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豪门弃子呢》 第1章 《说好的豪门弃子呢》作者:乙木南枝【完结】 文案: 凌稹喜欢上了自己的律师陈栖。 他非常吃陈栖这款颜,觉得那就是按自己对象的模板长的,但是吧,对方可是顶级娱乐集团二公子,红圈所高级合伙人。 这种宛如天边月的人,凌稹这个四五线糊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压根就没想跟对方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可偶然之间,凌稹发现陈栖虽然是豪门少爷,但家族集团万贯家财皆在他兄长手中,他只是个父母偏心下的豪门弃子,被迫走上艰难困苦的律师创业路。 数了数自己奋斗几年的存款,凌稹忍不住出手了,小心翼翼将账户余额展示给陈栖看:“我…我有这么多钱,你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陈栖看着那串数字,面容停滞了瞬。 就在凌稹以为要被拒绝,忐忑半晌的时候,却乍然听到陈栖一句含笑的“好啊”。 —— 自此甜甜蜜蜜了三个月,凌稹却突然得知陈栖根本不是所谓的豪门弃子,而是全家人都宝贝得不行,不舍得他吃任何苦,才不让他沾手集团事务。 陈栖纡尊降贵做律师,完全出于兴趣。 至于凌稹的存款,还没陈栖每月的分红多。 天塌了,这月亮也太亮了,凌稹自认实在配不上招惹不起,果断提了分手。 可一向温润如玉的陈栖却收起了笑容,面沉如水,按住他的后颈,“稹稹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 陈栖从出生起就没吃过任何苦,家庭极度的尊重包容,给了他极度的自由肆意,矜贵淡然。 但突然,在24岁这年,陈栖从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眼中,看见了心疼的情绪。 心疼自己? 陈栖不明所以,心神不自觉多停留了几分 却不料,自此便再未能挪开。 —— 温润矜贵豪门律师攻(陈栖-xi)x坚韧真诚糊咖受(凌稹) 无原型,年上双洁,he ★排雷: 1.皆非完美人设,成长型主角 2.不是受追攻,前期穷,给钱在偏后期 3.受偏回避且偶尔心理状态偏极端 4.慢热日常拉扯互宠感情流 5.有副cp描写,但全文加起来应该不超过3k字 谢绝写作指导,各人xp不同,弃文不必告知理由 感恩所有双向奔赴,祝各位看文愉快。 内容标签: 都市娱乐圈 轻松 救赎 主角:凌稹,陈栖(xi) ┃ 配角:木木 其它:猫猫教万岁 一句话简介:怎么余额比我命还长 立意:请永远保持热忱与真诚 第1章 路演 电影《溺于夏雨》已经上映5天了,票房和热度是一天比一天低,导演制片主演们也是一个比一个着急,情急之下一拍即合,火速决定路演,第一站直接定在了沿海经济之都——庆宁市。 路演地址选在了庆宁市最热闹的商场,寸土寸金的地方,又决定得匆忙,主演们被迫失去了专属化妆间的待遇,共同挤在小房间内作最后的调整与排练。 一时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明星化妆师工作人员快把这填满,电影小配角凌稹被挤到最角落的小化妆桌旁,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终于给男三化完的化妆师。 凌稹和她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只熟练地闭眼方便对方操作。 “不好意思啊凌老师,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化妆师边说边争分夺秒给他上着妆前,她有些紧张,担心凌稹会像其他人一样责备或是冷着脸摆脸色。 惊疑不定间,凌稹缓缓睁开眼睛,眼角微弯,轻声道:“没事,你也辛苦。” 化妆师心头一紧,小声道了句谢谢。 凌稹重新闭眼,他情绪还好,早料到了这个情况,毕竟他在电影中只是个出场不超过三分钟的小配角,若非借着网上的热度小火了一把,连出现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对比之下,其它主演自然重要得多。 化妆师手脚麻利,凌稹也没任何特殊要求,十来分钟就弄好了妆面,开始收拾他的头发。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连串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杨哥,装饰亮片我落在车上了,我现在就去停车场拿。” 凌稹抬眼,就见站在男二旁的化妆师正边道歉边转身要往外走,却是又再度被男二喊住,“你去拿?耽误时间,导致我妆造没弄完怎么办?” “总是丢三落四的,工作这么不专业……”男二一直喋喋不休责怪,弄得化妆师走也不是,继续也不是,被所有人盯着,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凌稹瞥了眼镜子,他头发也弄得差不多了,干脆起身走到旁边,笑着对男二说:“我去拿吧,杨哥。” 男二宣泄的话语一顿,自上而下扫了他眼,眼神讥讽,“你去?我可担待不起,你热度可是都要比我高了。” 电影总关注度实在不高,其中难得传播率广点的片段之一就是凌稹出演的片段,甚至还自来水上了波热搜,虽然也没掀出什么大浪,但也够其它没有热片段的演员酸一把了。 例如眼前这位男二。 面对他明显的阴阳怪气,凌稹笑容不变,一双桃花眼浅浅弯起,“杨哥您也太看得起我了,等会路演您可是主力,怎么能出差错,我现在就去拿。” 他说着就拿过化妆师手里的钥匙,快步往外走去,等走到门口,关上门,脸上笑意才散去。 凌稹知道,他走后化妆间内必是少不了人说他的闲话,哪怕热度这事根本也不是他能预料和左右的。但他作为底部糊咖,怀璧其罪,除了受着也别无办法。 天气冷,停车场更是处处冒着寒气,凌稹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用钥匙打开后备箱,寻找装亮片的包。 “拿着,没在这待够四个小时别想进家门。” 突如其来的声响,凌稹下意识抬头往声源看了一眼,就见正前方横着辆黑色的车。 一个男人站在后排窗边,比车身高出很多,穿着休闲,只套了件黑色绒毛衣和宽松牛仔裤,修长的手指转着一部白色手机,对车内人回应道:“你往这手机里装定位器了?” 嗓音意外的低沉醇厚,很抓耳。 凌稹呼吸一凝,他还是第一次现实中听见往手机里装定位器的,下意识停止了翻找的动作,站直往前看去。 只听车内人一声轻笑,坦然承认:“是啊,手机里还有监视器,你用这部手机的所有操作都躲不了。” 车外男人转手机的手一滞,沉声道:“针对你这个行为,我可以起诉你。” “随你”,车内人显然并不在意,“只要你不想着工作,你想干什么都行。” 话语落下,只听油门响动,车便很快开走了,只剩那男人站在原地,他独自望向车离去的方向停顿片刻,白色手机在他手上又转了两圈,他提步往商场内部走去。 男人身高腿长,步伐也快,没一会就离开了凌稹的视线。 凌稹眼神专注跟随,像是想再探究些什么,直到男人彻底离开,都仍有些怔愣。 “豪门恩怨呐,豪门恩怨。” 声音一出,凌稹这才注意到右边不知何时有了个人,他方才太专注,竟是对方出声才察觉。 抬眼望去,是同剧组的工作人员小丁,日常最爱拉着一群人聊八卦绯闻,据说娱乐圈各大咖结婚离婚出轨生娃等的动向尽在其手,凌稹在剧组只是个小小配角,又没有任何架子,组里和小丁打过几次照面就被拉着进群一起吃瓜了。 都是熟人,小丁直接走到他旁边,拍拍手,满脸现场吃瓜的兴奋,“凌凌,你看见刚刚车的牌子了吗?” 凌稹没否认,刚刚车身启动,他瞥见了侧身的车标,“看见了,迈巴赫。” 他不知道具体价格,但知道非常贵。 小丁拍手声音更大,激动道:“那你知道刚刚那两人谁吗?” 凌稹摇头:“谁?” 小丁:“青云娱乐知道吧?” 这下凌稹点头了,这个他当然知道,国内最大娱乐公司,旗下爆火艺人和大热版权ip无数,在娱乐圈几乎是垄断地位。 莫非,刚刚那两个人和青云娱乐有关系,也是青云娱乐的艺人?但在凌稹印象中,符合刚刚那个男人那等身形和声音的,记忆里没有哪个男艺人对得上。 眼见凌稹眼中疑惑,小丁凑近他,笑容神秘道:“青云娱乐由陈氏集团控股,刚刚坐在车里那个,就是陈家大少爷,也是现任掌权人,陈颐。” 凌稹点头,他倒是不太好奇车里的那个是谁,只快声问:“那车外那个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陈家二少爷,陈栖。传闻他在家中极为不受待见,集团事务从不让他插手,连股权都没他的份,从来没在媒体报道中出现过,我之前还以为是夸张或者乱传的,没想到……” 第2章 小丁想到刚刚的场景,不禁啧啧,“没想到他居然连回自己家和用手机的自由都没有,还因为想插手集团的事就直接被赶到这。” 凌稹眼神缓慢眨了眨,脑海中再次闪过刚刚那个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步伐沉稳,却原是竟被家庭拘束至这般。 身侧小丁还在喋喋不休感慨兴奋,凌稹伸手拍了拍他手臂,打断道:“你刚刚说他叫陈栖?哪个xi?” 小丁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八卦有深入的好奇心,惊讶看向他,很快道:“木字旁,加一个西边的西,多音字。” “哦”,凌稹点头,重复道“木西栖……这名字倒还挺特别的。” “啊?哪特别?”小丁不明所以,但没一会爆笑出声,“你别说,你这么重复一下,我突然想到他如果自我介绍:‘你好,陈栖,耳东陈,木西栖’,妈呀,这叠字跟卖萌似的,配上他那快一米九的身高,也太有违和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是真戳中了他的笑点,小丁快笑得直不起身,手撑着凌稹手臂才站稳。 凌稹无奈地托着他,转身找出装亮片的袋子,和小丁一起往化妆间走去。 小丁笑够了,瞥见他手上拿的袋子,认出是服化组的东西,“怎么这东西还要你来拿?你怎么说也是演员,这次还热度超前……” “毕竟在他们看来我的热度是占了他们的便宜,”比起小丁满脸愤愤,凌稹作为局内人却是表情平静,“所以总是要占回来点,才能舒服。” 他颠了颠手里的小袋子,头顶的灯打在他眼睫,阴影下的眼眸透着与青涩眉眼不符的沉静,“与其让他们憋着找我大麻烦,还是我自己主动找点亏吃更划算。” 打消小丁的担心,凌稹拍拍他肩膀,“我到了,小丁哥,我们等会再见。” 说完,凌稹就推开了面前的门,笑着走到男二身侧,把袋子递给化妆师,语气乖顺和缓,“杨哥,您看看您需要的款式在不在这里面,如果拿错了我再去过。” …… 陈栖已经很久没来过商场了,更别提最近因为工作连续加班出差连轴转了快半个月,他连休息都是久违。 也正因此,他被父母和亲哥哥联手,剥夺了工作电脑和手机,直接将他从办公室扔到这里,留了部只有支付app的手机就走了。 想到陈颐走前说的四个小时,陈栖有些头疼,这时间实在过于长了,他就是把商场全部逛一遍也耗不了一半。 恰好路过柜台,陈栖看着镜中自己眼下的乌青,想了想,坐电梯来到商场5层,在众多电影海报中选择了看起来应该最少人看,最适合安静补觉的一部,付钱买票。 循着影厅路线指示牌,陈栖找到5号厅,在最后一排坐下。 他来得有些晚,现在已经开始播放片头了。 抬眼望去,刚才海报上四个字的片名放大了数倍,黑底白字,赫然映入眼前。 《溺于夏雨》 第2章 饭局 像是为了点题,开头便是一阵哗啦啦的雨声,轰隆雷声中跑出一个拎着伞的男生,咋呼着要去探险。 很标准的烂片开头,陈栖扫了眼几乎坐满的电影院,有些诧异人们在周末对于烂片的容忍度,但也没在意,直接闭上眼睛补觉。 …… “马上了马上了。” “我就是为了这一幕来看的,但这前面也太烂了。” “别抱怨了,举好手机,不然前面白等了。” 交谈近在咫尺,陈栖被吵醒,睁眼就看见邻座女生正举着手机,满脸期待又激动地盯着电影屏幕。 睡了一觉,陈栖眼睛舒服了不少,被吵醒也没什么情绪,只手撑着脸侧,视线懒懒地跟着一起往前方看去。 依旧是瓢泼大雨,开头出现的男生站在屋檐望向前方,双手紧紧握着伞,画面频频闪回他在之前雨夜的不幸遭遇之后,镜头落到男生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路边破败的木桌在风雨中摇摇晃晃,漫天大雨下,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蹲在桌下避雨。 陈栖轻摇头,主角面对他人困境突破内心阴影出手相帮,这种情节到处都是,但为此把被帮助对象刻画成雨天只会躲在路边桌子下的弱智,就足以窥见整个制作团队的弱智了。 瞥了眼身侧女生紧紧举着的镜头,陈栖没直接走开,百无聊赖继续看着。 接下来的剧情和陈栖想的一样,主角几番踌躇纠结,终于迈开步伐,狂风下以极慢的速度一步步迈向桌子。 伞都快被吹坏了,主角终于到了桌前,伸出手对桌下人说:“出来吧,我带你走。” 镜头翻转,隔着雨幕,一张极其夺目的脸,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直接猝不及防被放大在屏幕前。 寒风中桌下男生紧紧抱着书包,脸色苍白,黑发被打湿半垂在额头,眉毛眼睫都被雨水浸得如鸦羽般深沉,眼瞳黑亮,雨珠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滴在饱满嫩红的嘴唇。 雨幕和苍白的脸色成了绝佳的画布,让他的五官极为浓墨重彩地直接冲击在众人眼前。 面对帮助,男生一怔,随后嘴角快速弯起,眼瞳映着光,递出手轻轻搭在主角手掌,清冽干净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放出。 “谢谢。” 陈栖撑着头的手顿住,全场拍照键不停响动,他在此起彼伏“有路演”的惊呼下,改变了原定看完就走的想法。 电影结束,却没有播放彩蛋或演员信息,而是直接回到了电影开头,溺于夏雨四个大字再度鲜明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很快一溜工作人员入场摆放电影海报,而后一群人个走了进来,刚刚的主演就在其中。陈栖眼神很快地略过了他,往后面看去。 不出所料,在人群的末尾,他看见了刚刚电影最后出现的男生。 褪去雨水湿漉漉的冲洗,镜头外的脸更显精致舒朗,身高腿长,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除了手上的话筒外身上空无一物。 陈栖垂下眼睫,和身侧拍照的人低声说抱歉他先出去,起身走出了影厅。 凌稹站在台上,视线很轻易地捕捉到了在一众拍照中起身往外走的身影——是刚刚在停车场遇见的人。 他握着话筒的手一顿,身形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想再看清楚些,但很快被主持人轻轻拍了拍手臂:“接下来让凌稹给大家打个招呼。” 眼神立刻收回,凌稹端正站好,对着观众席扬起嘴角,笑眼盈盈,“大家好,我是凌稹,在《溺于夏雨》中饰演电影结尾处在桌下躲雨的男生。” 话音一落,场内便响起来一阵欢呼。 路演进行得还算顺利,影厅内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凌稹来的,虽然在其它主演刻意干扰下凌稹展现自己的机会非常少,但依旧掀起了一定风浪。 等到路演结束,众人坐车去吃饭的地方的时候,“桌下躲雨神颜男配线下露面”“那些惊鸿一瞥的配角”已经和“溺于夏雨路演”一起上了热搜。 各主演脸色都有一点难看,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只露了个脸的小小配角。凌稹没说话,只默默跟在队伍的末尾。 导演刘文仁走在最前,喜忧参半,不知道是该开心电影有了出圈的地方,还是该沮丧整个电影似乎只有凌稹出镜那几秒算是有效播出。 忧伤地扶了扶眼镜往前看去,却是突然在会所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陈总!”刘文仁快步往前,走到一男人身边,语气讨好,“陈总,没想到还能在这碰上您!” 陈栖突然被喊住,步伐一顿,就见右边有个中年男人冲自己走来。 他扫了眼,不认识。 “陈总,您忘了?上次蒙来酒店开业,我们见过的啊。”刘文仁摸索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栖,“就是那会您走太急,我没来得及跟您说上话。” 蒙来酒店……陈栖想起来了,那会他哥在外地没空,碍于和酒店老板的朋友关系,让他去代表陈家露个脸。 陈栖也忙,真就露个脸就走了。 看着名片上刘文仁这三个字,陈栖礼貌性笑了笑,接过名片随口解释:“上次有事。” 刘文仁毫不在意他的敷衍,只连忙笑道:“没关系,您家大业大,忙是正常的,我们在这碰见也是缘分,正好我们剧组刚刚路演结束,陈总要不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陈栖跟他不熟,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头脑自动捕捉到了“路演”这个关键词。 他身高一米九左右,视线很轻易地越过刘文仁看见了后面那群人,并在末尾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而脸的主人也正看向他,眼神专注,但在他望去的一瞬间,非常明显地一怔,火速低下了头。 陈栖眉尾轻挑,在刘文仁喋喋不休的邀约中,点了头。 包厢是早就定好的,陈栖坐在刘文仁旁边的主座,随着其它主演和制片等纷纷入座,凌稹坐在了门口的位置,和陈栖正对。 陈栖漫不经心听着刘文仁激动的话语,眼神偶尔扫过凌稹的位置,而凌稹,自入座起,就和刚刚一样,一直低着头。 第3章 “陈总,我和您说,我们今天路演的效果相当好,电影的票房也涨得非常快。”刘文仁是真的激动,他正愁《溺于夏雨》票房不好,下一部电影的投资没着落,没想到居然能碰见陈氏集团的二少爷,他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下一部戏主题也定好了,就拍现在时兴的虐恋!我准备找王宜明合作,他写的本子场场爆满,到时候电影票房肯定高!” 其它主演制片虽然有的不知道陈栖具体是谁,但看刘文仁这般奉承讨好,也知必定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大家都不闲着,纷纷附和导演的话。 “刘导演的电影质量是真的好,对我们要求可高了。” “刘导演是我见过最认真负责的。” 陈栖全程左耳进右耳出,只偶尔点头回应,等菜上齐了,笑笑道:“路演应该都挺累的,大家先吃饭吧。” 此话一出,刘文仁立马应道:“陈总说的是,先吃饭先吃饭。” 陈栖全程没有给出任何实质回应,刘文仁面对难得的机会,依旧有些不死心,想了想,和陈栖说:“干吃饭有点没意思,要不我让我们剧组的女主柳觅给您跳个舞解解闷吧。” 眼见一女生就要脱掉外套起来,陈栖很快摇头拒绝,“不用,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没事,有暖气。”刘文仁坚持道,一边做手势让柳觅起来。 陈栖直接看向那个女生,带笑的脸上眸色有些深,沉声道:“真不用,坐下吧。” 柳觅讪讪,只好坐下。 可谁料刘文仁还是不死心,眼珠子在整个餐桌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闷头吃饭的凌稹。 刘文仁在圈里混多了,什么人都见过,好色之心人皆有之,陈栖不想看柳觅,说不定只是不喜欢女生,那他找个男的不就行了。 而在座的男的,刘文仁想到凌稹因为脸频频上的热搜,直接对凌稹道:“小凌,我记得你面试的时候说过你学过唱歌,对吧?” 猝不及防被点名,凌稹连忙放下筷子,“对,选修过一段时间。” “那你去,给陈总唱一段。”刘文仁说着,担心陈栖又拒绝,直接起身走到凌稹旁边,把他推到了包厢内摆放的钢琴旁。 凌稹倒也没推拒,只落落大方笑了下,拿起手机说先找个伴奏。 挑了个最近比较火的民谣,凌稹手指垂在腿侧轻轻打着节拍,把手机当话筒举着唱了起来。 嗓音澄澈,歌曲柔和,配上凌稹浅浅弯起的桃花眼,灯光洒在粉丝送的书包项链上,画面非常和谐。 除了明明是为了陈栖才唱的,但凌稹的眼神却是完全没往陈栖的方向看过之外。 凌稹看起来游刃有余,实则不知道是不是包厢内暖气太足,他后背的汗都要沁出来了。 他之前没想过会用缘分来形容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 但是在一天之内见到陈栖三次,现在还坐在了一起吃饭,甚至唱歌给对方听,让他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而刚刚门口遇见,在和陈栖对上眼神的瞬间,凌稹终于知道在停车场以及电影院,他下意识的探究是为了什么。 他想知道陈栖长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这样一个表面光风霁月、含着金汤匙出生,实则倍受家庭压迫裹挟的人,会长着怎样一张脸。 会所门口凌稹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正值傍晚,金色余晖透过树叶细碎洒在陈栖身上,他肩背挺直,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张名片。 肤色很白,浓眉下眼眸深邃沉静,鼻梁高挺,此刻表情透着淡然和客气的疏离,整体气质矜贵又沉稳。 凌稹眨了眨眼,若非停车场亲眼所见以及小丁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眼前的人和不受宠的集团二公子联系在一起。 正想着,他突然对上了陈栖的视线。 棕色眼眸不知何时起已直直看向他,凌稹身形一顿,极为快速地低下了头。 心脏跳得有些快,凌稹听见陈栖笑着应“好”,他拍了拍泛红的脸,尽量维持平静,和其它人一起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情况日更,最多隔日更,感兴趣可以收藏评论~动力多多~ 第3章 律所 一曲终了,陈栖全程安静听着,看不出喜恶,只在结束时轻拍手鼓了下掌,淡淡道:“有潜力,先吃饭吧。” 凌稹站在台上,微鞠躬,笑道:“谢谢陈总。” “陈总,还是您慧眼识珠”,刘文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凌稹啊,虽然是个新人,这次只在电影里出镜了五秒,热度就已经很高了。” “不错”,陈栖轻点头,起身,“多谢款待,我还有事,你们慢吃。” 眼见刘文仁要起身送他,陈栖轻声说了句留步,就快步往外走了,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转眼的功夫已经要走出包厢。 刘文仁心头一转,怀疑陈栖是只想让凌稹送他,好两人单独相处,直接走到凌稹的位置,把凌稹拽起来,喊道:“陈总您等等,我让凌稹送送您。” 凌稹刚坐下没半分钟,又被拽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好在陈栖还没走,只是站在会所门口,看起来像在等车,凌稹快步走过去,在陈栖身边站定,恭敬道:“陈总。” 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拿外套,冷风中单薄的白色t恤摇曳,现在微低着头,看起来很谦卑。 而陈栖姿态放松,见他来也只是瞥了一眼,“不用送,天气冷,回去吧。” 一时看起来倒有几分上司和下属的即视感。 凌稹站定没动,手指在裤缝摩挲两下,有点紧张,还是开了口:“陈总,是我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嗯?”陈栖看向他。 凌稹深吸一口气,“我刚唱完没两分钟,您就走了,是不是我唱得不合您心意?” 陈栖笑了下,“不合心意的话,不应该是中途就走吗?” 凌稹轻声回应:“感觉您不是会中途走的人。” 陈栖眉尾轻挑,凭着身高居高临下看他,不答反问:“那你感觉,我是哪种人?” 凌稹一愣,方才话赶话,他没太认真思考,直接顺着惯性就说出来了。 他想了想,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感觉您是…比较注重礼节的人。” 陈栖没回应,盯着凌稹领口旁的项链,书包形状的蓝色吊坠在风中摇晃,他声音有点低,“你这个项链,挺特别的。” 这个项链凌稹印象深刻,不用低头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直接道:“这是今天路演的时候粉丝送的,因为我演出的角色出场的时候抱着书包,她们特意做成了周边带给我。” “这样。”陈栖语气淡淡,眼神最后在项链停留了一会就移开了。 “这个是粉丝送的,我戴过了不好给您。”凌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黑亮的眼睛专注看着陈栖,“您对这个款式感兴趣的话,可以加我微信,等我问到制作商家可以给您送新的。” 陈栖摇头,“不用,我只是看看。” 凌稹又把手机往前递了些,他比陈栖矮一些,微侧头看向陈栖,心跳得有些快,但依旧柔声道:“我也有收藏很多其它特殊的项链样式,您加微信后我可以一并发给您。” 陈栖偏头避开对视,“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凌稹讪讪,作为停车场的旁观者,他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于是也知道陈栖没说谎。但如果今天他没去停车场,陈栖这句话在现在这个时代就是非常明显的拒绝了。 也正常,陈栖毕竟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他刚刚接连两次鼓起勇气想加微信,或许是多次偶遇,又或许是陈栖表现得一直很随和,对他、对刘文仁、对所有人都是。 加上刚刚的沟通,下意识让他忽略了就算陈栖是陈氏集团不受宠的陈家二少爷,也是金字塔顶的人物,不是他简单伸手就能够到的。 偶然相交后,各自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线才符合现实。 努力忽略变得有些沉重的心脏,凌稹收起手机,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红的手指,“没什么的,我也经常忘带手机出门,有时候走到楼下才想起来,又得回宿舍拿,楼层又高要爬很……” “我车到了。”陈栖打断了他自顾自的圆场。 凌稹动作僵住,扫了眼路边打双闪的迈巴赫,慢半拍摆手道别,脸上惯性扬着营业性质的微笑,“陈总您慢走。” 陈栖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个小物件塞到他手上,“回去吧,你唱歌很好听,再见。” 凌稹怔在原地,他没想到陈栖还记得他最开始的问话,还会在最后走时回应。 眼看陈栖上车离开视线范围,他才回过神来,看被塞了什么。 是两片手掌大小的暖宝宝,浅蓝色的,方方正正。 车内。 陈颐眼看陈栖坐下,直接问道:“路边那个是?” 第4章 陈栖回忆了下,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印象中那个导演好像提过名字,但他当时想着马上就走,没太注意听。 好像…姓林? “跟你搭讪的?”陈颐笑道,“那看来这次真没白让你出来。” “不是,”陈栖掏出口袋里刘文仁的名片,递给陈颐,“这人说是导演,参加过蒙来酒店的开业,我就答应一起吃了顿饭,刚刚那个就是他组里的演员。” 陈颐根本没接,直接道:“少来,就你的性格,就是我拉着一群陌生人跟你吃饭你都未必会答应,是不是就是因为刚刚那个人,才答应的?” “……” “你刚刚给他什么了?你的名片?”陈颐追问。 陈栖面不改色,“你硬塞给我的暖宝宝,我懒得扔。” “都是借口,你明明就是怕人家冷着,你哥我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你要现在穿短袖站外面,我也能给你。” 陈颐干脆当没听见,自顾自嘱咐道,“我理解你工作忙,24岁了还没谈过恋爱着急,但刚刚那小孩看着大学都还没毕业,你别欺负人家。” 陈栖眼都没抬,直接转了话题,“你和我发小谈恋爱的时候,他大学也还没毕业。” 眼看陈颐被噎住不说话了,陈栖闭上眼继续休息。 欺负吗?陈栖回忆了下,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 凌稹今年已经大三了,大一签的经纪公司合约马上到期,但公司眼看他有了点火花不愿放人,试图用那些暗藏玄机的条款逼他留下。 凌稹实在不愿再继续,这两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公司的助力,反而备受压榨,挑了个没课的周三直接坐地铁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知名红圈所。 他就是花钱,也要把这个百害无一利的束缚给断了。 高档写字楼内,身着干练职业装的工作人员络绎不绝,凌稹把预约信息给进出口工作人员确认,乘着电梯来到了二十三楼。 电梯叮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希维律所’四个大字。在前台引导下,凌稹进入一个会议室等待。 高楼视野很好,透过明亮的落地窗,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情况,凌稹足足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进来,他起身想出去问下前台,就看见一个高大身形快步走了进来。 对方往他对面走去坐下,边解释:“抱歉,路上堵车耽搁了。” 声音似曾相识,凌稹有些不敢确认,直到看清的刹那,才怔怔道:“陈总?” 和上次见面已经间隔快一周了,相比上次毛衣和牛仔裤的休闲,这次陈栖穿得正式很多,深灰色西装非常好的勾勒出了优越身形,神色淡然,专业气质尽显。 第一次见凌稹就觉得陈栖很好看,现在穿上正装,更好看了。 陈栖抬头看是他,也有些意外,但因为想不起来名字,只淡淡笑道:“挺巧的,坐吧。” “您是这个律所的律师?”凌稹坐下,仍不太确认。 “嗯,你可以喊我陈律。”陈栖早起外地开庭,又临时被同事拜托帮忙接待,有些累,直入主题道:“你是有什么事?” “我想和我的经纪公司解约,”提起正事,凌稹也认真起来,“合同期限已经快到了,但他们说我没有提前正式说要解约没有权利解约。” “合同带了吗?先给我看下。” “带了。”凌稹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陈栖接过翻看起来,合同首页写了签订双方信息,陈栖也才知道了对面的人原来不是姓林,而是凌,凌稹。 这名字倒还挺少见的。 凌稹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经纪公司相对于陈氏集团掌控的青云娱乐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么小的案子,陈栖作为陈氏集团的二少爷应该看也不看才对,但此刻却在亲自对接。 凌稹不禁再度回想起了停车场的场景,明明都是陈氏集团的少爷,却是相差如此之大,命运这事真的很难说。 陈栖看合同很快,没两分钟就看完了,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凌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瞳。 和上次会所门口的眼神很像,专注中带着一丝陈栖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可惜? 没等他辨认出,凌稹和上次一样,飞速移开了视线,陈栖没太在意,指着合同里的‘甲乙双方若未在到期前一个月书面告知对方到期不续,则视为自动续约一年’问凌稹,“你有和公司说过到期不续的事吗?” “我和我经纪人说过,但不是书面说的,就是发微信。” “找出来我看一下。” 凌稹拿出手机翻找到聊天记录,递给陈栖看。 【彤姐,合同到期我不想续了,谢谢您这两年的关照。】 