 靳怀谦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谢随毫不示弱迎上他的视线。 下一秒,靳怀谦猛地凑近将他逼退到车门上,低头狠狠擒住了他嘴唇。那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戾气,又藏着压抑太久的偏执。谢随还在气头上,抬手就去推他的胸膛。 靳怀谦却攥住他的手腕,按在车门上方,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惩罚的意味,疯狂地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 方才的烦躁、醋意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暧昧的亲吻声在这一方空间啧啧作响,格外清晰。 第73章 你他妈就是条疯狗 谢随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对劲起来,再这样下去,又要被这个混蛋给得逞了。 他牙关一紧,狠狠往靳怀谦的舌尖上咬去,力气之大,下一秒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靳怀谦吃痛皱眉,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缠的力道凶得像要把他的呼吸都吞下去,满嘴都是血腥味,混着两人滚烫的气息,烫得灼人。 谢随急了,手肘抵着他胸膛,用了吃奶的劲猛推,终于把这个疯子给推开了。 谢随的嘴唇上全是口水,他胡乱擦了两下,怒骂道:“靳怀谦你他妈就是条疯狗!” 靳怀谦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擦嘴的动作,怒道:“你还擦?!” “我擦,我擦怎么了,我就擦!”谢随说着,直接抽了两张卫生纸,当着他的面擦了个干净。 靳怀谦攥住他的手腕一扯,附身作势又要亲上去,摆明了要把刚才被擦掉的痕迹全补回来。 谢随反手将卫生纸甩在他脸上:“滚你个蛋!” 卫生纸啪地贴在靳怀谦脸上,他微微偏头。 车里只剩下两人的粗喘,谢随这才发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当即推门下车,甩下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靳怀谦捏着那包卫生纸,转头冲司机吼道:“谁让你把这包纸放上车的?!” 司机欲哭无泪:“靳总,我..” 这明明是你吩咐说给谢先生备着的。 靳怀谦压根也没想听他解释,骂完摔门下车,长腿迈开大步追上去。 谢随在前头走得飞快,脊背绷得笔直,靳怀谦就跟在身后几步远,两人一前一后,愣是走出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两人就这样一路闷头走到了家门口,谢随伸手去拧门把手,刚碰上把手就顿住了,门是虚掩着的,没锁。 “嗯?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锁了啊。” 靳怀谦正压着怒火,闻言心下一沉,他上前一步看了眼门锁,皱起眉,不由分说将谢随拉到身后。 谢随问:“怎么了?” 靳怀谦没应声,他缓缓推开门,缓步走进去。 里面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进贼了。 谢随拿起放在门口的晾衣杆,小心跟在靳怀谦身后。 拐进客厅看到人影,他猛地一挥,在看清人脸后,动作猛地顿住,晾衣杆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温文雁?!” 谢随把晾衣杆扔到阳台,脸色沉得厉害:“你怎么进来的?” “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回应,我怕你有危险,就找了开锁师傅。” 谢随皱起眉:“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你总是有理由。” 第55章 谢随懒得跟她掰扯,丢下这句话转身来到卧室,脚步一顿,原本有些凌乱的卧室,竟然被整理的干干净净,跟走之前两模两样。 “你怎么还乱动别人的东西?” 他又去了浴室,发现浴室也被打扫了一遍,到处都是被人翻动的痕迹。 谢随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他赶紧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里面的tt和玩具都不见了。 “我东西呢?”谢随质问。 温文雁神色淡淡:“我给你打扫了。”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谢随瞬间炸了,“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怎么总是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意愿?” 靳怀谦上前半步,伸手拍了拍谢随的背,无声安抚。 从两人一进来,温文雁就一直在打量着靳怀谦。 “他是谁?” 谢随第一次这么压抑不住怒气,瞧见温文雁这副丝毫没觉得自己错,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更加怒火中烧。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你觉得恶心的套是我们用的,玩具也是我们玩的,你扔玩具的时候,戴手套了吗?上面的东西你不嫌恶心?这个时候,不怕得病了?” 温文雁眼中闪过厌恶:“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跟男的搞,想让我跟女的搞。是不是我去嫖娼也行,现在只要是个女人,你就会高兴?” 温文雁没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她就是这么想的。 “阿姨。”靳怀谦开口。 温文雁看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靳怀谦礼貌回应:“您的现任丈夫是闵世宏,闵总?” “嗯是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幸交谈过,只可惜没有合作起来。” “你是?” “靳氏集团,靳怀谦。” 场面一时有些僵硬。 虽然温文雁从不过问公司的事,但是靳氏集团的名头,她早有耳闻。之前一段时间,闵世宏心情不好,好像就是因为跟靳氏的合作没有谈拢,折了不少资源。 至于靳怀谦,她也听说过一些风雨。说这个人是靳家二公子,年纪轻轻掌了靳氏大半业务,本事是有的,但是风流成性,经常出入一些情色场所,身边换人比换衣服还快。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人,在她眼里,靳怀谦就算事业再成功,也不过是靠着靳家的背景撑腰,底子里还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想着,温文雁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与不屑。 “你怎么跟靳家的人扯上了关系?” “酒吧认识的呗,一夜情。” 靳怀谦再怎么样,毕竟还是靳家的人,怕给闵世宏惹麻烦,温文雁还是咽下了心里的话。 她语重心长道:“小随,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理想型吗?妈妈这几天一直在给你找,总算找到符合的了。这小姑娘的家世背景也不错,什么时候有空,你俩见一下。哦对,我这有照片。” 温文雁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谢随看着照片里的女孩,眼睛都直了,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身材的人。 一道凉飕飕的视线直直钉在他后背上,那股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窜,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身边这位爷又炸毛了。 得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74章 你真是个傻逼 温文雁把照片留下就走了,走之前还意味不明的看了靳怀谦一眼, “呵呵,理想型?”靳怀谦拿起照片,细细端详,“原来你喜欢这种女人,胸大腰细,还腿长,还有肌肉。” 谢随解释:“那是我胡编乱造的。” 靳怀谦阴森森地说:“阿姨能根据描述找到人,说明你描述的很具体。” “我一去她家,她就催婚,我当时描述的时候也是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哪想到她这都能给我找到。” “呵呵,当时你描述的时候,脑子里没少想美女吧。” “你呵个屁啊,好吧,我承认我想过美女,但是我也想你了啊,你看她胳膊上这健硕的肌肉,就是根据你的要求来的。” “所以其实你现在还喜欢女人?”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自己亲口说的。” “我哪句话说了,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自己亲口说你脑子里想着美女。”靳怀谦加重了美女两个字。 “那都是为了应付,应付,应付你懂吗?” 靳怀谦:”我不懂!你左边一个秦睿,右边一个美女,真是后宫佳丽三千啊。要不是遇到我,限制了你,恐怕你现在早就被一群美女帅哥迷了眼了吧。” “你有意思吗?你能不能动动你投资时候的脑子,这个假设能成立吗?事实是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们之前都说好了一对一,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你现在后悔了?” “……” 靳怀谦的眼睛沉得发狠,颇有压迫力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仿佛只要谢随敢说一个“是”字,下一秒就能把对方撕碎:“你后悔跟我一对一了?” 谢随的嘴巴动了半天,最后所有的话归结为一句话:“你真是个傻逼。” 靳怀谦伸手死死捏住他的肩膀:“对我就是个傻逼,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别人而失去理智。” 谢随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怎么?现在你也后悔了?后悔上我的床,后悔跟我一夜情,后悔跟我一对一了??后悔我扰乱你的心绪,影响了你的理智,击破了你多年以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谢随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一通发泄:“那你就去找你的白月光,找你的前任去,找你以前那一堆小情人。他们多好啊,他们恨不得跪下来给你当牛做马,眼睛全都围着你转,都要贴到你身上了,就差你发号施令,你挥挥手他们就能二话不说,立马给你舔,讨好你,满足你的变态掌控欲。他们敢跟你吵架吗?敢违背你的要求吗?他们不敢!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爬上你的床,巴结你,贪图你的背景,你的金钱,这种人最听话了,永远不敢找其他人,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失去靠山。但是我不一样,我一开始只是贪图你的身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里跟我立规矩?你有什么资格怨我让你失去理智?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靳怀谦死死地盯着他,咬着牙,手指发抖。 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谢随一看是陌生号码,觉得是骚扰电话不想接,但是为了不再继续这幼稚的争吵,他接了起来。 甩开靳怀谦的手,他按下接听键。 “喂?” 对面传来女生温柔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谢随吗?” “你是?” “我是温阿姨介绍来的,我叫井楠,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房间内很安静,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靳怀谦的耳朵里。 谢随:“……” 你们真是我的祖宗,动作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靳怀谦摔门而去,门被砸得震天响,只留下了一个愤怒又冷漠的背影。 谢随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现在还没喘过气来。 桌子上的照片已经被捏烂,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深呼吸了几口,勉强稳住思绪:“井楠,不好意思啊,我是被温文雁逼的,我现在有...怎么说呢,身边有人你懂吧,不打算找新的,你长这么漂亮,肯定有更合适你的。” 那边沉默了两秒,谢随以为自己直白的一番话把人家惹毛了,没想到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真是直接呢,我明白的你的意思。我也是被家里人念叨烦了才答应的。” “那太好了。既然是一样的,那我们就不多废话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嗯嗯,温阿姨这边我会去说的。” “你就直接说你看不上我就行。” 井楠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掉电话,谢随瘫倒在沙发上,良久心情才恢复过来。 靳怀谦说他被扰乱了理智,可他又何尝不是呢?他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这么情绪激动的跟别人大吵一架, 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一直以来他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的。即便跟让他最讨厌的人说话,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的激动。 一大部分原因是被靳怀谦的脑回路给气着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突然闯出来的单铭玉。 虽然谢随相信靳怀谦的人品,但是那日打开门,单铭玉贴在靳怀谦身上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他就像是世界上无数的小情侣那样,不断回想这一幕,不断在脑海中质问为什么不推开?为什么表情那么淡定?重新见到前任的感觉是怎么样的?难道没有半分波澜?是不是心里也有激动,当时被贴近的时候,脑中在想什么?有没有因为这接触而有短暂的心跳加速... 第56章 所以,今天吵架能吵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在宣泄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矫揉造作,患得患失了? 谢随心乱如麻,拿起手机给沈仪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秒接:“你回来了?” “嗯。你在哪?有空吗?” “我剪视频呢,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你过来找我吧,我无聊。” “行。” 谢随拿上给沈仪买的纪念品和钥匙来到车库,上车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停着的红色机车。 那天,他亲自骑回来的,当时靳怀谦就开车跟在他后面。 谢随眼神复杂,移开视线,上了车。 第75章 秦睿是直男吗?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随将盒子递给他:“喏,给你带的一些纪念品。” 沈仪又惊又喜:“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出门一趟还记得我。” 盒子里是一些当地特色的摆件和工艺品,做工精致。 沈仪一个一个拿出来欣赏,“你这一趟出去怎么样啊?不是说被绿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随:“碰见单铭玉了。” “什么??”沈仪眼睛一瞪:“然后呢?两人和好了?” 谢随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靳怀谦的态度很明确,我也觉得他对单铭玉没什么感情了。你当时说靳怀谦又是下跪又是求情的,人家根本没这么做。你从哪听的?” “就我们圈子里有人之前跟靳怀谦他们是同学,我听他们说的。” “同班同学?” 沈仪讪笑:“只是校友。” 谢随心下了然,估计很多消息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然后呢?”沈仪问:“单铭玉欺负你了?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反正是炫耀了,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回来的时候,在机场我们碰到了秦睿。” 这剧情发展越来越魔幻,沈仪努力跟上节奏:“你的意思是,秦睿也去了a城?就我们那个大学同学?” 谢随点点头:“我也很惊讶,他现在变化很大,看起来更内敛了,工作倒是没变,还是在做摄影。” “这世界也太小了,那么老远都能碰到同学。”沈怡感叹:“然后呢?” 谢随犹豫了两下,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秦睿是直男吗?” 沈仪:“啊?” 谢随烦躁的说:“还不是靳怀谦,碰到秦睿后,本来还好好的,秦睿一走,他就跟疯了一样,疯狂吃醋,一口认定秦睿喜欢我,对我心思不正。你说他这不是有病吗?人家秦睿大学谈过女朋友,怎么可能几年时间不见又喜欢男的了?这个世界这么有这么多gay吗?” 本来喜欢美女,最后网恋失败又被掰弯的沈仪嘴角扯了扯,一时语塞。 对于一个直男的性取向到底能不能保持一辈子这个问题,沈仪表示很深奥,他无法解答。 沈仪迟疑地说:“靳怀谦那么精明敏锐的一个人,真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也说不准,但也不排除是他的占有欲作祟,导致让他觉得接近你的人都图谋不轨。” “我看他分明就是黑白不分,乱吃飞醋。这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我,是不是后悔了,还让我离秦睿远点,不让我跟他吃饭,简直是疯了,管着gay也就算了,人家一个直男,还要干涉我的正常交友。” 沈仪小心翼翼地问:“我家有丝瓜汤,你要不要喝点。” 谢随没好气地说:“不需要。” “所以你刚才进来脸色那么差,是因为你俩吵架了?” “没错,而且吵得很凶非常凶,他摔门走了。” “就因为秦睿啊?” 谢随脸色难看:“还有温文雁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女的,被他正好撞见了。” 沈仪:“……” 这不就是你俩互相吃对方的醋,上头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沈仪不解:“你俩不是炮友吗?炮友不是只要身体上互补就行了,感情上还这么复杂啊。” 说完,他干笑了两下:“你俩这样..这样不像炮友,倒挺像情侣的。” 情侣? 谢随被点醒了一般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不是炮友吗?他现在这么生气干什么?反正现在两个人都默认关系是这样的,他又何必天天想着进一步关系。 这么想着谢随掏出手机,点开靳怀谦的聊天框,给他发消息: 【某人曾经说过,他不喜欢吃醋。】 【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被打脸了吗?】 “我靠?!” 消息刚发过去,就听见沈仪的一声惊喊。 谢随问:“怎么了?” 沈仪看着他说:“单铭玉回国了,问谁有空聚餐。” - “你能不能别在我这里摆一张臭脸。” 星合娱乐总裁办公室里,羡青山一身西装,在给沙发上的人倒茶。 “前几天还不是给我发消息炫耀谢随去找你了吗,怎么现在脸色又跟要杀人一样。” 靳怀谦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吭声。 谢随笑着说:“我这茶里加了点薄荷,正好给你去去火。” 靳怀谦将茶杯放下:“难喝的要命,能不能给我换成白开水。” “跟你这种大老粗真是没话讲,这么香的茶说难喝。”羡青山说着,给靳怀谦又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教你的东西用上了吗?” “用上了。” “怎么样?” 靳怀谦脑海中闪过谢随失控的脸,“还不错。” “我真对你无语了,你说你之前在酒吧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钓过的人没有五根指头也有十根指头吧,怎么连暧昧的称呼也不会说。” 靳怀谦点了个根烟抽了起来:“我跟那些人只是肉体交易,不需要耗费心神。” 羡青山玩味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跟谢随不只是玩玩了?” 靳怀谦眸光一闪,自顾自地抽着烟,没有反驳。 “当初,你可是说过,只是玩玩,指不定哪天就腻了。现在怎么反而开始上心了?” 靳怀谦自己也想问,他对谢随的感情,早已悄悄变了质。现在的他就像曾经他最嗤之以鼻的毛头小子一样,开始猜测谢随的心思,揣度他的心意,拿不准他对自己的感情。 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靳怀谦的耳边响起谢随不久前说的这句话,字字清晰,他说这句话是在提醒他吗?提醒他们之间,从头到尾只不过是炮友而已。 这是让他最窝火,也是最接受不了的。明明谢随也会因为别人而吃醋,会因为他的话而产生喜怒哀乐,他们之间的一切已经远超过炮友的情感界限... “靳怀谦!” 羡青山的喊声拉回靳怀谦飘远的思绪,他抬眼:“怎么了?” “烟灰都要掉我沙发上了!” 靳怀谦低头一瞥,才发现烟已经燃烧了大半,烟灰积了一截,他俯身将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 看清名字后,靳怀谦立马拿起来,点开。 谢随连发三条消息,每一条他都能想象出谢随发的时候那有点得意的,又带着阴阳怪气的表情,这一次可能还有愤怒。 他方才一直绷着的嘴角不自觉柔和下来。 “哇塞。”羡青山语气兴奋:“有好戏看了。” 靳怀谦投过去一记疑惑的目光。 羡青山挑了挑眉,缓缓吐出:“单铭玉,回国了。” 第76章 有靳怀谦的声音吗? 某私房菜馆内。 “你确定是在这儿吗?” 沈仪拍拍胸脯,“放心吧,信息准确无误。” 谢随跟靳怀谦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说话,具体表现在谢随发的消息,靳怀谦竟然没有回复,谢随对此非常不爽。 沈仪扒着菜单,两眼放光,“这个看起来就好吃,点这个,还有这个肘子一定要吃,配米饭可香了,还有这个,这个。” 谢随笑着说:“收收口水,你哥在家亏待你了?” 沈仪:“别提了。你看看你还有要吃的吗?” 谢随:“你点的够多了,这些就够了。” 沈仪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行,那就这些。” 待服务员离开后,沈仪开始吐槽。 “我这几天过得可惨了,我哥就跟犯病一样,天天给我吃清淡的东西,我的舌头都要失去味觉了,我得多吃点,拯救一下我的味蕾。” 谢随打趣道:“看来你的生活过得很性福。” “幸福?”沈仪撇撇嘴:“我都吃不上饭了,哪里幸福了。” 谢随无语,怎么都开了荤了还这么单纯。 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沈仪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低声道:“是不是他们来了?” 谢随闻言,立马正色起来,跟沈仪对视了一眼。 第57章 沈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沈仪:“外面好多人在说话,是不是他们啊?” “有靳怀谦的声音吗?” 沈仪又把耳朵贴紧了些,仔细辨认:“没听见,好像是没有,倒是有一道非常温润的声音。” 谢随想到一个人,脸立马拉了下来:“你耳朵聋了吗,怎么听出温润的。” 沈仪不懂他突然这么生气干什么:“声音没了,他们好像进包厢了。” 谢随走过去,轻轻打开一条缝往外看,正好撞见右前方那间包厢的门,刚被人关上。 沈仪见状小声问:“他们是不是在那间包厢。” 谢随:“八九不离十。” 他走出去来到那间包厢门外。 沈仪压着声音喊他:“谢随,你干嘛?” 谢随没回头,摸出手机翻出号码拨过去,随后人往门板上一靠,侧耳听着包厢里的动静。 下一秒,里面传来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 谢随眼神一暗,死死攥着手机。 靳怀谦,你死定了。 - 包厢内,单铭玉正和几位老友闲谈,一晃七年过去,很多人都变了模样,脸上有了被社会折磨的痕迹。唯独单铭玉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让其他人羡慕嫉妒恨。 有人的视线在靳怀谦和单铭玉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打转,笑着调侃:“你俩这是又重新联系了?” 单铭玉看了靳怀谦一眼:“我们在m国旅游的时候,碰巧遇上了。” “哇哦,你们这缘分也太深了吧,这么老远都能碰到。” 另一人跟着打趣:“别忘了人家俩人以前的交情,这能碰到不是正常吗?说明人家之间的红线很粗啊。” 一旁的靳怀谦不在状态,频繁看手机,没有在意他们谈话的内容。 突然,手机响了。 单铭玉随时注意着靳怀谦的动作,见状,往手机屏幕上瞟,看到备注后脸色变了变。 靳怀谦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手指顿了两秒,刚要接起来,铃声戛然而止,电话被掐断了。 谢随这是在主动找他吧,靳怀谦心下一喜,虽然还是不好受,但是这个态度,他勉为其难可以原谅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他按下回拨,响了几声,没打通。 接着,他打开聊天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谢随给他发的消息上。那天看到消息后,他其实内心是高兴的,但是为了表达自己很生气,就没有回复。 靳怀谦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最终打下一行字:吃饭了吗? “呦,这不是咱们羡总嘛。”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几人纷纷起来打招呼。 羡青山轻笑:“你们可别打趣我。”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现在咱这一群人里就属你和靳怀谦混的最好了,公司发展如日中天,看得我都眼红得不行。” “我就一开娱乐公司的,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动辄几千万的大老板。” “这有什么用?平时可见不到帅哥美女啊,无聊得很。” 众人听后哄笑起来。 羡青山视线一转,注意到单铭玉的表情:“怎么,这好久没见了,怎么见到我就耷拉着脸。” 单铭玉淡淡道:“我没有,你想多了。” 羡青山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你怎么回国了?我记得你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国外,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对啊。”其他人听后也问道:“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难道说是为了某个人?” 这某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单铭玉避重就轻,笑着说:“最近正好在旅游,好久也没回国了,就回来看看。” 羡青山听见他的话,嘴角勾起,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大学毕业之后大家就一直忙于工作,聚的时间不多,如今有了机会,都纷纷聊了起来。 “那你现在是在家里的公司上班吗?” 单铭玉点头:“嗯,但是肯定不如你们厉害。” 有人接话:“我没记错的话,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报道就是说单氏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把德国那款高端医疗设备一比一复刻了出来,各方面表现完全不输德国原装,而且价格还便宜了一半。你们家公司也因为这件事股票大涨。” “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单铭玉说:“公司里得大事都是我姐在管,我就是打打下手。” 其他人一听,立马把话头转向了单铭月,“你姐单铭月真的厉害,当初她刚接手做 ceo,多少人看不起,觉得女人撑不起大公司,结果呢?才不到一年,把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 “是啊是啊,真是打了不知多少人的脸。对了,之前不是还说让单铭月跟靳怀谦联姻,说是门当户对......”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那人哈哈一笑,打着圆场,拿起筷子招呼:“瞧我这嘴,净说些题外话,来来来吃菜,这都要凉了。” “哈哈哈,来来来,多喝点,这酒可不便宜,我特地拿来的。” “既然是赵哥拿来的,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单铭玉表面笑着,其实眼神一直在靳怀谦身上。 靳怀谦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夹了道菜,没说话。 第77章 因为我要坐 沈仪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单铭玉回国来是干嘛啊?挑衅你的吗?” 谢随的耳朵一直悄悄竖着,木然地说:“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某个人。” 沈仪瞧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大虾:“你不是最喜欢吃虾吗?这家虾做得不错,快尝尝。” “不想剥。” “怎么就突然不想剥了,以前也不见你嫌弃麻烦。” 还不是因为靳怀谦,自从知道他爱吃虾后,几乎天天给他做,而且次次还都是剥好的。他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剥过虾了。 沈仪打量了他两眼,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爱情果然是害人的东西,以前多么肆意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也开始为情所困,主要是还死咬着牙不承认。 谢随心不在焉扒拉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他们现在在干嘛?昔日大学风云小情侣再次重逢,肯定少不了被起哄,那靳怀谦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心软?会不会也给单铭玉剥虾,或者是夹菜?还有,为什么单铭玉说要聚会,靳怀谦二话不说就来了,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吗?好汉还不吃回头草呢。 这些念头像像乱麻一样缠在心头,越理越乱,那股火气也跟着往上窜。 “啪”地一声,谢随把筷子拍在桌上,沈仪被这一动静吓了一哆嗦,他嘴里叼着啃了一半的鸡腿,抬眼看他:“你又怎么了?” 谢随说:“我要去找他。” 嘴里的鸡腿掉了下来,沈仪瞪着眼:“你要去找谁?靳怀谦啊?” “这么被动完全不是我的风格。”谢随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 “等等等等。”沈仪赶紧拽住他:“你疯了?现在里面一堆人,你过去干嘛?他们会看你笑话的。” “我又不怕别人笑话。” 沈仪把他拽回位子上:“我知道你不怕别人笑话,但是我们也不能这么主动啊,这不是更让那个靳大叔得瑟吗?我们得矜持,让他来找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知道珍惜,懂吗?你赶紧过来坐下,先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干活。你之前不也这么跟我讲的吗?怎么现在轮到你全给忘了,不要被男人迷了心智行不行。” 沈仪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总算把谢随的心思拉了回来。 “来,我给你剥虾,多吃点。” 谢随不情不愿吃了两口。 终于挨到了一顿饭吃完,外面再次闹哄哄起来,能听出是一群醉酒男人吵闹的声音。 谢随一直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他们出来了。” 沈仪撑得打了个嗝,“啊,这你都听出来。” 谢随抓起外套,扭头问:“吃饱了吗?” 沈仪摸摸肚子:“吃饱了。” “走。”谢随丢下一个字,便大步往外走。 沈仪忙不迭地跟上去,“哎,等等,等等我。” 靳怀谦他们的包间果然已经空了,服务员正推着车进来收拾。 谢随走出去,发现酒店大门外面聚着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站在中间的靳怀谦。 谢随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沈仪,两人迅速躲到旁边的柱子后面。 沈仪摩拳擦掌:“真刺激,我们像不像是来抓奸的?” 谢随眯起眼打量着他们。 有几个人已经喝酒上脸了,满脸通红,靳怀谦倒是看起来很正常,他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听着别人说话。 现在还不忘了端着架子,谢随吐槽。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话,目光还扫了眼身旁的单铭玉。 第58章 单铭玉随即开口说了句什么,那人便点点头,抬脚先走了。 谢随盯着那人的侧脸,心头忽然冒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直到那人转过身后,他才意识到这股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羡青山竟然跟靳怀谦认识,所以两人是同学? 正思忖着,羡青山忽然抬眼望了过来,目光直直落向谢随,但不过两秒,他就把视线收了回去,转眼就没了人影。 谢随:“......” 果然是只老狐狸,看样子,早就知道他来了。 还不等谢随细想,就见几人散伙了,单铭玉跟在靳怀谦身后。 谢随迅速对沈仪说:“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我先走了。” “啊?你要去哪?!” 谢随早已经追了出去,只留下沈仪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单铭玉跟在靳怀谦身后,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抬脚便就要坐进去。 靳怀谦淡淡开口:“你坐在后面吧。” 单铭玉笑容僵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为什么?我想坐在这儿,我之前不也经常坐吗?” “因为我要坐。”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靳怀谦无神的眼睛瞬间一亮,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 谢随伸手搭上副驾驶的车门,冲单铭玉咧嘴一笑:“劳烦,让个位。” 单铭玉脸色微变,错愕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在这吃饭。”谢随说:“可以上车了吗?很冷。” 靳怀谦开口:“快上车。” 话都说到这份上,单铭玉没再坚持,脸色沉沉地退开,不情不愿绕去了后排。 靳怀谦将暖风打开。 他发动车子,余光一直往旁边的人身上瞟,状似随意地问:“你跟谁来的?” 谢随往后一靠,调了调座椅角度,懒懒掀唇:“帅哥。” ”什么?!“靳怀谦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谢随瞥他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才慢悠悠补充:“你看你激动那样,跟沈仪。” 靳怀谦无奈地说:“你就治我吧,吃得怎么样?” 谢随道:“不怎么样。” “那你吃饱了吗?” 谢随没好气地说:“气饱了。” 靳怀谦怕他误会:“单铭玉前两天刚回国,喊了大学同学出来聚聚。” 谢随只淡淡应了声:“嗯。” 他又补了一句:“他没开车,所以叫我捎他一程。” 单铭玉适时开口,声音温温的,刻意强调:“我跟怀谦住在同一个小区,确实正好顺路。” 谢随扯了扯嘴角,“哦。” 车厢里静了两秒,靳怀谦问:“今天晚上要不要直接来我家?” 谢随翻了个白眼:“我都上你的车了,你说呢?” 靳怀谦眼底染上笑意:“好。” 后座的单铭玉绷着脸,手指攥得发白,听着前排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第78章 抱歉,我们不玩三人游戏。 单铭玉住的地方跟靳怀谦在同一栋楼,只是楼层不一样,他住在12楼。 单铭玉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两人:“你们..?” 他忍住心里的落寞,这次回来明显感觉到了靳怀谦的疏远,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两人之前亲密无间,现在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他说他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但是难道他对自己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明明之前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如果当初没有听家里的出国就好了,那么现在靳怀谦肯定还是他的... 谢随提醒:“单先生,你的楼层到了。” 单铭玉回过神,看向靳怀谦:“怀谦,我还没去过你家...” 谢随打断他:“抱歉,我们不玩三人游戏。” 单铭玉:“……” “怀谦,我们离得这么近,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玩,就跟以前一样,跟..朋友一样。” 靳怀谦淡淡道:“再说吧。” 谢随皮笑肉不笑:“单先生,不要耽误别人使用电梯。” 单铭玉离开后,电梯门缓缓关上,继续上行。 靳怀谦抱住谢随,哄道:“别板着脸,笑笑。” “笑不出来。” 靳怀谦扣着他的肩把人掰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还生气呢?” 谢随抿着嘴,不看他,也不说话。 靳怀谦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温柔地说:“我那天说的话没那个意思,就是心里不爽你跟秦睿走那么近。” 谢随呛道:“我跟他哪里走得近了,不就说了两句话吗?哪有你跟单铭玉近,近到都住一栋楼了。” “他搬进来后我才知道他住在这。之前他家跟我家住的近,但不在这边,而且好久没回来,房子也没人打理,所以他就又找了地方暂时住着。” “哦,感情直接找到跟你上下层了。”谢随凉凉道:“怎么?你打算去串门?” “不打算。”靳怀谦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谢随,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还一副吃醋的表情,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是炮友关系吗?” 叮-- 电梯到了,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谢随一把推开他往外走,走到门边,用自己的指纹开锁。 客厅灯光应声而开。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谢随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到了沙发上,他踉跄着跌坐下去,被靳怀谦压在了身下。 “谢随。”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小小地拖了一下,非常暧昧。