凌稹边补充:“但他们说我只是说不想续,没有很明显一定不续签的倾向,也没有书面告知,还说我经纪人不能代表公司,我不续约的想法没有真正传达到公司,不算。” 陈栖推回手机,“不想续就是不续,微信也算书面告知,至于经纪人能不能代表公司,你这两年都是她带你吗?” “她带了我一年半,半年前离职了,哦对了这个也是公司说我没送达到的一个点。” “你找一下她跟你沟通工作对接的聊天记录,以及相应签订的合同,还有她离职时和你说变更经纪人的对话。” 陈栖全程没有任何废话,熟练又专业,凌稹一直在跟着他的快节奏走,点头听从:“好,合同我都带了,但聊天记录找起来可能要一会,平时沟通有点多。” “没事,你先找,我正好看点别的材料。”陈栖下午还有庭要开,相关材料已经很熟悉了,但最后再过一遍也不是坏事。 两人面对面翻看着合同等材料,等凌稹整理完时陈栖也差不多看完,接过凌稹的手机和合同,把微信聊天截图和合同信息一一对应。 “这些可以,你注意保留好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别删,合同原件也注意保管好。”陈栖语调低沉,语速控制在凌稹正好能听清并记住的速度。 “现在就看你的想法,目前方案是三个,第一你拿着这些和公司谈,谈的过程注意录音。第二谈不成我们可以辅助出律师函告诫威慑,第三就是起诉。考虑到你是学生直接委托诉讼费用比较高,我建议你一步步来。” 第4章 材料 “好的,”凌稹点头,“麻烦您了,咨询费是怎么支付?” “不用,情况不复杂,”陈栖把合同整齐叠好,递回给他,“算是抵了上次听你唱歌的费用了,祝你顺利。” “谢谢您,那后续如果我谈判不成功的话,应该怎么联系您?” 凌稹紧了紧手机,想到之前两次要微信被拒有点挫败,但刚刚陈栖主动提起上次的事,又让他多了点勇气,想了想很懂事地退而求其次道:“要不您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工作手机号就行,我没事不会打扰您的。” 却没想到只是要工作号也被拒绝了。 “不用联系我。”陈栖收好材料放包里,利落起身,“我接触这类业务不多,这次只是帮忙初次了解情况,后续前台会给你推主负责律师的联系方式。” “……好的。”凌稹眨眨眼,收好材料也跟着起身,“那我不打扰您后续工作了,谢谢您。” 见陈栖商业化微笑点头,凌稹转身出了会议室。 第三次了,凌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好看的脸上眉头皱起,他这还是第一次短时间内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三次。 长叹一口气,凌稹走出写字楼,快到午饭点了,他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去了剧组面试。 他咖位小,公司完全不管,所有的机会只能自己去争取,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到了他。 这次面的也是个小配角,男主的侍卫之一,勉强算男十,但因为是大导演的剧,依旧有很多人跃跃欲试。 一番试镜下来导演还算满意,让他换上侍卫的妆造试试,凌稹戴上头套,高马尾随风飘扬,眉心点了个红痣,一身暗红刺绣侍卫服,他本就年轻,配上古韵的台词,少年意气尽显。 导演看起来很满意,留了他联系方式,说确定了会和他联系。 凌稹连声感谢,拿起包走向化妆间准备卸妆,但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风突然也跟着大了起来,头套上的刘海下垂挡住眼睛视线,凌稹模糊间看见是个陌生号码,但依旧点了接通,另一只手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捋。 “您好。”因为担心会有导演或合作方来电,凌稹接电话一直很礼貌。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好,我是陈栖。”低沉的声音随着电流进入他耳内。 凌稹捋头发的手一僵,头发再次散落挡在眼前,但他已经没心思管了,连忙回应道:“您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上午理材料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我这边的一份材料也给你了,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小时开庭,你方便的话给我个地址,我喊个闪送过来取?” 第5章 凌稹环视周遭环境,树林密布,“我现在在很偏的位置,闪送过来估计要挺长时间,我正好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您把开庭地址告诉我,我送过来吧。” 听筒那边沉默了下,似乎在考虑,凌稹很快补充道:“我本来就是要回市里,正好顺路的。” “好,”或许是时间确实着急,陈栖没再说什么,“那麻烦你导航庆宁中院,到了打我手机号,我出来拿。” “好的。” “辛苦了。” 时间紧急,凌稹以最快速度把头套和衣服卸下,就打车走了。 他来的时候是坐了快两个小时公交和地铁来的,现在不需要转路线,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汽车在中院门口稳稳停下,凌稹还是第一次来,白色庄严的大楼上红色国徽闪耀,看着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凌稹拨通了陈栖的电话。 陈栖应该是干脆在门口等他,从不远处停车场走了过来,接过材料核了一遍没有问题,抬头和他说:“辛苦了”。 但视线触及到他脸上为了上镜底色过白的妆容,以及眉心的红痣时明显顿了顿,凌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我刚刚试完戏,怕耽搁您开庭,就还没卸妆。” “我没那么着急,现在距离开庭还有二十分钟。”陈栖眉头微蹙,把车钥匙递给他,“我车在左边停车场,按钥匙就会响,我刚刚看见附近有个美妆店,我去买卸妆的,你不急的话去车里等我一会?” “好,”凌稹讷讷道:“谢谢您。” 眼看陈栖转身,凌稹拿着车钥匙往左走,这次不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而是辆黑色的宾利,凌稹认不出车的具体型号,只觉得看起来也很贵,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陈栖五分钟后就回来了,递给他一个袋子,方才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看着他说道:“我不清楚具体需要什么,根据店员推荐买了一些,有缺漏你可以再去买。” 凌稹点头道谢,又听陈栖说:“你是电影学院的吗?” “对,今年大三。” “那下午没其他事你可以在车里休息等我一会,这个案子应该挺快,我等会送你回去。” 凌稹连忙推拒:“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 “没事,”陈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对凌稹说:“扫一下。” 凌稹抬头看去,是微信二维码。 直到眼看陈栖走远,真的加上微信,看到陈栖发过来的那句“有事联系我”,凌稹仍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们这就加上了? 就送个材料,就在被拒绝三次后加上了? 认真敲击键盘回复“好的”,凌稹按灭屏幕。 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他此刻的脸,眼睛弯着,黑亮眼瞳透着几分狡黠,眉心的红痣醒目。 他出发前看过两地预计车程,哪怕堵车最久也就四十分钟,多出的二十分钟空余够他卸很多次妆了。但他还是没卸,就是想顶着这样明显着急的状态让陈栖看见,如果来得及回去,他或许连头套和侍卫服都不会脱下。 能让大人物欠自己人情,是非常好走的捷径。他之前刻意说陈栖听他唱完歌就走、只穿着短袖出去也有这个心思,让陈栖产生愧疚,说不定就能有接触机会了。 毕竟陈栖哪怕不实际参与陈氏集团管理,影响力也是摆着的,就刘文仁的态度,陈栖随便和导演说句话,都比他在酒局上喝一万杯有用。 但他没想到还能加上微信,毕竟从之前频繁被拒的经验来看,陈栖对自身的联系方式相当保密。 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卸妆水、化妆棉等,凌稹轻呼出一口气,熟练地动作起来。 等卸完妆,在陈栖回来前,凌稹已经把陈栖的微信都研究了一遍。 头像是一片纯蓝色的天空,颜色很淡,淡到明明是温暖的蓝天却看着有几分冷意。 跟陈栖给他的感觉很像,看起来很好接近,每句话都会得到回应,但实际上真想接触难如登天,几乎难近分毫。 像个冷漠的绅士。 陈栖微信名也很简洁,就一个字母“x”,朋友圈非常干净,连个签都没有,背景一片空白。 简洁到像是工作号。 也可能就是工作号。 凌稹没能从中间窥得半分陈栖私下的样子。 正想着,陈栖就回来了,凌稹忙拎着包下车,他坐后排让陈栖像司机,直接坐副驾也不太好,他笑着提议:“要不我来给您开车吧,我拿驾照两年多了,开车挺稳的。” “不用,你坐副驾就行。” 两人坐进车里,陈栖瞥了眼他已经干净的脸,导航电影学院启动车辆。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半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电影学院门口。 “陈…陈律,”凌稹斟酌着称呼,解开安全带“谢谢您。” 陈栖偏头看他,“没事,你也帮了我。” 有种相抵的意思。 凌稹下车,坚持道:“…还是很感谢您,再见。” “再见。” 眼看凌稹转身走入校内,陈栖驱车离开,回到家后找出刘文仁的名片,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陈栖听见一片嘈杂中冒出一声随意的“喂,哪位?” “刘导,我是陈栖。” 电话那头很快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对面声音恭敬起来,“原来是陈总,我那天忘记留您联系方式了,还麻烦您亲自给我打电话。” “没事,”陈栖看着窗外连片的粉色晚霞,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上次你说的电影到什么阶段了?” 刘文仁一听显然是激动了起来,兴奋道:“正在面试演员呢,很快就准备开机了,您是准备投资吗?我们这个电影获益肯定很高的,都是大制作……” 陈栖打断,“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个角色是宗门有天分的道士?” “是的是的,”刘文仁没想到陈栖居然记得,还记得这么详细,他当时也就是剧情介绍时随口带了一句,“您这边是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要是您有推荐可就太好了,我正愁现在来面试的演员都不合眼缘呢。” 投资塞人很正常,只要塞了人,就必然会投资。 陈栖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那个角色,凌稹应该挺合适的。” “啊?”刘文仁没想到会冒出熟悉的名字,但很快自然接过话头,“我也正好想联系凌稹试试呢,他外形和专业都好,您真是慧眼识珠。” “嗯,让他试试吧,至于电影投资,后续会有人和你对接。” 刘文仁连声保证:“好的好的,我办事您放心,肯定让您满意。” 陈栖把电话挂断,他没有欠人人情的习惯,而且凌稹连学校都还没出,虽然是演员,演技也不算差,但有些事总会有破绽。 例如凌稹顶着显然是为角色定制的妆容,把材料从包里取出来递给他时,露出来的卸妆巾。 陈栖在去店里前不清楚卸妆品类,但在货架上看见样式一样的包装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有面对他时那些半真半假的拘谨、青涩、可怜。 但陈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年纪小懂得利用人心为自己争取,是好事。 而他,对聪明且有野心的人并不反感,凌稹又确实帮了他忙,他不介意顺手帮忙推一把。 第5章 合同 凌稹刚吃完晚饭,就收到了刘文仁的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歆悦中心1103试镜下这个角色。” 消息下是一个pdf,凌稹点开,是角色的简介。看介绍丰富度,比他之前那个小龙套强了几百倍。 凌稹立刻回复:“好的,谢谢刘导给我这个机会,明天见。” 那头没再回复,凌稹早已习惯对方的已读不回,只抓紧时间充分了解角色,更好应对明天的试镜。 第二天,凌稹早早起床,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面试的地方。 刘文仁一看见他,没像平时那样无视或冷漠,而是指了旁边一个化妆师,让他给凌稹做一下妆造。 凌稹被带着进入化妆间,有些疑惑。 什么都还没看,也不试,就直接上妆吗?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上次他能小火纯属偶然,要说刘文仁是因为那点几乎没有任何后继力的小水花信任他,凌稹自己都不信。 看着镜中的自己被戴上古风头套,高高束起的长发有几缕搭在肩头。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这个发型和他昨天的有点像。 难道……是因为昨天陈栖打了招呼? 猜测一出,凌稹愈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陈栖身世尊贵,少有人知其中秘幸,自小到大应是看惯了见风使舵阿谀奉承,所以会更喜欢真诚青涩、为了帮助他人不惜麻烦自己的善良人。 就像他昨天表现的那样。 试镜途中,或许是陈栖的作用,又或是凌稹确实比较符合这个角色,没多会刘文仁就笑着点了头,说晚些会有人跟他签合同。 第6章 刘文仁不点明,凌稹也就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全程都在受宠若惊地道谢,说感谢刘导的栽培和指导,期待合作等。 等卸掉妆造从房间内退出来,他脸都要笑僵了。双手举起揉了把脸,趁着时间还早去了趟公司。 走进对接的部门,凌稹把打印出来的截图和合同一一对应摆好,模仿陈栖的话术和公司法务谈判,手机揣在兜里录音。 但不得不说无赖就是无赖,公司法务许是见多了这个场景,全程都非常圆滑,什么都不认也不承诺,不论凌稹如何循循善诱,法务都只会人机似的微笑回复他“按照合同约定没有达成解约条件,不好意思。” 凌稹跟他们僵持了十多分钟,感觉跟他们对话和ai没有区别,收起合同走了。 他知道,公司就是在拖着他,他急着摆脱枷锁去面试新剧组和其他项目,但公司不着急,只要他的合约还在公司一天,公司就是有权利在恶心他的同时,还获得高比例分成。 甚至还有权利代替他对外表态,拒绝他辛辛苦苦争取来的项目。 凌稹背着书包随便在公司楼下找了个小面馆吃午饭,再坐公交回学校上课。 这节课会点到但课程内容并不重要,凌稹坐在后排,给陈栖发信息。 【陈律,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贵所前台推的主负责律师微信,我理解大家工作繁忙,但我今天刚面了刘文仁导演下一部电影的角色,有可能会定下,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太难得了,我担心公司会从中作梗,比较着急,就先和您说了。】 【今天上午我按照您昨天的分析和公司谈判了,公司不为所动,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贵所先帮我出一份律师函,相应费用我会支付的。】 律师函是其次,凌稹主要想通过告知刘文仁给他角色的事情探一探陈栖的口风,好确定到底是不是陈栖和刘文仁联系了。 陈栖可能是在忙,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他。 但并没有直接回复他的信息,只是推了个微信给他。 “李云律师,相关事情你可以联系他。” 凌稹也没想过陈栖会亲自给他处理这种小事,但对于陈栖冷淡的公事公办,还是下意识被冰得皱了下眉。 他以为陈栖态度可能会比以前稍微柔和一些。 不过手头还是很快回复:“好的好的,谢谢陈律。” 陈栖没再回复。 凌稹上完一下午的课,和舍友在食堂吃完晚饭,再健完身已经八点多了,又去了学校操场散步。 他身高自成年后一直维持在一米八一,属于怎么吃也不胖的类型,健身只是为了保持有一定的肌肉,好更上镜。 散步纯属爱好,他除了上课健身几乎每天都在各剧组和公司跑来跑去,睡前散步是唯一放松的时间。 天气转凉,天上的星星已不再像夏天时明亮密集,凌稹戴着耳机,一圈一圈地走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凌稹掏出来一看,是他爸。 小跑到操场角落,划开接通。 一道雄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喂,小稹,在做什么啊。” 凌稹笑着回应,“刚健完身,准备回宿舍洗漱了。” “今天晚上你弟弟带同学回家吃饭,有个同学说你最近演了个什么角色,在网上很火,还上了什么热搜?”凌父听起来格外开心,“怎么也没听你跟家里讲?” “就是个小角色,电影总体热度太低了,火也不持久的。”凌稹耐心地解释,“担心您和妈妈到时候看我热度渐渐退了,替我担心。” “哦这样啊,还是你考虑周到。”凌父鼓励道:“不过这已经不错了,这只是起点,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凌稹嘴角勾起来,“谢谢爸爸。” “你做事周到,也认真,以后你弟弟暄暄交给你我很放心,”凌父语重心长起来,“你也知道,暄暄从小啊,就比较娇气,吃不了什么苦,又偏偏想进娱乐圈当明星。咱们家只是普通人家,我和你妈妈哪能放心他去那吃苦,你做哥哥的多努力些,等你成名了,就可以直接带着暄暄了,到时候你们兄弟两一起相互陪伴,多好。” “我知道的,”凌稹手指紧握着手机,“我会努力的,等到时候带着暄暄一起当明星。” “嗯,你从小就懂事,又聪明,爸爸妈妈相信你,暄暄喊我们去陪他吃夜宵,我就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你们注意身体。” 听见挂断的嘟嘟声,凌稹眨了眨眼,抬起头看了会遍布云层的天空,面无表情收起手机,快步回宿舍洗漱。 根据凌稹的经验来说,刘文仁的剧组虽然会存在很多常见的资方塞人、咖位霸凌的乱象,但一般的工作流程都是走得比较快的,上次他的角色从口头敲定到正式签合同没超过三天。 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电影角色投入大要敲定的事太多,现在都过去快一周了,还是没人联系他签合同。 如果是以往,凌稹不会想太多,但现在正值他和公司撕破脸的阶段,律师函在五天前就已经邮寄过去也签收了,他有些担心他公司在里面做了什么。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刘文仁那边确实遇到了困境。 但和他想的原因不一样,不是凌稹公司作妖,而是另一家娱乐公司——雨禾娱乐。 刘文仁为了电影制作,各地拉投资,广发名片,凌稹试镜完第三天,刘文仁正准备让助理和凌稹对接下合作,就接到了那家娱乐公司的电话。 电话里点名要自家旗下艺人何念出演电影的男四,也就是凌稹试镜的那个角色,说只要旗下艺人出演,可以立刻追加投资。 刘文仁是一个头两个大,凌稹是别的人塞的也就算了,那背后可是陈氏集团二少爷。 按理说陈栖都开口了,他不该纠结,可陈栖说是说投资,直到现在也没找人正式给他对接过,他试探性发过信息也没得到回复。 而且刘文仁跟雨禾娱乐公司也算熟,之前没少这样“资源置换”过,知道对方是认真的,给钱也一向爽快。 可刘文仁从前没和陈栖实际接触过,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上次吃饭陈栖全程看似好说话句句有回应,但实则落到实处那是事事没着落,他连半句饼都没捞到。 万一这次陈栖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他推了娱乐公司选了凌稹,陈栖又不认账,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但要说要答应娱乐公司吧,刘文仁又舍不得陈栖能带来的巨大好处,实际投资就不说了,陈栖背后所代表的青云娱乐和陈氏集团,已经是他未来招商排片的巨大谈判背书了。 刘文仁急得几天都没睡好觉,辗转反侧间收到了之前合作公司老板的信息,说想和他商量下电影投资的事。刘文仁一拍脑袋,不能就他一个人受苦,直接发信息给凌稹,让他准备一下晚上陪投资商吃饭。 凌稹性格他清楚,有野心,不扭捏,酒局上落落大方,之前的酒局表现得都很不错。 刘文仁自我估摸了下,哪怕陈栖迟迟没回应,被逼到不得已他应该也会铤而走险定下凌稹,到时候如果陈栖不认账,让凌稹先给自己赚赚投资也行。 不出他所料,凌稹非常爽快地回复了收到。 和刘文仁想的差不多,凌稹确实挺能喝的,局中好听话说不停,但再能喝也有个度,凌稹长得好又讨喜,各老板都喜欢逗着他让他喝,几轮下来凌稹也有些晕了。 步伐不稳地走向卫生间洗了把脸,凌稹顶着满脸水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他喝酒不太上脸,哪怕此刻已经有点醉了,也只是眼尾红了一片,但这点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方才泼在脸上的水珠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一张脸被细密水雾浸得朦胧又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 感兴趣可以收藏和看看预收呀~ 第6章 醉酒 陈栖最近在外地出差,在飞机上的时间比在地面上的时间还要多,去各地调查取证、参与鉴定、开庭。 在收到刘文仁短信时,他刚结束完一个长达四小时的庭审,看见手机上弹出来的“陈总,电影投资的事情,您最近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您那边的人联系一下我?我没有催您的意思,就是最近挺多人都和我联系说想要那个道士的角色,但事情没定下来,我也不敢直接拒绝。” 陈栖边走边看,脚步没停,他还有下一个行程要赶,对刘文仁的信息内心没什么波动。 当时只是觉得正好可以给凌稹找个熟悉的导演和合适的角色,现在刘文仁既然只是因为没投资纠结,半点没考虑凌稹本身适配的问题,那就别弄了。 好导演好角色好班底,他对外说一声,凌稹都能随便选。 陈栖干脆没回,准备等回庆宁再处理。 结束长时间的出差,再回到律所已经是几天后了,陈栖下飞机是晚上八点,还有些第二天开庭的材料要处理,案件复杂,全部弄完已经快十点,陈栖收好材料开车回家。 第7章 庆宁作为经济中心,十点了路上依旧人来人往,繁荣璀璨,陈栖看着眼前倒计时长达两分钟的红灯,百无聊赖看了看四周,突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凌稹。 只是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前两次见都是干净青涩的少年模样,现在的凌稹肩膀微倚着会所门口的柱子,身边站着几个大腹便便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围着他调笑着说着什么,凌稹也跟着笑,黑亮的眼睛氲着水雾,眼尾一片红,分不清是喝醉了还是哭了。 在他身边,陈栖还看见了刘文仁,抱臂站在外围,放任凌稹一个人去应对。 绿灯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陈栖面无表情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凌稹是真的有点醉了,一场应酬持续了快四个小时,他脑子都有点飘忽忽的,胃也烧得慌,但还算清醒,依旧记得身边的都是投资商,仍旧尽力地调和着气氛,即便他们在讲一些烂俗的梗,也非常捧场地笑着接话。 他有些站不稳,找了个柱子半倚着,就突然感觉一只手落到他肩膀,掌心黏腻贴在他衣服上摩擦,偏头就见一张近在咫尺的投资商的脸,涨红的脸上映着汗,一张嘴酒气直冲他面门,“小凌啊,你跟着刘导实在屈才了,要不要考虑来我公司?” 一听这话,另一个投资商立马道:“来我这,我给你投资,让你当男主。”说着就也要伸手拉他。 凌稹笑着避开,快步走到刘文仁旁边,半真半假说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各位老板得先问问刘导,我下部戏合约在刘导那呢。” 刘文仁也跟着笑,“我们小凌到哪都招人喜欢,各位老板都开了口,我肯定回去就找人写个适合小凌的剧本,到时候大家别忘了捧场啊哈哈哈哈哈。” 正笑着,刘文仁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视线,循着感觉看去,就见路边停着辆黑色的宾利,夜色漆黑,会所门口的灯照亮主驾驶位,陈栖面无表情,正看着他们。 刘文仁浑身僵住,也就是最近被折磨得不行了,他居然敢昏了头带着凌稹来陪酒,他酒瞬间醒了,恭敬低着头喊了句陈总。 他话一出,众人都循着他视线看去。 陈氏集团如日中天,权势无双,虽然陈栖的脸从没在媒体报道中出现过,但偶尔陈家举办酒会时也能见到,大家都知道,陈家宠这个小儿子到了一种惯着的地步。 从来没见过哪个世家的少爷能像陈栖那样,不用承担任何家族责任,却又能享受所有家族财富权势,想做什么做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之前见到打招呼时,陈栖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举手投足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但如今,陈栖脸上笑意不再,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压迫感十足。 一时之间,没人敢上前搭话或者说什么,诡异的沉默蔓延。 “刘导,”陈栖打破沉默,沉声道:“喝酒伤身。” 说话的内容像是关切,但刘文仁知道,陈栖哪会管他们的死活,他说的是喝酒会伤凌稹的身,这是在责怪他不该带凌稹出来,也是怪其他人不该给凌稹灌酒。 陈栖没等刘文仁回应,看向全程都低着头的凌稹,他站在中间像个做错了什么的孩子,没让凌稹继续逃避下去,陈栖喊了他的名字,“凌稹。” 凌稹应声抬头,就听见陈栖说:“上车。” 等恍惚间坐上陈栖的车时,凌稹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陈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把他从那种混乱的局面里解救了出来。 那他刚刚是不是都看见了?看见自己是怎么去熟练地奉承迎合那些投资商的,看见自己其实并不是之前所展现的青涩真诚的样子。 那陈栖肯定知道自己之前骗了他了,不对,陈栖那么聪明,很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刚刚表情那么冷淡,是不是也有这个的原因。 那为什么……还要帮他? 凌稹酒都醒了,拘谨坐在副驾驶进行各种揣测,却又完全不敢开口问。 “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凌稹猛得抬起了头,看见陈栖对自己说:“我知道附近有家粥店挺不错的。” 凌稹笑着点头,看起来很兴奋:“好啊,我正好饿了。”他没说谎,他几乎全程都在敬酒和说话,菜只碰了几下,胃现在火辣辣的,喝粥正好。 陈栖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粥店装修是很清新的原木风,陈栖把菜单推给凌稹,“看看吃什么?” 凌稹随便选了个白粥配虾,陈栖挑了份南瓜粥。 可能是时间确实有些晚了,店里就只有他和陈栖,静悄悄的。 凌稹想了想,还是主动提及了刚刚的事情,“陈律,刚刚非常感谢您。” “没事,正好路过。”陈栖表情淡淡,虽然依旧看不出情绪,但已比刚刚在会所门口时好多了。 “您是刚刚忙完吗?这么晚还在外面。” “嗯,最近比较忙。” 凌稹看了眼粥店的时钟,已经快十点半了,陈栖这个工作也太忙了,能加班到这个点。 但即便忙到这么晚,陈栖还是会在路过的时候帮他。 在凌稹其实什么都没回馈,也回馈不了什么的情况下。 或许在刚刚会所那些人看来,自己是类似陈栖情人的角色,所以才那样维护他,但实际,凌稹除了耍心机给陈栖送了份材料外,什么都没有为陈栖做过,还一直在骗他试图谋取好处。 现在人设被拆穿了,陈栖却还记挂着他刚刚参加过酒局,带他来喝粥。 凌稹看着正在安静喝粥的陈栖,觉得手里的勺子有些沉重,陈栖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看着就是忙碌辛苦了好一段时间,那样好的家世,却因为父母偏心,被迫过上了和兄长截然不同的人生,艰难困苦,但陈栖内心却依旧温柔,帮他照顾他。 陈栖抬头就看见凌稹又在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或许是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即便对视上也没立刻挪开,陈栖也终于看清了其中的情绪。 粥店暖黄的灯光映得凌稹瞳孔黑亮,在他的眼神里,陈栖读出了感激与…心疼? 感激他理解,毕竟凌稹刚刚还在说谢谢,但心疼是? 回想刚刚的对话,凌稹难道是因为他工作到这么晚心疼?但以他和凌稹的关系,最多就感慨下他辛苦吧。 陈栖回想了下,或许是他的人生过于顺遂,磨砺都少有,心疼这种情绪,他连在家人眼里都没有见到过,就算他加班加到凌晨,也只是会被催着强制休假而已,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如此外露的情绪。 但现在,他却在一个只见过四面,比他小四岁的男大学生眼里看见了。 饶是陈栖见多识广,也一时理不太清其中缘由。 凌稹突然开口:“陈律,您大学也是在庆宁读的吗?” “嗯,法大的,怎么了?” “我印象中法大就在附近,看您比较熟悉的样子,好奇就问一下。”凌稹说话有些慢,但又比较活跃,像是刚刚被冷脸陈栖吓跑的酒意又慢慢回来了,“我之前还路过过法大呢,校门比我们学校大多了。” 陈栖点头,但没开口回应,凌稹不太在意,继续说着:“说起来,学法律的是不是期末周也很忙啊?我们快期末考了,最近有的同学一整天都在排练呢。” “不临时抱佛脚的话,还好。”陈栖见凌稹吃差不多了,起身结账,凌稹跟在他身后继续念叨着期末考,陈栖没打断,见他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出发。 路上人比刚刚少了些,陈栖大学毕业两年,离学生时代算不上太远,印象中期末考只是稀松平常的事,而在凌稹口中,他要过的期末考和跃龙门差不多,需要日夜相继、脱胎换骨的准备才能通过。 自认识以来,凌稹和他产生交集和沟通都是校外的经纪公司、演戏、进组的事,处事虽然算不上完美,但远比同龄人周全成熟,倒没想到实际喝醉了最操心的事会是期末考。 像是装大人游戏结束,终于穿回了小孩的衣服。 陈栖笑了笑,把车稳稳停下,对凌稹说:“下车吧。” 凌稹顺从点头,但扭头看见车窗外顿时僵住了。 他以为陈栖是把他送回学校了,哪成想,眼前正对着的,是“暮宁酒店”四个亮着白光的大字。 陈栖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下车绕了一圈打开副驾驶车门,棕色瞳孔在夜色下有些暗,笑着重复道:“不早了,下车吧。” 第7章 签约 说实话,凌稹长这么大,其实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他会觉得有人很好看有人性格好,也被表白过很多次,同性异性都有,但他都没有过深入接触的念头。 进入娱乐圈后,也被不少人暗示或明示包养,但从他现在依旧这么糊,也能看出来他一个都没接受。 以色侍人的捷径好走上但走不长,凌稹自认也提供不了他们想要的情绪价值,日常的讨好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维持的状态了,他其实对和人沟通没什么兴趣。 第8章 所以凌稹连恋爱的想法都没有过,更别说任何的亲密行为了。 看着眼前亮着光的“酒店”两个大字,凌稹内心紧绷,他确实喝醉了,但没有醉到记不住“酒店”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的程度。 他看了看眼前含笑让他下车的陈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酒店招牌,手紧了紧安全带,“我明天还有早八,这太远了,容易赶不上课,我还是回学校吧。” 陈栖面色不变,“十一点多了,你们学校没有门禁吗?” “翻个墙就好了。”凌稹努力轻描淡写道。 “你刚刚在会所门口都快站不稳了,”陈栖像是懒得再和他耗着,俯身上前解开安全带,牵着他手腕下了车,边走边说:“一晚上而已。” 凌稹内心狂跳,什么一晚上? 心跳如擂鼓,陈栖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明明只是温热,他却觉得手腕烫得要烧起来。 陈栖走得快,三两步就拉着他到了前台,拿出身份证登记,前台还没接过就笑道:“陈先生,1103每天都有人清扫的,您可以直接上去。” 非常熟练,熟练得让凌稹感觉陈栖像是来过千百次。 每次都是这样带着不同的人来吗? 凌稹眉心皱起,下意识想把手腕从陈栖手上甩开,但没等他动,就感受到陈栖先松开了手。 “?” 他的怔愣过于明显,配上红红的眼眶看起来有些呆,陈栖看着他笑出了声,微低头笑着看他:“喝这么醉,必须像小孩一样牵着才能走?” “…不是。”凌稹还是第一次看见陈栖这样笑,完全不同于之前礼节性的笑容,眼里是真切的笑意。他眨眨眼,眼睛和脸侧都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刚在酒里浸了一遍,迟钝又懵懂。 像在抽查他刚刚有没有听讲,陈栖弯着眼眸,再次问他:“刚刚听见了吗?哪个房间?” 凌稹被看得脸热,避开对视点头:“听见了,1103。” “那你一个人可以上去吗?”陈栖又问,同时指了指右手边,“电梯在那边。” “可以的。”凌稹再次点头。 “好,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早点休息,”分不清是鼓励还是欣慰,陈栖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早上起不来和前台说,会有车送你。” 凌稹下意识回了句谢谢,说完猛的愣在原地,什么意思?陈栖不上去吗? 饶这么一圈,就是为了带他吃顿夜宵和找个住的地方? 陈栖最近是有什么公益kpi要凑吗? 直到洗漱完躺在柔软干净的大床上,凌稹脑子还是一片乱麻,困在毛线团里理不出个头来,所幸酒精麻痹神经,酒局上的奉承讨好又过于耗费心力,不一会就睡去了。 陈栖快凌晨一点才到家,面对凌稹时的笑容不再,点开刘文仁的短信框,无视前面刘文仁一长串的解释与哀求,只回了一条极为简短的信息。 “电影想上映的话,凌稹角色不变。” 没有提任何投资的事情,只是很直接的威胁。 没有被欺负了还给对方送钱的道理。 至于那个角色,陈栖原本想着好角色多的是,但是今天晚上凌稹既然已经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那这个角色就应该是他的。 也是他太想当然,下意识认为与其直接和凌稹说演不了,不如有更好的选项再去说,怎么也会比单独告知失去好得多。 但他忽略了凌稹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无所知却又一往无前地去付出大量心力维护、挽回,哪怕这些行为早已没有意义。 另一边的刘文仁忐忑了一晚上,看见陈栖的消息时,哪怕他话里都是威胁,也立刻松了口气。 既然陈栖说想让凌稹继续演,那就不至于把他这个电影直接抹杀掉,立刻回复:“好的好的,您放心,我明天就和他签合同对接进组的事情。” 陈栖看见意料之中的回复,蹙起的眉心依旧,这件事刘文仁确实有问题,但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自己的忽视,刘文仁是绝对不敢做出喊凌稹去陪酒的事情的。 夜色已深,陈栖抬眼望了眼窗外雾蒙蒙的天,非常像他今晚看见凌稹时的情景。 繁华都市处处灯光璀璨,会所明亮的灯光映下照亮门前,可凌稹站的位置却是黑沉的,所有人都在笑,萦绕的反而全是密不透气的压抑。 半晌,陈栖点开和凌稹的聊天框,第一次给出了类似承诺的话语,“你和公司解约的案子之后由我负责,不用担心这个案子影响后续工作。” * 第二天,凌稹被六点半的闹钟吵醒,睁眼看见陌生的环境愣了下,好在还记得还要赶回去上早八,连忙起身快速洗漱。宿醉让他的头依旧有些疼,坐上去学校的车时才将将缓过神来。 点开手机,一堆消息扑面而来,凌稹按照时间顺序一个一个点开。 刘文仁:【小凌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个你的地址,我把合同寄给你,我们尽快签约你也好尽快进组准备。】 凌稹道谢后很快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是舍友群里陆陆续续问他回不回宿舍,能不能赶回来上课,要不要帮忙点到,凌稹回复说已经快到学校了。 又看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再往下滑,是陈栖的消息,说之后会负责他的案子。 凌稹沉默了下,他看得出来陈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才说出这样的话,刘文仁那边突然推进度也多是因为陈栖,但他其实有点不太理解。 如果说最开始把他推给刘文仁剧组,是出于补偿自己送材料,那现在呢? 昨天晚上的事不管怎么说,都和陈栖没什么关系,他没参与也没获利,是在补偿什么? 看他太惨了,出于同情帮一把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凌稹还是很快回复:【好的,那之后案子的事就麻烦您了,昨天晚上也很感谢您,昨晚我喝醉了,如果有失态的地方,还望您别见怪。您最近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道谢。】 不管怎么说,案子交到陈栖手上,凌稹放心了很多。 凌稹正式上课后才收到陈栖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短,【不用谢,吃饭也不用了,我最近都在出差。】 凌稹:【那我等过几天再问您。】 这次陈栖回得很快,【不是早八吗?还看手机,不担心期末考了?】 ??什么期末考 哦,凌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念叨期末考。 他一早上都在赶行程,经陈栖这么一说,才顾得上回忆昨晚的事。 这学期专业课老师管得严,据说期末考难度很大,最近凌稹所有空闲时间都在准备期末考,两眼一睁就是备考,但他没想到自己喝醉了都还能记得这事。 还一直在陈栖面前念叨。 …… 他树立的真诚努力娱乐圈打工人人设又塌了,实际他只是个连喝醉了都还在担心期末考过不了的笨蛋学渣。 凌稹抬手遮住眼睛……他就地挖个洞给自己埋了算了。 但埋前还是要回陈栖信息,凌稹轻敲屏幕,解释:【您的消息比较重要,其他时间都在认真听课的。】 陈栖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只回:【期末考加油。】 怎么这茬还过不去了,凌稹拿头轻轻撞了下桌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陈栖这句话看起来很客套,但他下意识地就代入了昨天晚上酒店大厅时陈栖的语气和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着,略低着头看他,神情专注又温柔。 凌稹脸有点烫了,手机被放到一边,深呼吸一口气,第一次没立刻回陈栖消息,捱到下课才回了句简短的谢谢。 刘文仁那边动作很快,凌稹当天就收到了合同,确认条款无误后签字寄出。 三天后就开始进组集训,他的角色是个道士,需要学习很多道家相关的知识,其中还有武打戏,他文武都要加强,每天生活被挤得满满当当。 途中凌稹说不清是出于礼貌还是刻意保持距离,只每隔一周左右发信息问陈栖有没有回庆宁。 陈栖给的答案都是否定。 有时候回复的时间还是凌晨两三点,凌稹看见时间下意识想劝他要注意劳逸结合,把工作看太重了导致身体熬坏了得不偿失,但想到陈栖的家庭环境,就只干巴巴说了句注意休息。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一个多月,凌稹参与的电影《雪夜》官宣剧组阵容,凌稹作为男四第一次拥有了首个官博单独角色官宣。 看着角色名柳晏后面自己的名字以及定妆照,凌稹眼眸轻轻弯起,但还没等他截图留念,就收到了小丁哥的微信。 “凌凌,热搜上说你为了柳晏这个角色卖身陪酒,还放出了照片,这种事挑着官宣这天放出来,肯定是有人故意想搞你,趁现在还没发酵得太大,你快跟你公司商量下怎么澄清。” 第8章 热搜 小丁哥的消息一直很快,凌稹翻了下热搜,在末尾的位置找到了“凌稹陪酒”以及“凌稹抢角色”的词条,很明显刚买上去。 第9章 点进说他陪酒的热搜,看见了一张照片,是那天晚上会所门口,几个投资商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 凌稹记忆中当时他和所有投资商都起码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但这个照片找了角度,看起来他和所有人都贴得很近,笑容暧昧,眼角绯红。 加上刻意模糊的滤镜,确实像个浪荡陪酒上位的。 凌稹抓了把头发,其实事实也差不多,他当时去确实是为了保住柳晏这个角色。但他只是陪着喝酒聊天,全程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这张照片却是完全把人引导到了他卖身上位的程度。 好像下一秒凌稹就会跟着其中一位甚至几位去酒店一度春宵。 而且,文案里还说他是为了抢角色,凌稹印象中他试戏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刘文仁也全程没有提过其它演员的事情。 当然这个角色没人竞争是不可能的,但凌稹全程连有谁是竞争者都不知道,何来“抢”? 又往下滑了滑,凌稹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演员——何念。印象中好像是最近选秀出道的,凌稹看见他上了挺多次热搜,热搜里说的抢角色,就是说凌稹抢了他的角色。 还放出了何念试镜以及穿戏服的照片,凌稹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件戏服和他定妆照上是同样的款式。 于是,在某些媒体和粉丝眼中,这三张照片环环相扣得天衣无缝,直接成了定罪凌稹卖身抢角色的铁证。 “我们何念戏服都穿上了,还不懂吗?要不是确定了角色,谁会给戏服啊?” “凌稹作为一个新人,却已经是两次出演刘文仁的电影了,刘文仁能图什么?图他演技吗?说不定第一部电影凌稹就已经献身了。” “我说怎么眼熟?这个凌稹不就是上次电影出镜不到五秒,但热搜挂了五天的人吗?不是资源咖谁信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比比皆是,凌稹收到的私信数量成百上千的增加,辱骂诅咒遍布屏幕。 他面无表情,经纪公司他撕破脸联系不了,刘文仁那边虽然因为陈栖不至于撤了他角色,但对于这种热度估计也是乐享其成。 他只能自己澄清。 虽然应该没人信。 但凌稹还是截了和刘文仁相关的聊天记录,佐证自己试镜的时间在何念前面,同时解释当晚只是正常社交,还去找了那晚粥店工作人员要了他坐在那喝粥的监控录像,证明那晚他没有大家联想中的桃色行程。 可他刚刚编辑到一半,屏幕就显示账号存在错误,他被强制挤下了线。 微信的消息一直在增加,凌稹没管,直接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你改了我的微博账号密码?”凌稹声音冷淡,他的密码只有公司知道,当时签合同时要求强制报备,说是方便宣传,实则完全是控制。 经纪人的声音透着轻蔑,“你的账号控制权本来就是公司的,听说你去公司揪着合同条款闹了半天,怎么,没注意到账号控制权这一条吗?” 凌稹知道说不通,确认是公司而不是黑粉盗号,就直接挂了电话。 微信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关心和看热闹的都有,凌稹翻了翻,没看见刘文仁的信息,也就知道了他的态度。 任舆论发酵,为电影积攒热度。 解释的渠道和支撑都被斩断,这种显然资方下场的情况,他怎么说都是徒劳。 刚刚也是第一次面对铺天盖地的误解谩骂,又看见了之前粉丝表达失望的帖子,有些冲动了,冷处理或许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凌稹关掉手机,把原定去试戏的行程取消,这种情况试戏也成不了。 他干脆在下一站下了公交。学校是不好回的,碰见同学难免会问,印象中这站附近有个挺大的湖,他可以坐在湖边晒晒太阳。 戴着帽子走了半小时,凌稹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凌稹。” 语气沉重,没有往日的亲切,透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嗯。”凌稹闷声回应。 “怎么回事?”凌父开口就是质问,“刚刚暄暄和我说热搜上有你,我和你妈妈还开心地去看。怎么会是说你陪酒?” “我没…” 凌父厉声打断:“你都大三了,天天说试戏,到现在也没演过什么角色。现在还传出这样的事情,以后怎么弄?” 凌稹轻声回应:“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没有大影…” “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你这样让暄暄以后怎么办,让他顶着哥哥是陪酒上位的名号出道吗?” 凌父语气又快又急,“怎么就不能聪明一点?想出名是好事,但就不能把陪酒这种事做得隐蔽一点?也是还好这个狗仔没有继续跟着,到时候进酒店也拍进去了,你就彻底沾上这个污点了,这对暄暄以后出道影响得多大,他每天上课已经够辛苦了……” 凌稹找了个背阴大树倚靠着,远远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映入他眼底化作死水黑沉,他没有再说话,面无表情任由凌父继续说着。 背景音偶尔还能听见凌母哭泣的声音。 最后,这通漫长到像看不见尽头的电话,以凌父说要去接高一的凌暄下课回家吃午饭结束。 凌稹听见挂断的嘟嘟声,安静站了一会,直到后知后觉腿已经麻了,慢慢挪步到湖边椅子上坐下。 太阳落山,圆月升起,凌稹打开手机,挑了一些关心的信息回复。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陈氏集团掌权人一家海边度假,这家庭我慕了!” 很无聊的标题,但凌稹看着那个‘陈氏集团’迟疑了下,还是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看得出来隔得挺远,有些模糊。 但依旧能看见夜晚皎皎月色照亮海平面,三个人正坐在岸边一起聊天,看面貌是陈颐和他的父母,凌稹匆匆略过,举着手机凑近了点细看周围,最后放大右下角,看见了独自站在远处看海的人。 一个多月没见了,但凌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陈栖。 画面中心是美满和睦家庭,但画面边缘的人明明也是家人却相隔甚远,看似只几步的距离实则泾渭分明。 凌稹盯着照片角落里兀自站着的陈栖,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身形是一如既往的挺直,没有颓下半分,仿佛根本未受到任何偏心对待。 陈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被赶到商场也好,还是明明是豪门家族成员却被迫自主创业也罢,都未曾泄露一丝疲态。 但凌稹每次见他,几乎都能从他眼下淡淡的乌青,窥见背后频频熬夜到凌晨的辛苦。 凌稹点开和陈栖的聊天框,聊天还停留在八天前,他问陈栖回庆宁了吗? 陈栖:【没有,在国外。】 上面的对话也和这个大差不差。 凌稹问陈栖回答。 凌稹罕见地没有在被拒绝两次后自觉退场,陈栖也虽然拒绝但每次都会解释在忙或说明在哪,两人就这么延续着七八天一次打卡式的对话。 退出微信,凌稹在未登录的状态下又看了看微博。 经过一天的舆论发酵,现在热搜已经排在前五左右的位置了。 挑了个“凌稹的职场状态”点进去,凌稹看见了《溺于夏雨》路演时的自己。 那时他因为被针对,根本捞不到任何表现机会,几乎每次刚开口就被打断或忽略,只好在旁边微笑。 而这个成为了佐证他工作摆烂,恃宠而骄的证据之一。 凌稹还看见很多类似的通稿说代入其它主角共情了,关系户只出演两秒却享受了绝大部分热度,现在又利用关系抢了别人已经确定了的角色。 说得义愤填膺,好似所有事情都已板上钉钉,他已被认定是全社会公认的罪人。 凌稹关掉手机,视线挪到了湖面,湖水清澈,明亮月色下波光粼粼,一轮圆月在水中漂浮。 他不自禁想,那晚陈栖也是这样,独自看着月亮飘荡在水面上么? 那时候的他,又在想什么呢。 湖面月亮倒影被水流冲得破碎,又很快恢复月圆,凌稹盯了半晌,掏出手机给摇晃的月亮拍了个照。 然后,点开和陈栖的聊天框,第一次撇去案子、邀请吃饭等理由,只单纯以分享的形式发送消息。 凌稹:【这月亮在水面碎碎圆圆,和那天晚上我喝的白粥好像。】 紧接着发送了刚刚拍摄的图片。 他也说不清自己发这条信息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看月亮破碎再完整的过程,有点…孤单。 如果知道世界上有另一个人也这样看着月亮,或许会好些。 直到发完才后知后觉,这样的对话,似乎有点超过了他和陈栖的关系,看上去莫名又冒昧。 但没等他按下撤回,陈栖就似乎有所感知般,快速回复了。 陈栖:【不太像。】 【这碗月亮粥里,没有你那晚喝醉后脸那样红的虾】 第10章 第9章 袭击 凌稹眨了眨眼,他以为陈栖最多会是礼貌的附和,没成想还会同他一起开玩笑。 月亮粥……凌稹都没能想到这种形容。 圆月高悬,凌稹在湖边几乎坐了整整一天,紧绷着的神经,在看见这条消息时乍然放松了些。 他起身往外走,边打字回复:【陈律这是终于闲下来了吗?】 【还好】 似乎因为近期沟通话题过于固定,在凌稹问之前,陈栖很快补了句:【还在国外】。 凌稹莞尔,回复:【那您好好休息】,没再打扰。 不想回宿舍面对室友的询问,明天就要继续进组开始拍戏,凌稹干脆在剧组附近找了家酒店住着。 在集训时,凌稹就已经和日常能接触的工作人员比较熟悉了,虽然不至于亲密无间,但平时碰见了都会随口寒暄几句。 可第二天凌稹一如往常去剧组时,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见他时,先是打量,眼角闪过轻蔑与揣测,然后或是无视他的问好,或是尴尬地敷衍,很快离开。 凌稹眉头轻蹙,在第三次被这般轻视对待后,收起微笑,面无表情快步走到化妆间进行妆造。 化妆师和他每天都见,相对比其他人态度好了些,公事公办地给他化着妆,只是相较之前也冷淡了几分,全程和他没有什么沟通。 没有人会不顾场合与分寸直接问,但这种沉闷的压迫更是抓人心,让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定了罪。 黑压压的凝视在凌稹和刘文仁碰面时达到了顶峰,几乎是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一瞬间,凌稹感觉到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他和刘文仁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刘文仁表现得一如往常,只是按惯例给他讲戏,但凌稹知道,哪怕他们再正常,有心人也依旧可以将这些普通的工作沟通解读出无数纠葛晦暗。 作为演员,凌稹一直以为,他已经很习惯被人注视了。 今天来剧组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如何面对大家的视线,但他忽略了,平常的注视和戴着有色眼镜的凝视,是有极大区别的。 深夜十一点半结束工作,回到剧组定的酒店,凌稹关上门的那刻,才在一天的窒息下松了一口气。 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呆,他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微博。 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再次挂在了热搜榜上。 【凌稹刘文仁片场亲密互动】 【凌稹柳晏】 【凌稹还在演】 随便挑了一个点进去。 “凌稹怎么还好意思继续演柳晏的啊,全网都知道他的角色是卖身卖来的,不尴尬吗?” “怪不得我当不了演员,原来是我没有凌稹这么厚的脸皮” “没有工作怎么办?拜师凌稹学习怎么卖身就好啦。” 凌稹又往下划了几条,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许多还配上了他的黑图。 他指尖在一个p了他和刘文仁的扭曲黑图上悬停两秒,而后直接卸载了微博,把所有信息设置为免打扰,洗漱睡去。 片场氛围一日比一日尴尬,好在凌稹已经能逐渐适应,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专心演着自己的戏。 或许是因为大家误会他和刘文仁的关系,还没有人会明着影响他走戏和拍摄,最多只是在远处窃窃私语。 凌稹偶尔能听见,甚至有时推开门会直接撞见有两人在交谈,但在他进来后就立刻噤声,他也只无视走过。 刘文仁作为导演都不说什么,他更是没有了解释的意义。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他沉默就随着时间过去,几天后,凌稹如常早起走出酒店去拍戏,却突然看见酒店门口围了一大片人。 他随便扫了眼,没当回事,这部电影主角虽然不算顶流,但粉丝也不少,说不定是主演之一过生日,粉丝特意过来庆祝,反正怎样都与他无关就是了。 但没想到,他刚走出酒店门口,试图从右边走绕过他们时,人群忽然直接朝他涌来,脚步急促,声势浩大。 凌稹偏头细看,那些人个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眼神和动作间皆透着怒气,视线往上移,他看清了他们举的横幅。 “凌稹德不配位,柳晏当属何念!” 红底白字,凌稹感觉眼睛被那抹红狠刺了一下,没有犹豫,转身回了酒店。 门口保安将人群拦住,凌稹处于室内,却依旧能听见他们还在大声喊着横幅上的话语。 在电梯合上的瞬间,一句撕心裂肺的“凌稹你不要脸,把卖身的角色还给何念!!”隔着十数米清晰传入他耳内。 凌稹闭上了眼,在电梯打开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走向房间,手搭在门把上,被冰得控制不住颤抖了下。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左后方楼梯口冲了出来,凌稹敏锐感觉到不对,立刻刷卡推开酒店房门。 但那人已经高高举起手中的棍子,用力朝他砸了过来。 后脑一阵剧痛,浑身因疼痛克制不住的颤栗。 理智极力压过痛感,凌稹强撑着继续打开了房门,并用最快的速度闪身进入。 合上门的瞬间,他身形再也控制不住站立,跌落在地板上,手掌覆上后脑,摸到了一手黏腻鲜红的血液,视线看向左边镜子,他出门前穿的白t恤背部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双眼因剧痛与失血过多失去焦距,凌稹强撑着拨通了刘文仁的电话,但没等到接通,就已经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医院。 刘文仁坐在抢救室门口,手机被攥得死紧。 最终,他还是起身,走到楼梯间,拨通了那个已被他看了数遍、快要刻在脑子里的电话。 “喂?”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陈总,我是刘文仁。”刘文仁声音透着心虚。 陈栖那边听起来有点嘈杂,似乎在什么聚会上,但刘文仁说完这句话后,只听背景音越来越弱,直到几乎完全安静,才听到陈栖的声音,敏锐问他:“出什么事了?” “就是…我之前不是和您说凌稹的角色也有其它公司想要吗?我当时没答应,但那家公司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直接把怨气发泄到了凌稹身上,给他买黑稿说他抢别人角色什么的。” 说到这刘文仁像是仍在犹豫,停顿了下,但在陈栖问前还是继续道:“我当时看见那热搜我也着急,想马上发微博澄清,但转念一想,黑红也是红,有讨论度总比没人知道好,就没立刻澄清,哪想到那家公司也是铁了心了,就像是笃定了要踩着凌稹宣传自家艺人一样,舆论越来越……” “你不是第一天进娱乐圈,这种事情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处理。”陈栖冷声打断,他早已从刘文仁遮遮掩掩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不对,语气沉沉道:“说重点。” 刘文仁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直接一口气说道:“凌稹进医院了,舆论影响下极端粉丝潜进了酒店,把他打伤了,但我发现得很快,应该没什……” 陈栖第二次打断,声音冷得像含了冰,“立刻把医院地址和具体病房号发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栖赶到医院,凌稹已经从抢救室转移到病房里了,刘文仁在病房门口焦急等待,看见陈栖过来连忙快步走过去迎接,“陈总,您别担心,凌稹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已经睡了。” 陈栖一身成套白色高定西装,矜贵淡雅,显然是从某个宴席上赶来,此刻眉头蹙着,“医生怎么说?” “脑震荡,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定时换药。” 确认没有大问题,陈栖往病房走的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刘文仁,眼眸幽深。 因为是vip病房楼层,楼道里几乎没什么人,他们靠近走廊尽头,能清晰听见窗外刮过呼啸不停的风。 刘文仁低着头,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张口再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陈栖眼神过于有压迫感,他还是没敢开口。 “刘文仁,”陈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在刘文仁听来不亚于恶鬼低吟,“你知道…如果我想让你进监狱,也只是发个信息的事情吧。” 陈栖语气平静,好似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刘文仁知道,陈栖是认真的,而且是真的有能力做到。 刘文仁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法律边缘的事,他脑子一片空白,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没敢碰陈栖的衣服,只双手合十,语无伦次道:“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我想简单了,求您放过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觉得黑红也可以,我明天就发澄清,我给凌稹磕头道歉,求您放过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了……” 陈栖直直站着,白色西装一尘不染,衬得他神色愈发冰冷。 他半分视线也没施舍给已经痛哭流涕的刘文仁,琥珀色眼眸晦暗不明,看向远处凌稹所在的病房,轻飘飘道:“明天之内,让所有涉事公司艺人澄清道歉。” 第11章 说着,他语气带上了笑意,好似在讲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如平时般随和笑道:“不然的话,你们正好可以一起进去,也算有个伴。” 第10章 医院 凌稹是被疼醒的,后脑勺如针扎般细密又尖锐的疼痛,紧皱眉抬手想按按,可刚举起,手腕就被抓住了。 费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浮现了一张许久不见的脸。 “别动,”那人说,按下旁边的呼叫铃,轻声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凌稹想坐起来,但手腕被抓着使不上力,躺着怔神问道:“陈律?您怎么…在这?” 像是仍未能相信陈栖会出现在这。 陈栖把他手放回温暖的被子里,“刘文仁给我打了电话,事情他都和我说了。” 凌稹呼吸重了几分,就只是打了个电话?陈栖就过来了? 还守在他床前等他醒。 凌稹问:“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还早。” 凌稹手撑着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状态看起来好一些,微笑道:“十点半也快到休息时间了,我感觉我没什么事了,真的很谢谢您照顾我,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会自己按铃的。” 陈栖静静看着他,给他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了,又给他递了两张纸。 凌稹愣愣接过,没等动作就听陈栖说:“有力气了可以擦擦额头的虚汗,从你醒之前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凌稹呼吸一滞,意识到自己说身体没事了的谎言被拆穿,没再说话,只机械抬手擦了擦额头。 “医生马上会过来,”陈栖面色沉静,语气没什么起伏,“等医生检查完确认你没问题了,护工也到了,我会离开。” 隐隐的,凌稹看着陈栖一如既往平静的表情,觉得他似乎有些生气。 也对,任谁守了别人这么久,对方开口就是赶人应该也不会多舒服,虽然凌稹自认语气已经很客气了。 凌稹手指抓紧被子,看着陈栖的衣服,慢吞吞说:“陈律,我没有其它的意思的,我就是觉得我醒了,基本的事情我可以应对,您如果有其它事情的话,可以先处理。” 陈栖来时的西装没换下,只是褪去了外套,但上身依旧是偏正式的杏色衬衫,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从某个正式场合中途离场,或者接下来要去参加什么商务场合。 陈栖也意识到了他注意的点,只摇摇头,“我暂时没有事情需要处理。” “真的吗?” “嗯。” 凌稹盯着陈栖衬衫,片刻后指着领口说,“这里,粘上了奶油。” 