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对视。 虽然只有一天没有见面,但是谢随却被他的眼神和声音整的浑身发烫。 他染上情欲的眼睛勾着他,手不老实地按上了某处。 靳怀谦眼神一暗,非常带有侵略性地吻住了身下的人,之后,顺着谢随的侧颈一路往下。 谢随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难耐地躬起身。 来到锁骨的时候,靳怀谦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扒开谢随的衣领,脖子上只有一根黑绳,他伸手拿出来是一块玉佩。 “我送你的项链呢?” 谢随喘着气,懒懒抬眼:“摘了。” 靳怀谦又去看他的手腕,发现手串还在,勉强灭了点火,但还是非常不满:“为什么摘?还有这块玉佩,从哪来的?别人送你的吗?” “想摘就摘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块玉佩谁给你的?” “我自己去求的。” 听到答案,靳怀谦明显松了口气。 谢随玩味地看着他:“怎么?你以为是谁给我的?秦睿啊?” 靳怀谦没回答:“把我送你的项链也戴上。” 谢随:“我不,凭什么你说戴就戴,我就不戴。” 靳怀谦被他的态度搞得冒火:“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戴,你能怎么着吧。” 其实是因为被靳怀谦搅得心烦意乱,所以把玉佩翻出来又戴上了,试图平复心情,修身养性。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告诉靳怀谦,不能让这个人得瑟。 靳怀谦的肩很宽,压在他上面的时候,几乎把头顶的光都遮住了,只漏下几缕光线落在他的轮廓上。 而他的五官在这样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线条显得愈发锋利,带着一股摄人的野性。 只见他盯着谢随看了几秒后,突然暧昧地说:“既然你不乖乖听话,那我惩罚惩罚你不过分吧。” 当初谢随看上靳怀谦的原因除了优秀的外形条件外,还有就是他在某些时候非常性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诱惑着谢随的所有神经。 谢随明显感觉自己更烫了:“什么惩罚?” 靳怀谦滚烫的唇重新覆上他的身体,褪去了他的上衣,大手握着他的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来到小腹,他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低头埋了下去。 谢随呼吸一滞,这太超过了,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这个人在他的心里完全不像是会主动做这种事情的人,此刻的他,像是一个矜贵的王,甘愿为他俯首称臣。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混着周身翻涌的酥麻,比生理上窜过的电流还要强烈。 谢随的呼吸乱了。 他仰起头,手揪着沙发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咬着下唇,这感觉太他妈太刺激了。 最后的时候,他没压住声音,叫了出来。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靠...” 太他妈舒服了。 靳怀谦起了身,掰着他的下巴,细细欣赏他的表情,接着低头吻了上去。 他停下来,含糊地问:“喜欢自己的味道吗?” 谢随头脑昏沉,现在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想跟靳怀谦大战八百个回合。 “这就是你的惩罚吗?要不要现在去卧室,再好好罚罚我?” 靳怀谦忍耐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去心里的火。 第59章 他哑着声音道:“去你家。” 谢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去你家,把项链找出来戴上。” 谢随正上头,“不是,大哥,你发什么神经?” 靳怀谦说:“谁让你摘下来了,你送我的手表我都没摘。” “你不摘不代表我就不能摘。” “我不摘就代表你也不能摘!” “凭什么?!” 靳怀谦起身,拿起车钥匙:“反正现在必须回去戴上。” 谢随怒了,这都什么事啊,哪有人正到这会儿突然停下,就为了戴根项链的? “我偏不。” 靳怀谦:“必须。” “我就不就不就不。” 靳怀谦:“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说着弯下腰将他的裤子套上,期间还不忘顺手弹了弹那根精神的东西,接着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谢随猝不及防,“你有力气你了不起啊,放我下来! 奈何靳怀谦太有劲了,明明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凭什么他的力气就这么大。 谢随气不过,扯开他的衣领,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心太狠了,给颗甜枣再给一个巴掌。” 靳怀谦挑眉轻笑:“这叫做一个萝卜一个坑,就专治你的。” 第79章 谢随,你这是害羞了? 谢随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任由靳怀谦给他戴项链。 谢随问:“你怎么不问我玉佩从哪里求的?为什么要去求这个玉佩。” 靳怀谦仔细给他戴好,脱口而出:“你不就是去郊区那个寺庙...” 谢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嗯?你那几天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会知道?” 靳怀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看到羡青山了?” 谢随没有否认:“原来你跟他是大学同学,我说他怎么突然接受我们的采访,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话里有话,有意无意的引导我。” 靳怀谦像是找到了机会,开始控诉:“你俩聊得很投机啊,微信都加上了。” 他现在一想到羡青山跟他炫耀的样子,就恨不得把他掐死。 谢随故意道:“他长那么帅,我加一个合情合理。”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俩有约的可能性?你看上他了?” “……” 靳怀谦压下火气:“你别被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外表骗了,他这个人非常恶趣味,城府很深。” 谢随觉得好笑:“你竟然也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靳怀谦一本正经:“这是坏话吗?我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谢随哼了一声。 “而且他心里有人,你想跟他约,他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打他的主意。” 靳怀谦见他半晌不吭声,追问道:“你听见了吗?” 谢随没好气地说:“你干脆把我关起来得了,这也不让我接近,那也不让我接近,你怎么不把我拴你身上,这样我就谁也不用联系了,整天光张着嘴等着你喂饭就成了。” 靳怀谦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眼中满是赞同:“这个提议不错,我现在就能把你关起来。” 谢随抬脚踹开他:“滚开。” 靳怀谦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手指来回摩挲,谢随双手后撑着床,“你之前对姓单的也有这种想法?” 靳怀谦托起他的脚踝亲了一口,鼻尖蹭了蹭,谢随痒得缩了缩脖子。 靳怀谦像是闻到了什么好闻的东西:“你好香啊,你换沐浴露了?” “变态吧你。”谢随试图抽回,没抽动:“你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我发现你这个人最有心机。” 靳怀谦像是在抚摸什么艺术品,谢随的脚踝很漂亮,踝骨浅浅凸起,恰好的弧度裹着细腻的皮肤,线条干净又挺直。 这灼热的眼神不得不让谢随怀疑,这人怕不是还有什么其他见不得光的癖好。 谢随不耐烦地蹬了他一下:“你说话。” 靳怀谦:“没有,我们连上床的次数都很少。” 谢随惊讶:“啊?我不信。” 靳怀谦把玩着他的脚踝和小腿:“真的,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开公司上,没有精力想这些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好感还是有的,可能没有那么深。”靳怀谦笑了笑:“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情啊爱啊,只是凭着感觉走。” “渣男。”谢随嗤了声,抬起身侧的腿蹬在他的腰侧,借着那点力道猛地抽回被攥住的脚,凉飕飕道,“被甩也是你活该。” 靳怀谦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鼻子:“怎么?你很懂爱吗?” 谢随抬着下巴:“当然,起码比你这个渣男懂。” “你爱过别人?” 谢随愣了两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说当时也不是很懂爱,那你之后爱过别人?” 两个从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没有尝过恋爱那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的人,就这么对着眼。一个唇角勾着散漫的笑,一个眸光定定地看着,四目相交间,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却没有一个人回答。 在谈爱之前,首先要弄清楚自己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这种心动和情欲无关,是纯粹的,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只在于哪怕你无意间瞥见他,触碰到他,或者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一次牵手,都会带来小鹿乱撞的悸动。 谢随想,如果心动算爱的话,那么他已经感受到了。 靳怀谦率先打破沉默,模棱两可地说:“如果你是指别人,那我没有爱过。” 谢随的直觉告诉他,那句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耳朵通红,突然有点不敢听。 他移开视线:“起开,我要洗澡了。” 靳怀谦盯着他发红的耳朵,故意逗他:“怎么要跑了?” “跑你个蛋!都怪你,身上黏黏糊糊的,我难受,我要去洗澡。” 谢随说着推开他,起身要去浴室。 靳怀谦反身拉住他的手腕,语气玩味:“谢随,你这是害羞了?” “害羞?不好意思,我打出生就没学过这个词。” 靳怀谦短促的笑了笑,他站起身步步逼近:“既然你没学过,那我现在教你。” 说着他牵起谢随的右手,按在谢随自己的心脏位置,然后自己的手跟着覆在他的手背上:“跳得很快呢,感觉到它了吗?” 扑通—扑通— 清晰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谢随咽了咽口水。 靳怀谦又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刚才你是不是不敢跟我对视?是不是心脏跳的很快?是不是浑身不自在?是不是感觉很不好意思?很羞涩?谢随,你知道吗,你害羞的时候特别明显。”他伸出手摸上谢随发烫的耳朵,又缓缓滑到脖子,“这里和这里会红成一片。” “这就是害羞。” 谢随:“……” 他大脑一片空白,如果现在是在医院做心电图的话,医生就会发现,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明白了吗?” 谢随头皮发麻,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带来的快感。 这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谢随撇开脸,昔日调戏别人手到擒来,如今却结巴到说不出话。 他甩开靳怀谦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你起开,别在这儿碍事,耽误我洗澡了知道吗?” 谢随堪称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墙面,他大口喘着气,不停呼吸平复心情。 眼前正对着的是一面镜子,抬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耳朵和脖子红成了一片,像是过敏了一般,颜色鲜艳到近乎反常。 靳怀谦没有骗他,他这里真的红了。 可是之前,他却从未发现过这一点。 他看着看着,眉眼间突然浮现出几分懊恼。 抬手狠狠捶了下洗脸台,可恶,竟然被这个人给撩拨了。 第80章 见面被发现 靳怀谦回公司上班了。到底是老板,再怎么样也不能缺席太久。 谢随刚洗漱完,电话就响了,是之前做陶艺的工作室打来的,说他们捏的陶艺作品可以去领了,问有没有空去拿,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之前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希望他们能尽快去拿。 他翻了翻通话记录,才发现之前是给他打了几次,但他都没有接到。 谢随道了歉,说今天就去。 吃完靳怀谦做的早餐,谢随驱车直奔陶艺室。 见到成品的那一刻,谢随被惊艳了一下。 釉色远比最初上色时鲜亮夺目,浓淡相宜,尤其是靳怀谦绘的那抹五彩,层层叠叠间透着鲜活与永不言败的蓬勃生命力。 谢随拍了几张照片,道了谢,提着店家提供的盒子,刚走出店门就接到了温文雁打来的电话。 第60章 他的眼中闪过不耐。 “喂?” “小随,最近怎么样?”温文雁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谢随只觉得虚伪。 “有话直说。” 温文雁沉默了两秒才道:“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位,叫井楠的姑娘,还记得吧?” “井楠?怎么了,她没跟你说?” “这孩子真是的,连面都没见就说不合适。正好她这两天有空,我们打算安排你俩见一面。” 谢随淡淡道:“我没空。” “怎么会没空呢,你不是已经好久没有去你那公司了吗?” 这话一出,谢随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调查我?” “你不主动跟我联系,我又担心你,就去问了问。” 谢随一字一顿:“别太过分。” 温文雁辩解:“我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没别的意思。” 谢随不想浪费精力跟她扯皮,“别白费心思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喜欢男人。你安排我们见面有什么用?指望我对她见色起意,然后干柴烈火吗?” 温文雁:“你之前不是说要是找女人就找这样的吗?” 谢随哑口无言。 他暗骂一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中午有空吧?你俩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我现在把地址发你。” 谢随黑着脸挂掉电话,下一秒,就收到了温文雁发来的地址。 离这儿不远,就十几公里。 想到这个井楠这个女孩子性格还算通透,之前两人也达成了共识,这次见面估计也是走一个形式。 为了堵住温文雁的嘴,谢随还是去了。 来到餐厅后,谢随看了眼时间,温文雁约定的是十一点半,还有十分钟。 谢随扫了圈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上面清一色的西餐。 谢随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都没什么想吃的兴致,最后只抬眼跟服务员说:“先来两杯白开水吧,等另一个人来了再点。” 等人的空档,他点开微信,给靳怀谦发了条消息。 【之前一起捏的杯子烧制好了,我今天去取回来了。】 紧跟着,又把在店里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谢随?”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前响起。 谢随按灭手机屏幕,抬起头,看到人的瞬间,心头微怔。 真人带来的冲击力比照片上的更直观,更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高。 谢随站起身,对方的身高约莫到他鼻尖,绝对有一米八。 “你是井楠?”他开口确认。 井楠弯了弯眼睛,笑意爽朗:“是我。” 谢随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她照片里的模样,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她的胳膊。 井楠穿了一件毛绒外套,肉眼看起来,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紧实的肌肉。 井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带着笑调侃:“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拳击和健身。一般很少有男生会喜欢我这种类型,所以当我听我爸妈说起你时,我还挺震惊的。” 谢随将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的长相和身材,挺有反差感的。” 井楠的长相偏柔和甜美,可身材却十分健硕,透着一股利落的美感和力量感,和她的长相截然不同。 井楠低头翻看菜单,随口道:“就因为看起来太甜美了,所以才健身咯。” 谢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能感觉到浅浅的肌肉轮廓。他已经许久没有锻炼,肌肉明显萎缩了不少。 怪不得总是打不过靳怀谦,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肌肉不够健硕。 谢随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去健身。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好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的街景,不至于那么憋闷。 同样,外面路过的人,也能清楚地看见靠窗的他们。 谢随跟井楠说话的功夫,全然没有留意到,有一个人站在街对面,对着他们拍了张照片。 靳怀谦正在处理积攒的文件,周正打来内线电话问他吃什么时,他这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想起走的时候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某个人,靳怀谦的眉心不自觉松了松。 拿起手机打算给谢随打个电话,才发现谢随在二十分钟前就给他发了消息。 是他们一起做的手工。 靳怀谦点开照片,欣赏了几秒后回道:“很成功,很好看。” 手机在这时又跳出来了消息弹窗。 是单铭玉。 与单铭玉的重逢纯属意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开心的。可心底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他没有任何的冲动,平平淡淡,也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当单铭玉选择出国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只觉得是情理之中。 当时的他以为,所谓的谈恋爱就是这样,幼稚又虚伪,相敬如宾。 本来没打算点开,但是却瞥见了谢随的两个字。 指尖顿了下,点开了聊天框。 【怀谦,这是谢随吗?】 消息上面是一张照片,谢随正和一个女生面对面坐着吃饭,两人都在笑,笑容灿烂,灿烂到刺眼。 女生的模样,靳怀谦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那天温文雁给谢随介绍对象时,照片里的那位。 不是口口声声说是胡乱编造,随便应付,不在意吗?竟然转头就跟人家约上了。 还笑得这么欢。 即使知道谢随的性取向,但是这一幕还是让他的心狠狠难受了一下。他甚至阴暗地想,既然这么不听话,就应该用链子把他拴在家里,让他的一切活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很快,他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他把照片转发给了谢随,顺带两个冷冰冰的字。 【解释。】 第81章 更正一下,我们在相亲 他们的目的不是来吃饭的,所以就随便点了两份牛排。 手机忽然震了震,谢随拿起手机,是某人发来的消息。 谢随眼底浮出笑意,点开聊天框,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他立马抬眼朝窗外看去。 窗外人来人往,但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甚至是熟悉的车。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你找人跟踪我?】 【别人发的。】 【谁发的?】 【你为什么跟这个女人在约会?】 【更正一下,我们在相亲。】 【你就故意气我是不是?】 【整天吃什么醋,这给你发照片明显是要让你误会,好挑拨离间,中招你就是傻子。】打字的功夫,谢随想到一个人:【是不是姓单那小子?】 靳怀谦没有否认,【你为什么跟她见面?呵呵,笑得一脸荡漾,遇到理想型,喜欢的不得了了吧。】 谢随心下有数,果然是单铭玉。 这人没有自己的事情干吗?都分手了,还在肖想前任。 【白眼emoji.你要不要过来吃饭?这个女孩的肌肉练得可好了,人家还会打拳击,你都不一定能打过人家。】 【愤怒emoj.你爱上了?】 【你有病啊?你到底来不来?】 【不去。】 【呵呵,爱来不来。】 井楠开口问:“你在跟你身边那位聊天?” 谢随关掉手机,挑眉:“这你都能看出来?” “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很难猜不到。” 谢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笑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井楠直言不讳:“你喜欢他?” 谢随没有正面回答:“我们一开始就是一夜情。” 井楠露出看破不说破的神情:“那既然..你们现在相处这么稳定,为什么你家里人还要逼你出来相亲?” 谢随轻描淡写:“因为对方性别不对。” 井楠切牛排的动作一顿:“他是男的?” “嗯哼。” 她了然的笑了笑:“怪不得。” “什么意思?” “怪不得阿姨这么着急,一直撮合我跟你见面。再说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也挺奇葩的,不像是一般男生会有的。” “你不震惊?”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世界的规矩是人定的,自己人生的规矩,自然也是自己说了算,没必要跟着别人的规则走。” 谢随看着她,原本还没什么感觉,此刻倒真对这个姑娘生出几分好感。 两人吃完饭,谢随结了账。 刚踏出饭店大门,谢随的目光就定在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上。 他唇角倏地勾出抹笑,抬脚径直走了过去,屈指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靳怀谦的俊脸露出来,周遭还裹着淡淡的烟味。 谢随往车里扫了眼,一眼就瞥见烟槽里堆着不少烟头。 他伸手抽掉他嘴里叼着的烟,反手塞到自己唇边:“怎么抽这么多?” 靳怀谦冷冷道:“看你俩吃饭,下烟。” 第61章 “某人不是说不来吗?” “顺路。” 谢随笑出了声:“你顺什么路?顺偷窥的路啊。” 井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位就是?” 谢随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嗯,怎么样?” 她打量了一番:“长得不赖,可以理解为什么没有终止于一夜情了。” 谢随闻言,转头对车内冷着脸的靳怀谦说:“听见没?人家夸你呢。” 靳怀谦依旧绷着脸没说话。 谢随笑笑:“他这人就这样儿。” 井楠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你俩倒是有趣。现在我们面也见过了,饭也吃过了,我也该走了,我怕再多待一秒,被冷气冻死。” 谢随问:“你要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下午没什么事情干,打算去拳击馆练两把,消消食。” 谢随灭掉烟头,瞥了车内的人一眼:“练拳?我还没见过真人打拳呢,介意有观众吗?” 井楠扫了眼车里脸色黑沉的靳怀谦,打趣道:“不怕你家这位吃醋?” “你想多了,他这人心胸宽广,海阔天空,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 靳怀谦手里的烟盒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依稀还能看见里面几根被折断的烟。 井楠憋着笑:“既然这样,正好我没开车,方便送我一程?” “没问题。”谢随语气欠揍:“怀谦哥,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再顺路回公司?” 靳怀谦抬手拉住谢随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然后在井楠的目光注视下,狠狠亲了一口。 “你就治我吧。” 谢随拍着车门大笑。 靳怀谦让司机把车开走,两人坐上谢随的车。 谢随主动开车,靳怀谦坐在副驾驶。 到了地方,下了车,井楠给两人介绍:“这家拳馆是我朋友开的,看着虽然小,但教练都很专业。” 谢随环视周围,由于工作日的缘故,练习的人不是很多。 “我去换个衣服,你要要是想尝试,那边有装备。” 拳馆中央立着座擂台,这会儿正有两人在上面对打。 井楠走后,谢随拉着靳怀谦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台上的较量正酣,打得很激烈,动作迅速,眼睛根本跟不上节奏。 谢随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靳怀谦冷冷瞥他一眼:“肤浅。” 谢随头也不回地说:“我不肤浅,能跟你搞到一块儿?” 这话儿说的直接,直戳戳到让靳怀谦的心瞬间凉了。 安静了两秒后,靳怀谦问:“如果我变丑了,你是不是就转头找别人了?” 谢随这才回头看他:“怎么觉得这个问题,听着这么耳熟?” 靳怀谦盯着他:“你就回答是或不是。” 谢随扬唇一笑:“我回答或。” 靳怀谦狠狠剜了他一眼,“别给我掰扯,快说。” 谢随看他炸毛的样子,想起这人就爱听花言巧语,宠溺地笑了笑:“行行行,你丑了,毁容了,胖了瘦了,白了黑了,我都不找别人。” “一出来,就听见你俩在这儿打情骂俏。” 井楠朝他们走来,她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运动装,头发也扎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台上的两位也打完了,谢随被打岔,没有注意到谁输谁赢。 井楠戴上手套,“你们要不要来试试?” “好啊。”谢随跃跃欲试。 靳怀谦皱起眉,一脸不赞同:“不行,太危险了。” 谢随脱掉外套,扔到靳怀谦身上,拳馆里没有开暖气,他一时不适应,打了个哆嗦。 “你管不着。” “谢随,听话。” 谢随已经戴好了手套和头盔,跳上了擂台。 井楠见靳怀谦一脸担忧,安慰道:“放心,我会放水的。” 靳怀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井楠心头猛地一颤。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第82章 已经先一步沦陷 两人一来一往走了几招,简单热了下身。 在旁边那人视线的压迫下,井楠不得不小心翼翼,小心避免打到谢随。 谢随说:“不要放水。” 井楠:“之前有学过吗?” 谢随笑着说:“大学体育课选修的跆拳道,算吗?” 井楠:“你还挺幽默。” 谢随抬了抬下巴:“拿出你的正常实力跟我来。” 井楠摆好格斗姿势,身侧那道视线却如芒在背,让她莫名有压力。 没想到谢随身边的那位,气场如此强悍。 谢随没正经练过拳击,但却实打实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 而擂台这种地方,是每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一旦站在上面,浑身的血性都被激发了出来。 井楠出拳后,先前的松弛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尾冷锐如刀,随之而来的是摄人的攻击性。 拳风破风直袭面门,谢随沉肩侧身险避,风刃擦着耳廓扫过。他小臂架住对方接踵而至的摆拳,骨节相撞发出闷响一声,借着格挡的反劲旋身拧腰,右勾拳擦着井楠的下颌线扫过,在离不到一厘米处堪堪收势。 井楠挑眉问:“有点东西。” 话音未落,她左手肘压下磕开谢随的腕骨,脚步错步贴身上前,直拳快如闪电砸向谢随的心口。谢随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喉间溢出声闷哼,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围绳,震得绳圈晃了晃。 胸口闷得发空,他弓着背没忍住低低咳了两声。 靳怀谦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他扶住谢随,语气关切:“怎么样?” 谢随摆摆手:“没事。” 井楠无辜道:“我没用力啊,我收着劲儿呢。跟我平时相比,我就用了六成不到。” 谢随听见这句话,更加心梗了。 谢随站起身,试图为自己正名:“再来一局。” 靳怀谦都要被气死了:“不准。” “我刚才是没注意才中招的。” 靳怀谦暗中磨牙:“你敢。”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敢。” 靳怀谦是真生气了,抬手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赶紧给我下来。” 谢随瞪着眼:“你打我。” 靳怀谦抬手把他的头盔摘下来,强忍着怒火:“打你怎么了?打你都是轻了。” “你把头盔还我,我还没打够呢。” 靳怀谦呵斥道:“谢随!” 谢随睁大眼睛:“不打就不打,你凶什么凶,你很牛吗?” 谢随把手套摘掉,甩到他脸上,自己跳下了擂台。 井楠讪笑两声:“那个..你俩没事吧?” 靳怀谦把头盔和手套扔给她,阴沉着脸跟着下去。 井楠:“……” 谢随套上外套,冲井楠说:“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拳馆。 靳怀谦三步并两步跟在后面。 谢随坐上副驾驶,他没好气地说:“你开车。” 靳怀谦瞧着谢随一脸不高兴的样,问道:“凶你一句就不乐意了?” “谁不乐意了?” 靳怀谦笑着看他,伸手掰过谢随的后脑勺,低头碾上几他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带有侵略性地横扫他的口腔。 “好了别生气了,胸口还难受吗?” “我是大男人,没那么脆弱。” “好好。” 谢随突然说,“我真的要开始健身了。” 靳怀谦突然明白这人为什么闹脾气了,合着是因为很轻易就被打输了。 “那就去。” 回到谢随家,谢随把盒子里的杯子拿出来。 “你看,好看吧,这两个杯子就当我们的喝水杯。”谢随说:“那这个是什么?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谢随指着那个五彩的瓶子问。 靳怀谦接过来,走到卧室,谢随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只见靳怀谦将床头的风车插在了瓶子里。 谢随一怔,没想到这个瓶子是这个作用。 靳怀谦:“竟然刚好。” 谢随:“这是用来装风车的吗?” 靳怀谦:“早就想给你换了,原来这个海绵太丑了。” 眼前的风车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彻底成了件精致的小摆件。 谢随走过去,转了两下风车。 他还记得这个风车出现时的景象,那是他第一次在靳怀谦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谢随:“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想要风车吗?” 靳怀谦:“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宝贝。” “只知道他对你很重要。”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靳怀谦:“……” 谢随笑了起来:“哈哈哈,逗你的。其实不能用重不重要来评判。可能只是一个遗憾。” 第62章 “当时我还小,我们一家人出去玩,那时候每个景点外面都会有很多小摊,琳琅满目的全是玩具。那只风车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它有好几种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好看。谢永升就给我买了,那会儿我们很开心,还让路人帮我们一家人拍了张照片。” “结果当天晚上,他们突然开始吵架,吵的很凶,家里翻了天似的。我坐在沙发上玩风车,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我当时还小,遇到这种情况就傻乎乎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作何反应。结果温文雁看到我,突然走过来一把我的风车扔在了地上,给我踩烂了,没有缘由,她从来只会发泄自己的脾气,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所以,这也是我讨厌婚姻的一个原因。婚姻牵扯了太多东西,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感情也会被慢慢消磨,沟通会变成一大障碍。一旦两个人无法沟通或者不愿意沟通,那么就离散伙不远了。” 靳怀谦静静听完了他的故事,没有打断。 谢随说:“所以我觉得有效沟通非常重要,就跟这风车一样,叶片同芯,风来同转。如果叶片相逆,根本转不起来。” 谢随说完把瓶子重新放回床头柜上,“你就当故事听,乐呵乐呵就行。” 靳怀谦从背后抱住他:“我很喜欢了解你的过去。” “是吗?”谢随顿了顿:“我曾经看过一句话。” “什么话?” “当一个人开始想要深入了解另外一个人过去的时候,就说明心已经先一步沦陷。”谢随缓缓道:“靳怀谦,你是这样的吗?” 第83章 嗯,我转正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随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靳怀谦平稳又温热的呼吸。 靳怀谦的声音传来:“或许吧。” 谢随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脖颈,靳怀谦低笑出声:“怎么又红了?” 有的人可能是情场老手,在成年人的场合,情话手到擒来。但这种人往往最纯情,因为他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没有体会过那种怦然心动。 所以一旦遇上那个对的人,于他们而言,便是彻头彻尾的初恋,是心理上的第一次动心。 谢随倒打一耙:“还不是因为你。” 靳怀谦:“我怎么了?” “你...” 本来靳怀谦还有些紧张,如今看见谢随的模样反而放松下来。 靳怀谦:“说话。” “你说的...或许吧什么意思?” 从很早以前,谢随就隐隐察觉出靳怀谦对自己的态度的转变,所以他才一次次有意无意地引导,试探靳怀谦,想让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如今,他真的说了,谢随忽然又开始别扭起来。 靳怀谦问:“这么容易害羞。你真的有谈过恋爱吗?” 谢随刚想说话,靳怀谦就像提前预测了他的回答,补充条件:“不是勉强在一起,不是被迫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好玩在一起,而是真真正正动心后的恋爱。” 谢随沉默片刻:“没有。” 靳怀谦笑了:“嗯,我也是。” 谢随拼命压制胸腔内狂乱心跳,他几乎能确定,此刻的心率肯定飙到了两百。 靳怀谦继续开口:“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谈恋爱后会那么幸福,再平淡的一件小事都能感到开心,感到快乐。因为从我的角度来看,两个人在一起不过是身体上的各需所求,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会让大脑变得兴奋,获得快感。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谢随的肾上激素疯狂飙升。 “因为你,谢随,我好像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变好,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你,看到你跟别人亲近会难受,看见你笑,我也会笑,看不到你就会想你,这种感觉是我第一次体会,我想这大概就是心动吧。” “这不是情话,我很认真。”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靳怀谦心里轻松了不少。 谢随沉默地听着。 就像沈仪说的,大学时期他谈过很多对象,十分之十都是别人表白。 他听过无数句“我喜欢你”,各式各样的嗓音,温柔的、热烈的、小心翼翼的,却没有一句能让他心里泛起半点波澜。 但是这一刻,他却因为靳怀谦的这一声,搞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他有反应了。 谢随:“……” 我靠,兄弟,不要搞我啊。 靳怀谦见他半天闷不吭声,身子还绷得死紧,伸手把人翻了过来。 谢随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靳怀谦打趣道:“怎么这么害羞?平时嘴上不是挺能说的吗?” 谢随还是僵着。 靳怀谦无意间一瞥,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 原本非常温情暧昧的氛围,瞬间被这个小插曲给打断了。 谢随一脸屈辱,梗着脖子道:“你笑什么?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靳怀谦搂着他的腰,亲了亲他,哄道:“没事,我帮你。” 接着靳怀谦攻势猛烈地堵住他嘴唇,将谢随压倒在床上。 腰带被扔在地上。 谢随推开他,目光落到他的嘴唇上:“用这里。” 靳怀谦食指挑开边,“好。” - “你的回答是什么?” 两人贴在一起,靳怀谦埋在他的脖颈。 两人身上都是汗水。 谢随皱起眉:“什么?” 靳怀谦撑着身子,微微起身,“我说我对你动心了。” “嘶—”靳怀谦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这么大。” “你要咬死我。” 谢随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靳怀谦拿掉他的手,“回答。” “我...” “你什么?” 谢随眼睛一闭,歪过头,豁出去似地说:“我、可能、对你也动心了。” 靳怀谦不满意道:“重新说。” “说、什么啊?我不都说过了。” 靳怀谦:“说的不对。” “怎么、怎么不对了?” 靳怀谦坏心眼地说:“自己想。” 谢随崩溃:“靳怀谦!” 靳怀谦也不好受,他催促:“快点,要不然我们就一直这样。” “你这个人,真是太坏了。” 靳怀谦一只手撑着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掰过他的下巴:“快说!” 谢随羞愧难当:“我喜欢你!行了吧!” 靳怀谦想要的不过是去掉可能,却没料到,会听见比预想中更让他心潮翻涌的答案。 狂喜瞬间冲垮理智,他整个人都像失了控。 谢随被他闹得招架不住,低骂一声:“我靠,你发什么疯。 靳怀谦攥着他的手腕,按在一边,沉声道:“老实点。”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酣畅淋漓,是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沉沦。 结果导致谢随这一觉睡到了日头偏西,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下午。 