陈栖低头看了眼,随手扯张纸擦去,“谢谢。” 看着他的淡定,凌稹终于忍不住了,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之前有刷到过帖子,里面说今天是您哥哥的生日,您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已经在家里被区别对待了,连哥哥的生日都缺席,父母的意见岂不是更大了? 凌稹眼睛黑亮,担心陈栖误会,近乎诚恳地看着他,“我这里真的没事的,亲人生日这种场合挺重要的,陈律您还是回去吧,我有事会给您发信息的。” 陈栖眉尾轻挑,看着他,“发信息?你怎么给我发信息?” “就…发微信啊,我不是有您微信吗?” vip病房内静悄悄的,陈栖眼眸有些沉,“发微信说什么?依旧一点现状不提,只给我拍个意味不明的月亮吗?” 凌稹眨了眨眼。 他好像终于知道陈栖是为什么生气了。 不是因为他赶人,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告诉陈栖。 凌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在他看来和陈栖的关系实在生疏,连发句闲聊的话他都觉得冒昧,可这显然不会是陈栖想听的。 没等他张口,医生就进来了,陈栖起身和医生沟通,“刚醒没多久,我让他喝了杯水。” 医生:“好的。” 等医生开始检查,陈栖就转身出了病房,凌稹想喊住他,但顾及医生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栖离开。 他背影挺拔,肩宽腿长,一身华贵的杏色西装更显矜贵,待在这里,确实不太应景。 医生简单看了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他说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凌稹点头道谢,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几乎是医生关上门的瞬间,就控制不住合上眼皮睡了过去。 等陈栖缴完费回来时,凌稹已经睡得很沉了,一旁的手机震动显示有来电,陈栖拿起来放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简单拿热毛巾给凌稹擦了擦脸上和手心的汗,途中手机的震动没有停过,陈栖拿起凌稹的手机,走到外面,看了眼来电提示,是凌稹的爸爸。 划开接通,那头中年男人斥责的话语瞬间从听筒中传来,“凌稹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 陈栖表情微变,“我是凌稹的朋友,他在休息,有急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会转达。” “朋友是吧,也行,”男人语气透着无所谓,“正好我给他发信息他一直没回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没看。” “你帮我跟他说,我们凌家从此跟他断绝关系,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让他弟弟哭了一晚上了,本来还指望他学表演进娱乐圈能带带他弟弟,他现在这样,到时候他弟成明星了,那真是他弟洗不掉的污点。唉,真是半点指望不了他。就这样吧,就当我白养这个儿子,你让凌稹以后别跟我们联系了。” 说完,男人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陈栖放下手机,静默良久,抬头透过走廊边的窗户看见了天边的月亮。 弯弯弦月高悬,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半点星光都未能看见。 是了无生气的寂寥。 直到护工赶来,陈栖收回视线,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把手机放到凌稹床边,转身离去。 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过零点,陈颐因为是陈氏集团总经理,往往生日都要举办一场较大型的宴会。而等宴会结束,零点前,陈家人和陈颐亲近的朋友等会给他再过一次生日。 陈栖推开门时正好在准备点蜡烛,他非常自然地凑上去接过打火机点亮蜡烛,“我回来晚了,这次我来切蛋糕。” 陈颐在旁边看着,没责怪他差点没赶上,只笑着说:“行,那就你切蛋糕赎罪。” 众人一起唱完生日歌,陈栖认真给大家分着蛋糕。 好友林愿在一旁拍了他一下,关切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第一次见你在你哥生日宴会上中途离开。” 陈栖:“就是一个认识的人受伤了,我去看看,不严重,他醒了我也就回来了。” 陈颐边吃蛋糕边调侃道:“受不严重的伤,还值得你跑一趟?不止是认识而已吧。” “……” 林愿见没大事,立刻笑着附和寿星的话:“是啊,还一走就是三四个小时。” 陈栖瞥他,“再说你自己切你那份蛋糕。” “诶,不会还是上次那个吧?”陈颐突然说。 林愿没理陈栖的瞪视,只看着陈颐忙问道:“哪个?还有上次?” “就是上次我去接他,看见他旁边站着个小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大学都还没毕业,陈栖不光跟他吃了饭,还给他送了暖宝宝,”陈颐说着语气有些哀怨,“那暖宝宝还是我给陈栖的,他就这么送出去了。” “大学都没毕业?”林愿睁大了眼睛,“陈栖你真是……” 陈颐跟着道:“陈栖你真是……” 其它朋友纷纷附和:“陈栖你真是……” 陈栖没说话,只装了些奶油在碟子上,一声不吭抹在了林愿和陈颐的脖子上,还顺带带过了一些刚刚附和的朋友,然后快步离开,锁上门洗漱,只当完全听不见门口那些喊着让他出去要抹回去报仇的动静。 他卡着时间,洗漱出来正好接近零点,站在二楼楼梯口,和楼下的人一起笑着喊道:“生日快乐!” 视线瞥到陈颐笑脸,眼见他和旁边那些人就要上来围攻他,陈栖果断转身关上门,再次利落上锁。 * 第二天,医院。 “小丁哥?”凌稹撑着坐起来,“你那个剧组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过来?” 小丁拎着花和水果,“你受伤的事情都传开了,其实之前剧组八卦群里很多人都想来看你的,最后派出我代表群里各位来问候你,他们帮我干活。” 小丁在床边坐下,“你可是我们群团宠,第一个被邀进来的演员,我差点没抢过你那些姐姐,最后还是担心被拍到才让我来的。” 凌稹被逗笑了,“大家真是用心了。”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昨天做了手术,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是医生说要再静养几天。” 小丁叹口气,“我一开始看见你官宣那个角色还挺开心来着,好歹是个角色,没想到能出这种事,现在极端粉丝真是太疯狂了。我们剧组就在你们旁边,那天听见120的声音我还以为拍戏呢,后来才听见有人说是剧组演员出事了。” 第12章 “但你也别想太多,没有什么抢不抢角色的,这两天我都打听到了,就是那何念想进组演你的角色,被刘文仁拒绝了,那个何念也不是个好相处的,本来这种情况最多气不过买几个黑热搜,但他就是逼着公司非逮着你造谣。” “你出事前一天,他就在粉丝群里说这事,说自己多喜欢这个角色,没演成多难过。那些粉丝估计就是被他那话刺激到了,就直接奔着你去了。” 第11章 出院 其实面对热搜时,凌稹也怀疑过,会不会确实是因为陈栖帮他,让原本已经被定下的演员被迫离开,但在看见居高不下且频频上新的热搜时,就知道不是了。 定下了还能被撤换的人,不会有钱买这么多热搜。 凌稹接过小丁细心扒好皮的香蕉,笑着说:“也是辛苦小丁哥了,还费心去打听这么多。当时我上热搜,也是你第一个告诉我的。” “我平时就比较喜欢关注这些动向,看见了肯定要和你说,毕竟你还叫我一声哥。”小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位中年妇女敲敲门进来,跟凌稹说:“小凌,我刚刚去楼下问了,费用昨天晚上就已经交齐了,还多预存了些。” 小丁站起来,看向凌稹:“这是阿姨吗?你妈妈来看你了呀。也是,昨天那事闹挺大的,都上热搜了,肯定要过来看看。” 凌稹表情微变,“不是,这是请的护理人员,我还没痊愈。” “哦哦这样,”小丁也是人精,没追着凌稹问他父母怎么没来,只坐下顺着说:“刘文仁请的?也算他有点良心。要不是他一直不解释,也不至于你一直被误会。要热度没人情的资本家。” 凌稹眼神一时有些微妙,只说:“不是刘文仁请的。” 小丁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凑近促狭问他:“那是谁?帮你交医药费,还给你请护工,看这架势是昨天你刚受伤就来了,你有情况啊凌凌。” 凌稹避开对视,“……” “是不是谈恋爱了?”小丁追问,“没事,谈恋爱是好事,你老是独来独往,身边多个人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也好放心。” 眼看小丁已经要单方面为他坐实了,凌稹扭过头解释:“我没谈恋爱。” “那是追求者?”小丁笑嘻嘻的,“那也快了吧。我也是看过别人追你的,你那是什么都不接受,老绝情了,这人又来看你,又给你做这做那的,你要真不感兴趣,这护工你早让人走了。” “也不是,”凌稹想了想措辞,好半天说道:“就是…一个朋友。“ 应该…算朋友吧,毕竟都有微信了。 总不能说是他律师吧,听起来更奇怪。 小丁笑着摆手,“行行行,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我知道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朋友~” 凌稹掩面,又听有人敲门,护工阿姨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西装革履的青年,“请问这是凌稹先生的病房吗?” 凌稹应声:“是我,怎么了?” “陈栖先生在闽瑞园定了餐食,我来送餐,麻烦您收一下。” “给我吧。”护工阿姨接过。 直到护工阿姨摆好又离开,病房里还是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诡异的安静。 小丁一向能言善道,凌稹还是第一次见他沉默的样子。 好半晌,小丁才问:“我没听错吧?他说……陈栖?” 凌稹知道避不过去,点头,“嗯,你没听错。” 小丁瞪大眼睛:“是那个我们上次停车场碰见的陈栖?” “是。” “不是……怎么会,他就是你的那个朋友?”小丁站起来,绕着病床走来走去转圈,“我确实知道那天路演后你们聚餐碰见了陈栖,我也知道你唱了歌还去送他了,但是……你们怎么会这么…熟?” 凌稹咳嗽一声,“我和经纪公司解约的案子,是他在帮我办。” “他是律师这个我知道,”小丁转圈步伐不停,眼神看着那桌一看就很丰盛营养、价值不菲的餐食,“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吧。” 凌稹再次掩面,坦诚道:“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甚至他也很疑惑陈栖为什么要给他做这些。 小丁按住他肩膀,让他抬头,“他是不是想追你啊?你别被他骗了,虽然他确实很好看,做这些也看起来很细心,但是你不能色令智昏啊凌凌。我跟你说这些有钱人,对待感情都不会多认真的,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可能特殊,但对他们来说可能早就对不同的人做了千百遍了。” “我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凌稹下意识为陈栖辩解,只要实际和陈栖接触过,就会知道陈栖其实边界感很重,然后他才说,“而且也不会是想追我。” 如果想追的话,不至于他喊吃饭,喊了一个多月都没答应。 小丁看他那样,只觉得不争气,长叹一口气,“算了,顺其自然吧,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就是了。” 陈栖点得不少,凌稹拉着小丁一起吃了饭,才让他回去。 凌稹在病房里躺了三天,医生查房时终于松了口,可以让他出院静养。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凌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也没人给他带,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是临时买的,科技日新月异,医院什么都是电子档,他走的时候除了一小瓶药也不需要拿什么。 一如往常洗漱好,独自空着手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窗帘网格疏密洒在他手背。 病房门打开,眼前却突然撞进一个人。 “起这么早?”陈栖穿着一套休闲灰色西装,笑着站在门口,暖光落在脸侧,“不是说现在的大学生都很能睡吗?” 凌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眨不眨看着他,愣愣回道:“留这也没什么事,就起来了。” 陈栖拎起手里的餐盒,“打包了上次喝的粥,一起吃点?” “好。”凌稹侧开身,让他进去。 陈栖坐在餐桌边,利落拆盖,把其中一份推到凌稹面前,“虾是发物,就也给你点了南瓜粥,店里的招牌,尝尝。” 凌稹点头跟着坐下,舀了一勺送到嘴里,香甜可口,确实很好喝。 他其实还是有点懵的状态,小丁哥那天来过后,虽然当时他下意识否认了追求的话,但其实也有在不断猜测陈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对他这样。 这三天内陈栖完全没来看过他,可每天固定时间的送餐上门和护工阿姨没有变过。 这就让事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陈栖简单问了下伤情,知道他想早点回去也没劝,只说可以开车送他回去。 凌稹还要回剧组,干脆在医院不远处长租了个酒店,陈栖按着导航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酒店楼下。 “就送到这吧,谢谢您。”凌稹站在电梯前,微抬头看向陈栖。 陈栖依旧是笑着,“没事,也不差这一步。” 凌稹没说话,只在进电梯时按住开门键,防止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电梯内空气流转滞涩,陈栖轻声道:“前两天在省外出差,没来看你,现在就当是弥补一下吧。” 凌稹看向他,认真说:“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真的,我一直都很感激您。” “住院太冷清了,有人陪着总会好一些,”陈栖笑笑,“护工阿姨跟我说过两三次很担心你,说你一个人每天只是看电视,食欲也不太好。让我多来看看你陪你说话。” 凌稹一愣,“我就是性格比较闷,阿姨她可能没见过我这样的,您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陈栖看着他,非常简短地笑了下,“这样啊,那你没事就好。” 电梯开了,凌稹率先迈出,陈栖落后半步走在他身侧。 上午的酒店很安静,凌稹怕吵,特意定了角落的房间,空旷走廊内落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有些明显。 上次回酒店似乎也是这样空旷的走廊,凌稹手指紧握房卡,呼吸有些重,眼睛不自觉警惕环顾四周。 陈栖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随口同他说着些没什么实质意义的闲聊,凌稹慢慢回应着,像是被陈栖的放松感染,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一步步走到房门前,凌稹站定,笑着看向陈栖,“我到了,谢谢您送我。” 陈栖一路闲适,此刻眉头却突然皱起,俯身从他手里抽出房卡,放在门上打开,猛地把他推了进去。 凌稹身形摇晃,视线中只见陈栖身侧的消防梯内突然冲出几个人,刺眼的银光落在眼前。 他们手里有刀! 陈栖反应快,闪身迈入房内,凌稹虽然四肢僵硬,但仍下意识往后退让出了空间。 ‘砰!’一声,门被陈栖用力合上,他挂好防盗链,边把桌子往门口推,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 凌稹头脑一片空白,只本能反应用力跟着陈栖一起推着桌子。 陈栖打完电话,没管门外疯狂踹门叫骂的声音,拉着凌稹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没事了,喝口水缓缓。” 第13章 一大口冷水下去,凌稹终于冷静了点,嗓子还是哑的,“门外那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陈栖坦诚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别担心,短时间进不来,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凌稹抬头看陈栖,眼睛里盈着生理性的水雾,“那你早就知道…他们在外面?” 上次遇袭时事发突然,躲得快,尚未来得及感受就晕了过去。 而这次,亲眼清晰看见数人持刀冲向自己,此刻还在门外试图暴力闯进来,冲击力远比上次大了无数倍。 要不是陈栖反应快,凌稹不敢想他现在会是怎样的处境。 “不知道,”陈栖再次摇头,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忍,尽力放缓语气道:“我只是因为知道你上次是在酒店里遭遇的袭击,担心你再回酒店可能情绪不太好,想着陪陪你。” 第12章 回家 凌稹道谢,沉默盯着面前的白墙,门外剧烈撞击威胁声不停,直到警笛响起才突然散了。 两人按照惯例去警局做笔录,凌稹浑浑噩噩做完出来,看见陈栖站在门外和一名警察交谈。 两人看起来熟稔,警察斜倚着门框,笑着看向陈栖,“陈大律师每天那么多案子要处理,倒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相关的案子来这,还是跟一男大在酒店。陈律,这是有情况?” 这警察是陈栖发小,甘潋,同在法治系统,两人因为工作打交道的次数很多。 “你想多了,”陈栖声音冷静,“说认真的,凌稹社交关系简单,目前来说最大的仇家可能是何念。我怀疑是何念或者他的极端粉丝雇的人,这几天何念网络风向变化很大。” 面对熟悉的人,陈栖没再遮掩,坦白道:“我担心凌稹这次回酒店会再遇到袭击,但我不能直接这样和他说,他本来就可能因为上次遇袭有阴影,别本来没事,被我这么一提醒反而弄得阴影更深了。所以我特意来送一趟,没想到还真撞见了。” 甘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臂上,灰色西装被划破了挺大一个口子,鲜血浸润下布料已趋于暗红,内里白色纱布显眼,药味深重。 “你知道可能遭遇袭击,就没想过自己跟着也会被连累?”甘潋皱着眉,半晌叹口气,“算了,你现在好歹是个伤患,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吧。” 陈栖没回答前面的话,只叮嘱:“你别跟我哥说。” 甘潋盯着他的伤口,表情不太好,但还是点了头,应下了,又问:“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几天你哥生日,你中途走说是认识的人受伤了,也是他吧?” 警察的直觉总是很准,陈栖挑眉,“嗯,是他,那天他就是被何念的极端粉丝攻击,才受的伤。” 赶在甘潋开始追问前,陈栖拍了拍他肩膀,“作为人民警察,你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应对信息泄露和压制暴力犯罪了。” 甘潋猛地站直,瞪着他:“诶!还给我派上任务了是吧?” 没理会甘潋,陈栖侧身走向凌稹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但少听点是点,指不定甘潋等会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凌稹看着他走过来,动作一僵,躲已经是来不及了,没几步陈栖就到了面前,笑着看他,“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凌稹松了口气,要是陈栖问他听见了什么,他还真不好回答。最开始他也没想着窥探隐私,但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不自主留了下来。 陈栖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眼见陈栖已经往外走了,凌稹下意识跟着,快到门口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陈栖在车前站定,把钥匙递给他,“回家,你开车送我回去。” 凌稹侧目,看向他手臂伤口,沉默接过了钥匙。 两人坐上车,凌稹跟着导航往陈栖家开去,他年纪轻,开车却很稳,一看就常开。 凌稹专注目视前方,突然听见陈栖问他,“你接下来准备住哪?” “找个安保好的酒店吧。”凌稹回答得很快,显然是早想好了。 “信息时代,你的身份登记在哪都很容易被查到。”陈栖声音和缓,话语内容却犀利,“而且酒店终归是开放性营业,安保做得再好也没办法尽善尽美。” “…租房子有点麻烦,”凌稹手指握紧方向盘,自我安慰般说道:“而且现在警方不是介入了吗?应该会没事了吧?” 陈栖平静说出残酷的事实,“警方才刚刚介入,据我了解还剩两个人没有现场抓到。”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凌稹皱着眉,好半晌才说:“我平时多注意应该没事。” 陈栖笑笑,“怎么注意?雇几个保镖24小时守着?” 凌稹第一次感受到了,陈栖作为律师,在争辩时的锐利,他不太适应,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在用力按压下发白。 沉默间,却听陈栖突然说:“你要不考虑下和我一起住?” 恰好在等红灯,凌稹扭头惊讶看向陈栖,茫然道:“啊?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专心开车,”陈栖嘴角扬起,没顾他的慌张,只提醒说:“快到了。” 陈栖语气轻描淡写,凌稹却在听见那句‘快到了’时,手都控制不住抖了下。 三分钟后,车子稳稳到了停车场,两个人安静坐在车上,谁也没立刻下车。 凌稹直视前方,车内暖气有点太足了,他感觉额头都出汗了。 陈栖偏头看见他正襟危坐,没忍住笑了,“这么紧张?” “没有,”凌稹轻微摇了摇头,车内灯光昏暗,他眉头轻轻蹙起,看着陈栖坦诚说:“我就是不太确定,也…不太明白。” “关于不确定,你没有听错,我确实希望你可以考虑住在我这里,”陈栖语速不紧不慢,“至于不明白,我之前也说了,你住酒店很不安全,这个小区安保很严格,靠近警局,安全系数比较高。” 凌稹低着头,小声说:“但这样实在太麻烦和打扰您了,您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其实如果我住酒店,我可以一直不出门,除了拿外卖都把门堵着,应该也不会太危险。” 陈栖看着他微颤的眼睫,突然转了话题,“你觉得我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要和你提发信息的事情?” 陈栖问得突然,凌稹身形一僵,默然片刻说:“是因为…我没有及时跟您说我的情况吗?” “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因为懊恼,”陈栖手指敲击中控台,声音有些沉,“你那条消息发得突然又异常,但我完全没有深究。” 如果他问了,及时干预了,事情可能会完全不一样,凌稹也不会受伤。 凌稹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笑着宽慰他,“这个没事的,我当时就是恰好看见了那个月亮,觉得眼熟。” 陈栖拧着眉,“总之,那个时候我没管,现在就当是弥补吧。” 他沉默片刻,侧头看向凌稹,说:“不用担心打扰我,我多数时间都在律所工作或者开庭,我家里有两个卧室,你我各一间,我工作会在书房处理,你影响不了我什么。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凌稹被他直直注视着,能感受到其中的认真,脑海里闪过很多,最后在看见陈栖手臂上的伤时,皱起的眉头松开,弯起眼睛应道:“那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最起码,不能放任陈栖拖着受伤的手一个人生活。 但虽然答应了,凌稹实际跟着陈栖进门前,还是有些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里,慌乱中甚至在想是不是要买点什么礼物再进门。 陈栖在前面开门,从鞋柜里拿出双毛绒绒的拖鞋,“新的,你应该能穿。门的密码我等下微信发你。” 凌稹点头道谢,脚塞进暖和的拖鞋里,就听见陈栖把门关上了,同时落了锁,咔哒一声,凌稹放在腿侧的手指也跟着颤了下。 陈栖轻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跨过玄关,“左边是客厅,你可以坐这看电视玩游戏,右边是厨房和餐桌,我工作忙一般不用,但工具材料是全的。” 凌稹边走边看,陈栖家和他预料中不太一样,整体是偏暖色调,基本由原木色和白色构成,客厅落地窗外正好有一棵树,叶子基本都黄了,随风摇曳,一眼望过去是满眼的秋天。 很有生活气息。 他还以为像陈栖这样的人,家里都会是黑白灰经典色调。 陈栖带着他往里走,“一共三个房间,左边我一直在住,你住右边靠外的房间,里面那间是书房。你房间里有新的日常衣服和睡衣,卫生间有洗漱用品,你来之前提前买的,都可以用。” 凌稹一一点头应下,陈栖远比他想得细心。 两人折腾了一上午,陈栖点的午饭正好到了,吃完一起收拾了下,陈栖轻轻打了个哈欠,冲他摆摆手,“难得没事,我歇会,你自便。” 凌稹点头,进了右边的客卧。 第14章 房间里是和外面协调的原木风,棕白棉麻的四件套摸上去松软亲肤,凌稹随手挑了套睡衣,简单洗漱换下,躺着午睡。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凌稹受伤身体本就虚弱,很快合眼睡了过去。 但他没想到会睡到下午五点多,晚秋天黑得早,一睁眼看见一片黑,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想起是在陈栖家。 雨还在下,凌稹起身穿上鞋走出门外,原本以为会是一样的昏暗,却不料是灯火通明。 暖色光洒在柔白墙面和地砖上,陈栖端着碗面站在餐桌旁边,看见他出来笑了,“醒了?我正准备去喊你。” 和出门时的西装革履不同,此刻陈栖很随意的穿着白色家居服,身上松垮系了条杏色围裙,灯光洒下,整个人都透着柔和。 凌稹脚步停住,现在的陈栖太自然了,看起来温润又居家,在外的距离感几乎消失殆尽。 恍惚间,让凌稹觉得这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平常得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也会延续很多次的下午。 作者有话要说: 感兴趣的点点收藏评论下嘛~一起聊天呀[猫爪] 段评开了,没有限制的,一起玩嘛~ 第13章 上药 陈栖放下碗,“我朋友看我受伤,点了锅鸡汤送过来,我就着煮了面,吃点?” “好,谢谢。”凌稹应声去厨房帮忙,走近才发现真的是一锅,装汤的器皿比他头都大,陈栖分了两份,在他身后说:“一人一半,都是伤患,互相监督。” 凌稹沉默两秒,还是点了头。 汤里除了鸡肉,还有很多药材,凌稹边吃边觉得古代皇帝用来续命的人参汤也不过如此。 补得他都有点出汗了。 但确实好吃,味道调和得很好,鲜美甘甜,只是量有点太大了。 陈栖坐在他对面,说:“本来应该没这么多,但他看见你跟我走了,猜到你应该和我一起住,就点了最大份。” 凌稹咽下嘴里的面,“您朋友还记得我,真是和您一样善良。” 陈栖笑了,看着他反问:“善良?我离开警局还没五分钟,他就把你住我这的事直接发好友群了,这样你还觉得他善良吗?” “……”毕竟怎么说也还是陈栖的朋友,凌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笑笑。 “还有,”陈栖依旧看着他,“你准备用‘您’称呼我到什么时候?总给我一种你是我下属的感觉。” 凌稹握紧筷子,quot;我以后不这样了。” “也别叫陈律了,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吧。” 凌稹跟他对视,顿了下说:“好。” 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距离瞬间拉近了,之前的连着邀约一个多月都没成功,像是场幻觉。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陈栖就从发微信都觉得冒昧生疏的人,变成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笑着边吃饭边闲聊的人。 鸡汤量多,但两人吃得也不算慢,凌稹说陈栖煮面了他来收拾,陈栖没拒绝,跟他说了洗碗机、碗柜等的位置和使用方法,就转身进了书房。 等凌稹收拾完,时间也才不到晚上八点。 恰好雨停了,屋内静悄悄的,凌稹在房间内安静坐了一会,还是起身,走到书房前,敲响了门。 陈栖声音很快传来,“进来吧。” 凌稹推开门,没直接踏入,站在门口露出个脑袋,“陈律,您…”,注意到陈栖表情微变,凌稹甩了甩头,“陈栖…你的伤口需要换药吗?” 书房灯光明亮,陈栖欣慰一笑,“你先进来。” 凌稹走进,关上门,站在了门斜对方向的书桌前的位置。 陈栖起身,从书桌左侧抽屉取出药,在手里晃了晃,挑眉看他,“你站的位置不像要给我上药,倒像要给我诊脉。” 凌稹步子小小挪了两下,但还是保持着在陈栖对面的位置,犹豫说:“不会有什么涉密材料吗?您…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不会,”陈栖顺手扯了张椅子拉到身侧,看着他,“过来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快步绕过桌子坐在陈栖旁边,接过药。 室内有中央空调,陈栖只简单穿了件薄的长袖居家服,凌稹把他袖子慢慢折上去,边说:“我当时有点太紧张了,都没注意你受伤了,对不起。” 那时他头脑一片空白,第一次面对那般浓烈的恶意与暴力,他再成熟,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若非陈栖在旁边,他可能连看似冷静的坐着都没办法。 陈栖看着凌稹动作,他衣服不算太宽大,凌稹折袖子再小心也难免会碰到他手臂,他会被很轻地碰一下,然后就能看见凌稹手指瞬间触电般从他手臂上弹开。 嘴角扬起,陈栖不甚在意地说:“没事,你也是受害者,不用道歉。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你就是发现了也没办法处理,对结果没什么影响。” 他话音刚落,凌稹正好卷到了他伤口的位置。 纱布层层包裹,浓重药味却还是直接扑向了凌稹鼻腔。 凌稹眉头顿时皱起,已是没心思回应陈栖的话,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撕开胶布。一共也就三条胶布,凌稹却觉得撕了像有一个世纪那般长。 胶布撕开,凌稹手腕翻转,伤口终于露了出来。 刀口占了陈栖手臂长度的四分之一左右,像是一路划下来的,自上而下扭曲,由深到浅。 