早上靳怀谦起床,谢随睡得正香,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杰作,伸手摸了摸,之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接着,他起身做了早餐,然后去上班了。 中午回来后,谢随还在睡。 靳怀谦没有叫醒他,而是脱了衣服躺下,抱着他一起睡了个午觉。 谢随醒了之后,浑身像是瘫痪了一般,稍微一动就难受。 他被一只大手用力搂进怀里,“醒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靳怀谦的声音,昨晚的记忆瞬间全部苏醒,争先恐后地在他脑子里涌现。 谢随的嗓子干涩,确认道:“昨晚你跟我表白了?” 靳怀谦:“嗯哼,你也跟我表白了。” 谢随:“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靳怀谦亲了亲他的脸颊:“情侣。” 谢随:“你上位了?” “嗯,我转正了。” 第84章 不要单打独斗 跟井楠见完面后,谢随破天荒的没有收到温文雁的热切问候,想必是井楠跟她说了什么。 谢随乐得清闲,况且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她。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一下子从单身之人转变成了有夫之夫。 “你说你谈恋爱了?” 谢随点点头。 “哦,跟谁啊?” “靳怀谦。” “哦。” 沈仪的反应非常平淡,说了个哦就没有了下文。 谢随伸手把他手里的薯片袋子扣上,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跟靳怀谦谈恋爱了。” 沈仪疑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 “对你来说,这不是正常走向吗?” 第63章 谢随见他误会,特意强调:“我这次是认真的。” 沈仪幽幽地说:“你大学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谢随一时哑然,竟无话可以反驳。 因为这的确是他以前能干出来的事。 沈仪好奇:“不过你这次的确坚持挺久的。你们是去年十月份认识的吧,这都四个多月了。你这次打算谈多久?” 谢随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次跟之前不一样。 “可能好几年。” 沈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这么久?” “我都说了,我这次是认真的,我跟他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可是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不可能在河边湿鞋吗?” 谢随:“……” 谢随沉默一瞬,眯着眼上下打量他:“我怎么觉着你学坏了?是不是跟沈阙那只老狐狸在一起久了,你的心也慢慢开始变黑了。” 沈仪讪讪一笑:“有这么夸张吗?” 谢随:“绝对有。” 沈仪拆了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给他:“来来来,吃薯片。” 谢随冷哼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沈仪热得脸蛋红扑扑的,他瞥了眼谢随身上严实的高领毛衣:“你不热啊?” “不热。” “你都怕冷到这种程度了。我只穿了件秋衣,都要热死了。” 谢随其实也有些热,只是脖子上留着一片痕迹,实在是狼狈不堪,没法见人。 谢随给他找了把扇子,“你用这个扇扇。” 沈仪勉为其难地的说:“好吧。” 沈仪对着自己扇了几下,总算凉快了些,随口问道:“对了,你多久没去上班了?还去不去了?” 谢随道:“可能不去了吧,我那个公众号已经交给公司的人接手了。”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谢随语气平平:“感觉世界很无聊,没什么喜欢的。” 沈仪劝他:“那你要不要来混自媒体?这个挺好玩的,就是要出去参加活动需要社交,但这对你来说,游刃有余。” 一说这个,谢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谢随:“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演戏吗?我加了星合娱乐的老板,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星合娱乐?这可是大公司,这你都认识。” “机缘巧合,而且我前几天才发现,原来他是靳怀谦的同学。” 谢随说着打开手机:“我把他推给你,你可以问问。” 沈仪道:“行,我要求也不高,客串点小角色就行,让我过过瘾。” 谢随翻找联系人,将羡青山的微信推给沈仪。 退出界面的时候,谢随无意间扫到公众号的推送。 他眼神一凝,点了进去,看见内容后,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沈仪察觉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严述之。 谢随接起来后率先开口:“我看到了。” “嗯,我现在去公司。” “好,我去你办公室。” 谢随挂掉电话,转头对沈仪说:“有点事情要去一趟公司,我先走了,你可以先回家或者在这儿待着。” 谢随走进卧室去换衣服,出来后,沈仪还是一脸懵圈,一头雾水的状态。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凝重?” “等我去核实清楚再说。”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谢随穿上鞋:“不用。” 谢随快速穿上袄,出了门。 开物文化公司。 许久未见的谢随出现,众人的神情不是再见的喜悦而是忧心忡忡。 谢随走进严述之办公室,单枪直入:“赵斌呢?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赵斌,就是接手谢随公众号的那个人。 严述之:“离职了。” “离职?” “前两天提的,工作交接完之后,昨天走的。” 谢随冷笑:“他昨天刚走,今天就被爆出来我抄袭。” “我们第一时间尝试联系他,但是目前联系不上。” 网络上的舆论愈演愈烈,像是有人刻意带节奏,一口咬定他是抄袭惯犯,平时还经常打压同事,窃取同事的灵感。 除此之外,谢随出入酒吧玩乐的照片也一并被爆出,直指他私生活混乱,甚至连他母亲温文雁是小三的旧事都被翻了出来。 这么多料凑在一起爆,对方明显是蓄谋已久。 严述之说:“这波冲着你来的。” 谢随认真反思:“难道是因为我树敌太多了?” “你心里有猜测的人吗?” 谢随想了下:“说我抄袭这个叫灼见的公众号,有查到是谁在运营吗?” “还在查。 “如果能查到赵斌为谁做事,自然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严述之解释:“对面的ip地址用了科技,总是定位不准。” 谢随点点头:“真是有备而来。” 严述之:“热搜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花钱去撤了,就是你那些照片很难完全清理,再者你母亲的事……” 说温文雁是小三上位,这完全出乎谢随的意料。 说实话,虽然他讨厌温文雁,但是对这条消息,他是存疑的。 手机震了一下,谢随拿出来看,是靳怀谦。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看来他也知道了。 【灼见是万象传媒的,背后人是赵尚。】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我已经让人联系媒体,让他们删除造谣的内容了,不用担心。】 【你还好吗?】 【谢随,不要单打独斗。】 第85章 再会赵尚 万象传媒,本市最大的传媒企业,独占一整块地皮。 谢随将烟熄灭,扔在垃圾桶里,随后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前台的人看到他,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谢随:“麻烦跟赵尚说谢随找他。” 谢随明明是笑着的,但前台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请稍等。” 前台拨通内线电话:“赵总,有位自称谢随的人来找您。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好的。” 前台挂断电话:“你好,谢先生,请随我来。” 电梯徐徐上升,停在了六楼。 前台敲了敲门:“赵总,人带来了。” 她说完,对着谢随礼貌颔首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谢随目光扫过四周,这里装修简洁大方,右侧一道玻璃隔断,隐约能看见里面正在走动的身影。 面前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总监办公室 谢随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讥讽。 谢随等了半分钟,门依旧紧闭。 他不耐烦地拧了拧把手,意识到门没锁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赵尚正弯着腰欣赏一盆栽。 听到动静,他并没有抬头,而是意有所指地说:“你看,这叶子有些发黄了,明明每天都会浇水。要我说这盆栽摆着好看就行,有没有根,根本不重要。” 谢随淡淡接话:“徒有虚表的东西,外面看着光鲜,实则里面毫无生机。” 过了两秒,赵尚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来:“谢随,好久不见啊。” 谢随彻底看清他的模样后,瞳孔微微一抖。 本以为升职加薪人应该同样意气风发,但是面前这个人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与之前红光满面的人相比,相差甚大。 赵尚整个人像只被充胀了的气球,比之前胖了不止一圈。可丝毫没有健康的样子,眼底青紫,脸颊肉垮下来,嘴唇更是少了点血色。 这模样倒像是生了某种重病。 谢随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赵尚走到沙发那坐下,倒了两杯水:“你找我有事?据我了解,目前万象跟开物似乎并没有合作要谈。” 谢随:“是没有合作要谈,但是我个人有一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赵尚靠向沙发,看着他:“什么事还需要您亲自来说。” 谢随开门见山:“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赵尚一副不知道他说什么的样子:“你是指什么事?” 谢随打开手机,调出新闻,反手扔给赵尚:“既然忘了,那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 赵尚拿起手机,随意划拉了两下,笑意漫不经心:“谢随哥,咱们共事一场,你就算怀疑,也不该怀疑到我头上。这些新闻闹得满城风雨,我看着都心惊,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谢随拿回手机:“赵尚,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你的。这么快就坐上了总监的位置。” 赵尚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又听他说:“还有你年纪轻轻脸皮就能这么厚,演技也天赋异禀,娱乐圈的好苗子。” 赵尚的脸色一下子垮下来,“谢随哥,我敬你一声哥,你这么说未免有点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 第64章 谢随弯腰扒拉着他桌上的糖,翻了半天没有一块想吃的。 他抬起头,一脸疑惑的问:“我之前有把你当回事吗?” 这一下子戳到了赵尚的痛处,他最恨的就是谢随永远云淡风轻、目中无人的模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高高在上,好像根本没有人能入的了他的眼。 赵尚突然脸憋的通红,他目光狠厉,像发疯了一般喊道:“谢随,你以为你是谁?你很得意吗?” 接着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平静下来,嘴角带着变态的笑:“人前这么风光,人后不过也就是个卖屁股的罢了。” “卖屁股。”谢随直起腰,语气嫌弃,“你不是自称文化人,怎么也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卖小鸟的。” 谢随说着说着突然被戳中了笑点,哈哈笑起来。 赵尚强忍着撕碎他的冲动,阴恻恻开口:“你能采访到奕远资本,不也是用你的屁股换来的吗?。” 谢随收起笑意:“你什么意思?” 赵尚将照片甩在桌上。 谢随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照片一看,发现只有司机,瞬间松了口气。 靳怀谦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直接从地下车库。这几张拍到的画面,应该是他单独去找靳怀谦的那几次。 “你多次出入奕远,跟公司老板的司机互动频繁,而且一进去就是半宿不出来,你确定是正经事?” “所以呢?”谢随反问。 “所以你当初才能拿下奕远。”赵尚带着几分变态的眼神扫过他身后,“怕是走了不少后门吧?” “我还听说你好久没去公司了,被人包养了?” “我有没有被包养暂且不论,你能站在这个位置,肯定少不了下半身的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赵尚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随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扬手就要挥拳打下去。 谢随反应迅速,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慢条斯理地说:“别急啊,都是总监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容易暴躁。” 赵尚虽然胖,实则是一身虚肉,内里早已被掏空,谢随手上稍一用力,他就被推的连连后退。 赵尚丢了面子,突然暴躁起来,抄起一旁的盆栽狠狠砸在地上。他的眼中布满红血丝,盯着地上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 “谢随,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你说我要是再把这些照片爆出去,会怎么样?” “再?”谢随抓住字眼:“你承认这件事,是你干的了?” 赵尚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又平静下来:“你自己抄袭做了亏心事,这是你的报应。” 谢随问:“你怎么收买的赵斌?” “什么赵斌?你别血口喷人。” “你知道我的公众号被他接手,所以你收买了他,并且让他根据灼见的内容修改表达,保持核心内容不变,最后再倒打一耙,说我偷袭,不是吗?” 赵尚咧嘴,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你有证据吗?” 第86章 好本事的谢随 谢随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尚见状,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 谢随换了个话题:“赵斌辞职了你知道吗?” 赵尚重新踱回到盆栽前,拨弄着叶片,漫不经心地说:“人往高处走,如果有更好的工作机会,辞职再正常不过。” 谢随挑眉:“你怎么确定他会有更好的工作?难道你给他牵的线?” 赵尚不耐烦地说:“职场人跳槽本来就是常事,赵斌有自己的打算。谢随,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别在这东拉西扯,我没功夫陪你耗,你可以整天无所事事,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东拉西扯?”谢随轻笑:“赵尚,你比谁都清楚,赵斌根本不是主动辞职,是你拿了一笔钱,让他彻底消失,免得被我找到,对吧?” “你不要胡说八道!”赵尚炸毛:“他辞职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毫无关系!谢随,你三番五次污蔑我,到底安得什么心?” 谢随不急不缓:“赵斌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上个月他母亲刚住院做手术,急需一大笔医药费,他就算想跳槽,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辞职,断了自己的收入来源。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给了他一笔足够支付医药费的钱,让他主动离职,并且永远闭嘴,不再提及篡改我公众号文章的事。” 赵尚:“还是那句话,不要空口白牙,在这儿随便猜测,拿出证据来。” 谢随定定与他对视了两秒:“我一直很好奇,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一次两次的针对我。” 赵尚闻言,脸部扭曲起来,像是受到了屈辱:“因为你非常恶心。” 谢随懵了:“恶心?” “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男人的床都爬,简直令人作呕。” 谢随以为是什么别的事,一听竟然只是因为他喜欢男人,顿时有些无语:“就这样?” 赵尚语气充满敌意:“这难道还不够?像你们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活着就是浪费生命。” 谢随不解:“我喜欢男的女的,碍着你什么事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你更不用担心我会看上你,你这么讨厌我干什么?” 谢随的话让赵尚更加愤怒:“真恶心,我也用不着你看上,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们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违背伦理纲常,就应该被人唾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嫉妒。他嫉妒谢随的才华,嫉妒谢随年纪轻轻就能在行业里崭露头角,更嫉妒谢随活得肆意坦荡,哪怕被人指指点点,也依旧有着旁人比不上的光芒,这份嫉妒在得知谢随的性向后,彻底扭曲成了恶毒的恨意。 谢随只觉得好笑:“你直接说你嫉妒我不就完了,还要叽里咕噜这么一堆,绕了这么一大圈。” 不等赵尚反驳,谢随继续道:“再说,你如今的地位,难道不是靠女人得来的?现在反倒摆出一副清高至极的嘴脸,指责我靠男人上位,这两件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赵尚像被踩了尾巴,低吼道:“根本不一样!” “你可不可以冷静点。”谢随说:“除了对方性别差异,我不认为有本质上的区别。” 赵尚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又变态:“区别就在于你这个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脚踏两条船。” “……” 谢随听他说完,特意回想了一遍,曾经的自己是否存在同时撩两个的情况。 想了一下,还真有。 就是林言和靳怀谦。 可当时他不过是与两人有所交集,从未明确确立恋爱关系。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能被翻出来。 他无所谓会不会被爆料,但是靳怀谦不行,他代表的是靳家,就算靳家势力强大,但是从内部来说,估计也会对靳怀谦造成负面影响。 谢随的思绪转了好几个来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尚得意地勾起唇角,又扔给谢随几张照片。 谢随拿起照片,感叹道:“原来你还兼职狗仔,钱这么难挣?你还要身兼多职。” 赵尚心梗了一瞬,只能咬牙骂道:“除了弈远,你还搭上了靳家的靳怀谦,真是好本事。” 谢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现在还在装傻?照片里你多次跟靳怀谦同进同出你家的小区,与此同时,你还在跟弈远的老板纠缠不清。这么下贱的事,没想到你也能干的出来。” 谢随对他的辱骂毫无波澜,反而对他的前一句话更加好奇:“你的意思是我同时在跟弈远和靳怀谦两个人暧昧不清?” 赵尚阴阳怪气道:“看来你的语言理解能力还没有退化。” 谢随噗嗤笑出了声,并且笑声愈来愈大。 赵尚脸色铁青,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谢随好不容易止住笑,抹掉眼角的眼泪。 赵尚威胁道:“你尽管笑,等这些照片送到靳家人手里,你猜猜,靳家会怎么处置你?” 谢随一本正经地说:“或许会给我一笔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让我立刻滚蛋咯。” 赵尚一脸菜色。 “我要是真拿到了钱,就给你1万,算是你特意蹲我的辛苦费。” 赵尚没想到谢随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地步,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谢随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你拿出这么多偷拍的照片,不就是变相承认网上那些针对我的爆料,有你的手笔?” 赵尚没有否认。 “那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赵斌的事情你不知道。敢做不敢当,你是懦夫还是胆小鬼?” 第65章 “你抄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是不是赵斌干的,你知道又有什么用?这件事证据确凿,网上已经有人发了内容分析对比,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热度不断,你就别再垂死挣扎了。” 这么快的传播度,以及赵尚如今的表现,让谢随更加确信,背后有万象在推波助澜。 想必,自己如今在业内的名,声恐怕已经臭了。 他还没来得及上网查看情况,即便靳怀谦说过,已经帮他压下大部分谣言,但如此大规模的舆论发酵,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谢随摆弄着桌上的糖果:“垂死挣扎?你似乎忘了我现在跟靳怀谦走得近,他完全可以出手。” “你以为靳怀谦真是会为了你付出一切?”赵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据我了解,靳怀谦身边的小情人可不止你一个。就算他愿意帮你,但是靳家的股东可不一定。哦对,忘了告诉你,万象的老板跟靳家已经合作很多年了。” 万象和靳家竟然一直有合作? 谢随想不出来,这两家什么业务能够扯上关系。 第87章 你是合格的男朋友 谢随问:“什么业务?” “无可奉告。” “好吧。”谢随精力耗尽,“随便你怎么搞,我累了,跟你说话头疼,我先走了。” “……” 赵尚瞬间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只觉得自己被轻视,当即厉声开口:“不行!” 谢随脚步一顿,回头时眼底满是诧异:“你不是恐同吗?我赶快滚蛋,省得碍你的眼。” 赵尚盯着他,语气沉郁:“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说实话,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想怎么样随你,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但是抄袭的事情我绝对会追究到底,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找到证据。” 谢随想,大不了就找个小镇生活,只要饿不死就行。 谢随撂下这句话,没有再搭理里面的人, 径直转身离开。 从公司出来,谢随一直在琢磨怎么与赵斌联系。赵斌的电脑文件已经全部清空,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 跟赵尚有关这件事,还是靳怀谦告诉他的,会不会他已经找到了证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会省事很多。 有人依赖的感觉真好。 谢随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的冲动,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靳怀谦。 好喜欢他,好想他。 “滴滴——” 突然响起的汽车的喇叭声拉回了谢随飘远的思绪。 抬眼望去,是一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大奔。不带司机的时候,靳怀谦都会开这辆车。 靳怀谦推门下车,先是上下扫过谢随的身体,试图找到异常的地方:“怎么样?” 谢随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你怎么总能在我想你的时候出现。” 谢随的主动让靳怀谦非常满意,他抬起手回抱,低头亲了亲谢随的发顶:“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谢随:“嗯哼,想的不行,恋爱的感觉真好。” 靳怀谦被谢随的话撩拨得心猿意马:“我也想你,想你想到看监控记录。” 谢随骂道:“死变态。”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完全没有看到一旁保安正神色复杂地打量他们。 靳怀谦:“不是不让你单打独斗吗?怎么自己就跑过来了。” “我生气,忍不了。” “有没有欺负你?” 谢随蹭了蹭他的衣襟,闷声吐槽:“没有。就是觉得他脑子不好使,精神也不正常,像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跟他说话累的要死,想躺平了。” 这正中靳怀谦的下怀,他宠溺地说:“完全可以。” “想当金丝雀,什么也不用管。” 靳怀谦干脆地说:“没问题,我养你。” 谢随怀疑他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会双手双脚赞成。 他顿了下,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 “猜的。” 谢随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对我已经非常了解了。” 靳怀谦把玩着他的头发:“从内到外都非常了解。” 谢随仰起头看他:“很好,你是合格的男朋友。” 这个角度在靳怀谦眼中,就是一只撒娇却又不失高傲的小猫咪,靳怀谦眼眸渐深,低头作势要亲他。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谢随却忽然偏开了头。 靳怀谦抿了抿唇,一脸不高兴:“为什么躲开?” “赵尚他拍到我们了,恐怕会给你爸寄照片。” 靳怀谦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后颈,低头结结实实亲了下去,片刻后才松开:“那就让他寄。” 保安大哥呆住了,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一脸嫌弃地别开了视线。 谢随问:“万一对你有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靳怀谦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安抚:“我当初自己开公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摆脱靳家的控制,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好。”谢随放下心来:“那金主爸爸可不可以带我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想吃什么?” “有一家菜馆的口水鸡很好吃,想再吃一次。” “好。” 去餐厅的路上,靳怀谦留意着他的情绪:“跟他聊什么了?” 谢随把大致情况讲了一下。 “赵尚手里握着我们的照片,还拿这件事威胁我,又咬死了抄袭的事不肯松口,赵斌那边也把文件删得干干净净。”谢随语气无奈:“你说跟赵尚有关,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靳怀谦说:“这些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谢随一脸崇拜:“真的?” 谢随的表情让他很受用,声音也不自觉上扬:“早在赵尚开始针对你的时候,我就留意上了他,让人注意他的动向。他们以为删干净文件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所有操作都留有痕迹。至于他拍的那些照片,你更不用担心,他没机会把事情闹大,我不出手,靳家也不可能让照片流出的。” “可他要是不管不顾把照片寄给你家里怎么办?你爸看见不得气死。” 靳怀谦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过,没人能拿这件事要挟我,更没人能动你。安心等着,我会让赵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你一个公道。” 谢随歪着头看他:“我男朋友这么厉害,我是不是可以躺平当甩手掌柜了。” 靳怀谦被他这副依赖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我希望你以后都多依赖我一点,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谢随看着靳怀谦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忽然凑上他的唇,小狗一样舔舐了两下,像偷到糖的小孩,眼底满是狡黠。 “奖励你的。” 靳怀谦眸色骤然变深,刚想俯身加深这个吻,绿灯亮起,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只能无奈作罢。他伸手刮了下谢随的鼻尖,声音沙哑:“回家再跟你算账。” 靳怀谦指的家是谢随的公寓,两人确定关系后,靳怀谦就立马提出要同居,因为他一刻也离不开谢随,只想跟他待在一起。 但是谢随嫌弃他的家又大又空,没有人情味,不想去,开玩笑地说让靳怀谦干脆嫁到他家里来。 靳怀谦对此毫无异议,连夜收拾好行李,马不停蹄地搬进了谢随的家,行动力惊人。 反正前面的大多数时间,两人也都是厮混在谢随的床上,满屋都是暧昧的痕迹。 谢随嘲笑他黏人,跟之前是两副面孔,忍都不忍一下。 收拾完行李,洗完澡的靳怀谦,身上裹着淡淡的橘子味,跟谢随身上的是一个味道。他咬着身下人的锁骨,细细啃噬着骨头的每一寸,微喘着:“因为喜欢你,所以想黏着你。记住,你是我的。” 谢随被这句话撩得几乎是立即起了反应,他暗自闷啧一声,身体真是被调教的没救了。 第88章 快点,小男朋友 谢随跟靳怀谦说的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有在思考。 他这人本来就没有物质欲望。 在靳怀谦把他的衣食住行全都一手包办前,他过日子向来凑合得很。 衣服能穿就行,饭能吃饱就行,出门代步只要能载着他,随便什么都能对付。 他甚至有设想过,万一哪天真的混到走投无路了,就去跟流浪汉取取经。 至于事业,对于人生成就,谢随更没有什么兴趣。 万一他只能活七十岁,一想到人生大多数时间都要耗在枯燥的工作里熬日子,他瞬间就半点盼头都没了,巴不得一步到位入土算了。 看来自己还真的有当金丝雀的潜质,谢随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想。 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严述之的办公室,无视其他人投来的各色眼光,推门走了进去。 严述之的脸色有些差,满眼疲惫。 第66章 “这两天没睡好?” 谢随说着,将刚冲泡的咖啡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严述之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公司最近忙着扩张业务,好几块原先要敲定的合作项目,全都被迫延后了。” 谢随靠着办公桌:“因为抄袭的事?” 严述之点头:“虽然已经跟他们说明了原因,但是没人愿意平白担潜在的风险。那些媒体公司现在都在打太极,含糊其辞,全都推脱要往后再谈。” 谢随能理解他们的顾虑,毕竟是牵扯到公共性质的项目,一个小小的舆论风波都可能导致前期的所有准备白费。 “你这边有赵斌的消息吗?” “没有,整个人彻底失联的状态,如果非要找的话,只能报警让警方介入。” 谢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别急,或许这两天会有结果。” 严述之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谢随突然笑了,有些得瑟地说:“有人已经查出来赵斌的事跟赵尚有关了。” “谁查的?” “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严述之满脸错愕。 他认识了谢随这么久,见过他身边来来往往,暧昧不清的人,却从没听过谢随用男朋友这个词形容过他们。 严述之难以置信地问:“你谈恋爱了?” 谢随笑得甜蜜又荡漾:“是啊。谈恋爱的感觉太美妙了,连上床的感觉都变得更加强烈。跟之前相比,现在简直就是国宴。” “……” 严述之沉默几秒,开口问道:“是靳家那位吗?” 谢随打了个响指:“就是他,顶级大帅哥,又野又温柔。” 严述之强行忽视他这波夸赞:“靳家家大业大,万一他们为难你,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没事,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等发生了再说。而且我相信靳怀谦。” 单身许久的严述之罕见地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严述之没再多说,“这么一来,你网上那些照片快速消失的的事,也说得通了。” “照片已经下了?” “今早上就全没了,撤销的一干二净,如今看来是靳家出手了。” “动作竟然这么快。” “不光是照片,说你抄袭的舆论也一并压了下去。圈外路人不了解的人可能不那么在意,热度掉的很快,讨论基本停了。但是这件事在圈内已经传遍了,就算强行压下,删掉物料,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理亏心虚,没办法彻底堵住他们的嘴巴。” “我知道。”谢随的神情淡下来:“所以要不然就逼赵尚出来承认,要不然就找出证据,再正式发声明澄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随想起自己的来意:“我来找你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 “我打算把我一部分股份转给你。” 严述之皱眉,满脸意外:“怎么突然提这个?因为这件事?” “不是,跟这个没关系,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我一直都是甩手掌柜,拿在我手里,白白占着份额,我花钱也不得劲。” 严述之神色认真:“但是,当初要不是你投资,这个公司根本开不起来。” “不会的。”谢随说:“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你肯定也能成功拉来别人投资。说不定是更有能力,更有野心,还能陪着你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严述之不赞同他的这番话:“没有人比你更有能力,公司刚起步最难的那段日子,大部分业务都是你去亲自谈来的,才有了后面稳步发展的根基。” 谢随挑眉,轻笑一声:“原来我这么厉害。” 严述之被他的话逗笑了:“对啊,你很厉害。” 谢随说:“好吧,我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转一部分给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年里里外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在扛,你太累了,这是你应得的。” “别再推辞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回头联系律师,让他把转让的相关手续和资料准备好。” 严述之沉默半响,最终点头:“好。” “怎么一脸沉重。就算你成了最大的股东,我剩下的股份份额也不少。我肯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以后我被靳家扫地出门了,好歹还能有经济来源,不至于被饿死。所以说,其实是我赚了,你累死累活的经营公司,而我却能白嫖分红。” 严述之:“账不是这么算的,而且你的用词也不对,怎么会是白嫖。” “行吧,你非要这么说,我也不跟你掰扯。反正有什么事你只管使唤我,我肯定会回来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解决了一件事,谢随松了口气。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靳怀谦发来消息:聊完了吗? 谢随的眼神立马温柔下来。 【还在聊。】 靳怀谦秒回:【就这点事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也好久没说话了。】 【我们俩也好久没说话了,我想你了,你俩聊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快点来找我。】 谢随看了眼时间,早上上午十一点,其实从来公司到现在才过了半个小时,而且两人两个小时前才刚腻歪完。 【这么迫不及待。】 【快点,小男朋友。】 【你这个老板工作不认真。】 【老板也需要补充能量。】 【小猫亲吻jpg.等我。】 谢随关掉手机,“我先走了。” 差点被他的笑容亮瞎眼的严述之开口问:“时间不早了,不一起吃个午饭?” 谢随拿起羽绒服,帽子围巾一一给自己套上,“先不了,有人想我想的要死了。” “……”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这么夸张? 转念又暗自纠正,不对,靳怀谦不是年轻人。 一把年纪的大叔还这么粘人,严述之实在无法理解。 “走了啊,你自己去吃。” 严述之还没来得及说再见,门就被关上了。 …… 第89章 我替你亲了 靳怀谦挂掉电话后,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怕谢随饿着,便让周正准备午餐。 想起昨晚两人胡闹折腾了一晚,他特意叮嘱:“不要辣的,口味要清淡。蔬菜可以是莴苣和花菜,再点一份排骨汤。” “好的。” 周正应下,便去准备。 靳怀谦点开手机,手机锁屏壁纸也换上了两人的合照。 这样一打开就能看见谢随的脸,靳怀谦对手机的这个功能十分满意。 放下手机,那点细碎的温柔瞬间收敛殆尽,又恢复成了一贯的高冷模样,低头专心开始处理未完成的投资分析文件。 没过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靳怀谦以为是周正,抬头刚要说话,却发现来人不是周正而是单铭玉。 单铭玉反手关上门,率先喊道:“怀谦。” 靳怀谦放下手里的资料:“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单铭玉走上前,隔着办公桌,直直望向对面身形挺拔的男人。 眼前这人,曾是他年少时光里最亲近的人,占据了他整个青春,大部分的美好瞬间几乎都有这个人的身影。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课余挤在图书馆刷题,在塑胶跑道上百米接力,一起出去比赛...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两人相对而立,疏离的像是陌生人。 单铭玉压下心底的酸涩:“怀谦,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回国。” 靳怀谦:“嗯,你在国内也待了一段时间,是该回去了。” 单铭玉眼神紧紧锁着他,试探地问:“但是我爸说打算在国内建立子公司,你说我要不要留在国内发展。” 靳怀谦面色毫无波动:“初创分公司要耗费大量心力,如果不是你自己真心想拼事业,有实打实的野心,就不必要这么做。” 单铭玉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之前的确有野心,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也被耗得差不多了。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你都能一直维持高精力的状态,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靳怀谦依旧回答核心的问题:“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听叔叔的话回去吧。” 单铭玉:“你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我之前抛下你,独自出国的事情吗?” 靳怀谦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在m国的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单铭玉,你出国是权衡利弊后为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更何况当时国内工作行情低迷,既然国外有更好的发展,我肯定会支持你,所以我并不生气。” 他顿了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分手也是很正常的事,那段时间我手头一堆事情,根本无瑕顾忌你,而且我能感觉到,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是中间也始终有一层隔阂。你不是真的你,我也不是真的我,我们都戴着面具。” 第67章 单铭玉眼眶泛红:“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靳怀谦:“或许吧,但事到如今,再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单铭玉面色灰暗下来,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期许:“你好狠心,永远这么冷静,这么淡定。我们从初中就相识,到大学毕业,整整八年的情谊,你却可以说放下就放下,感情说消失就消失,永远理智至上。” 他不死心地质问:“你对谢随也是这样的吗?你对他也只是玩玩吧,只要你玩够了,或者觉得哪里不合心意,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人踹开。” 靳怀谦沉默了两秒:“这不是一码事。” 单铭玉弯下腰,凑近他:“那什么才是一码事,你说我戴着面具,可明明一直戴着面具的是你,我使出浑身解数,到头来还是没办法完全打开你的心。换做是谁,都会心累。可是我那么喜欢你,我不甘心,结果到头来还是失败。” 靳怀谦一怔,眼神晦涩难辨。 他无从反驳。单铭玉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没办法完全相信一个人。 可是谢随的出现,却让他逐渐打破了这个桎梏。 单铭玉定定地看着他,心头冲动翻涌,猛地俯身上前,径直压上了靳怀谦的嘴唇。 靳怀谦只错愕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推开了他。 他刚要说话,余光扫到门口,话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两道身影。 前面的是谢随,看不出喜怒;他身后的是目瞪口呆,提着饭的周正。 谢随语气轻飘飘的,打破了沉默:“呦,真会赶巧,这是在跟初恋接吻呢。” 靳怀谦心头一紧,倏地站起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周正看着屋里的三个人,直觉这妥妥的是大型修罗现场,大气也不敢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随笑着看了单铭玉一眼,拿过周正手里的餐袋:“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周正如蒙大赦,立马把袋子递给了谢随,不带一丝犹豫的走了,顺带贴心的把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被房门隔绝。 靳怀谦快步走到他身边:“我来拿吧。” “又不重,你这样做更让我觉得你在心虚。” 靳怀谦动作一顿,默默收回手,“反正你别误会,我没有绿你。” 一旁的单铭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谢随把餐袋放到茶几上,而后看向靳怀谦,随意勾了勾手指。 靳怀谦听话走近。 谢随抽了张卫生纸,在靳怀谦的嘴唇上来回擦了好几遍。下一秒,掰过他的下巴,亲了上去,带着宣誓主权的强势,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舌吻。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谢随便撤回了。 “不错,这样就好了。” 单铭玉脸色难看,没想到谢随这么不要脸,半点不顾及场面。 谢随转头看他,笑着说:“这么想亲,我替你亲了,还是舌吻哦,不用谢。” 单铭玉咬牙切齿,冷笑反击:“你得瑟什么?你跟他也不过是肉体交易,分开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说这位单前任。”谢随笑意不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他的现任。当然,你说我们肉体交易也对,我俩现在正处于热恋期,的确天天都在进行交易。” “什么?”单铭玉不敢相信,“怀谦,你跟他在一起了?” “嗯。”靳怀谦一直平淡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我现在是他男朋友。” “你这么震惊做什么,他都三十岁的人了,你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单身吧。说实在的,你也赶紧去找一个吧,你也不小了,也三十了,再不找就真成老单身汉了。” 单铭玉实在不明白,像谢随污点这么多的人,靳怀谦还要跟他在一起。 他不甘心地问:“怀谦,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吗,关于你旁边这个人的。他玩的那么花,你就不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靳怀谦:“我相信他。” 第90章 一分零一秒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耳里,让单铭玉骤然一怔。 他之前跟靳怀谦朝夕相处那么久,都没有听到他说过这四个字。 单铭玉讥讽道:“一个小三的儿子,有什么可值得你去信任。” “单铭玉,别胡说。”靳怀谦眉峰蹙起,沉声呵斥。 单铭玉被他强硬的态度弄得心里发酸:“怀谦,你还在帮他说话。前两天他的丑闻传的沸沸扬扬,这个人多次出入情色场所,私生活糜烂不堪。自己品行不端也就算了,骨子里流的血就不正,他妈也是见不得光的小三,这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够了。”靳怀谦厉声打断他:“你别忘了,我的花边新闻并不比他少。” 单铭玉反驳:“你跟他不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 单铭玉身形微颤:“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边的谢随已经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吃着午饭,趁着咀嚼的空档说道:“我给你翻译一下,就是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轮不到你多嘴。” 谢随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你现在这副态度,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想做小三。可是还那么鄙夷我妈是第三者,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迫不及待想当小三了,你这打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单铭玉:“……” 为什么有人的脑回路这么不正常。 不想跟谢随说话,他转头看向靳怀谦,试图用现实施压,对他们造成威胁:“叔叔同意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遭到了靳怀谦父亲的极力反对。 “他现在管不着我,我不需要他的意见。” 单铭玉不死心:“大三那年,你想开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你爸来找我谈话的那段时间。怀谦,你敢说,你拼命想要脱离靳家的掌控,里面从来没有我的缘故吗?” 谢随夹菜的手一顿,幽幽地看向靳怀谦。 靳怀谦犹豫了两秒,还没回答就被谢随接过话头,“大哥,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只是个前任。分手这么久,揪着过往不放,一遍遍求证纠缠,不觉得掉价?你要是想谈恋爱了就去另外找一个,别当着我的面明目张胆勾搭我的人,都说大户人家教养出众,我倒觉得够呛。” 单铭玉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说话如此直接的人。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愤怒。 谢随招招手:“怀谦哥,快过来吃饭。” 靳怀谦深深打量了一下谢随的表情,睫毛轻轻颤抖,走过去坐在谢随的身边。 “给,你的筷子。”谢随抬起头来:“午饭时间到了,我们要吃饭。” 逐客的意味很明显。 单铭玉不甘心地看着靳怀谦,奈何对方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他既愤恨又委屈,却也无可奈何。 靳怀谦的态度很明显了,是他一直在自取其辱。 最让他憋屈的是这个谢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 两个人之间已经这么信任了吗? 刚才的亲密的举动,换做是谁,都会心生猜忌。 单铭玉呆站了一会儿,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头吃饭。 最终,他攥紧拳头,不再自找没趣,一脸气愤地走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安静吃饭的两个人立马变了脸色。 谢随是面无表情,靳怀谦则是一脸紧张。 两人同时开口。 靳怀谦快速说:“我承认,这跟单铭玉有一点关系,但是并不多。” 谢随:“呵呵,渣男。” 说完,他筷子一扔,饭也不吃了,倒头躺在沙发上,偏过头,不看他。 靳怀谦立马凑上前,半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生气了?跟他的关系真的不大,他只能算是导火索。” 谢随冷冷地说:“给你一分钟解释。” 靳怀谦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说:“你知道大二的时候我妈妈出事了,当时我就想离开靳家,但是我没有足够的筹码,我也不想进靳氏工作,于是就想着自己创业。前期一直在构想,筹备规划,等到了大三,我跟单铭玉的关系被靳明钦发现,他高高在上上门施压,认定没了他我就活不了,离开靳家寸步难行。于是我毅然决然开了自己的公司。” 一口气说完所有原委,他清了清嗓子:“我说完了。” 谢随拿起手机,念出上面的数字:“一分零一秒。” “你什么时候计时的?” 谢随毫不留情将他推开:“慢了一秒,我选择不原谅,自己反省。” 靳怀谦拉住他的手,有些委屈:“不行,你必须原谅我。” 第68章 “我就不。” 谢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这个前任三番两次找上门来挑衅,非常碍眼,我烦了。我要跟你冷战。” 靳怀谦不让他走,干脆伸手将人拽进怀里,按坐在自己的腿上,长腿牢牢锁住他的下肢,手臂圈紧,不给他逃离的机会:“不行,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冷暴力我。” 谢随干脆闭眼,不讲话。 很显然冷战以谢随单方面宣布开始。 靳怀谦伸手试图将他的嘴唇扒开:“说话。” 谢随牙关咬紧,无声跟他对峙。 他又去扒拉他的眼皮:“睁开,看着我。” 眼皮被掰开,露出里面的眼白。 谢随面无表情,像是死尸一样躺在靳怀谦的怀中,任凭他摆布,不给一点反馈。 上面的人没了动静,谢随以为他知难而退,悄悄掀起眼皮想偷瞄一眼,下一秒,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温热的唇强势覆上,蛮横又霸道地撬开他紧闭的牙关。 靳怀谦唇齿纠缠,嗓音含糊沙哑,贴着他的唇反复蛊惑:“说话。” 谢随不想说,奋力抵抗,几乎快要窒息,无意识溢出一声软糯的呻吟。 靳怀谦放缓力道,诱哄道:“呼吸。” 谢随立刻开始换气。 不等他彻底平复,这人再度俯身,攻势缠绵又强势。 “还生气?”靳怀谦呼吸灼热,抵着他的唇角:“你的小兄弟似乎很需要我。” 谢随嘴巴泛着亮光,咬牙瞪着他:“你这个闷骚男。” 靳怀谦顺着他的话:“你说什么我都认,原谅我好不好。” 谢随别开泛红的脸,“你见到他就没有一丝心软吗?毕竟你们都好几年了。” 八年,多么漫长的数字。 谢随从未和谁走过这么久,这对他来说十分遥远,又陌生。 靳怀谦垂眸:“没有。如果有的话,分开的这七年里,随便哪一天我都可以去找他,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是你让我真正体会到谈恋爱的感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也是。” “哦。” 靳怀谦向下瞥了一眼:“这小家伙还精神着呢,我帮帮你。” 他说着便要探进去。 谢随猛地发力,一下子坐起来,反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翻身跨坐上去。 “你这都成硬铁块了。” 谢随露出野性的笑:“我先帮你。” 第91章 小猫炸毛要咬人 互帮互助。 谢随一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可惜靳怀谦手艺太好,很快他就败下阵来。 他塌着腰,手掐着靳怀谦的脖子。 这是个极佳的观赏视野,从相贴的地方一直到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靳怀谦非常喜欢听他发出满足的声音,因为这是因为他而产生的。这声音就像是催情剂,让他浑身更加燥热。 ........... 两人在沙发上胡乱了一通。 好在靳怀谦控制了方向,东西全落在了他的黑色西装上。 黑白相称的美景。 诱人至极。 谢随餍足地懒懒垂眸:“自己收拾。” 说完他拽过靳怀谦干净的西装下摆,擦了擦。 擦干净之后,提上裤子,从靳怀谦身上下来,坐到一边开始吃饭。 他本来就饿,这会儿更加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随活脱脱一副渣男做派,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完全无视靳怀谦投来的滚烫目光。 靳怀谦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困不困,要不要进去休息会?” 这话落在眼下这种场景里,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话外有话,目的不纯。 “不困,你要睡自己睡去。” 擦了几下,还是有一些印记,他干脆脱下来放到一边。 靳怀谦挪了挪身子,凑到谢随的身边,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他扫了眼桌上的菜,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很明显是故意的。 排骨汤只剩下了汤,两道菜也没剩多少,最多只够吃两口。 谢随擦了擦嘴巴:“我吃饱了,你吃吧。” 靳怀谦就稀罕他这点小性子,没什么怨言,笑着夹走饭盒里仅剩的几片菜。 谢随瞅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哼了一声,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思。 靳怀谦吃饭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谢随低着头看手机,就是不搭理他。 靳怀谦轻咳一声:“我知道赵斌在哪了。” 谢随手一顿,立刻抬头:“在哪?” 刚问完,他眉毛一耷拉,又重新低下头。 靳怀谦坏笑起来,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好好跟我说话,我就告诉你。” “我哪里没好好跟你说话了。” 靳怀谦捏捏他的脸颊,慢悠悠调侃:“你看看,小猫这是要炸毛咬人了。” 谢随指着自己反问:“你说我是猫?” “对啊,脾气倔也就算了,还总爱动手挠人,跟小猫一模一样。” 谢随拒不认账:“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挠人了。” 靳怀谦直接掀起衣服,亮出证据,上面全是刚才被挠出的密密麻麻的红痕。 “自己看,这全是你的杰作。” 证据在前,谢随无法反驳,他不服气地凑上前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我不仅挠你,我还咬你。” 靳怀谦被他这幼稚又霸道的行为逗得不行,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你笑个蛋啊,你快点告诉我赵斌在哪。” 靳怀谦笑够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在s市。” “s市?” s市在最南边,与他们隔了好几个省,距离很远。 “他怎么跑那去了。” “他老家在那边。” “那他妈妈呢?” “他妈妈前一阵子做完手术,在这边的中心医院恢复的差不多后,赵斌就一起把他接回老家了。”靳怀谦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赵斌抄袭你的证据也找到了。” “嗯?”谢随有些懵。 “我们查到了赵尚私下转账收买赵斌的流水,以及两人多次交流的通话记录和聊天截图。另外,当初赵斌用你的公众号发布的几篇文章,有号几篇的ip地址与你当时所在位置对不上。我们当时在国外a城,而他发布的时候,地址还是在国内。” “还有赵斌的电脑,我们尝试恢复了文件,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没办法找回,但能查到他频繁登录公众号灼见,登录次数不止一次,很显然,使用电脑的人与灼见的关系不一般。” “最关键的是,在赵斌辞职的前一天,他去了万象传媒,旁边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他。” “文件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发给你。” 谢随完全没想到,靳怀谦居然默默把事情办妥了。 虽然他之前说一切都交给他,但是他依旧没什么实感。 毕竟靳怀谦是第一个跟他说这样的话的人。 想起这几天晚上,对方总要开会的事,他不禁问道:“你这几天晚上天天跟人开会,该不会就是在忙着查这个吧?” 靳怀谦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他特别喜欢将这个人完完整整圈在怀里的感觉:“嗯哼,感动了?感动的话就不要再生气了。” 谢随亲了他一口,眼睛亮晶晶的:“怀谦哥,你好厉害,好棒,和你在一起安全感十足。” 靳怀谦十分受用,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谢随抬起头,主动跟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靳怀谦明显情动了,被他撩得心头发热,搂着他的胳膊用了力。 但是下一秒却被谢随一把给推开。 靳怀谦僵在原地,一脸懵地看着他。 谢随的唇角很轻地勾起:“我有点事,先走了。” 小兄弟已经站军姿了,而罪魁祸首却要拍拍屁股走人,明明上一秒还在夸他厉害! 靳怀谦不解:“你要去哪?” 接下来的剧情不应该是两个人唧唧我我,恩恩爱爱,黏黏糊糊,肌肤相贴,负距离的律动吗? 谢随:“不告诉你,这是对你的惩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绝情地走了。 只留下靳怀谦一个人感受着谢随的余温,孤单寂寞冷。 “靳总。” 周正的声音响起。 靳怀谦立刻收起所有情绪,脸色瞬间恢复严肃,他拿过一旁的靠枕搭在腿上:“进来,什么事?” 周正走进来,将手里的餐食放到桌子上,“这是谢先生特意给您点的午餐。” 听到这话,本来冷掉的心立马又开始复苏回暖。 他忍下心底的雀跃,淡淡道:“好,知道了,放这儿吧。” 周正直起身,犹豫了两秒,“靳总..要不要我帮您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通通风?” 味道实在是有些重。 周正把最后一句话咽了下去,没敢说出口。 第69章 靳怀谦面不改色,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嗯,打开吧。” “好的。” - 谢随又来到了闵家。 他以为从上一次离开后,自己就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第92章 我在医院陪我的儿子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谢随穿了两双袜子还是有些受不住。 他赶紧加快脚步,走进了庭院。 院子里一片雪白,到处积着厚雪,显得冷清萧条。 门口正在收拾的保姆看见他,脸上犹豫了两秒,像是在想怎么称呼,最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屋去告诉温文雁。 谢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按常理来讲,闵邱才是他们的少爷,他只是附带的,这群人不知道怎么喊。再正常不过。 他裹紧外套,抬腿走进屋内。 温文雁急匆匆走过来,看样子刚才是在画什么东西,手上有很多颜料的残留。 注意到谢随的目光,温文雁下意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颜料,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谢随收回视线:“让我先进去坐会,冷。” 温文雁:“哦,好好,快进来。” 她喊来阿姨:“去倒杯温水来。” 谢随在沙发上坐下,高挑的吊顶每次都让他感到不适。 很快阿姨端来温水,谢随低声道了谢,喝了几口。 他放下水杯,身体暖和了一些。 温文雁:“最近降温越来越厉害,出来还是要多穿点。” “嗯。” 简单的对话落下,空气瞬间陷入尴尬。 两人虽然是母子关系,但心却疏远地像是陌生人。 谢随道:“我来找你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怎么跟闵世宏在一起的?” 温文雁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懵。 谢随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瞬间明白,她还不知道网上的那些流言。 看来是闵世宏用了手段,没有让消息传过来。 而温文雁平时又不是爱冲浪的人,自然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这个女人就像是被圈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衣食无忧,干着自己想干的事,一点都没有受到外界的摧残。 比大多数年轻人还要单纯。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随说:“突然好奇。” “我跟他就是在画展上认识的,碰巧看到同一幅画,聊了几句,后来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温文雁缓缓说道。 “当时闵世宏已经离婚了?” 温文雁:“一开始我不知道他是已婚,等我清楚的时候,他早就办完离婚手续了。” 谢随淡淡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随站起来:“我的问题问完了,先走了。” 温文雁开口挽留:“这么快,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谢随:“不了,这个点,闵世宏跟闵邱也快回来了吧。” 温文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勉强笑了笑:“没关系,大家可以一起。”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谢随刚迈开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温文雁的声音:“小随,你真的不能跟女生结婚吗?” 谢随:“嗯,结不了。” 温文雁沉默几秒,慢慢开口:“小邱谈女朋友了,过年的时候可能要回他爷爷那边住几天,老人家想见见那姑娘,所以..” 谢随明白她的意思:“闵夫人放心,我也没想着过年在你们家吃。” 说完这句话,谢随头也不回地走了,温文雁站在原地,没有再叫住他。 谢随漫无目的地开车。 他清楚的知道最后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温文雁已经接受他无法跟女生结婚的事实,相应的,这大概率也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不是她想要的儿子。 车子一路往前开,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干不断滑过。 开着开着,路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一只小奶狗,个头小得离谱,谢随怀疑都没有他的两只手大。 小狗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哪流浪,浑身沾满污渍,正缩在路边小店的垃圾桶旁边,到处低头嗅来嗅去。 从一个垃圾堆到另一个垃圾堆,如果没有遇到好心的收养人,这大概就是小狗的一生。 谢随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轮胎与地面产生的刺耳的摩擦声吸引了小狗的注意,它动了动耳朵,警惕地朝这边看来,过了两秒,发现没什么危险后,便又埋在了垃圾袋中。 谢随打开车门下车,小心翼翼走向它。 垃圾袋里有一块腐烂的肉,小狗像是挖到了世界顶级美味,正埋头苦吃,根本没空搭理靠近的人。 谢随从旁边捡了一根树枝,轻轻戳了戳它。 小狗抬起小小的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它,片刻后又继续埋头苦吃。 他又继续戳它,小狗再次抬头,两秒后又低下头扒拉袋子。 谢随又戳它的小脑袋,小狗甩了甩头,继续吃。 小狗没有一处白净的地方,四只爪子也是黑不溜秋,鼻子上还有泥巴。 一股亲近之感油然而生,谢随突然想养它。 谢随在一旁耐着性子等它吃完,见它吃得差不多了,伸手揪住它的后颈,将它提溜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小狗像小团子一样,被迫困在人类的大手中,四肢不安稳地乱蹬,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眼睛又黑又大,湿漉漉的,像是在无辜地撒娇。 谢随一瞥:“呦,还是个小男孩。” “呜呜呜~” 狗:你礼貌吗? 谢随:“小东西,跟我走吧。” 小狗可怜巴巴地呜呜叫了两声。 “那你就是答应了。” “呜呜~” “行,那我先带你去宠物医院。”谢随嫌弃地说:“给你好好洗洗,你看你都脏成啥样了。” 他提溜着小狗来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找出一块擦车布铺好,然后把小家伙放在上面。 灰扑扑的一团,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小狗也不怕生,乖乖蜷缩在布子上,看着明显比它高大得多的生物。 谢随拿瓶盖倒了一点点水放在它的面前,小家伙低头两口就喝完了。 它又接连倒了好几盖,等它喝饱,才停下动作。 打开导航,直奔附近一家规模不错的宠物医院。 很快,小狗被交到医生手里。 小家伙变得拘谨起来,小眼珠不停转来转去,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类,满眼慌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谢随拿出手机,想把小狗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留作纪念。 打开后发现有好几条消息以及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靳怀谦的。 他先是抓紧拍了两张,然后回靳怀谦的消息。 【你去忙什么事了?】 五分钟后。 【人呢?】 【为什么不回我?】 两分钟后。 【谢随!】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明明之前都秒接!】 一分钟后。 【还在生我的气?别跟我冷战,好不好?】 【再不回我,我就让人查你了。】 五分钟后。 【愤怒emoji.你到底去哪了????】 这是最后一条。 谢随看得想笑,这个人之前查他查的起劲,现在倒是不敢了。 他看了眼正无助地接受人类摆布的小狗,突然坏心眼地回了句: 【我在医院陪我的儿子。】 对面秒回:【?】 第93章 你想不想当它爹? 为了不让靳怀谦发现真相,谢随给他发了旁边店面的地址。 十五分钟后,靳怀谦风尘仆仆地赶来。 谢随看到他,笑着说:“还挺聪明。” 靳怀谦臭着脸:“你儿子呢?” 谢随指了指里面:“做检查呢,你可以从玻璃窗看看。你如果不想养它,那就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好了。” 靳怀谦气得弹了下他的脑门,谢随嗷的叫唤了一声。 他走到玻璃窗边,朝里看去。 一只干净亮白的小狗,乖乖趴在检查台上,任由医生做着各项检查,格外温顺。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爱,你想不想当它爹?” 靳怀谦对猫狗无感,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一想到以后这只来路不明,用脸卖萌的生物要介入他跟谢随的二人世界,心里涌起很大的不爽。 “家里太小了,没它睡觉的地方。” “客厅阳台那边那么大的空位,够它睡了。” “没人照顾它。” “我在家闲得没事,我照顾它。” 第70章 靳怀谦一口回绝:“不行,你得陪我。” 谢随咂摸出不对味来:“你连狗的醋都吃?” 靳怀谦来到椅子上坐下:“这狗一看就有心机。” 才见了一面,就开始贬低上了。 谢随忍俊不禁:“至于吗,人家才多大点,懂什么。” 靳怀谦闷声沉默。 谢随用胳膊撞了撞他:“你到底认不认这个儿子,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一。” 靳怀谦谈生意,三秒钟做出决策绰绰有余,此刻,却盯着一张冷漠的脸,半天不吭声。 谢随瞅着他:“不认就不认,反正也不是你生的。” 靳怀谦强调:“也不是你生的。” “但它是我捡回来的,算我儿子。” “不算。” “算。” “不算。” 两位已成年许久,处事稳重的人,在宠物医院的椅子上,一本正经拉扯,争执着狗算不算儿子的问题。 “反正我就要养,你管不着。”谢随说完,见靳怀谦没动静,又说:“你个醋王。你放心,你在我心里还是第一名,我肯定不会无视你的。” 靳怀谦眉头一动,“真的?” 谢随:“真的,你就当他爹呗,我不想让孩子刚来,就是单亲家庭。” 靳怀谦花了一分钟时间说服自己,要是这只小狗敢成天黏着,纠缠谢随,他就直接买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这么想着,靳怀谦答应了下来:“那好。” 谢随高兴地亲了他一口,“真乖。” 接着它歪靠在靳怀谦的怀里,提议道:“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觉得叫铁蛋怎么样?” 靳怀谦不敢苟同:“你小心它听见后咬你。” 谢随撇撇嘴,又接连报出几个名字:“那叫黑球?小灰?要不就黑豆?”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手,“有了,叫团子吧。那小身子趴下之后就那么一团,这个非常合适。” 在前面几个黑球黑蛋的对比下,团子就显得非常清新脱俗了。 靳怀谦点头赞同。 于是,小狗正式获得了狗生名字——团子。 重获新生的团子非常白净,白色的毛发带着淡淡的浅黄,耳朵上面的黄色格外明显,任谁看到都无法将原先的黑球跟眼前的白团联系在一起。 医生说指标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谢随放下心来,看着焕然一新的团子,稀罕极了,将它抱进怀里,就开始逗弄:“团子,团子,你以后就叫团子了。” 团子就盯着他,也不说话。 谢随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转头对靳怀谦说:“付钱吧。” 靳怀谦怨恨地瞪了狗子一眼,任劳任怨结账。 路上谢随一直在逗团子玩,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回到家,靳怀谦从浴室出来,刚想上床跟谢随温存一会,就看见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床位,此刻却被一只白色生物占据。 靳怀谦忍了一路,此时终于忍不了了:“你把这只狗放床上什么意思?” 谢随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他:“团子的窝还没到,暂时只能先睡在这了。” 团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脸色难看的靳怀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怒气,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 “那也不能睡在床上,都是细菌。” “人家刚洗的澡,一点都不脏。” 谢随揉了揉团子毛茸茸的身体:“对不对呀,团子。” 靳怀谦脸色更差,伸手就要把团子拿走:“让它去睡沙发。” 谢随连忙制止:“不行,团子刚来,人生地不熟,一只狗睡沙发肯定害怕。” 靳怀谦凉凉地问:“那我睡哪?” 谢随:“我们一起睡,团子睡中间,你睡那边。” 靳怀谦不可置信,指着团子控诉:“你跟它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 谢随不以为意:“那又怎么了,我跟你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到一起了,三个小时算什么。” “你说我在你心里是第一位。” “是啊,现在是特殊时期,先将就一下。等它的窝来了,它就不睡这了。” 他冷着脸追问:“窝什么时候能到?” “后天。” 还要再忍一个晚上,靳怀谦的脸色黑如锅底:“那我睡你那边,让狗睡边上。” 谢随扫了眼床铺:“也行。” “呜呜~”团子呜咽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靳怀谦冷声道:“闭嘴。” 谢随低笑两声,对团子说:“没事,你爹是小气鬼。” 一般靳怀谦都习惯睡在谢随的左边,今天换成了右边,心里有点不踏实。 半夜,靳怀谦迷迷糊糊,下意识去搂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 这落空感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旁边没人,谢随不在。 “谢随?”他喊了一声。 屋里安安静静,没人应答。 靳怀谦翻身下床,推开门走到客厅。 夜色昏暗,阳台的位置立着一道黑影,黑影身前,一点微弱的火星忽明忽暗。 “谢随。” 黑影吓了一跳,火光抖了抖。 “靳怀谦?你怎么醒了?” 靳怀谦反问:“你怎么起来了?。” 谢随淡淡道:“我睡不着,来抽根烟。” 第94章 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靳怀谦站在那儿,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随不知道,此刻的他身形单薄,整个人安静得像一片被寒风吹落的枯叶,孤寂落寞。 靳怀谦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走近了,他开口问:“在想什么?” “在想团子会不会想家。” 靳怀谦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有你了。” 谢随缓缓吐出一口烟:“就你会胡说。” 靳怀谦反问:“那你觉得它会不会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刚才告诉我了。” 靳怀谦低笑出声,“你这比我更胡说八道。” 他在飘窗的另一端坐下:“给我一支。” 只见谢随胳膊一伸,他的嘴里便多了一根烟,打火机被丢进怀里,伴随着谢随的声音:“自己点。” 靳怀谦吸了一口,顿时被呛到了:“咳咳..” 烟并不好抽,烟劲很大,味道也不好闻。 “这什么烟?”他问。 “红塔山。”谢随说。 靳怀谦:“这烟很老了,现在外面可不好买。” 谢随头往后仰,懒懒靠在墙面,垂着眼勾了勾唇角:“确实,你比它年轻多了。 靳怀谦闷吸一口烟,俯身缓缓凑近,抬手捏住谢随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唇,低头将嘴里的烟渡了过去。 浓烈的烟气直冲喉咙,谢随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靳怀谦:“不听话。” 谢随扯出一抹散漫且不羁的笑:“这感觉还挺爽的。” 靳怀谦眼底暗流涌动:“行,我记下了。” 谢随自顾抽了一口烟,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这盒烟,是我爸走之后,我从他外套口袋里翻出来的。” 靳怀谦直觉谢随有事情要说,而这件事就是让他半夜出来抽烟的原因。 “我今天去找温文雁了。只是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第三者。”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就算我再怎么抵触她,也清楚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我还是去了,就简单聊了几句话。可笑得是,她被闵世宏保护的很好,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她受到了影响。我当时就明白了,这种在豪宅里不愁吃不愁穿,又有男人依靠的生活,大概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走的时候,她又问我到底能不能结婚,我说不能。” 谢随弹了弹烟灰,自嘲一笑:“她估计对我失望透顶,以后不会再联系我了。她有自己的家庭,有新的丈夫和听话的儿子,像我这样事事不如她心意的,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 靳怀谦听他说完,瞬间明白了他捡回那只狗的原因。 看来不能买笼子把它关起来了。 可以允许它缠谢随一会儿,嗯,就一小会儿,这是他能退让的极限。 靳怀谦:“来,过来。” 谢随:“干嘛?” “我想抱你。” “我只是...你可以当作我在跟你报备行程。”谢随抿抿唇,语气有点不自然:“你说不让我自己一个人憋着。” 靳怀谦柔声道:“嗯,做的很好。” “所以你不用同情我,或者觉得我处于弱势。” “我没有,我只是纯粹想抱着你。” 谢随吐槽:“真够黏人的。”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起身,挪到了靳怀谦身旁。 靳怀谦将人圈进怀里,发出舒服的叹息。 第71章 谢随打趣道:“看你这个样子,像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上瘾一样。” 靳怀谦灭掉烟,手在他的脸上摩挲:“前几天羡青山跟我说了一个词。” “什么词?” “他说我有皮肤饥渴症。” 谢随闻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太贴切了。” 靳怀谦垂下头,下巴贴着他的脸颊:“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谢随睫毛颤了一下:“承诺很容易,做到却很难。” “你相信我。” 谢随:“好,前提是你不许骗我,还要一直喜欢我。” 靳怀谦顿了两秒:“你指的骗你的事情是?有程度划分吗?” “我自己定。” …… 这很谢随了。 谢随抬起头,朝他递出一个索吻的信号。 靳怀谦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缠绵的吻渐渐让人呼吸发紧,让人大脑缺氧,谢随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路过沙发的时候,靳怀谦才注意到团子在上面,正呼呼大睡。 靳怀谦心底一软。 靳怀谦把谢随轻轻放在床上,刚准备抽身离开,谢随忽然睁开了眼。 谢随看着他,“靳怀谦,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靳怀谦道:“你醒一次就是特地说这个?” 谢随嗯了一声,扭头又继续睡了。 周五一大早,谢随就被胳膊上的触感给弄醒了。