陈栖皮肤白,伤口被显得更加狰狞、刺目。 “你…”凌稹声音颤抖,想问陈栖疼不疼,但知道陈栖必然会摇头,只停顿片刻,眨眨眼尽量让自己看得更清晰,拿起药和棉签,一点一点地上着药。 “只是看起来吓人,医生说注意上药很快就能好了,”陈栖语气轻松,“你只要不偷懒,每天帮我上药,没几天应该就痊愈了。” 凌稹抬头,看着他认真承诺:“我一定会每天都帮你上药的。” 陈栖笑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了拍他头顶,“那你也放心,我也会每天都帮你上药的。” 凌稹愣住:“啊?” “我问过医生,他说你外伤差不多快好了,但要注意每天上药,”陈栖手指轻轻拂过凌稹额前刘海,最后在他眉心点了点,“所以,咱们两个伤患,以后就互相关照了。” 凌稹点头,上好药,裹好新的纱布,把陈栖袖子慢慢往下放。 抬眼,就撞进陈栖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含着笑意,“本来我打算晚点就去找你上药的,但你先一步主动来找我了,那这就算是弥补你没及时发现了,以后都别想这事了。” 明明受伤的是陈栖自己,却是话里话外都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 凌稹眼眶一酸,火速低头,小声说:“那我去拿下我的药。” 说着就起身快步往外走了。 陈栖看着凌稹略显慌乱的背影,短促地笑了下,点开电脑,微信群里不停跳动着消息,皆是在谴责他一把年纪把男大骗回家的行为。 陈栖没有任何解释,只淡淡回复:【我只比他大四岁。】 当时凌稹让他看和经纪公司签的合同,他下意识瞥了眼身份证号码,记住了出生年月。 总被他们说得像差辈,但明明陈栖也才大学毕业两年左右。 甘潋立刻回复:【好好好,这是连人家出生日期都弄到了,下一步就是要拿着生辰八字去找人摆姻缘卦了吧?】 陈栖快速打字:【都是党员,坚定信仰。】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陈栖面色不变,头也不抬把微信切换到wps,八卦聊天瞬间被案件材料替换。 陈栖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看着凌稹,“你坐这吧,我站着给你上药更方便。” 凌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从坐到了陈栖给他拉开的椅子上。 他后脑勺受伤,头发被剃掉了一点,陈栖接过药,注意到他显然还是不太适应和自己单独共处一室,一直低着头,指尖有些紧张地抓着椅子扶手,开口道:“如果我没说帮你上药,你准备怎么办?” 凌稹下意识抬起头,“我对着镜子,应该也可以。” “那还真是我见识少了,”陈栖动作很轻,笑着说:“第一次真见到后脑勺长眼睛的。” “主要是…你手有伤,就担心你不太方便给我上药。”凌稹两只手绞在一起,视线捕捉到电脑屏幕上的电路图,眼睛霎时睁大了些,“这个图,是你案子的材料吗?“ “嗯,怎么了?” 凌稹手抬起,指着图纸右下角,“这个位置,线路搭错了。” “哪里?”陈栖离得远,看不太清,俯身凑近,两人一时挨得近了不少。 一时之间,凌稹甚至能感受到陈栖的呼吸洒在他脖颈,有些痒,左边耳朵瞬间红了,整个人都下意识往旁边大幅度偏了下。 陈栖伸出右手,稳稳扶住他手臂,指节隔着绵软家居服按住他肩膀。 没等凌稹扭头去看,就对上了左侧陈栖看向他的眼睛,“小心。” 第15章 话语间,凌稹感觉自己右边肩膀被不轻不重按了两下,等再回过神来时,身子已经被扶正了。 他微抬眼和陈栖对视,“…谢谢。” “没事,”似乎是顺手,陈栖手依旧搭在他肩处,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落到皮肤上,隔着椅背,凌稹被他圈在身前。 凌稹呼吸滞涩,往左边看了眼,陈栖专注看着电脑屏幕,不一会问他,“是右下角那根红线的位置吗?” 表情认真,像是完全不觉得这个距离和姿势有什么不对。 “是的…”凌稹尽量保持语气如常,“那根红线接的位置不对,实际真像这样安装的话,很容易短路。” 陈栖仔细看了看,“你平时还研究过电路?” “没有,这是我高中物理学到的。” “都大三了,还记得高中知识啊。”陈栖终于直起身,拿起手机拍了下,发了个消息,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上药。 没再被圈着,凌稹松了一口气,“印象比较深刻。” 陈栖想起刚刚群里甘潋的调侃,笑着说:“我高中学的都快全忘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记性好。” “没有,”凌稹连忙否认,“陈律你也很年轻,我是做题做太多了,习惯成自然了。” “多做题是好事,”陈栖轻轻给他换着药,突然动作一顿,问他,“但你不是电影学院的吗?我看艺术生一般都是选文科,你倒是我第一个见到学理的。” 第14章 图纸 凌稹微垂着头,“我当时理科分数比较好。” “那是很聪明了,我高中就觉得理科太复杂,才想着学文的。”陈栖肯定道,药差不多上完了,最后贴完纱布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感兴趣的领域,我同样也觉得文科很难,”凌稹耳朵依旧有点红,轻声说道:“你文科好,现在还是律师,你也…很聪明。” 很明显的,凌稹感觉到陈栖给他贴纱布的手抖了下。 所有上药步骤完成,陈栖坐下,眼睛笑得弯起,一手拧紧药瓶盖,勾着嘴角看着他说:“我上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和我说话,还是小学老师。” 凌稹被笑得不好意思,伸手就想拿回药瓶溜走,可刚伸出手就被陈栖抓住衣袖,“这么急着走?” 陈栖力度不大,凌稹很轻易就能挣脱,但还是温顺坐着没动,“快九点了,我担心打扰你工作。” “但你忘了吗?”陈栖反问,“你刚刚帮我指出了材料的问题,帮人要帮到底。” 凌稹不明所以,试探性询问:“是需要我把其它图纸也看一遍,确认有没有问题吗?” “那不用,”陈栖自认还有点良心,不至于九点了还拖着病患跟自己一起加班。 他一手懒懒撑着脸侧,“我只需要你帮我讲讲刚刚那个图纸的具体问题,例如为什么会短路之类的。” 凌稹面色一松,只是一张图的话,那很快就结束了。 背后原理不难,陈栖确实聪明,凌稹简单讲了一遍,就已经懂了,看着陈栖了然的神色,凌稹也意识到了刚刚陈栖说的什么觉得理科太复杂,以及说他很聪明的话,多半只是单纯在逗他玩。 眼见陈栖点头表示明白了,凌稹拿起药瓶,往外走去。 陈栖起身跟着他往外走,凌稹还因为刚刚的逗弄有些羞恼,转身说:“不用送的,就在隔壁。” 陈栖却还是走上前为他打开了门,凌稹无奈,只好顺着他的动作迈步往外走,“谢谢。” “不用谢的,”陈栖站在他身后,半倚着门框,姿态闲散,“你教了我,就是我的老师,我应该送的。” 什么老师? 凌稹愕然扭头,陈栖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那我就送到这里了,小凌老师再见。” 凌稹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顿了半晌才迟钝说,“你不用…这样喊我,我先去睡了…再见。” 凌稹努力操控已经僵硬的躯体,耳朵已是红得快要滴血,快步往客房走去,关上门的前一刻,陈栖带笑的声音再度传入耳内。 “小凌老师晚安。” 门被非常大声地合上了。 陈栖笑容愈深,勾着嘴角回到书桌旁,打开手机看见了助理的回复。 面对他拍过去的图,以及发的文字:【这张图是哪栋楼的施工图?】 助理回复得很快,【8号楼的】 随后似是因为他上药没回复,有些不解,半小时后问道:【陈律,这张图前天您说过右下角线路有问题,现在您是发现还存在其它问题吗?】 陈栖打字回复,【没有其他问题,我只是确认下,早点休息。】 他是第一次完整拿到案件材料,之前只是帮着初步看了下图纸。发信息给助理不是想确认图纸本身,只是想知道对应楼栋,完善相关案件事实。 至于刚刚的“认真听讲”,陈栖感觉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转移下凌稹注意力,在凌稹经历了被暴力追杀被网暴以及被父母抛弃,又突然到了新环境后,怕是能彻夜难眠。 就目前来看,转移注意力结果应该还好。 还有了意外收获。 陈栖发现,凌稹此前多数时候都像个社交场合的讨好npc,被逗的时候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随便说点什么,都能看见凌稹瞬间慌乱。 点开电脑,微信群内的人还在活跃,陈栖没再回复,认真处理工作。 一室之隔,凌稹站在卫生间镜前,往脸上泼了两捧水,脸上的温度却没有丝毫减弱。 就这么面红耳赤洗漱完,直到穿上睡衣躺到床上,呼吸频率才渐渐缓和下来。 屋内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不清楚陈栖是回了卧室,还是依旧在隔壁工作。 刚刚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凌稹把被子拉起蒙住脸,逼自己别再回忆了,这般强迫性清空下,他倒是比前几日更快睡着了。 第二天。 凌稹醒得早,看了眼手机,才刚刚七点半。 窗帘遮光,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他坐起来,望着那盏灯。 造型很独特,有点像古代的灯盏,柔柔泛着光。 五分钟后,凌稹起床洗漱,走到厨房,准备煮饺子。 昨天收拾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冰箱里的饺子。 想来想去他住在这,其实真没办法为陈栖做什么,陈栖这什么都很齐全,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全屋智能,中午和晚上陈栖也未必会回来,做早餐是他是目前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了。 但凌稹没想到,陈栖平时看起来忙得不行,今天却是眼看快八点半了,还没起来。 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互相上药,耽搁工作,导致忙到很晚吧? 凌稹有点担心,但还是坐在餐厅安静等待,没打扰陈栖。 他出来的时候没拿手机,现在也不太想看手机,干脆就这么坐在餐厅桌边,直直看着正前方的落地窗。 金黄的树叶随风飘荡,今天的风看起来很大,夹杂着细雨,秋叶在风中打转。 如果还在剧组,他现在应该正穿着薄薄的道士服演戏,被冻得手脚发冷也只是沉默地往身上贴暖宝宝。 但现在他在陈栖家,中央空调运转下,他只穿着一件短袖也不觉得冷,还有空闲看着窗外发呆。 “起这么早?”陈栖声音传来,混着点刚醒的哑。 凌稹回神,陈栖还穿着宽松睡衣,慢慢走到桌前接了杯温水喝,又给他倒了杯。 凌稹接过喝了口,起身说:“我想着煮点饺子当早餐。” 说着他就往厨房走去,陈栖端着杯子,倚在门旁看他,“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 陈栖:“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凌稹把饺子从冰箱拿出来,如实回答道:“差不多,有时候有早八,没早八会去试戏。” “那今天是?”陈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问他:“特意为了给我做早餐?” 凌稹惊讶于陈栖的直白,愣了下才说:“我早起习惯了,也有吃早餐的习惯,没有特意早起。” 他不想给陈栖带去什么心理负担。 “哦,”陈栖不知道信没信,只说:“我一般早上没有开庭的话,九点多才会出门。如果我九点没起,就代表我不会起了。你以后煮早餐不用等我。” 凌稹扭头,颇为奇怪地看了陈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我一直以为你从早到晚都在工作。” 作为工作狂,怎么会九点才起?甚至还有可能不起。 越深入接触,凌稹越发现陈栖和自己想象得很不一样。 陈栖耐心解释:“律师没有固定上班时间,有案子要处理就忙些,没案子就歇着。可能跟你们演戏差不多,有戏就拍,没进组就歇着。” 凌稹低着头往锅里放饺子,慢慢说:“我之前看你都挺忙的,几乎每次联系都在加班。” “之前?”陈栖握着杯子的手顿住,向前两步走到凌稹旁边,看着他说:“你在点我?” 第16章 凌稹专注用锅铲轻轻晃动饺子,没抬头,“点你什么?” 陈栖笃定道:“你在怪我之前一直没答应和你吃饭。” “我没有,”凌稹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是工作忙。” 陈栖看着他,“你没有怪我吗?” 凌稹摇头,“没有。” “那确实,你的确不能怪我,”陈栖笑着,理所当然道:“毕竟你八九天才问一次,看不出任何诚意。” 凌稹动作顿住,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拒绝别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 凌稹尽量平静陈述道:“我问了四次。” 陈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嗯,四次,将近五十天问了四次。” 他这一说,凌稹倒是莫名有点心虚了,小声说:“我担心干扰你工作。” 陈栖笑出了声,“你这个借口,是打算用多少次?” 凌稹沉默着把饺子盛出来,热气上升模糊视线,让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和陈栖在粥店喝粥时,那晚虾粥也是这样冒着热气。 他八九天才极为简短地问一次,在被拒绝后又接着问,都是因为那天晚上陈栖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托住了的感觉。 让他下意识想靠近,但因为担心太明显被怀疑别有用心,便只别扭地维持着这种古怪的沟通频率和模式。 也多亏陈栖的配合,虽然都在拒绝,但都会给出客观上的理由。 那些话对凌稹而言,某种层面上并不是拒绝他的理由,而是允许他下次再问的理由。 把饺子端到桌上,凌稹慢吞吞说:“这次确实是借口,事实是我担心影响你休息。我知道你工作不会因为我一条消息打扰,但如果我问太勤,有可能让你休息的时候被打断。” 他声音轻轻的,“在我看来你真的很忙,能休息的时间不多,需要好好珍惜。” 第15章 澄清 陈栖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紧,凌稹背对着他,低头分着饺子,看不清神情。 陈栖伸出手,在凌稹头顶揉了把,发丝蓬松,他笑着说:“年纪小,想得倒挺多。” 凌稹回头看他,“毕竟我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多想些也没坏处。” 陈栖在对面坐下,“谁说做不了?你会早起,还会做早餐,已经是我见过最勤快的小孩了。” 凌稹一看就是常下厨的,饺子热气腾腾,虾皮紫菜撒在上面,陈栖尝了一口,是最适口的熟度,早捞出晚捞出都不会是这个味道。 而在陈栖家,非工作能有个人十点前起,哪怕什么都不做,爸妈也会笑着夸赞勤快。 凌稹和他对视,第一次坚定反驳:“我已经大三了,不是小孩。” 陈栖面色不变,“和年龄没关系,我哥都快三十了,我爸妈也会喊他小孩。” 虽然多数是让陈颐别插手他们的生活时的借口,包括但不限于非要去国外自驾游等时,念叨着让还只是个“小孩”的快三十的陈颐,别出于所谓的担心干扰他们的决定。 简而言之,“少管”。 但这话在凌稹看来,就又是另一种解读视角。 在陈家,大儿子永远都是被当小孩宠着对待,而陈栖却被迫独立门户。 这般想着,凌稹把剩下所有饺子都舀到陈栖碗里了,“那你也是小孩,多吃点。” 陈栖看着一碗满满当当的,有点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全吃了,收拾完拎起公文包去上班时,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凌稹。 突然到陌生的环境,和自己也算不上熟络,凌稹看着依旧有些局促,眉头微微皱着。 陈栖转身,伸手在凌稹眉间不轻不重抹了两下,像是想把那点皱起抹平。 他叮嘱:“我中午不回来,你有事可以给我发信息。” 眉间温度有些烫,凌稹稍稍退后一步,点头答应,却又被陈栖仗着身高优势顺势揉了把头顶。 “没事也可以发,”陈栖眼睛略微弯起,“回你信息也是在休息,不用担心打扰我。” 凌稹愣住,凭着本能和陈栖互道了再见,直到看着陈栖关上门离去,大脑才再次运转了起来。 一切都显得过于不可思议。 陈栖的态度更是难以预测。 要说让他住这只是因为所谓的愧疚,那这些亲昵的动作和话语,又是因为什么? 凌稹在客厅地毯上坐下,他很喜欢这片落地窗,窗外树木占据了近四分之三,金黄叶子在风中摇曳。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想不太通,但待在陈栖这里,让他有一种不用着急,可以先停下来喘口气的错觉。 视线聚焦,凌稹就这般看着窗外出神。 叮咚—— 凌稹身形一顿,门铃响了。 走到门前,陈栖家是智能锁,有电子屏能看见外面。 门外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脚边放着个箱子。 凌稹按住通话按钮,“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宁溪苑的经理,陈栖先生定了午餐,您现在方便开门签收一下吗?” 凌稹接过,把饭菜摆上桌,偏清淡的营养餐,但看着就很精致。 去客卧拿上手机,才发现陈栖给他发了信息,【给你点了午餐,十二点左右到,别自己做了,注意休息。】 发送时间是十一点。 陈栖走的时候不到十点,原来他不知不觉,在客厅坐了两个多小时。 凌稹打字:【谢谢,我收到了,你也注意休息。】 他这几天几乎没看手机,不管手机怎么提示信息新来电,也不会看一眼。 现在点开微信,未读信息密密麻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安静吃饭。 吃完收拾好,凌稹才拿着手机,再次走到地毯边坐下。 陈栖可能是在忙,还没有回,凌稹深吸一口气,深知不能一直这样逃避,不管现在舆论怎么发展,他总归是要去面对的,开始处理起这些未读。 然而和他想象中要面临冷嘲热讽不一样,未读信息里居然是为他开心和道喜的消息居多。 点开微博,凌稹看见了挂在高位、有自己名字的热搜。 【凌稹演技】 【凌稹伤势】 【何念雨禾娱乐】 简单搜了搜,才发现在他入院第二天,何念和他的公司雨禾娱乐都出来发了声明。 承认是何念当初没能成功出演,气不过诬陷凌稹抢角色,后面看热度越来越大,就变本加厉,试图以此升咖,但没想到会有极端粉丝去伤害凌稹,对此表示抱歉,并希望凌稹原谅。 导演刘文仁也发了那晚会所门口的录像,证明那时凌稹和其它投资人的距离是社交正常距离,还放了凌稹乘车离开的画面。 但凌稹坐车的画面做了模糊处理,除了车的颜色外,车牌、车型、车内人都看不出来。 因为这些澄清,这件事的风向终于不是一边倒的辱骂嘲讽凌稹,虽然有部分人认为这是凌稹恶意利用大众同理心炒作,但挺多人都开始心疼凌稹。 凌稹微博账号涨了很多粉,虽然依旧没办法登上,但私信里的辱骂应该也会渐渐被支持代替。 这一切变动时间都起源他住院。 而他住院以来,最大的变动就是陈栖知道了他的事。 那自然就是陈栖干涉了。 不然凌稹想不出来,在自身毫无威胁的情况下,何念和雨禾娱乐为什么会突然出来澄清。 陈栖…… 从遇见陈栖开始,陈栖几乎一直在帮他。 帮他和公司解约、推荐他出演电影角色、在酒局后接他离开、带他喝粥安排酒店、帮他处理住院事宜、找护工安排一日三餐、送他回酒店帮他挡刀、现在又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帮他上药安慰他。 早上的时候,凌稹知道以陈栖的敏锐,必然能在听到自己说他工作忙后,联想到之前因为他工作忙连着约饭一个多月不成的事。 那多少会扯到为什么当时那么冷淡,现在却又周全照顾的理由。 事实也确实和凌稹想得一样,但陈栖只是轻描淡写说因为他没有诚心邀请。 让他对这些好更加摸不清头脑。 更复杂的是,他对陈栖又是持什么态度,他也无法确定。 凌稹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对于爱情的了解来源只有用来学习精进演技的电影电视剧。 他从见面开始就很在意陈栖,也很容易因为陈栖脸红心跳,想靠近陈栖,但这就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欣赏和不好意思。 他实在没什么经验,弄不明白。 点开手机,陈栖还没有回信息,或许是在忙。 凌稹在聊天框前面停留了会,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退出去看其它信息。 先一一道谢了那些安慰关心。 刘文仁也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安心养伤,剧组这边不用着急,还和他道歉说当时出于热度和关注度考虑,没有及时澄清。 虽然知道这都是因为陈栖,但凌稹还是很快回复:【谢谢刘导关心,您不用道歉,我知道您也是为了剧组。】 第17章 小丁哥也给他发了信息,说去看他发现他出院,问他现在住哪,没地方住可以先住他那。 凌稹:【我住在朋友家,小丁哥你不用担心我。】 全部信息回复完,凌稹盯着手机屏幕,良久,还是叹口气,点进了置顶的聊天框。 爸爸:【小稹,我看见热搜了,他们也太过分了,还这样冤枉你,还好现在都澄清了,我看见你微博粉丝还涨了不少。】 【之前是爸爸妈妈错怪你了,也是太着急了,实在是担心暄暄,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也能理解。】 【暄暄还说要来看你呢,你现在还在剧组吗?我们可以买机票来看你,你现在关注度高,也正好让暄暄露个脸。】 随后又是寒暄了几句,但许是见凌稹这两天一直没回,又生气了起来。 【小稹,之前都是误会,你肯定知道我们都是在意你的,你现在不回信息,是真的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我和你妈妈养育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凌稹往上滑了滑,再次看见了他住院那天晚上的信息。 最后两条是【刚刚打通了你的电话,事情我都和你朋友说过了,以防没说清楚,我现在再和你正式说最后一遍。】 【凌稹,你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辛苦栽培你,你到现在没有起色我们没有怪过你,现在还弄出这么多负面舆论,你是想让暄暄以后都背负着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的负面影响当演员吗?从此之后,我们凌家和你断绝关系,暄暄以后就是独生子,你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他,也不要想拖累他。】 三次变化,从看见他负面缠身的丢弃,又到澄清后的讨好,再到看见这么多年听话的凌稹不回信息的恼羞成怒。 凌稹在收到断绝关系的消息之前,都是一直有在想去处理面对这件事情的。 但看见那条信息之后,突然之间就没有了力气。 他学表演进电影学院,都是因为弟弟凌暄想当演员,父母怕凌暄一个人吃苦,让他先进娱乐圈当引路人。 现在,他不需要再当这个引路人了。 那演员这条路,是否还有走下去的必要? 第16章 禾真 凌稹想不出来,细说的话他连到底要不要回父母的信息都不知道。 几个负面热搜就能断裂的亲情,就是他之前再对有一个看似和睦的家心存幻想,现在也没办法再继续骗自己了。 但如果连家人都没有了,他好像就真的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了。 像断了线的风筝,孤零零飘在空中。 算了,之后再想吧。 凌稹再次点进陈栖的聊天框,确认他会回来吃晚饭,退出微信,用外卖软件点了些菜。 陈栖帮他这么多,他就先做顿晚饭报答吧。 凌稹不清楚陈栖喜欢吃什么,只简单根据这几天陈栖给他叫的餐选了些类似的,毕竟陈栖会给他点,应该最起码自身是不排斥的。 他动作熟练,即便心里想着事情,也很快把菜备好了,看了眼时间不过四点半,索性坐在客厅等人回来。 雨下完出了太阳,晚霞落在金黄树叶上,点滴水珠折射光彩,熠熠生辉,他坐在沙发转角地毯上,脑袋倚靠在上面往外看。 叮咚—— 是门铃声。 凌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六点,正是饭点的时候,但陈栖早说过会回来,应该不至于又点了餐。 陈栖回自己家应该也不会按门铃。 那是谁?快递吗?还是…之前袭击他的人找到了他,想骗他开门。 握紧手机,凌稹挪到门前,点开门前影像。 画面在夕阳光影下有些失真,光圈模糊,陈栖穿着棕色风衣站在门前,透过门铃笑着看他。 凌稹心里一滞,松了口气打开门,问:“你不是有指纹吗?怎么不直接进来?” 陈栖反手关上门,落锁,“门突然打开,感觉容易被吓到。” 凌稹偏过头,全然不提刚刚的紧张,只说:“我没那么不经吓的。“ “嗯?”陈栖侧身把风衣挂好,勾着嘴角,“我是说我容易被吓到。要是我突然开门,你正在切菜,举着刀就过来看是谁,我会有心理阴影的。” 凌稹眨眨眼,陈栖又在信口胡说,当时在酒店走廊一群人举着刀冲向他,也没见任何慌乱。 但既然陈栖都这么说了,凌稹也正好顺着说道:“巧了,我就是担心昨天在酒店你被那么多人举着刀吓到,所以特意给你做了顿晚饭,压压惊。” 陈栖挑眉,“…有心了。” 陈栖回房换家居服,凌稹撸起袖子把食材一一下锅烹饪,动作流畅,有条不紊。 饭菜上桌,陈栖扫了眼,很标准的病号餐,偏清淡,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光是卖相就看起来非常不错。 凌稹坐下,就听陈栖问:“你一个人弄这些菜,花了多久?” “除了汤要熬久一点,其它加起来半个多小时吧,怎么了?” 陈栖拧眉看他,“你家里都是你做饭?” “一般是我,我爸妈工作忙,”凌稹看陈栖一直没动筷子,莫名有点紧张,招呼说:“其实我也挺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要不趁热先尝尝?” 凌稹平时都忙着试戏上课社交,上次正经下厨还是七月份凌暄生日。 他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一到家还没喝口水缓缓,就直接被妈妈拉进厨房忙活,全程忙上忙下,直到客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才得以坐下来随便吃了点剩下的蛋糕。 蛋糕胚混着奶油,凌暄嗜甜,凌稹却对甜食没什么兴趣,吃下去只觉得黏腻,加上担心糖分摄入过多影响上镜皮肤状态,象征性吃两口就放下了。 连轴转太累了,他想洗漱休息,被告知房间被凌暄朋友借住,今天晚上他们还要接着玩。 凌稹背着到家后就没打开过的书包,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出门找了间酒店住下,第二天直接返校了。 那天,厨房里摆的菜品数量,是他这次准备的三倍还多,凌暄挑剔,要做的菜式都不简单。 那时候的凌稹游刃有余,而现在,面对陈栖的沉默,他第一次对自己从小到大练出来的厨艺产生了不自信。 眼见陈栖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四季豆,四季豆被凌稹斜切成薄片,简单加了些调料清炒,本身的甘甜和调料混合,一切都恰到好处。 “很好吃,”像是看出凌稹的紧张,陈栖很肯定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太熟练了,菜品看起来就很好,不太像这个年纪会有的水平。” 凌稹松了口气,“我只是做得多了,熟能生巧。” “但你伤还没好,以后别这么辛苦了,”陈栖轻声说:“你这又是早餐又是晚餐的,明明是我比你大,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了。” 凌稹宽慰道:“我觉得年龄不代表什么的,而且,你出门工作,我在这屋里待着也没其他事。” 听他这么说,陈栖突然笑了,眼睛弯着看向他,“我上一次听到这个话,还是在一对已经结了婚的夫妻口中听到的。” “凌稹,”陈栖喊他,长睫微垂似笑非笑,“你想和我结婚吗?” 凌稹头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不是…不对,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别有心理负担。” “这样啊,”陈栖叹息般道,像是对于他的否定有些遗憾,但很快道:“挺好的。” 凌稹嘴唇有些紧地抿在一起,什么挺好的?想让他别有心理负担挺好的,还是不想和他结婚挺好的? 这算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吗? 明明已经邀请同住了,现在自己只是做顿饭,就让陈栖觉得靠他太近,需要明确距离了吗? “你在想什么?”许是看他半天没动筷子也没说话,陈栖问道。 “没,”凌稹轻摇头,摸了下手臂,“我就是觉得有点冷,在想要不要去拿件外套。” 陈栖点了几下手机,“别动了,我把温度上调了。” “…谢谢。” 凌稹夹了几筷子饭菜咽下,突然看向陈栖问:“如果…你结婚的话,会想找什么样的人?” 就两人目前不尴不尬的关系来说,其实这个话题是有点冒昧的,但因为刚刚恰好提起了相关话题,又显得似乎只是聊到了,所以很自然的顺嘴一提。 陈栖似是有些意外他会这般问,挑了下眉,看着他说:“迟钝的。” 没等凌稹来得及想什么叫迟钝的,哪方面迟钝,陈栖反问,“你呢?” 凌稹一怔,他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母胎单身又缺乏社交,现在是第一次被问也是第一次思考结婚这件事情。 如果自己结婚,应该会想找什么样的? 凌稹蹙着眉,问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着实有些难。 “别想了。” 凌稹抬头,见陈栖看着自己,琥珀色瞳孔在暖色灯光下看着有些深。 第18章 “还记得你刚刚说你认为年龄不代表什么吗?”陈栖问。 凌稹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但仍旧很快点头回应,“记得。” “作为你的律师吗,我可以免费向你提供一次普法,我国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你没满,”陈栖撑头笑着看他,“所以我说你不想结婚也挺好的,毕竟你现在想结婚也没办法。” 陈栖眼尾微弯,“再等两年吧,凌禾真。” “……” 禾真是什么?凌稹想了一会,才意识到是陈栖把自己名字拆开了念。 这算什么,单字拆开当小名念,隐喻他年龄小吗? 不自觉想到昨天的“小凌老师”,凌稹扶额,陈栖好像还挺喜欢给他取别称的。 不过他总算知道了那句‘挺好的’真实含义,心情乍然放松了不少,被逗了也不恼,好脾气笑着说:“那真是谢谢陈律师了,陈律你辛苦了,多吃点。” 一顿饭就这么在一通闲聊中过去了,饭后洗漱好,凌稹敲响书房门,等了会没动静,正想陈栖可能在忙等会再来,就见眼前门突然被打开。 陈栖戴着耳机,侧身让开路,“在开会,你进来吧。” 他昨天歇了一天,积攒的工作堆到今天,本来是必然要留在律所加班的,但陈栖不想让凌稹一个人在家里待这么久,早早确定了要回家吃晚饭。 本来是准备叫餐省得两个人动手,但看见凌稹问他回不回,猜到凌稹心里过意不去可能想给他做顿晚饭,便直接答应了。 要没答应,凌稹估计更不好意思在这住了。 但饭吃完,班还是要加,只是会议从线下改成了线上。 陈栖关了麦,照例给凌稹在自己旁边拉了个凳子,“你坐。” 凌稹看着他桌面摆放的一堆材料,“要不我晚点再来?” “不用,”陈栖手指扣住凌稹肩膀,略微用了点力往下压让他坐下,“我这边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你还在长身体,要早点睡。” 