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圆溜溜地看着他。 大清早就被萌了一脸,谢随伸手使劲在团子的身上摸了两把。 团子舒服地眯起了眼。 身侧空荡荡的,靳怀谦已经不在床上。谢随起身下床,隐约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 靳怀谦看见他出来,又叮嘱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谢随身边,弯腰搂住谢随,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 团子绕着两人脚边来回打转,时不时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 谢随被这动作弄得发痒,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在他眼里,靳怀谦最帅气迷人的时候,不是在职场上,而是卸下所有锋芒、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模样。 “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靳怀谦闷声说:“不想去。” 谢随问:“不上班怎么赚钱?” “我现在的钱养你绰绰有余。” 靳怀谦说完又问:“最近有缺什么东西吗?有需要的就告诉我,我让人买,或者我们自己去逛。” 谢随摇头:“没有。” 靳怀谦有些失望,顿了顿,又问道:“你上次去见赵尚的时候,他有什么异样吗?” 听到这个名字,谢随才猛然想起这件事,顺势从靳怀谦怀里退出来。脚边的团子也跟着往后小跳了一下。 “哦对,忘记跟你说了。上次去见他的时候,人胖了一大圈,但又很虚,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脾气阴晴不定,跟之前相比变化很大。我当时还怀疑他是不是生病,吃了什么激素药。” 靳怀谦缓缓道:“你猜的没错,他的确是吃药了,但不是因为生病。” 谢随一愣:“那是因为什么?” “试药。” 第95章 再猛在我面前也得臣服 “万象传媒的老板赵恩琳,她的丈夫何山投资了一家‘医药’产业基地,专门偷偷搞违规活体试药的灰色勾当,靠着偷梁换柱,制售假药牟利。” 谢随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所以赵尚是被他们当成试药的工具人了?” “嗯。这大概也是万象一直纵容他胡来的原因。” “怪不得之前赵尚的文章闯了那么大的祸,万象都毫不犹豫地出手保他,原来是因为这个人对他们还有用。” 想到这,谢随倒吸了一口凉气:“赵曼这个女人手段了得。” 能把赵尚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哄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靳怀谦木着脸道:“手段厉害吗?一般般。” 谢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得报警吧。” “嗯,我已经跟警察局的人联系过了,巧的是,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一直在暗中调查,我的信息算是帮忙推了一把。” 谢随立马夸道:“哥哥好厉害,好棒棒,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靳怀谦闻言,笑容一点点顺着嘴角渗透,但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你知道就好。” 一句话轻松哄好了这人,谢随继续说道:“那我跟严述之商量一下吧,你把资料发给我,我让公司发声明。现在这件事的舆论风波虽然稍有平息,但官号评论区依旧有很多恶评,账号流量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是时候该了结了。” “好。” 这份资料罗列得详尽周全,时间线清晰完整,从事件起因到后续脉络逐一梳理,看得出来整理之人耗费了不少心力。 严述之看完所有内容,心底震惊,就这么几天功夫,就搜集齐了这么多关键证据。 “怎么样?我男朋友厉害吧。” 谢随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悠然翘着二郎腿,颇为得瑟。 严述之笑了一下:“确实厉害。” 谢随被夸爽了,面上倍儿有光:“那就让公关部的人准备准备发声明吧。” “好,正好你留下来,一起开个会。”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会议结束后,公关部门将声明稿写好,决定下午五点再发布。 公司上下轻松了不少。这阵子被负面舆论裹挟,天天被骂,任谁时间久了心里也不好受。 谢随现在从里到外彻底变成了闲人一个,眼看又到中午了,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小团子,归心似箭,只想赶紧往家赶。 两个爸爸都出门了,一只狗在家肯定很孤单。 他正思忖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沈仪,谢随随手按下接听键。 “哈喽,稀客啊,总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抛到脑后了。” 沈仪吐槽:“别倒打一耙,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天天净忙着谈恋爱去了吧,亏我还这么担心你。” “你说网上的事啊。” “对啊,你被人黑了,我急得不行,都去求沈阙了,结果这个老狐狸非要让我付报酬,害得我在床上趴了两天。” 谢随又感动又想笑:“辛苦你了,回头我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你。” “就今天吧,沈阙还真查出来了,你过来我当面跟你说。” 谢随把靳怀谦已经解决了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应声回道:“行,我现在去找你。” 他先回家了一趟,给团子喂了奶吃了饭,才抱着它一起出门。顺路还买了一堆零食和沈仪爱吃的鸭货。 “哇,是小狗,好可爱!” 沈仪见到团子,连吃的也顾不上了,眼冒绿光地盯着团子。 “呜呜~”团子叫了两声。 沈仪当场被萌得心都要化了,一双和团子格外相像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可以抱抱它吗?” 谢随:“可以。” 话音刚落,沈仪立马挂起一脸姨母笑,把团子抱走了:“啊啊,小狗狗,来让我抱抱。” “它叫团子。” 沈仪小心翼翼地把团子搂在怀里,生怕力道重了磕到它:“这名字好乖,跟它一模一样,又软又糯。” 谢随走进去,把买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给你买了点吃的。” 沈仪爱不释手,走过来,兴致勃勃地问:“你从哪弄来的?简直萌炸了。” “路上捡的。” “捡的?我怎么出门没碰到过,我也好想养一只。” “养呗。” 沈仪盘腿坐在地毯上,嘟着嘴:“老狐狸不同意。” 谢随诧异:“你想养就养啊,听他的干嘛?” 沈仪缩了缩脖子:“这人是变态,之前提过一次,我说想养一只宠物,他不同意,我非要养,结果差点死在床上。” 谢随非但没有同情,还一脸奸笑:“沈阙的体力这么顶,技术怎么样?” 沈仪的脸一红:“你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捂住团子的耳朵:“不听不听,你爸说的污言秽语。” “就问问,你俩都上了多次床了,还这么害羞。” 沈仪被这话躁得只想钻地洞:“闭嘴闭嘴!” “行行行。” “话说,你之前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是上面那个。” 谢随一本正经,理所当然,毫无羞愧之心:“这是真的,我没骗你。” 沈仪一脸狐疑:“可是我听说靳怀谦是猛攻。” 谢随:“那又怎么了,再猛在我面前也得臣服。” 沈仪还是有点不相信,主要是靳怀谦的气场太强大了,一点儿也没有会臣服的气质。 第72章 他挠了挠脑袋:“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挺厉害的。” 谢随欣然接受他的夸奖:“嗯哼。” “不聊这些了,我找你是有正经事。”沈仪正色道:“我哥说那些照片和黑稿都跟万象传媒有关,好像还牵扯到了你之前那个死对头赵尚,赵尚私底下收买了你公司一个同事,应该是你同事受了他的致使,才会用你的账号发了抄袭的文章。” 这些线索都跟靳怀谦提供的资料大差不差,对得上。 “还有温文雁第三者的事,网上现在干干净净,半点讨论热度都没了,看来背后有人在操作。” “嗯,我知道,是她老公闵世宏。” 沈仪:“那你这个继父挺有意思的,只花钱撤她老婆的,不管你啊。” 谢随从零食袋里翻出一包饼干撕开:“正常,情理之中。” 见他压根不在意这点事,沈仪也没再多提,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那你不好奇,当初那些抹黑你的暧昧照,到底是从哪流出来的吗?” “赵尚找人偷拍的。” “有他的手笔,但是更早之前的几张呢?他不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吧。” 这个疑点谢随早前也留意过,只是一直没深究,当下顺势问道:“那到底是谁搞的鬼?” 沈仪眸光微动,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单铭玉。” 第96章 那他就完蛋了 团子很快就熟悉了新的环境,窝在沈仪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啥玩意儿?你说谁?” 沈仪摸了摸团子软乎乎的肚皮:“你那个情敌,单铭玉啊。” 谢随纠正他:“不是情敌,不过这怎么还有他的事。” “还用说,他肯定是嫉妒你,私底下偷偷调查你,之后跟赵尚合作了呗。” “你哥怎么查到的?” “他就是去找照片的来源,其中有几张是酒吧里的人偷拍你,我哥就让人顺藤摸瓜,查到了拍照的人,一问才知道,这些照片被人买走了。这帮偷拍的人还纳闷呢,搞不懂怎么还有人专门来买这种东西,以为是你的狂热追求者。” 单铭玉提供了照片? 这件事靳怀谦没有提过。 要不就是靳怀谦没查出来,要不就是他查出来没说。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谢随恨恨地吃掉饼干,那么靳怀谦完蛋了。 “真行。”谢随阴恻恻地说:“果然单铭玉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 “赵尚这个人吧,恶心是真恶心,但人家恶心在明面上。他看我不顺眼,直接给我下绊子。单铭玉倒好,躲在后面搞小动作,搞完了还装没事人。” 沈仪挑眉:“你是觉得单铭玉比赵尚还恶心?”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挺没意思的。”谢随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他要是真喜欢靳怀谦,大大方方来追啊,他又不是没条件。非得搞这种下作手段,图什么呢?” “图你倒霉呗。”沈仪说,“他估计觉得弄坏你的名声,靳怀谦就能重新再看他两眼。” “那更蠢了。”谢随站起来,去倒了杯水,“靳怀谦这个人爱恨分明,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还妄想搞什么藕断丝连,破镜重圆?不可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随把另一杯水递给他:“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 谢随把靳怀谦已经查过的事情告诉了他,说完补了一句:“但是他没告诉我单铭玉的事。” 沈仪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带了点小得意:“幸好我哥出手了。” 看他这小得意的样,谢随顺势夸道:“对,幸好有你哥,否则我就被靳怀谦骗了。” “那他隐瞒这件事的目的是啥,不可能是因为旧情未了,想要袒护单铭玉吧。” “我也不知道,等他给我解释。要是真不知道这事,当我没说。他要是知道但没告诉我...” “那他就完蛋了。”沈仪替他说完。 “bingo,答对了。” “不过我猜他肯定知道。”谢随勾起玩味地笑:“我得好好治治他,让他骗我,给他一个教训。” 团子从沈仪怀里跳出来,来到谢随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蜷缩起来。 谢随低头看了它一眼:“你看,连它都站在我这边。” 沈仪又被它可爱到星星眼,哀求道:“能不能给我养几天。” “不能。” - 靳怀谦最近有点不对劲。 对谢随的感情浓度越来越高,高到他自己的都觉得离谱。想要谢随完全属于他的那种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明明该做的都做了,人也睡在身边了,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谢随这个人吧,就像风。你以为抓住了,手一松,他又从指缝里溜走了。尤其是那只叫团子的狗来了之后,谢随的眼睛恨不得长在狗身上,在家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要逗弄它。虽然偶尔也会哄哄自己,但更多时候.... 靳怀谦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正拿着玩具逗团子的谢随,那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还发出各种哄狗的拟声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看了他十分钟。 三十岁的男人,按住心中的烦闷,第一次因为感情问题上网搜索。 他斟酌了半天,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男朋友太喜欢狗忽略我了怎么办? 看了几篇回答,都不太对味。他又换了个问法:为什么总想让对方完全属于自己? 答案弹出来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一下。 「正常现象,大男子主义发作。」 靳怀谦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什么大男子主义,不会说话就别说。 有人问他对象是男的女的。他回了两个字:男的。 结果一听是男的,画风突变。 「占有欲强的人都这样,恨不得把他拴起来,才安心,嘿嘿。」 「是不是对方不够喜欢你啊,博主考不考虑强制爱一下?」 「那就完全标记他,注入你的信息素,这样就完全属于你了。」 靳怀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标记?信息素?这都是什么东西? 「在一起多久了?可能到了患得患失的阶段。」 患得患失。靳怀谦的手指在这个回答上顿了一下。 终于有了条正经回答。 「找个让自己心安的办法,将他铐牢。」 靳怀谦一一翻看着回复,陷入了沉思。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靳怀琛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来家里一趟。】 【没空。】 【你确定?你那个小前任可是来家里了。】 靳怀谦看见后,眼神一沉。 【回去。】 回完之后,靳怀谦又给谢随发了条消息。 【今晚我回老家一趟,你饿了先吃。】 等了一分钟没人回复。 靳怀谦以为谢随在睡觉或者在忙,便将手机收了起来,随后叫来几个人交代了下工作,便拿起外套出门了。 靳怀谦到的时候,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收起情绪,板着脸,抬脚走了进去。 “怀谦,你来了。” 靳怀琛第一个看见他,连忙起身打招呼,靳怀谦没有放过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 “怀谦。” 单铭玉听见动静,也跟着站起来,喊了一声。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没应。 客厅的沙发上,靳明钦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仿佛当年的不愉快,早就随着时间散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 当年靳怀谦和单铭玉在一起的时候,靳明钦没少找靳怀谦谈话,对单铭玉也是百般不满,骂两人是变态,横挑鼻子竖挑脸。只不过碍于两家还有合作,不好撕破脸,便想着曲线救国,跟单家提出可以让靳怀谦和单明月联姻。 弟弟不行换姐姐,反正都是一家人。 结果联姻的事还没开始张罗,两个人就分了手。 这个结果两家人喜闻乐见,现在靳明钦对着单铭玉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笑得那叫一个慈眉善目。 在野心家的天平上,永恒的利益重过一切。 第97章 谢随登门拜访 “来来,怀谦,坐这儿。” 靳怀琛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靳怀谦过去。 空位的旁边就挨着单铭玉,这靳怀琛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靳怀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最远处的沙发坐下。 靳明钦皱了皱眉,不悦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人家小单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不过来好好说说话?” 靳怀谦说:“我们已经聊得够多了。” “叔叔,前阵子我和怀谦私下已经见过面了。”单铭玉插了一句。 靳明钦的笑容有一瞬间地僵硬,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容,和蔼地问:“聊得怎么样?这小子现在脾气越来越差,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第73章 单铭玉听了,也只能淡淡一笑。 他没法说你儿子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靳怀谦打断他们:“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 “正好小单回来,一起吃个晚饭。” 靳怀谦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那赶快吧,我赶时间。” 靳明钦被他这副目中无人态度气得一时语塞,差点气死:“你..半年不回来一次,跟你哥去外面出差,回来也不到公司看看,你真是...” 靳怀琛赶紧打圆场:“阿姨已经在做了,马上就好,哎,你们闻到菜香没有?要不咱们先去餐厅那边坐着,我看阿姨马上就出来了。” 他说着便率先站起来,朝餐厅那边走,边走还边朝靳怀谦使眼色。 靳怀谦深吸一口气,忍住揍他的冲动,站起来跟了过去。 他本不想跟靳怀琛坐在一起,但是看见单铭玉,还是坐在了靳怀琛的边上。 单铭玉则坐在了靳怀谦的对面。 一时间,桌上安静得有些尴尬。 幸好这个时候饭菜端了上来,气氛才稍稍热络了一些。 靳怀琛:“来,吃饭,吃饭。” 靳明钦轻轻咳了一声。 靳怀琛闻言,默默收回已经伸出去的筷子。 靳怀谦却像没听见一样,已经吃了起来。 靳明钦脸色一沉。 靳怀琛笑嘻嘻道:“爸,都饿了,赶紧吃吧。” 靳明钦冷哼一声,终于拿起了筷子。 其余两人见状才跟着动筷。 “小单,你父母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靳明钦回忆起往事:“想当初,你爸爸还在国内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下棋,现在他到国外去了,倒是没人陪我下了。” 单铭玉的眼睛弯了弯:“我爸也经常说起叔叔呢,他现在有时候手痒想下棋,只能跟当地的人玩,但是当地人都太死板了,我爸经常吐槽说下着没劲。” 靳明钦爽朗大笑:“你爸之前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老奸巨猾,现在反倒嫌弃起别人老实了。” 笑完后,他又问道:“那你姐姐铭月呢?我看到新闻了,她真是女中豪杰,把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单铭玉听出他话里有话,明显是对单铭月还不死心。 他低着头说:“我姐姐最近还好,还是一直忙于事业。” “那有婚假的对象了吗?” “还没有。” 靳怀谦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吃饭。 靳明钦突然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怀谦。” 靳怀谦继续吃饭,头都没抬一下。 靳明钦耐着性子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之前我跟单家都有意让你跟铭月结婚。铭月这孩子能力强,又不是那种娇气的性子,你又经常忙事业,正好女未嫁男未娶,要不考虑一下?” 单铭玉听完这席话,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撮合靳怀谦和单铭月的,可话头还是绕到了这儿。 他抬起有些黯淡的眼睛,静静等着靳怀谦的回答。 靳怀谦说:“靳怀琛都还没结婚,你不催他,催我干什么?” 靳怀琛本来还笑着,听见这话瞬间僵住了,吓得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向他弟,你这人真是连跳坑都得拉个垫背的。 靳明钦一听,恨铁不成钢地扫了靳怀琛一眼:“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跟我样大的,人家都抱孙子了,哼,我连孙媳妇的影子都没见着。” 靳怀谦说:“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谁?” “谢随啊,你不是知道。” 靳明钦浓眉倒竖:“胡闹!男人怎么能跟男人结婚!” “怎么不能?” “你还真当真了?你之前谈了又分,分了又谈,来来回回都多少个了?你玩玩我不管你,可我现在跟你聊的是终身大事。” 靳怀谦擦了擦嘴:“谁说我玩玩了,我认真的。” 靳明钦气得吹鼻子瞪眼:“认真什么认真!人家认真对你了吗?谢随丑闻满天飞,我们靳家绝不容许这样的人进门。” 靳怀谦嫌弃地提醒:“多刷刷新闻吧,这件事儿已经澄清了。” 靳怀谦说这话时,朝单铭玉看了一眼。 那眼神冷冷淡淡,单铭玉莫名打了个哆嗦。 “这也不行,还是那句话,这种有污点的人你趁早给我断了,你如果不想跟铭月结婚,那你就找个别的小姑娘,总之找个男人,休想。”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保姆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先生,有客人来了。” 靳明钦眉头一皱:“谁?” 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身影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那人身量高挑,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上是一顶毛茸茸的小羊帽子,步伐慵懒又张扬,仿佛进的是自家客厅,而不是别人家的别墅。 帽子是靳怀谦专门挑给他的,说是非常可爱,适合他。 谢随。 他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靳怀谦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秒。 他信步走近,随手摘下帽子套在了他的脑袋上,低声调侃:“怎么了?看傻了?” 帽子里全是谢随带来的热气,靳怀谦这下确实有点傻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谢随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散漫得像只慵懒的猫。 “在家饿了,来这儿蹭饭。” 他说完这句,抬眼看向不远处坐在主位上的靳明钦,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串门走亲戚:“叔叔,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吧?” 第98章 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包括您 谢随的到来,猝不及防,让众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最受触动的当属靳怀谦,目光黏在谢随身上,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若不是碍于一大家子人在场,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拆吃入腹。 谢随不见外,直接拿起靳怀谦的筷子,夹了块里脊肉,咬了一口:“叔叔您家大业大的,不至于连口饭都舍不得给吧?” 咽下去后,他还颇为认真地评价了一句:“嗯,这个好吃,外酥里嫩,怀谦你尝尝。” 说着直接把自己咬过的那块递到靳怀谦的嘴边。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靳明钦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靳怀琛旁观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底反倒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单铭玉坐在对面,脸色复杂到难以言喻。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知在想什么。 好歹是靳家的地盘,就算再怎么不欢迎,面子上也要说得过去。 靳明钦硬压下火气,咬了咬牙,沉声道:“再拿副碗筷来。” 新碗筷拿来后,谢随就跟在自家吃饭一样,毫不客气地夹菜,靳怀谦满眼温柔,语气纵容:“你吃,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谢随,你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靳明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谢随正咬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努力把肉咽下去,喝了口靳怀谦递过来的水,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叔叔您说,我听着呢。” “你跟怀谦的事,我不同意。” 谢随点点头:“嗯,然后呢?” 靳明钦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怀谦是我们靳家的儿子,他有他的责任。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是最起码的。你跟他在一块儿,能给他什么?” “能给他快乐啊。”谢随想都没想就回答,“叔叔您不觉得怀谦跟我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吗?以前他多沉闷啊,您自己心里没数吗?” 靳明钦被戳中了痛处,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 靳怀谦以前是什么样,他当然知道。沉默寡言,不爱回家,跟家里人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尤其是他妈去世之后,这种状态愈演愈烈。 可再看看现在。 靳明钦不情愿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靳怀谦坐在那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确实比从前松弛了许多。尤其是他看向谢随时,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做父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不叫快乐,那叫鬼迷心窍!”靳明钦恼羞成怒,“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关系?图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谢随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叔叔,您这话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您认定我们只是玩玩,一时新鲜,那又何必费尽心思阻拦?等着我们新鲜劲过去,一拍两散,多省事。” 这话一出,靳怀谦立马不爽地看向谢随。 第74章 谢随拍了拍他的胳膊,哄着他,让他稍安勿躁。 靳明钦被这句话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随这话说得太刁钻了,你既然觉得我们只是一时新鲜,那何必现在大动干戈?等着我们自己分手不就得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让人想掀桌。 靳怀琛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水杯假装喝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 靳明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你少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叔叔,您不同意没关系啊。”谢随又夹了一块排骨,咬得嘎嘣脆,“我又没打算嫁给您。我嫁的是怀谦,您同不同意,跟我们结不结婚,是两码事。” “你——” 靳明钦看着自己儿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靳怀谦!”他一拍桌子,“你就看着他这么气你老子?!” 靳怀谦慢悠悠地倒了杯水,推到谢随面前,这才抬起眼:“爸,您先气的他。” “我什么时候...” “您说我们一时新鲜,他说那您别插手等着分手就行了,逻辑上没有问题。您又说不接受,他说他要结婚的对象是我不是您,事实上的确如此。”靳怀谦缓缓道,“您到底想让他说什么?” 谢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偷着乐。 单铭玉全程沉默,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动。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 看靳怀谦给谢随夹菜,看靳怀谦给谢随倒水,看靳怀谦用那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谢随。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一直以为某个人天生就是不懂得爱人,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对你热。 沉寂片刻,谢随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不少:“叔叔,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没关系,我没指望您点头。我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件事——”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靳明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能不是您理想中的儿媳妇。但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对怀谦最好的人。这一点,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包括您。” 靳怀谦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随,这番话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随鲜少有这么正经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就算两人腻歪在一起说着情话,他也永远是笑盈盈的,语气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像是在开玩笑。 他习惯用笑容来掩饰真实的情绪。 可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认真。 “靳怀谦!”靳明钦直呼其名,“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非要跟这个人搅在一起?” 靳怀谦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是死水下面,藏着暗涌。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你...”靳明钦被这个“是”字堵得胸口发闷,“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靳家的脸往哪儿搁?” “靳家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没做到,凭什么让我来?” 第99章 回旋镖到自己身上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靳怀谦不疾不徐地开口:“从大学起,我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靳氏的企业我也出了不少力,收购投资一个不落,我自认不欠你的。自我妈去世后,我也一直尽量体面地跟你相处,你如果连这点体面都不想要的话,我随时奉陪。” 他说完后,转向单铭玉:“还有,我们之间应该已经结束了,念着以往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让事情变得太难看。但是如果你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单铭玉捏紧了筷子,瞳孔狠狠一颤。 靳怀谦的话明显是在警告他,他咬紧了下唇,神情慌张又透着受伤。 靳怀谦却是毫无波动,他侧头看向谢随,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吃饱了吗?” 谢随点头:“吃饱了。” 靳怀谦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谢随拿起帽子,乖乖给自己戴好,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拜拜,下次见。” 靳明钦瞪着他,下次见?什么下次?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靳怀琛虽然一直在看热闹,此刻也不禁心有余悸,这弟妹也太彪悍了。 一出靳家的别墅,空气质量都变好了。 谢随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就是舒坦,里面憋死了。 靳怀谦给他正了正帽子:“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来的。” 谢随的脸刚一接触到冷空气就泛起了红,白里透红,让人想咬一口。 靳怀谦眼神暗了暗:“外面冷,先上车。” 车门刚关上,谢随就被靳怀谦按在车座上狠狠亲了一通。 谢随喘着气,眼波流转:“这才多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靳怀谦笑:“我忍了很久了,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在脑子里已经想了几百种姿势。” 谢随给了他一巴掌:“老流氓。” 靳怀谦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柔声问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谢随斜睨他一眼,“怎么样?喜不喜欢我?” 靳怀谦压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喜欢,很喜欢。” 说完,他抬起头,紧盯着谢随的眼睛:“你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谢随装傻:“我说了那么多句,你是指哪句?” “你说会跟我结婚 ,永远对我好。” 谢随佩服这个人的总结能力,那么一堆话里,总能精准提炼出他想要的信息。 “你也太心急了,我们才认识多久就想要结婚?爱我爱得这么深啊?” 靳怀谦抿了抿唇:“明明是你先说的。” “我虽然说了,也没说现在啊,我一直是不婚主义者,想让我为你破例,得先考察考察你。” 靳怀谦立刻表态:“我这几个月一直很老实,守身如玉,从没有找过别人。” 谢随眼里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冷飕飕的:“身体是老实了,那精神呢?” 靳怀谦与他对视,一时无言。 谢随一想就来气,抬手又给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开车去。” 靳怀谦没动。 “干嘛?盯着我有什么用?你这么看着我,车能自己跑?” 靳怀谦敏锐地问:“那钢丝球跟你说什么了?” “你猜啊。” 靳怀谦沉默了两秒,“是沈阙查到了什么吧。” 不管多少次,谢随还是惊叹于他的敏锐度。 靳怀谦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开口解释:“我是查到了照片有单铭玉的手笔,但是不想让他再耗费你更多的心神,不想让这个名字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所以我就没说,绝不是为了帮他隐瞒什么。” “我就问你,你这是不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只能算隐瞒。” “我说了由我自己定义。” 靳怀谦有些紧张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罚你睡一个星期沙发。” 靳怀谦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个星期睡沙发?他喜欢的人就躺在几米外的床上,能看不能抱,能想不能碰,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不行,换一个。” 谢随笑得没心没肺:“为什么不行?我这可是跟你学的,术业有专攻,一个萝卜一个坑。” - “呜呜~” 谢随从浴室出来,团子立刻颠颠儿地跟在他脚边。 买的窝已经到了,被靳怀谦放在了阳台。但现在看来,团子还没必要搬入新家。 他拿了一个玩具逗弄着团子,靳怀谦坐在沙发上,眼神幽怨。 谢随蹲在地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锁骨。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进领口消失不见。 团子在他的逗弄下欢快地转圈,小短腿蹦跶得欢实,尾巴摇成了小螺旋桨。 “团子,咬这个,对,好乖。” 整个客厅里,只有一人一狗其乐融融的动静。 “团子,”靳怀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过来。” 团子正叼着玩具球撒欢,听到靳怀谦的声音,耳朵动了动,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跟谢随玩。 靳怀谦的脸黑了。 谢随笑得不行,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连你儿子也不理你,活该。” 说完一把捞起团子,往卧室走去,边走边拍着狗头哄:“走,团子,跟爸爸睡觉去。” 团子窝在谢随怀里,小脑袋一歪,正好对上他爹的视线。 第75章 那双眼睛阴森森的,像要吃狗似的。 团子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呜呜了几声。 谢随赶忙摸了摸它:“乖啊乖啊,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夜半,被子随着床上人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忽然,另一侧的被子被悄悄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那人小心翼翼地躺下,屏息等了几秒,发现旁边的人呼吸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动静。 他终于放了心,大胆地侧过身,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两个钟头都睡不着的人,此刻躺在喜欢的人身边,不过片刻便呼吸沉了下来。 黑暗中,谢随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没过多久,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终于都安静了下来。 第100章 展示一下你的雄风 习惯了有人暖被窝的滋味,即使知道靳怀谦一会儿就会过来,被窝里那阵凉飕飕的空荡还是让谢随皱了皱眉。 他没犹豫,直接把人叫了进来。 靳怀谦以为谢随改变主意了,美滋滋地躺进来,“想我了?” 谢随没应声,只是手脚并用贴在他的身上,餍足地叹了口气。 靳怀谦浑身一僵。 偏偏谢随还嫌不够似的,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呼吸刚好落在他喉结的位置。 他咬了咬牙,忍了。 怀里的人渐渐被捂热,手脚也松软下来。 靳怀谦低眸看着窝在胸口的谢随,刚想把人往怀里再揽一揽,就听见这人说: “行了。” 谢随利落翻了个身,被子一裹,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 靳怀谦身上那点余温瞬间被抽空,他撑着上半身:“你什么意思?” “暖好了,”谢随懒洋洋地阖着眼,声音还带着将睡未睡的慵懒,“你的任务完成,回你沙发上去。” 旁边的团子也跟着“呜呜”了两声,像在帮腔。 靳怀谦眯了眯眼,没动。 “沙发我睡不舒服,”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沙哑,“而且没有你,我睡不着。” 谢随依然闭着眼:“忍着。” 沉默了几秒。 靳怀谦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谢随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舌尖带着力道抵进去,吮得缠绵又克制,像是把被赶下床的委屈、连日来睡沙发的怨气,全都碾碎在这个吻里。 谢随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仰起了脸,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叹息,手指懒懒地搭上了靳怀谦的手腕。 吻很长。 长到靳怀谦以为他心软了。 但他松开谢随的那一刻,看见的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色诱没用。”谢随说完,又把脸转回去了。 靳怀谦站在床边,心寒。 但心凉归心凉,凌晨一点的时候,他还是摸黑爬上了那张床。 靳怀谦贴着人躺下来,观察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谢随腰下穿过去,把人扣进怀里。 美人在怀,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生生忍着,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但有些东西不是想忍就能忍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谢随突然开始裸睡,更要命的是他睡着后完全不设防,会自己往热源蹭,会无意识地把腿搭上来,那截光滑的小腿贴着靳怀谦的皮肤,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反复默念了八百遍清心咒。 这让他不禁怀疑,谢随就是故意的。 某一天,靳怀谦早上在谢随醒的时候,故意走进卧室,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发现了他没穿衣服。 “你为什么自己睡的时候就裸睡?” 被折腾了一宿没睡,声音哑得快不像自己了。 谢随不慌不忙,甚至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被子顺着动作又滑下去一截:“我发现裸睡很舒服。” 靳怀谦盯着他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皮肤,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故意的。” 谢随的目光慢慢地,从上往下,最后落在某个明显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然后弯起嘴角,什么都没说,只懒洋洋地把被子又拉了上来,盖住下巴,露出那双含了薄薄一层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是故意的,又怎样? 靳怀谦深吸一口气,忽然俯下身,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 “你说晚上不能上床,可没说白天不可以。” 谢随非但没反驳,反而大方承认:“笨蛋,你才发现。” 靳怀谦呼吸一滞,“你就折磨我吧。” 下一秒,谢随被压进被子深处,鼻腔里全是靳怀谦的气息,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带着薄怒和更深的渴望的气息。他微微仰起了下巴,露出那截脆弱的喉咙,像个明知故犯的纵容者。 …… 对于正值壮年的成年人而言,一个星期的禁欲生活,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 积蓄的渴望会在某个临界点之后失控,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讲道理的掠夺。 饶是谢随耐力这么强的人都晕了过去。 他是被饭香勾引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反应不是疼,是饿。早上刚醒就被做晕,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他动了一下,没有往常那样完事后的酸胀异物感,甚至还有冰冰凉凉的感觉。真正遭罪的是腿,因为先前动作幅度太大,大腿根部肌肉拉扯出一片绵密的酸痛,稍一动弹就叫嚣着抗议。 他扯着发哑的嗓子大喊:“靳怀谦!!” 喊完后,没忍住咳嗽了几下。 话落,靳怀谦端了一杯温水进来,身上还系着围裙:“先喝点水,一会儿起来吃饭。” 谢随渴得很,一口气喝完了一杯,“你是不是帮我涂药了,怎么凉凉的。” 靳怀谦笑着说:“嗯,那里有些肿了,不涂药不行。”他顿了下,接着道:“你睡得特别死,我给你涂药你一点感觉也没有,特别乖。” 谢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软:“怪谁?我真害怕某一天死在你身下。” 靳怀谦笑意收了大半:“不许这么说。” 肚子又咕噜了一声,谢随张开手臂,命令道:“快点抱我去吃饭,我饿坏了。” 餐厅里有一把椅子上面放了一个软垫,是专门给放纵过后的谢随准备的。 谢随坐上去,感受着下方的柔软,颇为不服气地嘟哝:“什么时候能让你也坐在这儿,让你尝尝我的威风。” 靳怀谦闻言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点玩味:“等我不行了,让你来。” “那岂不是要等好久。”谢随的眼睛转了转,嘴角翘起来,“要不我先给你下点药吧。” 靳怀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把我弄废了,然后就有理由找别人了?” 谢随刚吃了一片绿叶菜,差点噎住:“我能找谁?我跟你说,除了你之外,我可没打算被别人压。” 靳怀谦不紧不慢地吃了口米饭,语气忽然变了调,阴阳怪气道:“找那个秦睿呗,那个小白脸,正好展示一下你的雄风。” 谢随咀嚼的动作停了。 靳怀谦要是不提,他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 谢随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靳怀谦仿佛就在等他的这句话,放下筷子,凉飕飕地,一字一顿地说:“这家伙来找你了。” 第101章 丈夫的美貌,你的荣耀 谢随问:“什么时候?” 靳怀谦道:“你还在睡觉的时候。” “啊,他怎么知道咱家地址,我没跟他说过啊。” 靳怀谦不咸不淡地说:“是吗?可他说是你跟他讲的。” 谢随皱着眉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印象,“我不记得了。” “呵呵。” “呵个屁啊,我手机呢?” 靳怀谦起身去卧室把手机拿给他。 谢随一解锁,才发现秦睿给他发过消息,问他有没有空。是昨晚发的,那时候他早睡了。他往上翻了翻记录,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发出去的地址,时间是在几周前,刚从m国回来不久。 “……” “怎么不说话了?”靳怀谦在一旁问。 谢随干咳一声,有点挂不住面子:“之前…是邀请过他来家里玩。”他斜了靳怀谦一眼,又问:“那他人呢?” 靳怀谦面无表情:“走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说你昨晚累了,现在起不来。” 就靳怀谦脖子上那一片痕迹,秦睿就算再直男,也能明白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了。谢随在心里暗骂他心机男,这他妈简直是明晃晃地宣示主权。 他想着给人发个消息解释两句,结果刚拿起手机就被靳怀谦眼疾手快地按住。 “你要跟他说什么?”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我总得给个说法吧。” 第76章 “你倒是体贴。” 谢随抽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大学时候关系还可以,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你少喝点醋,我现在浑身上下哪块不是你的了,还整天跟个醋坛子似的。” 沙发上窝着的团子突然蹿了下来,朝着窗外叫了两声,一溜烟跳上了阳台。 谢随被声音引过去,抬眼一看,顿时眼睛亮了。 “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往阳台走,结果腿根一软,疼得倒吸一口气。 靳怀谦赶紧过来扶他。 “我一大男人,这点疼算个屁。”谢随甩开他的手,硬撑着腰,一步一挪地往阳台蹭,全身上下写满了“男人最后的尊严”。 窗外已经是鹅毛大雪了。 “雪下得真大。”谢随趴在窗户上,眼睛亮晶晶的。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了。 靳怀谦没看雪,眼睛一直盯着他。 “过来啊,杵那儿干嘛。” 靳怀谦闻言,走过去。 大雪把外面的世界裹了个严实,连空气都跟着温柔起来,添上一层浪漫的氛围。 “要是这次积雪够厚,咱再出去堆个雪人,这次弄个好看的。” 靳怀谦道:“可以。” “你笑一下,别耷拉个脸。” 靳怀谦自己也觉得可笑,心胸越来越狭隘了。对谢随身边冒出来的每一个人都绷着弦。今天秦睿那副秒懂的神情,还有没来得及藏好的落寞,他看了就颇为不爽。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咱俩在一起了?” “那时候咱俩不就是炮友吗?有什么好说的。他又没问,我总不能上赶着说吧。” 靳怀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他现在肯定死心了。” 死不死心的谢随不知道,但秦睿又发消息来了,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空,说又要去国外取景,走之前想一起吃顿饭。 谢随在卧室里挑衣服。 团子缩在飘窗上团成一团,靳怀谦坐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这身怎么样?” 谢随穿了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羊毛大衣,底下是卡其色牛仔裤,整个人精神得不行,往街上一站直接能当模特。 “不怎么样。” “你眼瞎啊。”谢随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就这身了。” 靳怀谦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不行,换掉。” “凭什么?我不。等会你开车送我。哦对了,别忘了给团子添粮,我怕它饿着。” 靳怀谦又重复了一遍:“换掉。” “我就不。” 见他不听话,靳怀谦直接站起来要动手给他扒了。 谢随瞪着他:“你管我穿什么?丈夫的美貌,你的荣耀。反正最后能亲能摸的只有你一个,我穿帅点那是给你长脸,懂不懂?” 靳怀谦不懂。但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跟个小学生似的无理取闹,又想到喜欢一个人总不能连穿什么都管着,该让他大大方方的好看。他咬了咬牙,硬是把那股翻涌的占有欲给摁了下去。 最后他只狠狠在谢随脖子上咬了一口,转身出去给狗加粮了。 - 车子驶出小区,路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轮胎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靳怀谦握着方向盘,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谢随靠在副驾上,拿手机玩小游戏,余光扫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不就是吃顿饭吗?而且你不是也要一起吃。靳怀谦,你爱惨我了吧,把我看得这么紧。” 靳怀谦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勉强给了个反应。 车子拐上主路,车上行人不多。谢随把手机收了,转头看窗外的雪景,心情不错。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整个城市都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跟他吃饭就这么开心?” 谢随哼着歌:“还可以...” 话没说完,左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咆哮着逼近。 靳怀谦瞳孔骤缩。 一辆黑色的suv从岔路猛地窜出来,速度快得不正常,车头直直地对准了他们的方向,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靳怀谦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坐稳!”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一个剧烈地甩尾,整辆车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踹了一脚,堪堪避开了正面撞击。 但那辆suv咬得很死,车身一拧,又追了上来。 靳怀谦咬着牙,油门踩到底,引擎轰然炸响,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雪地里的车辙歪歪扭扭地甩出一道弧线。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谢随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赶紧瞥向后视窗,在混乱中,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是赵尚。 那张脸此刻扭曲着,眼里全是疯狂。 “操。”谢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个疯子。 第102章 第二个真正爱他的人 谢随抓住车顶的把手,怒骂道:“这傻屌又发什么神经。” 靳怀谦又一次急打方向,车身在冰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整辆车几乎横了过来。赵尚的车擦着他们的车尾冲过去,蹭出一串火花,金属刮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谢随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生疼。 他把油门踩死,车速飙到了极限,还要注意避开其他的车。 道路上的其他车纷纷避让。 就在车头即将冲过路口的那一瞬间,赵尚的车从侧面轰然撞了上来。 没有避开。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辆车拍得横飞出去。玻璃炸裂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几秒钟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几秒里,谢随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撑在副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扣住了靳怀谦的脑袋,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车身翻滚了一圈,安全气囊炸开,白色的粉尘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靳怀谦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被撞散,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重影。但他感觉到上面有人。 谢随。 “谢随!!你他妈!” 靳怀谦还没来得及骂完,第二下撞击就来了。 赵尚那个疯子倒了一把车,又撞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第一次那么猛,但对于已经变形了的车来说,每一个冲击波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骨头上。 靳怀谦听见谢随闷哼了一声,然后他护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慢慢松了。 “谢随!” 没有人回答。 “谢随!”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漏气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 靳怀谦挣扎着从安全气囊的缝隙里抬起头,谢随的脑袋靠在车窗上,额角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的眼睛闭着。 睫毛上沾着碎玻璃碴子,整个人像一尊突然碎了的瓷像,安静得让人发疯。 “谢随…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靳怀谦的声音在抖。他伸手去探谢随的鼻息,手指冰凉,指尖颤得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有气。 还有气。 那一瞬间,他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了。愤怒、恐惧、心疼、后怕,全搅在一起,不断地从心口往上顶。 他转过头,透过碎了大半的车窗看向外面。 赵尚的车头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那人正从驾驶座往外爬,脸上带着笑。 靳怀谦的眼睛发红,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安全带的卡扣被他一把扯断。他用肩膀撞开变形的车门,但是车门纹丝不动。整个驾驶座这一侧被撞得往里凹,车门卡死在门框里,像焊死了一样。 他用手肘砸,用肩膀撞,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操..操!”靳怀谦的声音发颤。 他把手指压在谢随颈侧,有跳动,还在跳。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哭出来,但眼眶干得发疼,什么也流不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在呼吸,你听到了吗?你还在呼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你他妈给我撑住!” 谢随的半边脸全是血,他不敢碰谢随的头,怕碰到伤口,只能把手覆在谢随的手背上,一遍一遍地握紧又松开。 车里越来越冷,雪从碎掉的车窗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谢随的头发上。知道谢随怕冷,靳怀谦咬着牙,用身体挡住那扇破窗,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第77章 “你听见了吗?外面有警笛声了,马上就到了。” “我不跟你生气了,我不乱吃醋了,你快点醒过来。你不让我管你穿什么我就不管,你想穿多帅穿多帅,行不行?你听见了就给我个反应,动一下手指头就行。” “谢随,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喜欢的人,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了。你要是敢有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靳怀谦语无伦次,自言自语,谢随没有任何回应,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车里安安静静的,靳怀谦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谢随冰凉的手背上。 “……求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怀谦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外面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和喊话声。 “里面的人!能听到吗?” “快!”靳怀谦的声音嘶哑,朝外大喊:“车门打不开,他受伤了,快!” 几个人冲上来,有人用工具撬,有人从外面拉。 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变形的车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然后被人从外面猛地拽开。下一秒,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靳怀谦先被人拉了出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顾不上自己,回身就要去接谢随。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谢随从车里抬出来,赶在谢随放在地上之前,靳怀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了雪地上。 救护车的声音随之而来。 靳怀谦扭头看见赵尚,他的脸上也都是血,旁边站着几个交警。 胸腔内的怒火瞬间炸了。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赵尚的肋骨上,赵尚闷哼一声蜷成一团,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靳怀谦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恨不得把人骨头砸碎的暴怒。血从赵尚的鼻子里喷出来,溅在靳怀谦的手背上。 滚烫的。 “你他妈敢动他!你他妈敢!” 他的声音在发抖,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每一下都带着后怕和恐惧。 两个交警上来拉他,一个人抱住他的腰,一个人掰他的手。靳怀谦挣扎着还要往前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赵尚看着他,笑得更大声了,嘴里冒着血泡:“靳怀谦,你他妈也有今天,你毁了我,我就拉你们一起!!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有本事就让人来弄死我。” 赵尚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异常兴奋。 “这位先生!冷静一下!人已经控制住了!救护车已经到了!” 靳怀谦浑身一僵,拳头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见两个急救人员正把谢随往担架上抬, 他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尚被警察押着,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靳怀谦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谢随。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谢随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害怕人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大二那年,那一年他失去了最爱他的人。 这种场景他不想再经历了。 第103章 你是谁? 靳怀谦眼睁睁看着谢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疲惫地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背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全是干了的血,是谢随的血。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这位先生。”有人在叫他。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一个护士站在面前。 “你的手臂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靳怀谦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才看见自己左边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挺长,血已经凝了大半,袖子破了一条口子,周围的布料都被血浸成了深色。他完全不记得这道伤是什么时候弄的,也没感觉到疼。 “不用。”他哑声道,“我没事。” “伤口虽然不深,但不处理容易感染...” “我说了不用。”靳怀谦的语气算不上凶,但那种冷硬的态度还是让护士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顿了几秒才开口:“那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包?我哪儿也不想去。” 护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取了托盘过来,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给他的伤口消毒。 “好了。”护士动作很快,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把胶带贴紧,端着托盘站起来,“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们。” 靳怀谦点了下头,“谢谢。”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靳怀谦闭上眼,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脑子里全是谢随最后护住他脑袋的那个画面,整个人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头,把他往怀里按。 他怎么就扑上来了呢。 他为什么就不能先顾好自己。 靳怀谦喉咙发紧,酸意从胸口往上涌,涌到鼻梁,涌到眼眶,硬是被他逼回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红灯还亮着。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会没事的。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靳总。” 周正脸色不大好看,带着疲惫。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站在那儿看了靳怀谦两秒。 “赵尚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周正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很清楚,“非法制药的案子证据链完整,加上这次故意伤人,他跑不了了。” 靳怀谦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 周正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黑色绒面盒子,方方正正的,被一只透明证物袋装着。 “这是现场的交警在驾驶位的缝隙里找到的。”周正说,“应该是从你车里掉出来的。” 靳怀谦看着那个盒子,瞳孔骤缩。 他抖着手接过那个证物袋,手指滑了两下才打开,把盒子从里面取了出来。 靳怀谦小心地打开盖子。 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凹槽里,银色的环身很素,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只在正面嵌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左边那枚的钻石是太阳的形状,右边那枚是月亮。 钻石不大,却切割得很好。 靳怀谦盯着它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买的? 他什么时候量了指围? 他又为什么会在今天带在身上? 靳怀谦把盒盖合上,攥在掌心里,他差点就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了。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正在旁边坐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靳怀谦猛地站了起来:“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了口罩:“没有大碍。伤口比较大,失血有点多,缝了八针,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另外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重心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周正一把扶住。 “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过了应该就会醒。快的话今天晚上,慢的话可能要明天。先进病房吧。” 谢随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在车里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 靳怀谦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谢随的脸颊。 温的。 “去办住院。”靳怀谦直起身,声音已经稳了不少,“套房,单人间。” 周正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靳怀谦跟着推床一路走,看着护士把谢随推进电梯,推进病房。 谢随闭着眼,很安静,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样。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如今却是苍白虚弱。 靳怀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也受了车祸的影响,脑子昏昏沉沉,很快便撑不住了。 他的脑袋歪在床沿上,握着谢随的手,额头抵着手背。 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交叠的地方。 谢随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颤了颤,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 他的意识还模糊着,头上有什么东西绷着,隐隐作痛,身上没什么力气,像被人把骨头抽走了一样。 他偏了一下头。 靳怀谦趴在床沿上,侧脸压着他的手背,眉头紧紧地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锁着,像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谢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视线慢慢移到了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指被靳怀谦握着,十指交缠,握得很紧很紧,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靳怀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眼,接着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第78章 “谢随....” “你醒了?”靳怀谦猛地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摸谢随的脸,“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我去叫医...” “你是谁?” 谢随的声音很轻很哑,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微微偏头,避开了靳怀谦伸过来的手,眼睛里带着一种既陌生又客气的困惑。 靳怀谦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谢随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医院吗?” “谢随,你别闹。”靳怀谦的声音都变了。 谢随认真看了他几秒。 那短短的几秒钟里,靳怀谦脑子里翻过了无数个念头,脑震荡、失忆、把他忘了。 一个比一个可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靳怀谦听见他说:“你好帅啊,你是我男朋友吗?” 靳怀谦嘴唇颤了颤,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噗”地一声,谢随没憋住,笑了起来。 “谢随!” 靳怀谦紧绷的弦瞬间松下来,紧接着一股火气直往上蹿,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把这个人从床上拎起来抽两下。 “哎呦哎呦,疼疼疼。” 谢随笑得正欢,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伤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喊疼。 靳怀谦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作天作地的样子,那股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无奈地说:“你老实点,我叫医生。” 第104章 我是不是毁容了? 医生在靳怀谦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压迫下,硬着头皮给谢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一切正常。 医生直起身,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语速飞快地叮嘱了两句:清淡饮食,不要剧烈运动,头晕恶心就按铃。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医生检查的时候,谢随手里就没放下过那面小镜子,翻来覆去地照自己的脸,一会儿侧过来,一会儿仰起头。 医生前脚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是不是毁容了?” “没有。”靳怀谦拉过椅子坐下来,“等伤口愈合了就好了。” 谢随撇撇嘴,肉疼道:“这么大的口子,肯定要留疤了。” 靳怀谦一听这话,心里那股又酸又涨的劲儿全涌上来了:“你说你干嘛护着我?我皮糙肉厚的,你非要遭这个罪。” “我乐意。” 靳怀谦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谢随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啊?我舍己为你,你还打我?” “打的就是你。”靳怀谦板着脸,“以后不许这么莽撞。你知道有多吓人吗?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谢随接过他的话,故意问,“你当时是不是吓坏了?以为我要死了?” “啊——” 话没说完,脑门上又挨了一记。 “不准说这个字。”靳怀谦的声音沉下来。 谢随笑得蔫坏儿:“这么担心啊。” 靳怀谦给他整理被他踢乱的被子,闷声不吭。 “赵尚呢?” 谢随抬手想摸摸伤疤,还没碰到就被靳怀谦一巴掌拍了下去。 “别乱动。” 谢随一脸不服气,但还是缩回了手。 “现在估计在局子里,周正在处理了。”靳怀谦的声音忽然就冷了:“这次不能便宜了他。背后肯定也有何山的手笔,必须让他们吃点苦头。” 谢随想起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阵恶寒,愤愤不平道:“这人真是疯了,完全不要命。” “权力使人贪婪。” 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最后不就是为了名利二字? 数不胜数。 他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再占据谢随的大脑。至于赵尚,他自然会加倍奉还,把事情摆得干干净净。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饭。” 谢随舔了舔嘴唇:“饿了,能不能吃辣炒...” “不行。”靳怀谦想都没想就驳回他的提议:“你在这儿老实待着,无聊了就看电视,少低头玩手机。” 他说完又强调:“不准跟护士聊一些有的没的。” 谢随一脸无辜:“我信誉这么差吗?” 靳怀谦冷笑一声:“你可没少跟我公司的前台聊天。” 谢随:“……” 行,他理亏。 靳怀谦出去买饭,谢随本来想玩会手机打发时间,但随即想起某人说的话,又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打开了电视。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谢随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谢随!我的天哪!你怎么搞成这样!” 沈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眼睛瞪得溜圆,“疼不疼,严不严重??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吓死我了!这得多大的口子啊,会不会留疤啊。” 谢随偏头躲开他的手:“别碰,刚上好药。” 沈仪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上下打量了谢随好几眼,发现没其他问题,才松了口气。 谢随往他身后一瞥,才发现,沈阙也来了。 他走到沈仪身后,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把沈仪往旁边挪了挪,刚好把沈仪和谢随之间的距离拉开了那么一点。 谢随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一下。 “赵尚那狗东西呢??”