凌稹下意识道:“我都二十了…” 陈栖把药拿出来放到他手边,“二十身高也才到我下巴,早点睡。” …… 凌稹第一次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说话,沉默着给陈栖涂药。 仅一天,伤口并没有什么好转,还是和昨天看见的差不多,触目惊心。 陈栖和凌稹说完就开了麦,继续参与开会,凌稹和他挨得近,低沉嗓音落在耳畔,话语内容多是案件分析,涉及专业,他语气比平时多了些严肃。 是和今晚闲聊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凌稹收起药瓶,偏头看他。 陈栖神色淡淡,换岗般自然站起给他脑后换药。 动作轻缓,即便没看着材料,口中分析依旧流畅又专业。 换完药,陈栖把药瓶一起收进抽屉里,拉着凌稹手腕走出书房,关麦,眼尾略微弯起,轻声和他说:“晚安,早点睡。” 凌稹指尖颤了下,点头回应:“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进入卧房,凌稹心跳仍有些快。 他之前没有对比,直到刚刚才意识到,似乎陈栖在面对他,和面对其他人时,差别还挺大的。 第17章 白茶 凌稹盖上被子,手机突然亮了。 是陈栖发来的,【今天辛苦了,明天早上不用准备早餐,多休息。】 凌稹发现,在陈栖的眼里自己哪怕只是做件小事,却依旧能被认为辛苦。 到现在为止,他也就帮陈栖送过一份材料,做了顿早餐和晚餐而已。 可每一次,陈栖都会认真和他说辛苦了,然后有所回报。 被窝干燥温暖,凌稹把被子拉到头顶,闻到了很淡的白茶香,和为他准备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是一个味道。 不可避免的,凌稹想到了凌暄生日,他真正累了一天,最后感受到的,却只有破旧酒店的阴湿气闷。 家人都不会给予的重视,陈栖却是桩桩件件都想到了。 凌稹拿过手机,打字回复陈栖:【这些真的没什么的,你愿意收留我,是很好的人,我只是想谢谢你,你忙完也早点休息,晚安。】 团队语音会议中,陈栖突然很低地笑了一下,助理不明所以,问:“怎么了陈律?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继续吧”,陈栖说。 只是突然被发了好人卡而已。 第二天。 凌稹照常七点多醒来,想起陈栖说的不用准备早餐,干脆继续闭上眼眯着。 八点多,手机震动提示有新消息,凌稹点开。 陈栖:【我出门了,给你留了早餐,醒了可以吃。】 凌稹很快回复:【谢谢,开车注意安全】 走到餐桌旁,就看见了放在恒温垫上的一碗馄饨,点点紫菜撒在上面,热气腾腾。 凌稹吃完收拾好,继续坐在客厅看窗外,中午陈栖照常点了午餐,晚上让凌稹下楼,带他出去吃。 吃完回来不过八点,陈栖在书房忙碌,两人互相上完药,道完晚安,凌稹就回房睡。 日子就这么循环过了两三天,直到陈栖有次下午回来得早,换完家居服出来,看见独自坐在沙发边往外看的凌稹。 凌稹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绪,陈栖喊了两声,才如梦初醒般应答,“怎么了?” 陈栖摇摇头,只问:“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凌稹站起来说。 陈栖想了会,“我叫个餐,大概半个多小时到,这段时间我们下楼散会步?在室内待了一天,呼吸下新鲜空气。” “可以,我穿件外套。” 这几天陈栖担心凌稹闷在家里,也有带他去外面吃,但因为工作忙加上担心危险,一般吃完饭就回来了。 今天天晴,下午五点多夕阳还铺在天上,一片霞红,陈栖站在门边,脸侧被暖光照映,静静等凌稹穿完衣服出来。 没一会凌稹就出来了,简单披了件卡其色风衣,走到陈栖面前,“走吧。” 陈栖伸手,摸了下风衣前襟,薄薄的一层,说:“换一件厚的吧,秋末了,风挺冷的。” “好。”凌稹不疑有他,转身回房,却又被陈栖拉住,“等一下。” “怎么了?” “你那好像没有厚的,我给你拿一件我的。”说着陈栖就往房间走,没一会拿着件棕色长外套,递给凌稹穿上。 陈栖大概比凌稹高十公分左右,外套在凌稹身上看着有点大,衣尾垂到小腿肚,但凌稹长得好看,比例也好,脸被棕色外套映得更白。 凌稹一只手抓着风衣系带,“走吗?” “走吧。” 庆宁市偏北,陈栖最近开车时能看见路边树叶被吹得凌乱,但总归是在车里,全程都没有实际接触过外界。 直到下楼,走出电梯,冷风吹过来,才真正感受到了晚秋。 身上外套被风吹得扬起,陈栖侧身,把凌稹拉到不远处的角落。 凌稹眨着眼,“怎么了?” “等一下再出去。”陈栖说。 凌稹不明所以,“等什…?” 陈栖站在外围,把风挡得严实,此刻低着头,眼睫微垂,认真给他扣着外套上的扣子。 “你本来伤就没好,别又感冒了。”陈栖说。 “…谢谢。”凌稹手指抓紧外套衣带,他突然闻到了白茶香。 就他住的这几天观察来看,陈栖是不喷香水的,家里也没有任何香薰类的东西,唯一会散发香味的,就是各类洗漱用品自带的白茶香。 味道都很淡,就像被子上的,除非凌稹把头埋进去,才能意识到其实是有香味的。 但现在脱离开陈栖家的内部环境,走到外面,陈栖站在他旁边,凌稹才突然发觉,其实两个人身上都萦绕着白茶香。 而陈栖住得比他久,身上香味更甚。 现在陈栖距离他不过二十公分,十指修长白皙,慢条斯理给他扣扣子。 身上的白茶香几乎挡不住般,入侵着他的每一寸。 香味淡淡的,却又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联接圈起,与外界隔离。 凌稹手一僵,突然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陈栖抬眼看他,凌稹讪讪笑说:“这外套挺厚的,再扣该热了。” 陈栖看了他一会,似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最后伸手给他把帽子戴上,往外走去。 风确实大,但因为穿得厚,倒是不冷。 凌稹上次开车进小区,满脑子陈栖问他要不要一起住,丝毫没静下心来注意小区环境。 而今闲下来逛,才发现小区算不上大,只零星五六栋,楼层建得也不高,但绿化很好,安保也不错,只是走了五分钟,凌稹就已经看见两批保安巡逻了。 陈栖走在他身侧,说:“这个小区不公开对外开售,也不允许出租,相对来说往来人员比较简单,安保严格,所以当时建议你过来住。” 凌稹疑惑:“不公开售卖?那怎么才能买呢?” 第19章 陈栖没回答,只问:“你想买吗?” “我没有钱买,”凌稹坦诚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区风景很好,很适合居住。” 陈栖看着他:“那你是对我挑的户型、楼层、装修不满意?” “啊?”凌稹愣住,“怎么会,我觉得你的房子特别好,每一个地方都刚刚好,住着很舒服。” 陈栖点头,“嗯,那你就一直住着。” 凌稹脚步微顿,他分不清陈栖是否认真,但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在意。 在意到如同惊弓之鸟,陈栖稍微做些什么,都足够他兵荒马乱。 金色余晖洒在陈栖身后,凌稹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看见陈栖的脸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 其实陈栖一直是特殊的,除了他,就是凌稹再想攀关系的人,也不会连着三次要联系方式,还一直追着想请吃饭。 那陈栖呢? 在他看来,自己特殊吗?足够特殊吗? “我们现在回去吧,可以吗?”凌稹说。 陈栖偏头看他,“累了?” “有点,太久没散步了。” 陈栖勾起嘴角,笑着说:“你终于有点像大学生了。” “容易累吗?”凌稹想起上网时看见的大学生标签之一:脆皮但难杀,倒确实挺符合自己的。 “不是,”陈栖摇头,语气有点欣慰,“是开始注重自身感受,坦率表达需求了。你之前拘谨,这种散步就是我走两个小时,你也不会单纯因为累就喊停。” 凌稹感觉头被揉了把,又听陈栖笑着说:“这值得庆祝一下,晚点我给你做份夜宵吃。” 凌稹愣在原地,只是表达需求,也值得庆祝吗? 不过如果陈栖知道他其实是因为搞不懂两人现在状态,逃避面对才想回去,是不是会失望?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因为想逃避就提出回去,和陈栖说得也差不多。 “什么夜宵?”凌稹顺着问。 “先保密,”陈栖一手扯着凌稹衣带,往家的方向走,“现在最要紧的是实现你的想法,我们先回去。” 凌稹眉眼弯起跟着走,“好。” 两人到家没多久,喊的餐就到了,一起吃完收拾,凌稹洗漱好走出房门,想如常走去书房给陈栖上药,刚打开门就看见陈栖站在门口。 “今天不用加班,就在客厅上药吧。”陈栖说。 “好。” 好歹上了几天药,两人伤势看起来都好了一些,陈栖给凌稹上药时,因为图方便,他坐在沙发上,凌稹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 陈栖看凌稹视线盯着窗外,不经意般说:“你好像很喜欢这棵树。” 凌稹没否认:“感觉这棵树框在客厅落地窗,很有生活气息,好像住在森林里。” “那你可以把这当树屋,正好冬天快到了,你可以冬眠。” 凌稹失笑,“我又不是小动物,不需要冬眠的。”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上班吧。” “啊?” “感觉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可能会有点无聊,”陈栖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是只是恰好想到了,“而且你明天下午要复查,我正好下午送你过去。” 想到如果自己不上午一起出门,下午还得麻烦陈栖回来接,凌稹点头答应了。 “好了,”陈栖上完药,抓着凌稹手把他拉起来,“该吃夜宵了。” 凌稹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你做了什么?” 陈栖从厨房端了两碗汤放在餐桌上,“梨汤,补补身体。” 凌稹坐下,说是梨汤,碗里其实还放了银耳、红枣、枸杞、话梅、陈皮和莲子。 满满一碗,黄澄澄的,汤汁浓稠,凌稹尝了一口,甜中带着一点点酸,热汤入胃,感觉全身都暖了。 凌稹抬头,看着陈栖认真说:“谢谢你,很好喝。” “不用谢我,都说了,这只是为了庆祝你的勇于表达,”陈栖勾着嘴角,笑道:“你非要谢的话,谢谢你自己,然后奖励自己喝完吧。” 第18章 年轻 喝完? 凌稹没看错的话,陈栖用来装梨汤的碗,和上次装鸡汤的碗,几乎一样大。 上次两个人勉强才喝完,现在让他一个人喝? 凌稹抬眼看陈栖,试图争取,“现在快九点了,喝这么多是不是不利于消化?” “没事,”陈栖说,“年轻人消化快。” 凌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陈栖说年轻人了,陈栖总给他一种差辈的感觉,他没忍住,“感觉你经常这么说,你看着也很年轻啊。” 此刻陈栖穿着白色家居服,额前头发自然的半搭在额前,若是抛去周身气场,说是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是吗?” “嗯,很年轻。”凌稹重复道。 陈栖撑着下巴垂眼看他,“那你猜我多大?” 猜年龄,最容易踩雷却又是饭桌上最常见的话题,凌稹每次都尽量往小了猜,这次也是。 大学毕业是22,陈栖已经出来工作了。 凌稹眨眨眼,不确定道:“23?” 陈栖直起身,“你知道吗?我本来准备放你一马的。” 他转身把厨房里整碗梨汤端出来,“我就坐在这,看着你全喝了再走。” “啊?就因为我猜错了吗?”凌稹看着那碗梨汤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满是不解。 陈栖平时看着也不像这么在意年纪的人啊。 “不然呢?”陈栖说,“不过也不是单纯因为年纪本身,因为你猜反了,要长长记性。” “猜反?你希望我往大了猜吗?”凌稹茫然,“可人一般不都想看起来年轻吗?” 陈栖:“但我是律师。如果你是客户,肯定会下意识选择看起来年长的律师委托,类似的职业还有医生、老师,都会下意识选择看起来成熟的。” “而在你看来,我才毕业一年,那我多的时间、做的案子、开的庭不是白费了?” 陈栖拍拍凌稹头,“喝吧,当交学费了。” 凌稹无从辩驳,“…好吧。” 在陈栖注视下,他连着喝了三大碗,感觉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眼神因为太饱变得涣散,麻木站起继续舀汤,终于得到了陈栖的‘谅解’。 陈栖握住他手腕,“好了,再喝等下睡不着了。” 凌稹一直觉得,陈栖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在此刻听来,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凌稹把手从陈栖手指里抽出来,站直,煞有介事说:“谢谢您。” 连久违的敬语都说出来了。 “去洗漱休息,”陈栖嘴角微勾,“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凌稹点头,又问:“你想吃什么早餐吗?” 陈栖晃了晃盛着梨汤的碗,“你明天要早起给我做早餐的话,就喝完再睡吧,辛苦的人多喝点不会饿。” “不了不了,我就问问。”凌稹逃也似快步走回房间,拉开门前一刻转身。 陈栖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几秒后,凌稹笑了下,看起来是真的开心,瞳孔黑亮,“那明天见,晚安。” 陈栖眼尾微弯,“明天见,晚安。” 凌稹洗漱好,躺在床上还是有点撑,但困意也因此浓厚起来,迷迷糊糊间,凌稹想起,陈栖最后好像还是没告诉他年龄。 第二天。 生物钟作用下,凌稹七点多就醒了,想到今天要跟着陈栖去他律所,莫名有点激动。 他不是第一次去,但却是第一次被陈栖带着进去。 他是不是得表现好一点? 凌稹站起,打开衣柜,里面基本都是陈栖买的衣服,应该是考虑百搭性,色调基本都是黑白灰。 都是奢牌的衣服,凌稹能看见上面不同的小logo,不浮夸,都是偏简洁的款式。 在衣柜前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只挑了简单的白色长袖和牛仔裤。 至于外套,挑了昨天散步时陈栖给的那件棕色外套。 凌稹眨眨眼,他不是故意想穿陈栖的衣服,只是就像陈栖昨天说的,他确实没有别的厚衣服了。 左右也没别的事,凌稹挑了个电影放着看,九点半的时候,门被敲响。 门外陈栖声音传来,“洗漱下,起来吃早餐。” “好。” 凌稹早就洗漱好了,但还是磨蹭了会才出去。 他能感觉到陈栖似乎不想看见他早起或者劳动的样子,他也理解,毕竟作为病人,还是应该有养病的自觉。 九点四十,凌稹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两碗豆花,两碟蒸饺。 陈栖问:“你这么晚吃早餐,会饿吗?” 凌稹摇头,“还好。” 毕竟昨晚是真的撑到了,而且他本身饭量也不大。 吃完去律所,凌稹自告奋勇开车,陈栖没推拒,只看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棕色外套挑了下眉。 凌稹被看得莫名有点脸热,下意识解释说:“我没有其它厚衣服。” 第20章 “我知道,”陈栖说,“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件挺好看的。” 凌稹低头扣安全带,“对我来说有点长了。” 陈栖顺势拍拍他头,“所以我让你早睡早起多吃点,长长身体。” 凌稹反问:“九点半起也算早起吗?” “每个人标准不一样,”陈栖说,“但我是这么实践的,实践出真知,你只到我下巴,从结果来看我是正确的。” 凌稹又问:“早睡早起的话,那你晚上几点睡的?” 陈栖笑笑,“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 “诶…!”凌稹没忍住,陈栖用这个年龄的借口也用得太频繁且熟练了。 “专心开车,”陈栖笑意愈深,“年轻人要学会保持平静,太浮躁也容易长不高。” 凌稹认真说:“我181。” “哦,”陈栖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我们身高不止差十公分,之前误会你了。” “……” 凌稹目视前方,当听不见。 把车开进律所楼下停车场,走进上楼的电梯。 电梯很清晰的映出了两人身影,身上衣服都是棕色系加浅色内搭,又都穿着长风衣,看起来莫名有点像情侣装。 “你要不要戴个口罩?”陈栖盯着电梯倒影,突然说,“你最近在网上其实挺火的。” 凌稹一怔,“律所应该没事吧。” “律所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人多眼杂。”陈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白色口罩,递给他。 凌稹戴好,加上刘海遮挡,顿时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电梯门开,陈栖先一步迈出去。 凌稹跟在他身后,律所很大,占了一整层楼,是围绕电梯厅的圆形设计,一路能看见有人跟陈栖打招呼,都是喊陈主任,态度恭敬谦卑,陈栖淡淡颔首回应早。 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遇见的这些人面对陈栖那句早却是习以为常,笑容都没变往前走去,只在路过凌稹时略微好奇地看一眼。 就这么路过了三个人,迎面又走来一个人,身高和陈栖差不多,面容出众,走近时对陈栖说:“又这会才来?” 语气轻快,和刚刚那些人不同。 陈栖笑着回应,“又没急事,有急事你也能解决。” 那人没再说什么,只问:“林愿让我问你晚上有空吃饭吗?难得你最近都在庆宁。” 陈栖很果断地摇头,“没空,下次吧。” 那人点头,目光扫了凌稹一眼,视线落在他那件棕色外套上,像是认出了是陈栖的衣服,问道:“你客户?” “一个朋友。”陈栖说,似是注意到他眼神,又补充:“你别和林愿讲。” 回避有些明显,凌稹手指下意识收拢。 “行。”那人点头,三人擦肩而过。 陈栖走到办公室前,推开门让凌稹先进去。 凌稹瞥了眼门口的牌子——陈主任。 走进去,门后侧靠墙摆着一张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的书柜,书本材料堆得满满当当。 透过窗往外看,是一片浩荡江景,高架桥建在上面,车流车往,还能看见对岸的摩天轮。 “你可以坐对面的沙发,”陈栖关上门往窗边走,书架对面墙上装着扇门,陈栖打开,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正中间摆着一张单人床,左侧桌子放着几本书,右侧衣架挂着些衣服。 之前在陈栖家的时候,虽说是住进去了,但凌稹从来没见过主卧长什么样,公共区域也因为陈栖的早出晚归并没有太多私人痕迹。 而此刻,站在休息室门口,凌稹对自己进入属于陈栖的空间有了更深的真切实感。 “你也可以在这里躺着歇会。”陈栖说。 凌稹站在门口,“我就在外面沙发上坐着就好了。” 陈栖也不强求,“都行,你自己安排。” 凌稹安静坐在沙发上,他没什么事做,就用手机继续看早上的的电影,却看不太进去,思绪有些控制不住地循环回想刚刚的对话。 林愿是谁?为什么陈栖不想让林愿知道他。 带人来律所,担心另一个人知道,是担心误会? 为什么会担心误会? 沙发和陈栖坐的位置正对,凌稹偶尔不小心抬眼,就会和陈栖对视上。 一时气氛好像有点滞涩。 “你忙吗?”陈栖突然问。 凌稹收起手机,摇头。 “昨天梨汤没喝完,作为补偿,帮我做点事情?” 凌稹点头,“可以,做什么?” 陈栖把手里材料和笔递给他,笑着说:“还记得那天晚上让你教我的电路问题吗?这是其他的电路图,小凌老师帮我看看?” 凌稹耳朵瞬间红了,接过,“…我可以看,你不用那样喊我。” 陈栖眉尾扬起,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天资愚钝,不配当你的学生?” “不是…”凌稹抓着材料,“我只是帮个小忙,老师这个称呼太重了。” 而且,老师这个称呼向来出现在严肃场合,陈栖念起来却总是轻飘飘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跟平时和他说话一样,很多话单看内容都是在意,可偏偏每句话都是轻飘飘说出来的,让人难以分清真假。 作者有话要说: 林愿和周绎(这章暂时还没介绍名字)是另一本书的主角cp,感兴趣可以戳专栏《看上校霸的猫怎么办》看,陈栖在里面也有出场过几次,讲的是他们高中时候的事情,比较短,就四十多章,校园小甜文,可以一起嗑糖! 但已经是四年前写的了,剧情文笔什么的都更稚嫩些,如果有去看的小宝多多包容哈~ 谢谢小宝们的收藏评论,真的很开心有人陪伴www,每次看见评论就感觉能原地再码三千字,动力满满!! 第19章 下班 “好吧,”陈栖说,“那你觉得我喊你什么合适呢?” 凌稹:“就喊我名字就可以。” 陈栖:“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凌稹睫毛微垂,似是妥协,“…那就随你吧。” “行,那你坐我对面看材料吧凌稹,”陈栖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案卷,语气听不出情绪,“可以用铅笔勾画,看完跟我说就行。” 凌稹手中材料被突然抓紧,又很快松开,他极轻地点头,拉开椅子坐在陈栖对面。 电路图被铺平展开,凌稹手指将铅笔握得有点紧。 ——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凌稹 刚刚说完喊名字太生疏,就直接喊全名了。 是生气了吗?还是借此说明实际关系就是生疏的。 凌稹确认不了,陈栖态度总是模糊过盛,他无法辨认,也无从开口询问。 他眨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专心看起眼前的电路图。 一共是二十三张电路图,凌稹看得挺快,一共有十二张电路设置存在问题,他把相应位置都圈出来,又复核一遍,递给陈栖,“我看完了。” 像是在忙,陈栖没看他,只伸手接过,“辛苦了。” 很冷淡又程序化的客套。 接过也没立刻看,只是放在一边,眼睛依旧看着电脑屏幕。 凌稹坐在他对面,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下颌线清晰流畅,皮肤被电脑光映得莹白,与周遭一切自成界限。 两人的距离伸个手就能碰到,但此刻的凌稹再一次意识到,如果不是陈栖默许,自己或许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靠近他。 凌稹扫了眼手机,问道:“十一点半了,你有想吃的午饭吗?” “我订好餐了,”陈栖头也没抬,“你饿的话可以去楼下便利店先买点零食垫垫。” 凌稹:“…我不饿。” “那可以先坐沙发上休息会。” “好。” 凌稹拿起手机,坐回原来的位置,划了两下,发了会呆继续点开刚刚看的电影。 是悬疑片,刚刚走神没看进去,现在已经跟不太上节奏了,凌稹伸出手指,拖动进度条想往前倒,可不知怎的手一滑,直接往后面拖了。 正好落在解谜的关键点,瞬间知道谜底,再回头看已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凌稹面无表情点了退出,开始选新的看。 但最近实在没上什么好电影,他把高分片单划到底也没找到想看的。 眉头轻微蹙起,内心莫名有些烦闷。 陈栖的声音突然传来:“你现在忙吗?” 凌稹愣了下,很熟悉的问话,陈栖不久前刚刚问过一遍这个问题。 他再次摇了头,“不忙。” 陈栖冲他招手,“那你过来。” 凌稹起身,走到他对面站好。 “来我旁边。”陈栖说。 凌稹不太明白,但还是听话地绕过办公桌,站到了陈栖身侧。 陈栖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凌稹下意识想躲,他从小和家人关系疏远,也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不太适应跟人肢体接触,但面对陈栖,凌稹只是微微收拢手指,近乎温顺地站着不动。 第21章 但预料中的温热并没有落在手臂或肩膀,陈栖只是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下说吧。” 说什么?凌稹想问,但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只顺着坐下。 像是变魔法术般,陈栖左手凭空变出了一支红笔,凌稹愣神间,就见陈栖拿过刚刚他批注的电路图,扬着笑看他:“既然你不想当老师,那我来当。” 红笔在陈栖手指间快速翻转,他垂眼看着图纸,“好了,现在我要开始批改你的作业了。” 他看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电路图问题出在哪里,手里的红笔在凌稹圈画处流畅打出红勾,而后在旁附上+10,乍一眼看,还真的像老师在批改作业。 如果忽略一般老师和学生批卷时,是不会紧挨着坐的话。 凌稹正襟危坐,到底身份也还是学生,依旧没有脱离被考试分数支配的恐惧,现在被陈栖莫名郑重的批改弄得真有点紧张,紧盯着陈栖的动作,期待着最后的得分。 突然,陈栖翻到某一张时,动作停住了。 凌稹对这张图纸有印象,一共有两处电路设计问题,但看陈栖这样,似乎和他预料的不同。 红笔在右上角凌稹圈画处划了个横线,陈栖看向他,“这里,你可以讲讲为什么有问题吗?” 虽被问得内心有些不安,但凌稹并不慌乱,很流畅地讲完了其中原理。 陈栖听完,沉默半晌,继续往下翻,后面又让凌稹讲了两处。 全部看完,陈栖煞有介事有始有终的算分,最后汇总为130分。 红笔又在陈栖手上转了几圈,他说:“恭喜,分数很高。” 凌稹点头:“谢谢您。” “但其实最开始满分只是100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物理不是很好,一般只负责初审,后面就会交给专业人士,”陈栖看着他,“就你目前水平来看,应该不是普通高中理科生可以达到的。” 凌稹睫毛微垂,“我高中参加过物理竞赛,集训过,就会更了解一些。” “应该得过奖吧。”陈栖说。 凌稹说:“嗯,当时拿了省一。” 陈栖看着他,“都省一了,还学艺术,你很喜欢表演?” “…也还好。”凌稹头略微低着。 “还好就是没那么喜欢,”陈栖手指轻轻放在凌稹脸侧,让他抬起头,凝视半晌说:“你很聪明,有韧劲,只是不够自由。” 凌稹感受到陈栖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下他耳侧,他身体僵住,脑子里想法很多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知道以陈栖的敏锐,在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电话里又必然会提及凌暄的情况下,估计很容易猜到自己是因为弟弟凌暄才放弃理科文化生,被迫走上表演艺术生这条路。 凌稹不是没有被夸奖或评价过,但多是酒桌上的客套调侃,他每次都能非常自如的应对。 但此刻面对陈栖的话,却只觉得心口发酸,酸得他说不出话来。 陈栖放开手,重新拿起那沓电路图,拍了拍,“看来还是你厉害啊,找出了这么多问题,这个老师还是得你来当。” 凌稹知道陈栖是看出他的无措,在转移话题,接道:“我只是恰好学过,勉强算术业有专攻。” “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辛苦你了,”陈栖起身,“走吧,我请小凌老师吃饭。” 凌稹无奈地轻摇头,跟着站起往外走。 吃完回来还没到一点,陈栖看向他,“休息一会?等下午再去医院。” 凌稹点头,“可以。” “那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吧,”陈栖伸手调着室内空调温度,边嘱咐:“床旁边挂着一套新的纯白色睡衣,你可以换上再睡。” 凌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在沙发上坐着看会电影就行,我平时也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我上午什么都没干,你一直在工作,你更需要休……” 陈栖圈住他手腕,带进休息室,“但你是病人,需要午休,午安,两点见。” 而后凌稹眼睁睁看着门被利落合上。 凌稹知道已经说不通了,放弃地往床边走,看见了陈栖说的白色睡衣,换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睡下,熟悉的白茶香顿时侵入鼻尖,很明显,陈栖大概率经常在这间房午睡。 凌稹手指抓紧被子,呼吸乍然有点沉,但很快控制着放轻,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往日里淡淡飘散的白茶香不知为何突然存在感强了起来,无孔不入萦绕身侧,他已是闭上眼半小时了,还是没能睡着。 他叹口气,干脆起身下床,整理好被子换下睡衣,坐在旁边椅子上发呆,等时间到了再出去。 他都大学了,却是找到了一种幼儿园时期被老师盯着午休的感觉。 13:55,凌稹关掉闹钟,站起往外走。 陈栖坐在电脑前看材料,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东西,去了趟休息室。 出来时身上换了件厚一些的外套,手上拿着件外套,递给凌稹,“医院不好停车,停车场冷,穿厚点不容易着凉。” “好。”凌稹接过,脱下身上的外套,陈栖伸手接过,拿去休息室挂起。 动作格外自然,凌稹愣了愣,拿起新外套穿。 刚穿好,陈栖正好走出来,递给他一个新口罩,看着他戴好,一起往外走。 依旧有遇到律所其它的人,和早上差不多,都很恭敬地喊着陈主任,陈栖点头回应。 走到电梯口,凌稹看见了早上那个和陈栖说话很轻松的人。 很明显要一起乘坐电梯下去,陈栖没像早上一样略过,而是对着凌稹介绍了下,“这是周绎,律所合伙人之一,你喊他周律就行。” 凌稹看向周绎,弯了弯眼睛,友好道:“周律中午好。” 周绎点头,“嗯,你好。” 这么说完,按道理陈栖应该向周绎介绍下凌稹了,但陈栖只是笑笑,问周绎:“你出去开庭?” 周绎:“对,三点的庭,你呢?” 说话间,凌稹注意到,周绎的视线在他和陈栖身上都换了的外套很短暂的停留了下。 陈栖格外坦荡,笑道:“我下班。” “一天只工作两个小时,”周绎挑着眉,“要林愿知道你下午两点下班,晚上还没空和他吃饭,你准备怎么解释?” 再一次听到早上的名字,凌稹眉头微蹙。 陈栖耸耸肩,无所谓道:“只要你不说不就行了。” “晚了,”周绎说,“他今天没事,跟我一起去开庭,已经在负二等我了。” 周绎眼尾微弯,“可以开始准备举证环节了,陈律。” 第20章 好人 陈栖面不改色,“没事,我车停在负一,碰不到。” 电梯门开,三人一起走进去,陈栖站在中间的位置,微侧身挡在凌稹身前。 周绎没再说什么,只又跟陈栖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电梯到了负一,凌稹跟着陈栖走出去。 离医院不远,做完复查出来还不到四点,凌稹后脑勺伤口恢复良好,陈栖手臂收口也已结疤,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院停车场确实挺大,被阴冷笼罩,比室内温度低不少,凌稹因为穿得厚倒不冷,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凌稹问陈栖:“等下还需要去做什么吗?” “刚不是说了,我已经下班了,等下当然是休息,”陈栖看向他,“你是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凌稹摇摇头,“现在还早,时间空下来你不去吃晚饭吗?在律所周律一直在喊你。” 陈栖停下,看着他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吃晚饭?这才几天就嫌我烦了吗?” “怎么会,我不会嫌你烦的,”凌稹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陪我改变原本的社交状态,我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吃晚饭也没关系的。” 