沈仪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姿态:“竟然敢撞你,我要把他揍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谢随从床头的柜子上摸了根香蕉扔给他:“靳怀谦处理着呢。” “最好让他进去蹲好几十年,还有万象传媒老板她老公,全都通通一起抓进去,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谢随一顿:“外面有什么消息了?” “万象传媒被查了啊,但是出事的是她老公何山,违法出售假药,还诱拐别人进来当药罐子,其中还有未成年的小孩,简直畜生不如,不可理喻!” “什么?!” 谢随没想到这么严重,还有小孩参与。 “小孩,最小的听说才十五。都是一些家里没钱,没钱看病的孩子。”沈仪的脸都皱在一起了,又气又恶心,“骗人家说有新药可以治病的,给钱还管吃管住,结果是什么?非法试药!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试什么,签的合同全是坑,出了事连医院都不敢去。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靳怀谦这么一动,直接铲到他们的命根子了。 “你没事吧?”沈仪看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还有别的消息吗?” “暂时就这些了,网上铺天盖地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撤。”沈仪撇撇嘴,“不过有什么用呢?撤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谁还能捂谁的嘴不成?” 就在这时候,靳怀谦回来了。 他提着保温袋走进来,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沈仪,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沈仪脸上滑到他搭在谢随腿上的手上,再滑到沈阙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下。 “靳总。”沈阙率先开口。 “沈总。”靳怀谦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客气道:“稀客。” 谁都没多余的表情,也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股子互相看不顺眼的劲儿,跟通了电似的,满屋子都是。 谢随和沈仪同时看向了对方。 沈仪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他俩怎么回事? 谢随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靳怀谦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保温袋打开,往外拿餐盒。 “你们吃了吗?我只买了两个人的量。” 沈仪:“……” 感觉被嫌弃了。 沈阙看了他手里的餐盒一眼:“不好意思,你这菜看起来难以下咽,我们不打算吃。” 靳怀谦道:“那正好,我也不打算让你们吃。” 沈仪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连忙站起来让位,拉着沈阙的胳膊笑着说:“那个啥,你没事就行,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第105章 蔫了的谢随 两人走后,谢随奇怪地问:“你跟沈阙咋了?怎么感觉你俩之间怪怪的。” 靳怀谦淡淡道:“没事,就是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的事?” “他要投资一块地皮,被我截胡了而已。” 谢随隐隐觉得这里面有内情。 “吃饭。”靳怀谦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 看清桌上的菜,谢随嘴角抽了抽。 猪肝粥,红枣枸杞汤,菠菜炒鸡蛋.... “这什么啊,不想吃。我最讨厌吃菠菜了。” “补血的,你失血太多了,得补回来。” 谢随拿着筷子,在菠菜上戳了两下,没有要往嘴里送的意思。 “你不吃也得吃。” 第79章 谢随跟他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自己这英雄救美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认命地夹起一筷子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 靳怀谦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吃了几口,谢随突然顿住了,耷拉的眉毛突然精神了起来。 靳怀谦立刻警觉:“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谢随放下筷子,眼睛往病房门口的架子上扫了一眼:“我外套呢?” “什么外套?” “我昨天穿的那件,黑色羊毛大衣。” “拿去洗了,上面全是血,还有碎玻璃碴子。” 谢随的表情变了, 他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大惊小怪,但这一次,眼底明显有了极力压抑的焦躁。 靳怀谦知道他在找什么,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送去洗的时候,外套的口袋里有东西吗?” “什么东西?洗之前我检查过口袋了,什么也没有,才让周正拿去洗的。你丢东西了?” “没有。” 当时形势那么混乱,估计掉到哪个角落里了。 谢随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猪肝跟粥搭配起来怪怪的,有股莫名的腥味,他跟没味觉一样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不是不挑,实则是因为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他在想他的戒指。 太阳和月亮。 他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用这两个元素。一个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一个安安静静地待在夜里。一个热,一个冷,看着毫不相干,却恰好能凑成一整个天空。 他希望两个人能一直这样,朝夕相伴。 不是求婚,也没那么肉麻,就是给一个交代。 反正都住在一起了,该干的也都干过了。靳怀谦这个醋坛子三天两头打翻一回,他能感觉到这家伙似乎对两人的感情有些许顾虑,给个戒指算是给颗定心丸,毕竟两个人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并不正式。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但靳怀谦在乎,他就上了心,将最终想法告诉了珠宝设计师。 戒指是一个星期前拿到的,拿到后怕被靳怀谦发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藏在了书架最里层。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光是想到把戒指递出去的那个画面,耳根就发烫。 他一直在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给靳怀谦,但是一直没找到。 谢随想得头疼,最后决定干脆利落一点,约个饭,散个步,气氛到了就直接把戒指塞过去得了。 秦睿约他吃饭其实是个幌子。本来是想要约吃饭的,可秦睿的工作突然很急,需要尽快飞去国外,饭局便泡汤了。 于是这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谢随约靳怀谦出来的借口。 谢随眉眼耷拉着,一脸落寞。 心里将赵尚这个贱人狠狠抽了好几十个鞭子,大卸八块。 靳怀谦坐在床边,手伸进外套口袋里,触到戒指盒的棱角。 他忍住了没拿出来。 戒指丢了这件事,谢随嘴上没再提过一个字,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根筋,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本来他是躺在病床上都能把护士逗得捂嘴笑的人,嘴欠得要命,总喜欢跟靳怀谦抬杠,被凶了也不老实,总有办法把人惹毛了再一个眼神哄好。 现在呢? 护士进来换药,他客客气气地也不多嘴了。电视开着,放的是他平时最爱看的那档综艺,他靠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忽然叹了口气。 靳怀谦在削苹果,刀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谢随眼睛没离开电视,随口说。 靳怀谦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嘴边。谢随张嘴吃了,吃完又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靳怀谦问,“不舒服?头晕?恶心?” “没有。” “那是伤口疼?” “不疼。” “那你在叹什么气?” 谢随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最后吐出两个字:“没事。” 靳怀谦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下午周正来了一趟,带了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谢随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发呆。 晚上八点多,靳怀谦去护士站要了一张陪护床。那种折叠的行军床,窄得要命,铺上一层薄薄的褥子,坐上去就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子。他把床打开,放在谢随的病床旁边。 谢随靠在床上看他铺床,难得地开了口:“你就睡那个?” “嗯。” “那能睡人吗?” “能。” 谢随嫌弃皱眉:“这硬得要命,睡得不舒服。” “我不能跟你一起睡。” “为什么?” “怕碰到你伤口。” “伤口在头上,又没事,我把头离你远一点。” 靳怀谦笑了笑,玩味地说:“上面远了,下面可没办法。” 谢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他也想靳怀谦了,要是平时他肯定要调戏一把才罢休,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心情。 靳怀谦从卫生间打了盆温水出来,端到床边。 “过来,擦擦身子。” 医院里暖气很足,谢随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身上黏得难受。他慢吞吞地翻过身来,衣服也不脱,就那么躺着等靳怀谦伺候。 靳怀谦拧了热毛巾,避开了伤口和纱布,一点一点给他擦。 谢随全程没动,像只被撸毛的猫,耷拉着眼皮,偶尔哼一声表示舒服。 第106章 我愿意 擦完后,靳怀谦把水倒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从卫生间出来。 “关灯了?” 谢随闷声说:“关吧。” 空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了淡淡月光。 靳怀谦躺上那张窄得要命的陪护床,铁架子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侧过身,面朝谢随的方向, 谢随的眼睛还睁着。 “怎么不睡?”靳怀谦问。 “睡不着。” “伤口疼?” “不是。” 沉默了几秒。 谢随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靳怀谦。”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靳怀谦,有股子负气委屈的意味。 靳怀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过了大概十分钟,谢随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肩膀的起伏越来越慢。 靳怀谦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慢慢地、轻手轻脚地从陪护床上坐起来。铁架子响了一声,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谢随,人没醒。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盒子,翻开盖子。 他将太阳那一枚取出来,接着靠近谢随,小心翼翼地拿起他搭在一旁的那只手。谢随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骨节分明。靳怀谦握着戒指他的缓缓套进了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然后他低头亲了亲戒指,小声说:“我愿意。” 由于晚上睡得早,第二天天还没怎么亮透,谢随就醒了。 他这边刚翻了个身,那边靳怀谦的眼睛就睁开了,像是一晚上没睡,一直注意着对面的动静。 “醒了?”看天还没亮,他以为谢随想上厕所:“要去卫生间吗?” “不去,就是睡不着了。”谢随伸了个懒腰,他偏过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靳怀谦蜷在陪护床上,腿伸不直,胳膊也没处放,怎么看怎么憋屈。 谢随盯着那张床看了两秒,心里忽然就不太得劲了。 昨晚他脑袋发晕,加上心里堵着戒指那档子事,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根本没注意这人睡这床上什么样。 他往旁边挪了挪:“上来。” 靳怀谦勾唇一笑,也不磨叽,站起来上了病床。 病床不是很大,两个大男人挤上来顿时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了。靳怀谦微微侧身,一只手从谢随腰下穿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才不至于掉下去。 病床也没多软,但跟那张破陪护床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随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一直堵在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忽然就松了一点。 靳怀谦下巴抵在他头顶,两个人就这么挤着,谁也没觉得不舒服。 靳怀谦问:“为什么不开心?” 谢随在心里嘀咕,还不是因为戒指丢了。 但是他没说实话,而是说,“因为我这帅气的脸蛋要留疤了呗。” “等拆线之后,我给你买祛疤的药膏,涂涂就没事了。” “真那么管用?” “之前我妈胳膊受伤了,看他涂的药膏,挺管用的。” 第80章 谢随玩他的喉结,嘴唇撅着:“那行,如果不管用,我就找你算账。” 靳怀谦看了他两秒,心里被他这小模样弄得五迷三道,不禁低头吻了下去。 谢随挑了挑眉,伸手拽住靳怀谦的衣领,把人拉近。被子底下两个人腿缠在一起,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烫得人头皮发麻。 吻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谢随的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呼吸也不大稳,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靳怀谦,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靳怀谦又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在额头的纱布上落了一个吻。 谢随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他舔了舔嘴唇,抬眼看了靳怀谦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靳怀谦立马意会。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怎么?” 谢随没说话,手指勾住了他的裤边,拽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靳怀谦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还有伤,而且不能剧烈运动。” “伤在头上,又不是在别的地方。”谢随的语气懒洋洋的,“就先用手呗,想你了。” “你想了,还是它想了?” 谢随催促:“快点。” 谢随说着就去拽靳怀谦的手,覆上手的瞬间,突然感觉到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圈,冰凉的,戴在靳怀谦的无名指上。 谢随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把靳怀谦的手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晨光落在那只手上,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上面坠着一弯小小的月牙。 谢随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一样的位置上,同样也套着一枚戒指。 太阳和月亮,跟他选的一模一样。 “这...”谢随的声音卡在嗓子里,错愕地问:“戒指怎么在这儿?不是说没有吗?我以为丢了呢,什么时候给我戴上去的?” “在车里找到的。”靳怀谦说,“掉到座位缝隙里了。周正捡到给我的。” “我靠?!所以昨天我问你外套口袋里有没有东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 谢随瞪着他:“我靠,你知道了不告诉我,害得我昨天难过了一天。” “我想听你亲口说,结果你嘴巴这么紧,怎么就是不说。”靳怀谦说:“什么时候弄的?” 说起这个,谢随有点不好意思,他岔开话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给我戴上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你这么自觉,怎么就认定月亮是你的。” 靳怀谦笑道:“趁你睡觉的时候。因为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太阳。” 谢随听着牙酸,皱着鼻子骂道:“你别给我肉麻。” “我说真的。我知道你要是醒着,肯定会不好意思,或者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尴尬。所以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擅自替你做主了。” “做什么主,戒指是我准备的,你应该...”谢随轻咳了一声:“你说‘我愿意’了吗?你就戴。” 靳怀谦挑眉,促狭道:“哦?你这是在跟我求婚?” “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人家都这么说。” “那我不要。” “你什么意思?” “人家求婚的地方,好歹是个正经场合。”靳怀谦慢悠悠地说,目光扫了一圈这间狭小的病房,“可不是在这病床上。” “你还嫌弃上了?”谢随气笑了,“爱愿意不愿意,反正你戒指都戴上了,你懂就行。” “我不懂。” “你不懂个屁。”谢随边骂着边抓起靳怀谦的手,与自己的手并排靠在一起,“看见没,咱俩现在是一对,太阳和月亮,明白了吗?现在我们可是有印记的,正儿八经的,有名分的情侣。” 谢随一本正经地解释,靳怀谦盯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一眨不眨。 接着他突然翻身,将谢随整个人压在身下,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靳怀谦狠狠亲了他一口,“既然有名分了,实行一下权力。” 谢随说:“你刚才不还装矜持,顾忌我头上有伤?” 靳怀谦也不装了:“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没发现。” 谢随立马明白过来,又气又笑:“合着你一直在这等着我呢。” 靳怀谦理直气壮:“明白就好。” 第107章 夫管严吗? 又在医院待了两天,医生拆了线。没有了纱布的遮挡,伤口大喇喇地立在脸上,一眼望去还有点恐怖。 靳怀谦托人将祛疤药买了回来。 谢随把那管药膏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都是德文,看不懂。” 靳怀谦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等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涂。” “什么时候能出院?医院太无聊了。而且我想吃辣的,能不能去给我买包辣条?” 靳怀谦冷硬道:“想得美。” 谢随气不过,一把拽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以此泄愤。 靳怀谦身上都是他的牙印,他都习惯了。 这人一生气或者受不住了就喜欢咬他。 “今天有客人来,我要回公司一趟。”靳怀谦拿起外套,叮嘱道:“中午周正会来给你送饭,你自己听话,有事就找医生。” 谢随哀怨道:“中午吃啥啊,不会又是绿叶菜,各种汤,猪肝鸭血之类的吧。” “等出院了,给你换换口味。” “哦。” 靳怀谦捏了捏谢随鼓起的小脸:“那我上班去了。” “去呗。” 靳怀谦没动,站在原地重复:“那我去上班了。” 谢随掀起眼皮子,抬起脸亲了他一口,“一把年纪还要搞这种东西。” “别跟我耍脾气。” 谢随皱起眉:“凭什么,你虐待我,我就耍。” 靳怀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戒指上的钻石在日光下更加闪耀:“有事联系我,还有周正送饭来之后,把吃完的照片发我。” 谢随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靳怀谦走后,谢随咂了咂嘴,看了门口一眼,确认没人,掏出手机给沈仪发了条消息。 【中午有没有空?过来找我。】 对面秒回:【有,几点?你家那位在吗,他在我就不去了,怪吓人的。】 【不在,他公司有事。你过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吃的。】 【好哇,你想吃什么?】 谢随想了想,把这两天想吃的,味道又不怎么明显的全给沈仪发了过去。 【你看着买几样就行,别买多了。】 【行。】 中午十一点半,周正准时来了。 谢随一看那包装袋,就毫无食欲。 一打开,果然清一色的健康颜色。 谢随象征性地夹了根菜,余光瞥见周正还在旁边:“你打算看着我吃完啊。” 周正微笑着说:“靳总吩咐说,您吃完要拍张照片发给他。” 靳怀谦这是有多不放心他,谢随撇了撇嘴:“知道了,我吃完肯定会拍的。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那您慢慢吃。” 周正走后,过了十分钟,沈仪来了。 他大包小提溜地探进来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只有谢随一人后,才闪身进来。 谢随肚子饿得不行,就等着这一顿,看见他后眼睛一亮,腰都直了,忙招呼他过来。 谢随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辣条。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品鉴什么世界美味。 在医院躺了这几天,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吃的喝的全是清汤寡水,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根蔫了吧唧的绿叶菜了。 “你不是想吃毛血旺吗?给你买了,但你要少吃点啊,万一伤口发炎了。” 沈仪掀开包装盒,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谢随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迫不及待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眼睛瞥见被推到一旁的菜,用下巴指了指:“你帮我吃几口。” 沈仪嫌弃道,“一看就不好吃,不想吃。” “你吃不吃?不吃我的命就没了。” 沈仪翻了个白眼,接过筷子,认命地往嘴里塞了几口,嚼得一脸苦大仇深:“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可是整整吃了好几天。” 谢随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顿时吸引了沈仪的注意。 “我操?”沈仪把筷子一撂,一把抓住谢随的左手:“这是什么?!” 谢随被他拽得手一歪,毛血旺的汤差点洒出来,赶紧稳住,“戒指啊 。” “我去?你俩这是连戒指都戴上了??这么迅速?” 谢随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下:“还好吧,就正常啊,感情这玩意儿又说不准,有些人才认识了一个月都觉得跟交往了一年一样。” 沈仪不可思议:“你真是被套牢了。” 第81章 “彼此彼此。你要是羡慕,让沈阙给你买一个,或者你自己买一个,给他呗。” 沈仪耳朵红了起来:“我,我才不要呢。” 谢随但笑不语。 两个人就这么边吃边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桌上的包装袋越堆越多,毛血旺见了底,鸭脖也啃了两盒,两个人吃得满嘴油光,好不快活。 手机震了一下。 谢随拿起来一看,是靳怀谦发的消息:【吃完了吗?】 他这才想起来拍照的事,飞快地拍了张饭盒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的饭盒已经被他和沈仪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就是一副“我有好好吃饭”的乖巧模样。 沈仪问:“你还要拍照片汇报?他让你拍的?” 谢随面不改色道:“他关心我饮食,我配合一下,怎么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夫管严。” “你再说一遍。” “夫、管、严。”沈仪调侃道,“人家靳总一句话,你屁颠屁颠地拍照汇报,不是夫管严是什么?” “你懂什么。”谢随说,“他又是买药又是送饭的,忙前忙后好几天,我就吃他一口饭,拍张照怎么了?这叫不辜负人家的好心。” “不辜负好心?”沈仪看了一眼桌上的垃圾食品,嘴角抽了抽,“你真说的出来。” 谢随理直气壮:“反正饭菜都吃了,又没浪费。” “要是让靳怀谦知道,咱俩吃了这么多辣的,我感觉我会死的很惨。” “放心,他发现不了。” 沈仪还是不放心:“咱俩先收拾一下,万一他突然回来就完蛋了。” “那你把窗户打开吧,散散味。” “行。” 沈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无意间往外一看,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我靠?!” “怎么了?” “这是靳怀谦的车吗?” 谢随手里的鸭脖差点没拿住,他三两步冲到窗前往下看,一辆黑色的宾利正缓缓驶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近靳怀谦一直开的这辆,他很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写着同一个念头:完蛋了! 第108章 那个,你想吃吗? 一阵兵荒马乱。 谢随根本没时间思考,靳怀谦怎么这个时间就回来。他赶紧拿了个袋子,把吃得零食袋子一股脑全塞进袋子里。 沈仪比他还着急:“快快快,他进楼了。” 谢随手上动作不停:“我靠,还有剩下的这些辣条咋办?” 沈仪买了好几袋,够谢随吃一个星期的量。 “你留下吃啊。” “不行不行。”谢随当机立断:“我拿一袋吧,不,两袋,其他的你拿走。” “啊”沈仪脸一垮:“不行,我哥不让我吃。” “那你就先放你车里,别让他发现。” 谢随把两袋辣条随便塞到沙发垫下,然后把剩下的全塞给沈仪。 “快快快,你从另一边走,以免撞上。” 沈仪提着袋子,来的时候是鬼鬼祟祟,走的时候是匆匆忙忙。 谢随嗅了嗅,总感觉空气中还有味。 他拿起桌上的酒精,一顿猛喷,闻到浓浓的酒精味后,心里才好受点。 从没觉得这味道这么好闻。 然后他又抓紧漱了个口,才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 靳怀谦推门进来的时候,谢随正低着头看手机,完全看不出之前着急忙慌的样子。 “回来了?”谢随道,“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靳怀谦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客人走了就直接过来了。” 谢随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忙到下午呢。” 靳怀谦走到床边,弯腰靠近谢随,亲了亲他:“想你了,就想着赶紧回来。” 谢随怕他闻出味来,伸手推开他:“腻歪死了。” 靳怀谦笑了笑,扫到小饭桌上吃的外卖盒还在,便自觉地过去收拾。 “菜吃腻了吧。” 谢随哼唧道:“什么时候能换换啊,我都要忘记正常饭菜什么味道了。” 靳怀谦把垃圾袋系好,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带你吃火锅。” 谢随立马坐直了:“真的?!” 靳怀谦笑道:“真的,等会给你办出院。” 谢随兴奋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整个人扑进靳怀谦怀里,两条腿往他腰上一挂:“太好了,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靳怀谦被他扑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一只手赶紧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拎着垃圾袋:“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吃辣的。” “放心,咱就点番茄锅。” 下午,靳怀谦收拾行李,谢随悠闲地吃着香蕉,心里惦记着那两包辣条:“你怎么还不去办出院?” “周正去了。” 谢随:“……” 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东西其实没多少,几件换洗衣服、一个保温杯、洗漱用品,其中大部分都是现买的,一次性的居多,扔了也不可惜。 谢随躺在床上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 靳怀谦在这,他根本没机会把它们收起来。接着他转念一想,算了,反正出院了,想吃随时都能买。 周正办完手续过来,提醒他们可以走了。 收拾好后,靳怀谦拎着东西,几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出了住院楼,谢随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舒坦了:“终于出来了。” 靳怀谦好笑地看着他:“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憋死人了。” “下周我没什么事,带你好好玩玩。” “行啊,是不是快过年了?” 靳怀谦算了算日子:“是快了,还有半个月。” 两人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女声:“等一下,前面两位,等一下..” 那个负责他们那层楼的年轻护士正小跑着追过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 “这个,”她把东西往谢随面前一递,气喘吁吁地说,“打扫的时候发现落在沙发那了,是你们的吧。” 谢随低头一看,熟悉的包装袋。 谢随:“……” 谢随几乎是瞬间感觉到背后凉了。 他讪笑了两声:“护士姐姐,是不是搞错了?” 护士摆摆手:“不可能搞错,我们每一次退房都会认真检查的,不可能落东西。而且我今天好像看见你朋友来看望你了,当时他就提着零食呢。” 护士笑着,往常温柔的笑,在这一刻,在谢随眼里变成了恶魔的笑容。 护士眨了眨眼,把辣条往谢随手里一塞,转身走了。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留下一片尴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哈哈。” 周正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那个..”谢随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把手里的辣条举了举:“你想吃吗?” 靳怀谦冷冷地说:“你觉得呢?” 谢随闭上了嘴。 回去的路上,周正开车,两人并排坐在后面。 靳怀谦闭着眼,明显不想搭理他。 谢随戳了戳他的肩膀:“喂。” “……” 没反应。 “靳怀谦。” 谢随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你听见没有?” 靳怀谦终于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干什么?” “今晚上还能吃火锅吗?” 车里的温度忽然又冷了几度。 靳怀谦的脸色更黑了,瞪了谢随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生气了啊?”谢随的声音放低了点。 “就因为几包辣条?” 谢随皱了皱眉,那股不服气的劲儿慢慢顶了上来,他把辣条往座椅上一拍:“不是,我吃几包辣条怎么了?我住院吃了一个星期的猪肝青菜,我吃包辣条怎么了?至于吗?” 他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胸,不爽道:“行,你不说话是吧。你要是不高兴,那我自己去。你陪我去我就去,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反正火锅我是吃定了。 听到某人要自己去吃,靳怀谦终于搭理人了。 他偏过头看着谢随,沉声道:“自己去?你自己去点番茄的就有鬼了。你头上的线刚拆,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医生说的清淡饮食你没听见?” 谢随哼了一声:“我是成年人了,我心里有数。” “回去吃。” “我不,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男朋友了不起啊。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今天嘴馋吃了几根辣条而已,你凭什么剥夺我吃火锅的权利。” 靳怀谦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第109章 不认可,就拐走您儿子 靳怀谦还是带着谢随去吃火锅了。 第82章 到了地方,谢随把想吃的通通点了一遍,靳怀谦怕他浪费,又让服务员去掉了一些。 谢随不满:“你干嘛啊。” 靳怀谦了解他的胃口,完全属于眼大肚子小:“先吃,不够再点。” “果然谈了恋爱之后,男人会越来越抠。” 靳怀谦被他逗笑了:“你说我抠?” “对,以前的时候,我说吃什么你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买。现在呢?名分有了,戒指戴了,就开始精打细算了。呵,男人。” “某人上次吃日料,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最后撑的半夜在外面散步,你忘了?” “那能一样吗?日料那分量,一口就没了。” “你一口一个的也不是日料,是寿司。” 谢随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于是干脆说:“不理你了。” 谢随这段时间小孩子任性的一面越来越明显,靳怀谦乐在其中,侧面说明这人越来越依赖他了。 吃到一半,谢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呢?最近怎么没听你提他?” “出国了。”靳怀谦把虾滑一个个往锅里下,“去谈个项目。” “哦。” “你问他做什么?” “就是好久没见了,怪想他的。” 靳怀谦沉着脸说:“省省心思吧,今年他都不可能回来。”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他也不跟你们一起过啊?” “嗯。” 谢随故意道:“那他自己在外面会不会孤单?唉,真不容易,怪可怜的。” 靳怀谦彻底黑了脸,“你再提他,我就告诉沈阙,你跟沈仪偷偷吃辣条的事。” 谢随憋不住笑,“哎,你给我调的料,怎么这么酸啊,是不是醋加多了。” “酸死你正好。” 两人吵吵闹闹吃着火锅,热腾腾的热气朦胧了两人的笑脸,也暖乎了两颗心。 吃完火锅,看天色尚早,两人找了公园散步消食。 “你过年回不回家?”谢随把手插进兜里,偏头看他,“像你们家这种情况,应该会有家庭聚餐吧。” “是有,但是不想回。” “为什么?” “没意思。” 年年都是那些流程,一家人虚伪的笑,各种打探,生怕有什么利益自己没拿到。 “那就不回。”谢随把手塞进靳怀谦的大衣口袋里暖和,“反正你得跟我过。” 靳怀谦:“嗯,跟你过。” 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 两个人也跟风把家里拾掇了一遍。 靳怀谦在贴对联,谢随站在一旁指挥:“左边高了,往下来点,再下来点,对,就那儿。” 连团子都换上了新衣服。 团子长大了一些,尾巴摇着,叼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小灯笼就跑。 谢随追在后面:“那是挂的不是给你咬的。” 团子叼着灯笼钻进了沙发底下,谢随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着。 靳怀谦走过去,在谢随撅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如愿收获了谢随杀人的眼神。 他蹲下身,轻轻松松就把灯笼捞出来了。 团子又从沙发另一头钻出来,嘴里叼着靳怀谦的拖鞋,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 谢随忽然笑了:“团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把家里装饰完了。 门口贴了对联,窗户上贴了窗花,连绿植上挂了小灯笼。 团子的窝上面也被谢随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喜庆。 调皮捣蛋的团子被送去了沈仪家。 送来的时候,沈仪一家正在准备年夜饭。 团子已经跟沈仪很熟了,之前几次谢随有事,包括住院,都是沈仪帮忙照顾。 沈仪也稀罕得不得了,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撸着团子的毛:“你们这是又要去哪啊?”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养护,谢随头上的疤痕消了不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触目惊心。 他一脸神秘的眨眨眼,“私奔。” “私奔??” 团子冲着谢随的背影汪汪了两声,似是在表达对无良父母的不满。 沈仪叹了口气,一脸深沉地说:“团子你愿不愿意过继?” “汪汪!” - 年味,不一定非要是循规蹈矩的传统仪式,也可以是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彻底放纵的狂欢。 没有虚情假意的敬酒,没有硬着头皮的阿谀奉承,更没有公式化流程的qa。 只有自由。 靳明钦打来电话的时候,谢随正在副驾驶上看平板,吃零食。 由于伤口好了大半,靳怀谦对他的饮食也放宽了许多。 谢随偏头瞥了一眼屏幕,“靳明钦”三个字明晃晃地亮着。他把嘴里的薯片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手机替靳怀谦滑了接听,然后举到他耳边。 靳怀谦道:“喂。” “靳怀谦!”靳明钦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人呢?全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你姑姑都问了三遍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不去了。” 对面一听瞬间炸了:“什么?你不来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年三十!全家团圆!你这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过来!” “现在已经不在市里了。” 