而且从周绎两次提及来看,林愿应该是陈栖挺重要的人,才会只是没答应一起吃晚饭,就到要解释的地步。 更何况,凌稹看得出来,陈栖一直在避免让林愿知道自己,让周绎别告诉林愿自己来了律所,不向周绎介绍自己,还尽量避免周绎看见自己。 身边出现一个人而已,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应该没必要瞒到这个地步。 “我有关系,”陈栖的话打断了凌稹的思考,“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这话太过直白,凌稹一怔,恰好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眼见陈栖也坐上车,凌稹简短闭了闭眼,说:“我第一天住院那晚,你是不是帮我接过一通电话?” 他父亲说要和他断绝关系的电话。 陈栖系安全带的手停住,看了眼凌稹微微闭着的眼睛,索性不扣了,安全带回收,发出倏的一声。 四周太安静了,车内密闭,这点声音突兀又刺耳。 “嗯,当时一直在响,我担心有急事,”陈栖看着他,“后面没及时跟你说,是我的问题。” 第22章 凌稹偏头和陈栖对视,“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情绪。” 他声音轻轻的,很平和,像是想了很多遍该怎么说,语速偏慢但很流畅,“可能在你看来,我的经历多少有些曲折,对于你出手帮忙,我真的一直很感激你。你之前说,我住在你家影响不了你什么,但事实是你因为顾及要陪我吃晚饭,每天下午都得带着材料回家,吃完饭就在书房加班开会,你刚刚从律所下楼时也带了材料。” “没住在一起之前,我每次联系你,你都在外地,但我住在你家已经快一周了,你每天都是晚出早归,在书房待到深夜。” “我不想影响你,但现在已经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你原本的生活节奏,”凌稹眼睫垂下,“我搬出去吧,我可以住在我朋友那的,你不用担心我。” 陈栖全程都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明明是一方在剖白告别,两个人看起来却都是莫名的平和。 但陈栖看得出来,凌稹内心并无表面那般平静,他放在腿侧的手指在很轻微的颤抖。 陈栖伸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不轻不重按了两下,语气叹惋,“你要住你朋友那?可你刚刚都说了,我们住在一起快一周了,我们居然还算不上朋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凌稹依旧低着头,没把手抽出来,任他抓着。 “凌稹。”陈栖喊他。 乍然被喊全名,凌稹没忍住,下意识抬起了头,和陈栖对上了视线。 陈栖一手撑着脸,“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了我就会立刻如释重负地让你搬走?还是觉得我会生气,生气你不懂珍惜,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想着跑?” 凌稹很慢地眨眼,其实他想过很多种结果,而那些结果中确实包括这两种。 陈栖对他确实很好,但他突然来这么一出,任谁也没办法完全平和地应对。 虽说如果真的搬走,他应该也会舍不得,毕竟在陈栖的家中,他感受到了在自己家里从未体会到的温暖。 可这也确实是他想出来能及时止损的最快的办法了。 见他不说,陈栖也不追问,只不紧不慢道:“事实是我挺欣慰的,你愿意和我摊开说你的想法,而不是找借口离开,毕竟如果你想找,肯定是能找到合适的借口的。” 陈栖微微笑着,“至于搬走的事情,我确实会因为在意你的情绪改变生活节奏,但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被你的经历裹挟,只是单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 凌稹蹙眉不解,“你自己的想法?” “嗯,因为想那样做,所以就做了,”陈栖指腹依旧搭在他手腕,略微用了点力,在心脉处按了两下。 凌稹呼吸随之一紧,就见陈栖突然向他凑近了几分,琥珀色眼眸深沉,“而且你真的觉得,我会单纯因为本身是个好人,或者仅出于同情,就允许另一个人睡在自己的床上吗?” 陈栖凑得太近了,近到凌稹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嘴唇微张,耳朵尖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想说同性之间这样很正常,但他很早就非常清楚地感受过陈栖的边界感有多重了。 见他不说话,陈栖也并未像平时那般主动转移话题或解围,而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回答。 凌稹手指收拢,胡乱道:“…你不是本身是好人,你是大好人。” 听言,陈栖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看着他,“那你呢?又会因为什么,睡在大好人的床上?” “因为我是病人,要午休。”凌稹感觉脸已经烫得不行,浑身都是热的。 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凌稹想法混乱,慌不择路地开始怪陈栖不该让他穿这么厚的外套,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热。 好在陈栖终于放过了他,移开距离,提起最开始他说的搬离,“坦诚说你住进来后,我觉得生活有意思了很多。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你有了搬出去的想法,就证明住在这确实给了你负面的情绪影响,也是我没处理妥善。这样吧,你明天先陪我去见一个人,再做决定,可以吗?” “可以,”凌稹点头,想了想还是重复道:“我没有觉得住着不舒服,我只是担心会过度影响你。” 他不希望陈栖误会自己招待不周或者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陈栖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所以即便刚刚才被陈栖凑近“逼问”,他也不想陈栖会产生没必要的自省。 陈栖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真的很欣慰,凌禾真。” 没管那个二次出现的昵称,凌稹只问,“只是因为我愿意和你说我的想法吗?” “不然呢?”陈栖轻点他额头,“社交讨好ai终于进化了,不值得欣慰吗?” 凌稹瞪大双眼,“ai?我吗?” 陈栖说:“你之前见我一口一个您、陈律、陈总,客套话连轴转,不觉得很像职场剧的npc吗?” 凌稹抬手掩额,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颇为熟练地游走名利场,见招拆招,扮演漂亮花瓶获取好处。 但原来,他在陈栖眼里,只是个僵硬扮演的npc? ??? 他的震惊过于明显,陈栖没忍住了笑出了声,半晌才说,“但已经很厉害了,起码不会出错。” 凌稹低着头,有些无奈,陈栖总能在正经和调侃间无缝切换,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走在他预料的既定逻辑上。 凌稹系上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们回去吃饭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打不过就避开,非常明显的转移话题。 陈栖依旧笑着,又提起刚刚的事,“我看你挺在意别人喊我吃晚饭我拒绝这件事,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现在也还早。” 凌稹眉头轻蹙,“他特意喊你,又是你们朋友聚餐,我去不太好吧,就我一个人陌生人,很容易拘束,我担心扫兴。” “不用担心这个,我把定位发你。”陈栖轻快道。 手机很快传来一声震动,凌稹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栖把餐厅定位发给他了。 凌稹手指握住安全带,眉头蹙起看起来甚是纠结,好半晌才慢慢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去,我在不熟悉的场合,会不太自在。” 不是商业场合,也不是纯粹的朋友社交,他能预料到自己全程都会很煎熬,到时候陈栖还得分心照顾他的感受,聚餐也不尽兴。 而且他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陈栖的朋友吗?可正常朋友应该不会像他们这样吧。 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拒绝,说出来的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陈栖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提议,还很鼓励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表达得很直接了,以惯例来看,陈栖应该不会再坚持让他去了。 可下一秒,凌稹就看见陈栖偏头看着他,说:“可是我刚刚都说了,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你想远离我的想法已经迫切到连饭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吃了吗?” 第21章 木西 陈栖偏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在昏暗灯光映衬下竟看着有些受伤。 凌稹沉默半晌,妥协了。 把手机架上支架,开始导航。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和陈栖叮嘱道:“一会你不用太照顾我,就当我是蹭饭的陌生人就行。” 陈栖微闭着眼,“陌生人?你的意思是你虽然可以勉强答应和我一起吃饭,但并不想在用餐途中理我吗?” “……” 凌稹:“不是,怎么会,我只是希望你尽兴。” “所以你是觉得,我照顾你会给我造成负担,导致无法尽兴?”陈栖挑着眉,“凌禾真,你这也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凌稹面不改色,有样学样道:“不会造成负担,那对于照顾我,你是会很开心吗陈木西?像游戏里养成那样?” 陈栖听见这个称呼笑了一声,没细究,只说:“要真是游戏,你觉得你现在被养到几级了?” 忽略其中略显暧昧的“被养”,凌稹就事论事道:“二十级,我二十岁,这个变不了。” 陈栖面色不变,撑着头看他,“那好感度呢?这个总能变吧。” “……” 陈栖说话总是这样,似是而非,看似大胆逾越,实则任何一句话归为朋友间的调侃都可以。 让凌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应对。 沉默片刻,凌稹说:“好感度应该要查询系统内部才知道,你也说了我只是npc,我不会有这个权限,你可以尝试登录下地球online,氪金充值后可能可以看到。” 话音刚落,陈栖就笑出了声,勾着嘴角轻声埋怨:“说你两句,还记仇了。” 凌稹没就此揭过,继续道:“毕竟我们npc有自己的数据库。” 像是要把这个梗持续贯彻下去。 陈栖揉了把他头发,感慨万千般道:“真是长大了。” 几缕头发落在眼睫遮挡视线,凌稹伸手整理了下,“长大了的话,可以参与你们大人的事了吗?” 第23章 话有些熟悉,陈栖没几秒就想起来上午自己对他说的‘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看具体参与事件和程度,”陈栖没把话说死,问他,“你想参与什么?” 凌稹轻轻笑了一声,“早睡早起的话,你是几点睡的?” 和上午一样的问话,某种程度上凌稹真的很执着。 陈栖微怔,像是没想到他说的大人的事会是这个,又或是没想到他会再问一遍,顿了顿,说:“你真就这么好奇?” 凌稹点了点头。 陈栖和他讲话自成一套逻辑体系,目前来说非常自洽,早睡这个事是目前这么多话里唯一一个漏洞,就他和陈栖接触以来,陈栖根本就不像早睡的人。 陈栖偏头,夕阳洒在凌稹白皙脖颈,陈栖看着那抹暖黄,对他说:”那晚上我给你留门,你自己进来看?” …… 凌稹目视前方,极为流畅地操纵方向盘,刹车熄火,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脸平静说:“到了。” 陈栖轻笑一声,视线扫过他通红耳背,看破不说破,解开安全带下车。 两人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打开,浓重的火锅味扑面而来。 凌稹脚步一滞,在他预料中,陈栖应该会和朋友在很高端的场所聚餐,食材都得是空运过来那种,没想到居然这么接地气。 但和熟人聚餐,火锅确实热闹。 现在才五点,店里只零星坐了两三桌人,陈栖开口要了个小包间,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两人往前走去。 包间都在二楼,行走间路过一个包间房门没关严,凌稹听见了一句“陈栖说没空不来”。 是周绎的声音。 凌稹停下脚步,拉了下陈栖衣带,示意他往那边看。 透过门缝,陈栖抬眼瞥了下。 “我们现在进去吗?”凌稹问,既然陈栖的朋友已经到了,而且已经占了包间。 门虚掩着,受角度限制,凌稹只能依稀看见一张脸,脸上笑容舒朗,偏圆的眼睛弯着,很明媚。 是很亲和,不会让人抗拒接近的类型。 这个人,就是林愿吗? “不进去。”陈栖声音响起,反手抓住他衣袖,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和他们相邻的包间坐下,包间隔音效果没有很好,能模糊听见一点隔壁的笑声,可以感受到他们气氛很融洽。 凌稹看着陈栖,“你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说会不自在,所以不和他们一起吗?我没事的,要不我们过去吧,都到这了,而且火锅就是人多吃才热闹。” “你没事,我有事,”陈栖把菜单递过去,和他对视,“我说了三遍,我想跟你吃晚饭,你不认真听我讲话。我现在点个营养汤外卖,你等下自罚三碗。” “……”凌稹回想这一路的些许紧张,以及那些在陈栖故意引导下很容易想歪的话,有些无奈,“所以你就是单纯想吃这家店?” “也不是,”陈栖说,“你最近跟着我吃太清淡了,感觉你们大学生应该会喜欢这个,给你开开荤。” 凌稹愣了一下,陈栖总是比他想象中还要考虑周全很多很多,想了想,他说:“谢谢你,你人真的很好。” 陈栖轻笑出声,“你最近是有什么发好人卡的kpi吗?” “没有,我说认真的,”凌稹正色道:“你是我这么多年遇见过最好的人了。” 虽然严格来说,他也没遇见过几个好人。 其实细想有点不可思议,在他既有的世界逻辑中,作为被父母偏心忽略的一方,是很难像陈栖这样直白无私地对人好的,但陈栖确实又是这么做的。 想了想,凌稹继续补充道:“我现在还做不了什么事情真正回报你,但我会努力的,如果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尽力去做。” 陈栖微微笑着,“在你看来,什么才叫真正回报我?” 凌稹紧扣掌心,坦白说,他希望陈栖可以脱离压抑的家庭,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但陈栖虽然没有家族实权,物质层面家里却没有太限制他,如果脱离,就意味着陈栖会失去那些优渥的生活。 凌稹不希望陈栖降低生活标准,他对此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给陈栖离开家庭也不变甚至更高的生活品质,给陈栖不用担心脱离后被家庭打压等的底气。 可这件事在没有实际达成之前,对于现在尚且一贫如洗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大的一张饼了。 凌稹笼统回答道:“让你开心。” “那你已经做到了,”陈栖笑容愈深,“我现在就很开心。” 哪怕已经被发了三张好人卡了。 陈栖又说:“还有,你刚刚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尽力去做,是吗?” 凌稹点头,表情认真,“嗯,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你现在去外面帮我调个蘸料,具体要求我微信发你,”陈栖说,“我出去很容易被周绎他们认出来,到时候没完没了。” 凌稹没想到只是这么个小事,他都已经做好陈栖要郑重的讲些什么话了,但还是立刻听话站起来,临出门又问,“那如果我被周律看见呢?” 陈栖不甚在意地耸肩,“没事,周绎不是多事的人。” 也是,凌稹想到律所里周绎淡淡说话的样子,想来要不是林愿喊吃饭这件事,周绎应该只和会陈栖说公事。 但凌稹依旧把陈栖给的外套脱了,帽子口罩都带上才出去,他跟周绎就见过一面,这样应该就认不出来了。 调料的地方在刚上二楼的位置,凌稹低着头往前走,到了拿起碗按照陈栖的要求调料。 调完两人份,凌稹松了口气,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微蹙着眉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凌稹全身上下就只露了个眼睛,自认就是亲妈都未必能认出来。 但他好死不死,遇见的是上次和陈栖在警局交谈的警察。 职业练就的火眼金睛和过目不忘,让凌稹的伪装效果弱了大半。 凌稹硬着头皮,端起调料往回走,边否认:“没有,你认错人了。” 那人又看了他两秒,像是有所怀疑,但也不确定。 凌稹抓准机会快步离开,就听那人在身后叹了口气,“我就说陈栖不是什么好人,把我们祖国的花朵都教得会说谎了。” 凌稹端碗的手一紧,好歹是陈栖的朋友,再骗下去实在没意义了,只能转身,当没认出来,“您是?” “我叫甘潋,一周前你和陈栖做笔录,我在门口穿着警服和陈栖说话,”甘潋笑着看他,没去深究他刚刚到底是不是装的,还是真因为自己穿着常服没认出来,只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凌稹恍然大悟般笑了一下,“原来是甘警官,您好,我是凌稹,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您这次没穿警服,我刚刚没能认出来,不好意思。” “我毕竟对你印象深刻。”甘潋说,陈栖家连他们这些朋友都没去过,凌稹却是直接就住进去了。 “也是您记性好,”凌稹不想再在这耗着,等会又遇见周绎,就真是走不了了,“那下次您有空的话,我请您吃饭,这次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甘潋勾着嘴角,看着他左手端着的碗,里面的蘸料过于眼熟,笑着说:“遇见就是缘分,我们那包间还能坐人,喊上你朋友一起来吃吧,热闹。” 第22章 香薰 “下次吧,”凌稹拒绝得很干脆,“我朋友比较社恐,等下次遇见我再和您一起。” “行,”甘潋倒也不纠缠,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反正以后也有机会。” 凌稹点头,又随口客气了两句,他分不清甘潋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陈栖,避免再出事端,很快转身离去。 等推开包厢门,再关上,才松了口气。 陈栖看他劫后余生的表情,“遇见周绎了?” “不是,”凌稹说,“遇见你另一个朋友甘警官了,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甘潋啊,那我哥估计也来了,”陈栖眨眨眼,“那还好我没出去。” 这几个人聚一起,能拉着他盘问到深夜。 凌稹还是第一次听陈栖提及他哥,听这语气,应该挺不想碰上的。 也是,就像他其实也没多想看见凌暄一样。 “我不确定甘警官会不会猜到你也在,”凌稹说,“感觉他作为警察,真的挺敏锐的。” 陈栖手机震动,他点开看了一眼,正好是甘潋发来的信息:【听说你很社恐?】 好了,陈栖知道,甘潋猜出来了,也知道凌稹为他撒了什么谎了。 陈栖边打字,边和凌稹说:“没事,不用管他们。” 回复甘潋的消息同步发出,【嗯,他说什么是什么。】 陈栖本就没想着瞒,只是想避免正面对上,毕竟只要没直接对上,他们就会看在凌稹的份上,不会直接拉着他一起吃。 第24章 要真坐一起吃饭,凌稹顾及他再次被迫开启讨好型社交,吃顿饭得累死。 好不容易才被他带得随意了些,到时候一顿饭下来又回到解放前,太亏了。 很快,甘潋回了他两个无语的表情。 陈栖没再管,专心和凌稹吃饭。 两人吃得快,来得也早,吃完八点左右就回到了陈栖家。 各自洗漱好,凌稹再次敲响陈栖书房门,上药。 陈栖面前是两摞厚厚的材料,看进度,陈栖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没看完。 凌稹眉头不自觉皱起,这些材料,如果陈栖下午没陪他去复查,今晚应该就不用加班处理了。 陈栖伸手轻点他额头,“别乱想,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和你没关系。”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凌稹问。 陈栖伸出手,“当然,你可以帮我上药。” 陈栖手臂伤口已经差不多都快结痂了,只需要再稍微巩固下就行,凌稹细致上完药,陈栖就站起给他上药。 他伤得更重,但恢复状况不错,应该再过段时间也能痊愈。 凌稹眼看陈栖给他上完药,合上盖子,不想再留在这打扰陈栖工作,说完谢谢快速起身往外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凌稹有点疑惑,“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那倒没有,”陈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笑着看他,“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还记得我下午说的吗?我会给你留门,你既然想知道我几点睡,记得来看。” 凌稹呼吸一窒,慌乱想把手腕从陈栖手中抽出,却是没抽动,他耳朵尖有点红,“不用这样,我没那么…好奇。” “但你很认真的问了两遍。”陈栖看着他。 凌稹低着头解释:“我就是正好话赶话说到那了,真不用给我…留门。” “哦,”陈栖眼尾垂下,轻声说:“我以为你是真的想知道,关心我睡眠状况,所以在认真考虑后,出于信任给你留门。既然你只是随口一说,那就算了。” 陈栖放开他的手,“你回去睡吧,晚安,早点休息。” 凌稹一个头两个大,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感觉陈栖在说瞎话诓他,但又觉得陈栖好像真的有点失落。 毕竟睡觉不锁门,对于他们这种还没认识多久的人来说,确实多少需要些信任才行。 凌稹咬咬牙,第一次主动拉住了陈栖的手,“我刚刚…是不好意思,在跟你开玩笑的,我晚上会来…看你的。” 陈栖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指,“好哦。” 凌稹脸红得要爆炸,挣开手转身就走,陈栖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继续道:“那可以拜托你顺便帮我灭一下香薰吗?” 凌稹脚步一顿。 他本来是只想口头答应,第二天如果陈栖问起就假装去过的。 凌稹回头,对上陈栖略弯着但看不清情绪的琥珀色眼瞳,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下,“当然可以。” 凌稹回到房间,干脆只虚掩着门,毕竟关上门的话他是真的完全听不见陈栖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 他边看电影边等着,好在陈栖材料看得快,九点刚过凌稹就听见了书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陈栖打开主卧门。 ……没有后续的关门声,陈栖真的在给他留门。 凌稹呼吸莫名乱了些,不知所云地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十点了。 他起身,往主卧走去。 和他预料中差不多,门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走近才能依稀看见一点点光亮。 应该就是陈栖说的香薰了。 凌稹轻轻推开一点门,侧身走进去。 借着昏黄的光线,能看见香薰被放在靠里的床头柜上。 他目不斜视,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绕着床挪过去,把香薰举起准备吹灭。 呼气的前一秒,他动作突然停了,香薰也是很熟悉的白茶味。 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看去,咫尺之隔,陈栖闭着双眼,神态放松地平躺在床上。 暖黄光影让陈栖看起来比往日更柔和,凌稹直直站着,意识到他其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坦然地注视过陈栖。 平日里视线偶然对上他都会不自觉心乱地移开,更别提长久的注视了。 手上的香薰不知不觉变得沉重,凌稹简短闭了闭眼,轻呼一口气,温暖的光线霎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替代。 凌稹没有动,静静睁着眼睛适应黑暗,等差不多能看清,把香薰放回床头。 长久的睁眼让眼睛有些干涩,眨眼后湿润水汽洇湿眼睫,他抬手擦了下,往外走去。 门被轻轻地关上,陈栖睁开眼睛,坐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轻地叹了口气。 翌日。 早上九点半,陈栖敲响凌稹房门,“起来吃早餐吗?” 等到里头传来一声好,陈栖转身往厨房走。 等凌稹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粉了。 两人一起坐下吃,陈栖问他:“昨天让你见的人我约在了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凌稹点头,“有空的。” “那上午还是去我律所?” “可以。” 再次和陈栖一起去律所,凌稹依旧是戴着口罩,安静地跟在他后面,看其他人和他打招呼。 很巧的是,又遇见了周绎。 许是昨天爽约,陈栖主动说:“早。” 周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凌稹,淡淡说:“早,林愿托我问你,你的社恐什么时候好,他可以帮你治。” 陈栖笑了,“宠物医生还会心理学?” 周绎面不改色,“他说伤患众生平等,在他眼里你和他店里的小动物没有区别。” “那你跟他说,医者仁心,请尊重社恐自由,”陈栖眼神往后扫了眼默不作声的凌稹,“不要强行干预,我不觉得有问题。” 周绎听懂了,这是让他们不用想着帮助或着干预他和凌稹,点头,“行,祝你顺利。” “谢谢。” 凌稹跟在后面,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但有一点他是知道了——那就是陈栖的朋友猜到了陈栖在。 但看这情况,应该没什么事。 一踏进办公室,陈栖直接把凌稹推进了休息室,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实在不行打会游戏,午饭叫你”就关上了门。 凌稹茫然地站了一会,走到桌子旁边,才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部电脑,还多了台投影仪。 点开开关,身后巨型幕布落下,他这才注意到,幕布正前方,多了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 凌稹手指蜷起,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在沙发上坐下,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看。 午饭时间,凌稹跟在陈栖后面下楼吃饭,吃完又被推进休息室午休。 门关上的前一刻,凌稹拉住了陈栖的衣袖,“你要不要睡一会?我上午睡够了,睡不着,不用午休了。” 陈栖看了他一会他,说:“好。” 凌稹提步往外走,被陈栖拉住,“你就在里面待着吧,算是…继续监督我睡眠了。” “…好。”凌稹说。 休息室里有小型的卫生间,陈栖去里面换完睡衣出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凌稹,没说话,掀开被子闭上眼睛睡去。 凌稹背对陈栖,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陈栖今天有些不寻常,往日总是会时不时逗他几句,可今天却是话少了的同时,说话内容也全然没有往常的跳脱。 依旧会关心他,但已经没了之前模糊的暧昧。 明明面对周绎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为什么?因为自己昨天说要离开? 陈栖一直很尊重他意见,所以现在也尊重他的离开,是吗? 而今天,只是完成带他去见那个人的既定行程,行程走完,他们也就这样结束了。 在看起来很寻常的一天,轻飘飘的结束。 第23章 药瓶 下午两点,陈栖手机震动,坐起身,下意识往沙发的方向看了眼,凌稹依旧维持着他闭眼前的姿势。 陈栖掀被下床,换好衣服,走到凌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缓一下起来了。” 见他睁眼点头,陈栖转身打开门往外走。 凌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要是昨天陈栖看见他说了睡够了睡不着了,又在沙发上睡着,多少要逗他两句。 但现在却只是很平淡地揭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只提醒他该起了。 看着陈栖熟练操纵车辆往目的地开,凌稹突然意识到了,其实这才是陈栖平日里经常提的所谓大人和小孩的相处模式。 约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咖啡厅,装修精致典雅,一走进去一股浓郁醇厚的咖啡味涌上来,陈栖把凌稹带到一个包厢前,“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没有多问,凌稹点头,“好。” 他有些忐忑,毕竟将要面对一个全然未知的陌生人。 第25章 可当推开门,凌稹看见坐在包厢内的杨儒卿时,忐忑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和惊喜掩盖。 凌稹关上门,站直,非常郑重地伸出手,“杨导您好!我是凌稹,久仰大名。” 是真的久仰大名,杨儒卿,那可是十年前导演的电影就已经在国内国外拿奖拿到手软的人物,这么些年一直是响当当的知名导演,部部精品。 虽说文无第一,但在绝大多数国人看来,只要杨儒卿有新的电影作品播出,根本不可能会再去选择其他电影观看。 杨儒卿穿着暗色旗袍,外披长风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文艺气质尽显,笑着和他握了个手,“小凌啊,你先坐吧。” 凌稹坐在对面,激动之情有些盖不住,“真没想到我能在这遇见您,您的那部《月月舒》我特别喜欢,我今天还在看。” 杨儒卿挑眉,“哦?