靳明钦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在市里?你去哪了?” 靳怀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谢随已经把手机从他耳边拿走了。 “嗨,叔叔好。” 突然换人,靳明钦猝不及防,磕巴了一下:“谢..谢随?” 谢随笑嘻嘻道:“叔叔过年好啊,我们打视频说吧。” 由于谢随的不按套路出牌,让靳明钦有些被牵着鼻子走。 谢随拨了视频过去。 靳明钦几乎是秒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有些不自在,像是第一次跟儿子打视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他把手机举远了一些,又拉近了一些,最后还是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清了清嗓子,“你们到底在哪?” 谢随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和靳怀谦,两个人挤在屏幕里,姿态亲密:“叔叔,怀谦今年不回去吃了,我们两个人要跑出去过二人世界。您那边人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一样热闹。”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是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要的特产,我们可以给你带回来。”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围上来了。 一个女声从屏幕外飘进来:“哎呀,怎么回事?怀谦不回来了?这大过年的...” 另一个男声接上:“怎么是个男的声音?他不会就是那个谢随吧。”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怀谦真跟男人在一起了?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我还给他安排了几个姑娘,打算让他们见见呢。” “哎呦喂,这可不得了。明钦你冷静点,别激动别激动。” 靳明钦黑着脸:“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靳怀谦:“来不及了,你们慢慢吃,等我们回来再去看你。” 谢随笑嘻嘻道:“叔叔,大过年的别生气。您不认可我,我只好把你儿子拐跑咯。既然您儿子跟我在一起了,我可不想再一个人过年。” 这一席话简直让靳明钦怒不可遏,怒发冲冠。 “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大姑大姨们,年后见啊,拜拜。” 他把手机举到靳怀谦面前,靳怀谦跟视频里的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难得对着这人浮现出笑意:“拜拜。” 第110章 从身到心,愿赌服输。 有人在春节放烟花,有人在春节看春晚,有人在春节堆雪人... 镜头拉远,俯瞰整个大地,春节这天的生活是千姿百态。再将镜头拉近,略过城市与村庄,越过层层山峦,聚焦到在某一座连绵的山脉上,能看到两个人紧紧相牵的身影,正迎着风,慢慢往上走。 谢随精神亢奋,即使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也依然不觉得累。 由于海拔的原因,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冷冽的气流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冰得人脑子发懵。 两个人都随身携带了氧气瓶,靳怀谦时刻注意着谢随的脸色,生怕他有不适的反应。 谢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前面的那座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片薄雾。 “好看吗?”靳怀谦问。 “好看。”谢随笑着说,“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很像一只蚂蚁。” 靳怀谦宠溺地说:“那就爬到山顶,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 谢随啧了一声:“就你有文化,我还‘登高方识远,天地纳于心’呢。” 靳怀谦握住谢随的手,拉着他并肩往前走,不急不慢地接了一句:“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我靠,靳怀谦,你就跟我比是吧。” 第83章 靳怀谦好笑地看着他:“来,你继续说。” 谢随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最终憋出来一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你这不算。” 谢随不服:“凭什么不算?!” “人家是结果,你这个是行动。” 谢随噎了一下:“你没说行动不算,我这个就算。” “耍赖皮。” “我就耍我就耍。到你了,快点说。” “……” “说不出来吧,哈哈哈哈,赶紧的,愿赌服输。” 靳怀谦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额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鼻子被冷风吹得红了,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 整片山脉,整个天空,都只是他的陪衬。 靳怀谦心下一软,幸福感在这一刻溢满了整个胸腔,他低头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好,我愿赌服输。” 从身到心,愿赌服输。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个观景台。 说是观景台,其实就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几个游客正站在那里拍照。稀稀拉拉的,不多,大冬天的来这里的人本来就少,何况还是在春节这个特殊的时期。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妻子在给丈夫整理围巾,嘴里念叨着什么,丈夫不耐烦地哼哼两声,但站着没动。 谢随看着那对夫妻,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靳怀谦问。 “没什么。” 谢随松开他的手,走到观景台边缘,把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就是觉得,挺好的。” “就...”谢随想了想,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个人不太擅长说那种肉麻兮兮的话。 他侧过头看着靳怀谦,阳光从山脉的方向打过来,落在靳怀谦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过来。”谢随说。 靳怀谦走过来。 谢随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他的脸,在他被冷风吹得发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旁边那个自拍的姑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但转瞬间,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像是发现了值钱的宝藏。 谢随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姑娘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假装在拍风景。 靳怀谦眼底浮现出笑意:“你倒是不害臊。” “有什么好害臊的,你是我男朋友,我就想亲。” 眼前这个人就是有一种魔力,简单直白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两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心口烫出深深的印记,一辈子也忘不了。 想亲就亲了,想说就说了,不藏着掖着,不瞻前顾后,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就算性别相同,但是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也没关系。 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谢随大笑起来,嘲笑他说头发像鸡冠。 靳怀谦的头发属于偏硬的发质,被风一吹,真就支棱着竖了起来,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出的滑稽。 靳怀谦看着他,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渴了半辈子,忽然有人递给他一杯水。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多渴,直到喝到了这口水,才发现自己差点就要渴死了。 谢随笑得太猖狂,一口气没上来,缺氧了,眼前直发黑。 靳怀谦赶紧把氧气瓶拿出来,让他吸上,笑着骂:“活该。” 谢随哼哼了两声,不跟他计较。 吸完氧,两人继续出发。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越来越难走了。 脚下的石块越来越大,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谢随的手套磨破了一个口子,靳怀谦看见了,皱了下眉,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过去。 “不用,就一个小口子而已。”谢随话说了一半,被靳怀谦的眼神堵回去了。 谢随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套接过来戴上。 谢随道:“你觉不觉得,你有时候像个老妈子?” 靳怀谦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我真觉得你挺像的。就是那种,哎呀天冷了多穿点,哎呀你把这个戴上,哎呀你怎么又不吃饭....” 谢随来了劲,学着电视里的语气,捏着嗓子,学得惟妙惟肖,欠揍得不行。 靳怀谦停下脚步,谢随也停下来,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蔫坏蔫坏的笑。 他以为靳怀谦要说什么,结果这人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轻笑道:“嗯,我乐意当你的老妈子,行了吧?” 谢随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靳怀谦没听清,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第111章 真的,真的,真的爱他 等两个人爬上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了。 来到山顶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到半山腰后,就选择了结束这次旅程。 一踏上平地,谢随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 靳怀谦皱起眉,“起来。” 谢随喘着气:“不要,我累死了,你让我躺一会。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你好,请不要跟尸体说话。” 靳怀谦失笑:“地上脏。” “我不嫌脏。” “我嫌你脏。”靳怀谦笑着说,“你躺完了待会儿还往我身上靠。” “那你别让我靠啊。” 靳怀谦盯着他看了两秒,知道这人是打定主意不起来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拉自己的外套拉链。 谢随听见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干嘛?” “给你垫着。地上还有未化的雪,你是想受凉。” 谢随闻言,立马精神了。 “你有病啊?快把衣服穿好,这儿风又大温度又低,我看你才想冻死。” 靳怀谦见他一脸担忧,嘴角勾了一下:“那你起来,起来我就不脱了。” 谢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嘴上不饶人:“你这个人真的是,我用你脱衣服?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岁小孩吗?我躺地上会着凉?我自己不知道起来吗?” “你知道。”靳怀谦说,“但你懒。” “……” 很好,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谢随哼了一声:“就你知道,就你懂。” 他说完转过身,面朝山下。 他们很幸运,赶上了落日。 落日把整片天空烧成了金红色,光线从山间的缝隙里射出来,一束一束的落在大地上。 “我们竟然爬了这么高。”谢随止不住惊叹。 靳怀谦手环上他的腰,怕他一激动掉下去。 他正想说什么,谢随忽然晃了一下。 “怎么了?” 谢随闭了闭眼,脸色有点发白:“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好像又有点缺氧。” 海拔太高,空气太稀薄。这一路上来体力消耗太大,现在站定了反而反应上来了。 靳怀谦立刻翻出氧气瓶,递给他。 谢随接过来吸了两口,感觉好了一些,但没完全缓过来。他皱了皱眉,想再吸两口,发现不管用了。 他把氧气瓶翻过来看了看,抬头看靳怀谦:“没气了?” 靳怀谦淡淡道:“应该是。” “不可能吧?”谢随晃了晃瓶子,“才用了多久就没了?你那个呢?” 靳怀谦看了一眼,说:“我这个也空了。” 谢随看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现在脑子因为缺氧有点转不动,实在没精力去细想。 “靳怀谦。”谢随道,“我有点难受...” 靳怀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谢随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温热的、干燥的嘴唇贴上来,然后是氧气灌入他的口腔。 靳怀谦微微偏头,将肺里的氧气一点一点地渡给他。 靳怀谦松开他,嘴角轻扬:“好点了吗?” 靳怀谦看着他那副灵魂出窍的样子,眼底浮上一层笑意。他把自己的氧气瓶从包上取下来,放到谢随的鼻子上。 “吸。” 谢随听话的吸气。 见谢随恢复的差不多了,靳怀谦将氧气瓶拿开。 谢随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靳怀谦,你怎么这么心机,为了亲我不择手段。” 靳怀谦大方承认:“是,我就是想亲你。” 谢随耳根子一热,不服输道:“那你过来。” “怎么?” “我也想亲你。” 靳怀谦道:“我现在又不想亲了。” 谢随一听,当场跳脚:“你刚才为了亲我连氧气瓶都骗上了,现在跟我说不想亲了?” 第84章 靳怀谦挑眉,玩味地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谢随歪头,用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目光看着他。 “怀谦,”他的声音软下来,“你确定不想亲了?” 靳怀谦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谢随注意到这一变化,心里得意得要命,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呼吸全扑在靳怀谦的下巴上。 “真的不想?”他又问了一遍,尾音上扬。 靳怀谦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 然后他伸出手指抵住谢随的额头,轻轻往后一推。 “不想。”靳怀谦说。 谢随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炸了。 “靳怀谦你够了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刚才缺氧,”靳怀谦一本正经地说,“脑子不清楚。” “你现在脑子清楚了是吧?” “嗯。” “清楚了之后就不想亲我了是吧?” “嗯。” “靳怀谦你..!”谢随咬牙切齿,扑上去照着他的脸就咬了一大口,接着,独属于谢随的印记出现在了脸上。 靳怀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随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了。 “你幼不幼稚?”谢随骂他。 “跟你学的。”靳怀谦抱住他。 “我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小朋友。” 谢随不赞同:“屁!” 山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成一团,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靳怀谦突然收起笑意,温柔地唤道:“谢随。” “嗯?” “我爱你。” 谢随呆呆地看着他,“什...什么?” 靳怀谦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谢随的脸颊红了,眼眶也红了。 他推开靳怀谦,连忙看向别处:“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靳怀谦上前,举起他的手,在那戒指上亲了一口。 “我早就想这么说了。谢随,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谢随有些扭捏起来,点点头,干巴巴道:“哦..哦。” 靳怀谦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这个人就要钻地缝了。 但是他相信,两个人彼此都心照不宣,知道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曾经的他从未想过,会对着一个人说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的含义太重,即使他前面接触过那么多人,也从未说出口一次。对他来说,这三个字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他甚至以为,自己天生就不是那种人,那种会爱一个人爱到想把一辈子都交出去的人。 他错了。 谢随就那么不声不响地闯进了他的生活,没有多么的惊天动地,也没有轰轰烈烈,就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把他冰封了那么多年的心给捂热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装满了这个人。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爱他。 他拍了拍谢随的脑袋:“走了,该下山了。” 谢随轻咳一声:“累了,走不动了。” 靳怀谦一眼看出他的意图:“什么意思?要不再歇一会?” 谢随朝着他张开双臂:“你背我吧。” “那你要回答我。” 谢随装听不懂:“回答什么?” 靳怀谦眯起眼:“你说呢?” 谢随笑着说:“我不知道。” 靳怀谦心里来气:“不说就不背。” “你背不背?” “不背。” 谢随跑到一边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靳怀谦,扬声道:“靳怀谦,你背不背我?” “不背。” “行。” 谢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纵身一跳。 靳怀谦瞳孔一缩,连忙过去接他。 谢随如愿趴上了靳怀谦的后背。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谢随闭着眼睛,听着靳怀谦的心跳声。 心跳稳健有力,强烈的存在感让谢随心安。 “靳怀谦。” “嗯。” “我好像也爱你。” 靳怀谦偏头看他:“好像?” “就是好像。”谢随理直气壮,“你再多表现表现,我再确认确认。” 靳怀谦笑了,“好。” 过了几秒,谢随轻声说:“谢谢你爱我。” 靳怀谦回道:“谢谢你允许我爱你。” 他背着谢随沿着下山的路,慢慢消失在山脊的轮廓里。 仔细听,隐隐还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下山的路还很长。 但是有人陪伴,终将不会寂寞。 -----全文完----- 第112章 番外 两年后 谢随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跟靳怀谦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两个人没有特地去庆祝过什么纪念日,对于他们来说,在一起的日子天天都是值得纪念的。 靳怀谦总是时不时给他送点小礼物,出差回来也不忘给他带当地的特产。为此,谢随还特地买了个柜子,专门收纳靳怀谦买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靳怀谦的事业蒸蒸日上,钱还没花完,下一笔进账又到了。谢随物欲不高,靳怀谦给他的卡里,余额便越积越多。但靳怀谦却老觉得不够一样,时不时就要给他一笔零花钱,发现余额没什么变化,还要质问谢随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愿意花他的钱。谢随被他念叨的烦了,象征性地买了几根雪糕,敷衍了过去。 在家当金丝雀当得有些腻了,谢随在去年开春前,索性开了一家机车俱乐部。他还取了个特别中二的名字——午夜骑士。 开这店目的也不是赚钱,主要是手痒,想找人飙几圈。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靳怀谦那位开击剑馆的朋友井赫,居然是个高手,参加过不少机车赛事。井赫大概是听靳怀谦提起谢随开了俱乐部的事,于是过来凑了凑热闹。 见到井赫的第一眼,谢随就对这人印象不错。他是那种少见的黑皮野性范,耳朵上永远戴着一副民族风的耳饰。 两人约了几场比赛,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 马上就到六月二十号了,靳怀谦的生日。 谢随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井赫在他旁边。 “马上六月二十了,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一到这个时候,就是谢随最头疼的。 第一年过生日的时候,他实在是想不出靳怀谦缺什么,搜遍了全网攻略,最后买了好几条领带,让他换着戴。 结果这些领带正经场合没用到几次,反倒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井赫漫不经心道:“他这人要什么有什么,估计没什么缺的。” “要不送他999朵玫瑰花吧。”谢随灵机一动,“我今早刚刷到一个视频,男友给女友送了999玫瑰花,评论区的人都在说浪漫。” 井赫嫌弃道:“好土。” “土吗?” “土死了,他都三十二岁的人了,玫瑰花不适合他。” 谢随替他老公鸣不平:“三十二岁怎么了,男人至死是少年。” 井赫对他这一对小情侣令人发指的护犊子劲儿深有体会,也不跟他争论:“那你知道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处什么阶段吗?体力和荷尔蒙的黄金时期。像靳怀谦这种闷骚男,这个时候最饥渴。” 谢随:“什么意思?” 井赫勾了勾手指。 谢随凑过去。 井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不多时,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淫笑。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两人猛地抬头。 靳怀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后面,西装革履,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没什么。”井赫率先开口,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跟你家小金丝雀交流一下感情。” 靳怀谦没理他,垂眼看着谢随:“凑那么近干什么?” 谢随眨眨眼,无辜道:“就说话啊。” “什么话非得悄悄说。” “说了就没意思了。”井赫插嘴,翘起二郎腿,“怎么,靳总,我俩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吃上了?你这醋劲儿也忒大了点吧。” 靳怀谦冷冷瞥他一眼:“你离他远点就行。” “来来来,过来坐。” 谢随笑着拽着他的衣袖,哄着他。 靳怀谦坐下后,将谢随圈入怀里。 井赫看到他这占有欲十足的动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过来了?”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过来看看你。” 谢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正好想你呢。” 这黏糊劲儿让井赫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85章 “哎哎哎,行了啊,这儿还坐着一个大活人呢。” 靳怀谦嘲讽:“那你自己去找一个。” 井赫感受到了靳怀谦对他的敌意,心里骂他小心眼,屁大点事记这么久。 靳怀谦对他的不放心,主要是因为他跟谢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谢随那张脸晃了下神,嘴欠调戏了两句,结果就被这小心眼的男人记了这么久。 井赫:“外面太阳不错,谢随,要不要出去跑两圈?” “现在?” “趁着天还没黑。” “行啊。”谢随应着就要起来。 靳怀谦一把拉住他,不满道:“我刚到你就要走?” “就跑一圈很快的,我最近进步了不少,正好给你展示展示。” 谢随跟井赫一前一后去换衣服,靳怀谦不悦地给了井赫一记眼刀,被井赫笑呵呵地挡了回去。 靳怀谦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这个时间俱乐部的人正好上人,音响里放着低沉的摇滚音乐。 他揉了揉眉心,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 有一位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年轻,染了一头张扬的红发,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好。”少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你也是来玩车的?” 靳怀谦淡淡道:“不是。” 少年自来熟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打量他:“你之前来过吗?我第一次来,跟我朋友过来玩的。” “嗯。” “帅哥,怎么这么高冷。” 不远处的谢随拿着头盔,隔着玻璃门正好看见这一幕。一个红毛小崽子正凑在他家男人跟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谢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一屁股坐到了靳怀谦腿上,胳膊往人肩膀上一搭,“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手自然而然地揽上了他的腰。 红发少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显然没太搞明白状况。 “你是谁?” “我是他老公,懂不懂?”谢随亮出两人的戒指:“他名草有主了,有点儿眼力见。” 少年的脸色难看起来,看着靳怀谦的表情一言难尽,还夹杂着不可置信,显然想歪了。 “阿诚!你跑哪儿去了?卧槽?!”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男生急匆匆跑过来,看见谢随的瞬间,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表情从找人变成了惊恐。 “老、老板?!” 谢随挑了挑眉,认出来这人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上周刚来办的会员。 那男生一把拽住红发少年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疯了?你坐老板的人旁边干嘛呢?!” “我不知道啊..” “走走走...”男生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外拉,一边走一边回头冲谢随赔笑,“老板对不起啊老板,他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红发少年被他朋友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被男生一把捂住嘴,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俱乐部的另一头。 谢随目送着那两个人跑远,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靳怀谦,发现这位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谢随别开脸。 靳怀谦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就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谢随凶道,“你倒是挺会招蜂引蝶的,我就换个衣服的功夫,你这就招来一个。” “人家就问了两句话。” “问两句也不行。”谢随伸手捏住靳怀谦的下巴,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又凶又霸道,“他一看就对你图谋不轨,一看就是来搭讪的,谁准你跟这人说话的?” 靳怀谦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他大手一伸,扣住谢随的后脑勺,把人往下一压,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行,”靳怀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都是我的错。” 谢随被亲得气消了大半:“本来就是你的错。” 这时井赫换好衣服从车库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深吸一口气。 “我说,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谢随从靳怀谦身上跳下来,“走。” 靳怀谦跟着起身,站在他身后。 谢随对他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车神。” 靳怀谦“嗯”了一声,目光黏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井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有对象了不起啊。” 谢随听见了,回头冲他咧嘴一笑:“了不起。” 然后被井赫一个头盔砸了过来。 第113章 番外 身心愉悦的生日 谢随这几天有点反常。 刷手机的次数变多了,虽然平时也没少看,但大多数都是玩游戏。可这回不一样,更多时候是在翻帖子,看着看着脸上还总是露出暧昧又银荡的笑。 这让靳怀谦的危机感再次冒出了头。 他当然是信任谢随的,但是脑子里面还是控制不住幻想手机对面有某个男妖精正在搔首弄姿地勾引他的人。 谢随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靳怀谦装作不经意地从后面经过,刚想低头瞥两眼,谢随就把手机合上,乐呵呵地看电视去了。 靳怀谦:“……”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在某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了了,趁着谢随熟睡的时候,偷摸打开他的手机,想看看这人最近到底在捣鼓些什么。 结果浏览器是无痕浏览,什么也没看着。其他社交平台翻了一圈,也都是一些搞笑视频,没什么异常。 靳怀谦不开心了,他又不想让谢随觉得自己是小心眼的人,只好一个人生闷气。 “我要带团子去洗澡,你去不去?” 大概是品种的原因,两年过去了,团子的身形也就长大了一圈,还是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刚刚好。 “不去。” “你今天要去上班?” 自从两人感情越来越稳定之后,只要谢随不去俱乐部,靳怀谦这个大老板就会在家陪他,主打一个夫唱夫随。 靳怀谦:“嗯,今天有重要的会要开。” 谢随也不强求:“行吧,那你把我送过去呗,不想开车。” 靳怀谦:“好。” “汪汪~” 怀里的团子叫了两声。 谢随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团子,乖,爸爸们送你去洗澡啊。” 靳怀谦心情更差了,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谢随一点也没看出来自己的心情很不悦吗? 他瞪了团子一眼,都怪你,瞎叫唤什么? 团子表示自己很无辜,果然再成熟的人在恋爱中都会变得幼稚。 靳怀谦将谢随送到地方。下车前,谢随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笑着说:“那我上去了,你到公司之后,有空了就跟我聊天。” 靳怀谦的心情总算被哄好了一点。他微微勾唇:“好。” 把团子交给专业人员之后,等待的功夫,谢随打开了购物车。 里面全是他这几天做功课精心挑的东西。 后天就是二十号了。想到明天晚上要做的事,谢随的心就开始怦怦跳。就算他平时再放得开,此刻想到那个场景,也还是有点害羞的。 六月十九日,晚上十点半。 靳怀谦从公司加班回家,最近新项目上马,很多环节都需要他亲自把关,一连几天都折腾到很晚。 推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 “谢随?” 叫了一声没人应,靳怀谦转身去摸墙上的开关。 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了动静,接着他的眼睛被人蒙了起来。 靳怀谦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谢随?” 身后的人凑近了些,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怀谦哥。” 靳怀谦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你搞什么?” 谢随轻笑道:“你猜呀,哥哥~” 甜腻的声音勾得靳怀谦嗓子发紧,摸过谢随的腰,抬手就要解开眼睛上的带子。 “别急。” 谢随打开墙上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荡开,他牵起靳怀谦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接着解开丝带,“可以睁眼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靳怀谦僵住了。 整个客厅变了样。 天花板上拉了一串串小灯,墙上挂着一排手工剪的纸拉花,造型歪歪扭扭,旁边还挂了生日快乐的气球,除此之外,客厅的角落都很有巧思地被装扮了鲜花。 餐桌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的菜。 谢随有些得意地说:“惊喜吗?都是我一个人搞的,你看我手都累出泡了。” 靳怀谦一把拉过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的确能看到手掌心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第86章 他低头在上面亲了一口:“谢谢你,辛苦了。” 谢随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还有呢,来来,看我做的大餐。”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靳怀谦的厨艺突飞猛进,谢随倒是很久没下过厨了。 面对面坐下,靳怀谦嫌远,伸手把谢随的椅子一把拉到自己旁边。 “坐在我身边。” 谢随失笑道:“好。”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靳怀谦碗里:“尝尝。好久不做了,手艺生疏了。” 靳怀谦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谢随托着腮看他,嘴角弯起来,话里藏着点别的意思,“今晚得吃饱才行。”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慢悠悠地吃着,偶尔聊几句家常。说到好笑的地方,谢随就笑得往靳怀谦肩膀上倒,靳怀谦也不躲,只是垂下眼睛宠溺地看着他。 气氛温馨,平平淡淡。 两人之前从不缺热闹,觥筹交错、人来人往。而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平淡温馨,彼此相伴的时刻才是最珍贵的。 人生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祝福。 谢随瞥到墙上的时钟,发现快到零点了。 他擦了擦嘴,转头对靳怀谦眨了眨眼:“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巧克力蛋糕。 蛋糕不大,上面用奶油画了两个笑脸,旁边写着几个字:生日快乐,怀谦哥。 靳怀谦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烛火之上是谢随充满爱的笑颜。 “许愿,”谢随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快许愿,马上到你生日了。” 靳怀谦笑了笑:“好。”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个愿望,然后俯身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谢随一下子凑过来,“许什么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谢随嘟囔。 靳怀谦接过蛋糕,看着上面那歪歪扭扭的笑脸,“蛋糕也是出自谢大厨之手吗?” “嗯哼,我现学的,左边的是你,右边的是我。” 靳怀谦放下蛋糕,结实地抱住了谢随:“谢谢你,这么用心准备。” “这么感动的话就命令你爱我一辈子。” 靳怀谦亲了亲他的耳朵,认真道:“当然。” 吃完蛋糕,靳怀谦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用心布置的装饰,心里那种又酸又涨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随,我爱你。”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谢随嘴上嫌弃,耳朵却红了一片,站起来开始收碗筷,“你去洗澡吧,这里我来收。” 靳怀谦摇头:“我来收,你忙了一下午了。” “不用不用,你快去洗澡,”谢随推着他往浴室走,语气里藏着一点急切,“快点去,别磨蹭。” 靳怀谦被他推进浴室,关门之前,他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暧昧:“真不一起?” 谢随直接把门关上了。 靳怀谦洗完澡出来,发现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拂上了他的脖子。 带着铃铛的轻响。 靳怀谦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他眼神一暗。 毛茸茸的软鞭在他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肩线慢慢往下滑,带着挑逗的意味,一下一下地打着转。 靳怀谦转过身。 谢随站在那儿,头顶戴着一对黑色的小猫发夹,发丝间翘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上穿的是成套的猫系服饰,腰线明显,脖子、手腕和脚腕都系着铃铛。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尾微微上挑,“怀谦哥,礼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