那你最喜欢哪个情节?” 凌稹脱口而出,“我最喜欢姜凝设计让自己入狱从而掌握情报的部分,非常精彩,跌宕起伏,我来回看了很多遍。” “那段我可是磨了很久,虽然就七分钟,但演员可是被我拉着拍了三天呢,”杨儒卿看着他,“现在还好多演员吐槽跟着我拍戏很辛苦。” 凌稹说:“但我看很多演员也是非常喜欢自己的角色,说能出演您的电影,得到点拨,是作为演员最幸运的事情。” “那你呢?”杨儒卿看着他,“如果让你不眠不休三天拍三分钟的戏份,你愿意吗?” 凌稹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是在向他抛橄榄枝,指尖控制不住的抖,面上努力保持镇定,认真道:“那是我的荣幸。” 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青涩的脸上稚气未脱,却恰好能感受到独有的少年心气。 杨儒卿笑着眨了下眼,“那到时候太辛苦可别怪我,你加下我微信,我晚点把剧本先发你。” “谢谢杨导,”凌稹扫了加上,又问,“那您看我需要什么时候来试戏?” 杨儒卿摇摇头,“不用试了,我之前看过你演的,虽然稚嫩,但挺符合角色的,我相信你有基础,也相信我有能力能调教好你。” 凌稹怔住,“您居然…还看过我的戏?是上热搜的时候吗?” “不是,”杨儒卿按了两下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播放,是凌稹在《溺于夏雨》里的镜头,很短,没几秒就放完了,结束的时候后面有两段话,第一段较为详细地介绍了这段剧情,第二段记载了凌稹的个人信息,年纪院校身高体重等。 杨儒卿指着那段话,“这视频是陈栖发给我的。” 凌稹紧扣掌心,“他什么时候发给您的?” “一个多月了吧,”杨儒卿回忆了下,笑笑说:“我一直在忙,拖到了现在才回国。” 一个多月……陈栖居然是这么早就在为他铺路了。 凌稹怔神间,又听杨儒卿问:“说起来陈栖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在外面等。”凌稹说。 杨儒卿站起身,“那我再和他打个招呼就先走了,等下还有事情。” 凌稹连忙跟着站起来,推开包厢门让杨儒卿走在前面,陈栖坐在包厢正对面的沙发上,见他们出来,站起身,笑着对杨儒卿道:“杨姨,好久不见。” 杨儒卿颇为不客气地瞥他一眼,“是啊,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还在国外度假。” “是我的问题,以后您想去哪,陪玩和费用我全包了,保证您玩得尽兴。”陈栖说。 杨儒卿看着他,“我要坐你家的私人飞机去。” 陈栖笑容不变,“没问题。” “到时候你、小愿、小潋都来,都好久没见了。”杨儒卿继续说。 “行,我让他们空出时间来。”陈栖说。 “那我到时候通知你们,”说着走到了门口,杨儒卿上车前最后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凌稹,说:“后续事情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剧组见。” 凌稹点头,“好的,剧组见,您慢走。” 眼看杨儒卿的车走远,凌稹眼里激动还未落下,偏头想和陈栖道谢,但一扭头,就看见陈栖神色淡淡,他动作一顿,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两人无声地站了一会,半晌还是凌稹先开口问道:“现在还早,你要回律所吗?” 陈栖看他一眼,轻摇头,“材料都在车上。” “那我们回去?” “好。” 一路无言回到陈栖家,陈栖拿着文件袋直奔书房,只和凌稹嘱咐了句他叫了餐,不用准备晚饭。 没等凌稹点头,书房的门就已经打开又合上了。 凌稹站在玄关,偏头看向阳台,今天有雨,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叶子上,天灰蒙蒙的,本是一片生机的窗外,如今却甚是阴沉。 简短站了会,他没再像往常那般留在客厅,脚步很轻地往客房走去。 晚饭时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吃完收拾好,陈栖把药拿到客厅,给凌稹上药。 动作是一如既往的细致,棉签带着药轻轻拂过伤口。 很快上完,陈栖合上药瓶站起身,凌稹拉住他衣袖,“你不用上药吗?” “不用了,”陈栖淡淡道:“差不多快结痂了。” “好吧。”凌稹松开手,看着陈栖转身回书房。 药瓶被留下,一小瓶孤零零放置在桌角。 凌稹盯着那瓶药,陈栖没有把它像平时那样收到书房抽屉里。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和他说晚安。 陈栖没有问他还想不想离开,但把这瓶药——他唯一带过来的东西,还给了他。 凌稹拿起药瓶,指尖有些抖,但脚步是稳的,什么也没说,安静回了客卧。 是夜。 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凌稹把窗户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亮,隆隆雷声却是依旧完全挡不住。 他辗转反侧,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睡不着。 点开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干脆掀被起身,想去接杯水喝。 推开门,却不是预料中的一片漆黑,餐桌的方向亮着点点暖光。 陈栖也醒着。 凌稹走出去,看见陈栖站在厨房,手里举着个杯子喝水。 见他过来,陈栖很轻地挑了下眉,“被雷声吵醒了?” 凌稹摇头,“有点渴。” 陈栖让开位置让他过来接水,待他走近,目光在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定住,“还没睡?” 凌稹慢慢喝着水,像是在思考什么,不一会,他抬头看向陈栖,往日黑亮的眼睛看起来灰蒙蒙的。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有点害怕雷雨天,一个人睡不着。” 握着杯子的指尖紧绷到有些泛白,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再像往常那般因为不好意思立刻开始找补,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定看着陈栖。 厨房只开了盏很小的灯,两人在一片昏暗中对视。 陈栖微低头看他,长睫半垂落下阴影,看不清眼中情绪。 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很安静地注视着他。 屋内寂静到针落可闻,凌稹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突然,一道闪电光亮透过窗户传到眼前,白光刺眼。 轰隆——轰隆隆—— 一道道响亮的雷声落下,凌稹手指紧抓衣服下摆,闭着眼,说:“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雷声霹雳如在耳边,凌稹不确定陈栖有没有听见,但直到雷声终于停下,他也没有听见陈栖的回答。 他睁开眼,没再抬头看向陈栖的方向,低头端着杯子转身回客卧。 刚睁眼看外界是很暗的,他看不太清,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跑。 回到客卧关上门,他握着杯子的手已经用力到有些僵住了,很凉。 是血液流通不畅,他把杯子放到一边,近乎麻木地搓着手指,想让它尽快热起来。 眼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到了水,凌稹抬手擦了一下,有点烫。 身后突兀响起敲门声,凌稹背对着门框,问:“怎么了?” 陈栖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你先开门。” 凌稹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把门打开,就见陈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说要一起睡,连拿枕头的时间都不给我,”陈栖眼底柔和,笑道:“你这也太不诚心了。” 第24章 晚安 凌稹一手握着门把手,表情呆滞,愣愣盯着陈栖手上的枕头。 陈栖笑着倚靠在门边,“不让进去?” “不是…”凌稹有点茫然,他说的时候只是想着他可以去陈栖房间打个地铺,但陈栖抱着枕头来,就是理解成了同床共枕的意思。 “那是不方便?”陈栖问。 凌稹:“我这里被我弄得有点乱,要不去你那…” “可以,”陈栖拉起他的手腕,往主卧走去,边走边说,“正好我房间有两个枕头。” 陈栖应得很快,凌稹那句“要不去你那打地铺”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拉进了门内。 第26章 咔哒一声,陈栖落了锁。 凌稹手腕还被陈栖握在掌心,腕侧有点烫,他在门口站定,还是选择说完:“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有暖气也不冷,我去把被子那些抱过来。” 他快速转身,却是没挪动步子。 陈栖没有放开他的手。 对于陈栖,凌稹不会有直接肢体反抗的想法,对此只是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陈栖随手把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丢,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和他对视,声音低沉,“被捡来的小孩才会睡地上。” 陈栖指腹拂过他泛红的眼尾,“你觉得你是吗?” 凌稹下意识摇头,就看见陈栖勾起嘴角笑了下,“嗯,你是被我骗回家的。” 手指略微用了点力,陈栖把凌稹推入被子里,关灯,走到另一侧上.床。 床很大,两人各睡一侧,中间的距离是还能再躺一个人的程度。 窗外雷声滚滚,凌稹却觉得还没有自己的心跳大声。 突然一道惊雷落下,他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 担心影响陈栖睡觉,他往左侧挪了点,可刚动了一寸,被子里的手就被抓住了。 陈栖手掌宽大,他的手指被牢牢包裹其中,略烫的指节有力地曲起,猛的把他往那边拉了过去。 黑暗中,陈栖另一只手搭在他颈侧,温热指腹轻点脖颈,“别怕,我靠窗更近,而且有实验证明,如果牵着手可以避免被雷击中。” 凌稹想问真的吗?又觉得现在问这个没意义。 脑海回荡的那句别怕,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话。 他感觉全身都是烫的,被碰触的手和脖颈更是快要烧起来。 眼眶也烫,滚烫的眼泪充斥其中,拼命忍着才没落下来。 他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但透着倔,“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 陈栖和他对视,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凌稹咬牙,陈栖那样敏锐的人,肯定猜得到自己问的原因,但他也知道,陈栖是想让他更直接的问出来。 不是似是而非,不是留有余地,是直接又坦然的问。 凌稹小声说:“你对我有点冷淡。” 而且只是对他冷淡,对别人明明都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态度。 “哪里冷淡?”陈栖又问。 凌稹在一堆细节中挑挑拣拣一番,说:“你没有跟我说晚安。” 陈栖挑着眉,“你也没有跟我说。” 凌稹又说:“你不让我进你书房给你上药。” 陈栖:“你不是一直更喜欢看客厅窗外的树吗?” 凌稹:“你没有把我的药再收到你书房抽屉里。” 陈栖面不改色:“一样的理由,你更喜欢客厅,就放那了。” “……” 凌稹很早就知道,他说不过陈栖。 他眉心蹙起,长长的睫毛被眼眶内泪水打湿,黏连一片,看起来脆弱又可怜,眼里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恃宠而骄和委屈,盯了陈栖几秒。 然后低头扎进被子里,闷声说:“你欺负我。” 陈栖失笑,伸手把他头抬起,“讲不过就是欺负你?” 凌稹嘴唇微抿,半晌慢吞吞小声说:“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还一直让他说,还一直反驳他。 “可很多事情,你不说我是不知道的,”陈栖看着他,“就像如果你不说,我不会知道你会在意说晚安这个事情,我会以为那对你来说只是一句很常见的睡前问候。” 凌稹眼睫微垂,“在你之前,没有人在现实中和我说过晚安。” 家人不会,舍友也不会,他也没有朋友。 “现实中?”陈栖看着他,“那是在网络上有人和你说过是吗?” 凌稹一怔,坦诚道:“粉丝会跟我说,还有被追求的时候会收到这样的信息。” “那你会回吗?”陈栖问,瞳孔颜色在黑暗中看着有些深,“追求的人发的信息。” “说清楚就不会回了。” “那当时怎么会同意加上联系方式呢?” “有时候以为是公事,”凌稹说着看了眼陈栖,“而且我微信人员本来就杂,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别人非要加,我也不至于连着拒绝。” 陈栖笑了,很明显是意识到了凌稹在点最初自己连着拒绝他要联系方式的事,倒是不急着解释,只继续问,“很多人追你吗?” “还好。” “还好是多少?” “谁会去算这个啊,”凌稹有点无奈,但还是模糊着说:“没多少,也不算追,大部分出现段时间没要到联系方式就不会再继续了。” 陈栖换了个好计算的问题,“那…多少人是要到了联系方式的?” 凌稹想了想,说:“应该没超过一百个。” 陈栖蹙了下眉,按凌稹刚刚的说辞,这一百来个只是一小部分“追求者”。 还是在很明显凌稹会初步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他一直知道凌稹这种露个脸都能霸屏热搜的长相,不可能缺人追,但还是第一次具象化感受到凌稹真正‘受欢迎’的程度。 陈栖指腹轻轻摩挲着凌稹下颌,问道:“这么多人,没有遇见过感兴趣的吗?” “没有,”凌稹如实说,陈栖弄得他有点痒,但他没有动,只近乎乖巧地任由陈栖动作,“而且我很忙,没有时间去接触了解。” “那如果空闲了会去接触吗?” “也不会,我最近就挺空的,也没有回他们的信息,”凌稹直觉这个话题说下去会没完没了,索性反问道:“其实我没有多少面对这个的经验,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你可以教教我吗?“ 但很明显,陈栖确实比他有经验,只是这个经验是逗人的经验,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觉得我更有经验?” 凌稹撇了撇嘴,彻底认识到自己说不过,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越问越暴露,直接偏过头不让他碰了。 “我没有回信息的经验,”陈栖笑着把他脑袋掰回来,“毕竟你也知道,我很擅长拒绝添加联系方式。” 凌稹也索性不委婉了,直接说:“是啊,当时我问了三次,你都没同意。” 他第一次主动,就遭遇了这么大的坎,就像是对于他之前拒绝别人的报应。 那会他甚至都在用天道轮回安慰自己了。 “拒绝你我很抱歉,”陈栖说,“但后面我也主动提出加微信了,别气了。” 凌稹看向陈栖,“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因为觉得我只是想攀上你的关系吗?” “不是,”陈栖否定得很快,“跟你是什么想法没有关系,只是我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是单纯抱着攀关系的想法想加我的。”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想加?” 陈栖勾着嘴角,“你觉得呢?” 陈栖的反问实在太多次了,凌稹叹了口气,“你总是答非所问,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陈栖沉默了一小会,“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情绪,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出来。” “我也没有读心术,而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冷淡,”凌稹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想了很多遍原因,但都想不到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明明陈栖说的话他都没有反驳,也全部一一去做了。 陈栖否定道:“你没有做错,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哪种?相敬如宾吗?”凌稹蹙眉。 陈栖看着他,“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站在我床边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时他虽然闭着眼,但能感受到凌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想什么,”凌稹并不惊讶陈栖没睡,但回避了下视线,“只是香薰的光正好照到你,和平时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我就多看了会。” 陈栖微垂眼看他,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哪不一样?” 凌稹认真想了想措辞,“比平时看起来更温和点,没什么距离感。” 很安静的躺着,不管凌稹注视时双眼中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不用担心被察觉。 距离也只在一臂之内,凌稹手不用伸直,就能碰到。 “距离感?” 凌稹感到被子里的手心被很轻地挠了两下,抬眼就对上陈栖视线。 “现在这样呢?还会有距离感吗?”陈栖紧紧盯着他,认真地确认着。 被碰过的手心泛起痒意,凌稹很轻地蹙眉。 他默然片刻,说:“好晚了该睡了,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我现在和你说晚安,你今晚就能安心睡着吗?”陈栖看着他,五指张开牢牢插.入他左手指缝,攥紧,“刚刚落锁你听见了,你现在人也被我抓着,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第27章 第25章 独立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凌稹眼睛蓦然睁大,脸上惊讶的情绪全然遮掩不住。 陈栖盯着他,安静等他的回答。 凌稹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有样学样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距离感?” “我并不认为没有距离感,”陈栖说,“我只是在问你的想法,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 凌稹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他一直在逃避话题,陈栖却是面色平静,挑了挑眉,像是早猜到他会这么问,非常自然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那当然是因为你很冷淡。” 凌稹茫然,“我哪里冷淡了?我一直都有在很温和的和你说话,也没有忽略过你。” 陈栖一桩桩慢慢数着:“除了必要外,你不给我发消息,不会主动和我有肢体接触,张口闭口我是个好人,但凡有一点不自在就马上跑八百米远,还说要搬走。” “那是我担心你会觉得打扰,”凌稹声音有点低,“而且我们认识得不算很久,我对你没有到非常了解的地步,就很容易拿不准你的想法。” “拿不准你可以直接问我的,”陈栖说,“我们天天见,每天面对面接触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一小时,而且在你住进来第二天,我就和你说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这么久了,你一条都没有发。” “对不起,”凌稹被说得有点愧疚,低着头,“我之后……” 话被陈栖打断,“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就像我刚刚说的,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我没有指责你的想法。” 凌稹听着,感觉嗓子有点紧得发疼,就又听陈栖说:“而且归根结底,你不敢直接问我,也是因为你在我这并没有获得很充足的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我之后会注意。” “不是,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凌稹有点愣,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陈栖检讨,明明刚刚还是自己在道歉。 “嗯,那退一步,我们都有问题,”陈栖看着他,“所以为了解决问题,你认为之后应该怎么做?” 卧室灯光昏暗,凌稹低着头看不太清神色,半晌一一回应说:“我会主动给你发信息,有疑问直接问你,感觉不舒服了也直接跟你说而不是逃避。然后…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打扰的话,我不会搬走。” “我昨天就说了我不觉得打扰,你可以住到客厅外面那棵树长到上千米,”陈栖说着掐了下他的手,“但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凌稹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他果然不该去考验律师对细节的把握。 刚刚他把陈栖前面说的都回应了,唯一忽略了肢体接触的那句。 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说出来有点羞耻,难道直接说‘我之后也会多碰你’? 太奇怪了。 上一次听见这个话还是宫廷剧里皇上对妃子说的。 但是朋友之间真的一定要有肢体接触吗? 凌稹虽然没有朋友,但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就算是称兄道弟,平时也最多揽个肩膀。 多的是完全不肢体接触的。 更别提陈栖现在紧紧攥着他手这种程度的接触了。 手指紧张得僵直,凌稹抿了抿唇,还是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半晌反手拍拍陈栖手背,“好晚了,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我们明天说吧。” 陈栖还想说点什么,但开口前突然感觉手背又被凌稹很轻地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笑了,把凌稹手指收入掌心拢着摇了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凌稹,笑说:“那晚安?” 凌稹只对视了一秒,就感觉耳廓开始发烫,偏头看向枕头,“嗯,晚安。” 早上八点,许是因为昨晚实在睡得晚,往常七点就醒的凌稹此刻才将将睁开眼。 下意识想伸个懒腰,才发觉手还被牵着。 扭头就看见陈栖近在咫尺的脸,浓睫下双眼放松的闭着。 其实两人身体隔着一定的距离,如果手臂都是规矩自然垂放在腰侧的话,差不多隔着半米的距离。 但牵着的手就像相连的丝带,把两人本显生疏的距离系在一起。 凌稹表情有点僵硬,他没想到陈栖会一整晚都拉着他的手。 是因为担心他害怕?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手指小心翼翼地抽动,试图从陈栖手中脱离,但刚有动作,就立刻被拽了回去。 “几点了?”陈栖刚醒,声音含混沙哑,眼睛依旧闭着,一看就没睡够。 “刚到八点,”凌稹看着不远处的时钟,“你今天要去律所吗?” 陈栖闭着眼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又睡着了,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全然没有平日社会精英的样子。 凌稹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刚勾起就听陈栖说:“要去,但不着急。” 陈栖眼睛依旧没睁开,但指尖循着两人牵着的手,一路往前,摸到凌稹脖颈,用了点力往下压,再往身边一带,脑袋抵在凌稹肩膀,“再陪我睡会吧。” “要不我还是先去弄点早餐?”凌稹试图挣扎,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陈栖像是真的很困,已是没了和他争辩的念头,只捞起被子把凌稹卷起,右手隔着被子将人圈住,“再睡会。” 被子温热,白茶香再次争先恐后涌上来,凌稹吸了吸鼻子,把肩膀往陈栖的方向挪了挪,方便他靠着,合上眼一起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凌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他的视线,眼眸弯起。 “早啊。”陈栖笑着说。 “早,”凌稹眼睛半睁着,“现在起吗?” “你想继续睡也可以,”陈栖说,“如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律所独自打工的话。” “…我陪你一起。” 早餐已经到了,两人吃完出发,到达律所时差不多十点。 凌稹依旧戴着口罩跟在陈栖后面,这次倒是没遇见周绎,但遇见了其它陈栖没有介绍过的律师。 或许是接连三天的出现,让他们对凌稹的印象十分深刻,凌稹能感受到有人的眼神落在他眉眼,其中带着探究。 但只是一眼,就被陈栖侧身牢牢挡住,眼神回看过去,那人僵了下后便很快移开了视线,匆匆离去。 凌稹跟着进入办公室,陈栖让他自由选择去沙发或者休息室都可以。 凌稹在沙发上坐下,陈栖往他手里塞了个平板,“没有密码,你想怎么用都行。” 凌稹愣了一下接过,感觉自己像是因为家长工作忙,被妥善安置在一旁的小孩。 “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凌稹说。 “暂时没有,”陈栖摇头,“你昨天睡太晚了,要放松一下。” “好吧。” 凌稹坐下刷了会社交软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爸爸打过来的。 最近凌父每天都会发信息给他,但凌稹都没回,现在许是实在按耐不住了。 凌稹站起来,和陈栖说他出去接个电话,陈栖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没说什么,只点头让他出去。 握着震动的手机走到紧急出口的楼梯旁,凌稹点了接听。 凌父急切的声音瞬间传入耳内,“你怎么不接电话?火了就第一个抛弃家里是吗?你忘记是谁养你的了吗?” 凌稹眼睫半垂,手指轻点楼梯扶手,“你们现在不担心我连累凌暄了吗?我在这行混着,以后被抹黑也在所难免。”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凌父语气透着责备,没有丝毫歉疚,“暄暄的性格你也知道,年纪小不懂事,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爱好,我自然不会希望出任何差错。你当哥哥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暄暄没办法实现梦想吗?” “你也说了,那是他的梦想,”凌稹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为了他的明星梦,我放弃保送参加艺考,你们一直说担心凌暄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会吃亏,就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一个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吗?” “你们性格不一样,你从小就独立,也聪明,我们都很放心你……” “我为什么独立?”凌稹打断反问,“因为从小你们就不满意我,从小就和我说要生个弟弟,为了让我每天安心待在家里照顾他甚至不允许我交朋友。大学我离开家了,没机会照顾凌暄了,你们也不允许我交友,就因为担心我会被朋友抓住黑料作为污点影响发展。我独立,难道不是你们从来不允许我身边出现任何其他人吗?让我只能依赖你们,听你们的话。” 分不清凌父是在想借口,还是想说清楚避免误解,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只是担心你被人骗,而且你们兄弟俩不也相处得挺好的吗?你要明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就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且只有家人才会真心对你的,别人都是为了利益。” 凌稹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从小听过太多这种话了,从前他还会信,但现在被抛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再自我欺骗下去。 第28章 他冷声反问:“那作为我最重要的家人,或者说,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在我上了那么多黑热搜没有利用价值后,第一个果断选择抛弃我的,怎么会是唯一真心对我的你们呢?” 第26章 缘分 凌父像是被问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楼道内空荡昏暗,凌稹眼神凌厉。 “还有,你们觉得我独立聪明放心我,但还是担心我被人骗,所以限制我交友。但凌暄在你们看来青涩稚嫩,可他从小到大朋友从来没断过,每次带去家里你和妈妈都会很开心的欢迎,今年过生日还直接睡在家里。” 凌稹握着手机的手青筋突起,“你们自己不觉得对比下完全说不通吗?”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你有像正常小孩一样跟我和你妈妈亲密沟通接触过吗?” 凌父显然是真的被说急了,直接说道:“你出生我们找人算过命,算命的说你亲缘浅,怎么都养不熟,那我们干嘛还要费心养你?算命的真没说错,你就是养不熟。” “……” 这么多年,就因为算命? 这么多年的冷落,背后的原因竟简单又荒诞至此。 饶是再冷静,对此想了再久再多遍,面对这样的答案,凌稹也被气笑了。 昏暗的楼梯灯下他面色苍白,“你说养不熟,那从小到大,你们有哪怕一次像正常父母一样很亲密地和我说过话吗?你们甚至没有拉过我的手,也没有抱过我,我连和你们躺在一张床上的记忆都没有。说养不熟,你们真的有费心养过吗?” “你这么多年学费、衣食住行,不是我们付的吗?”凌父语气尖锐,“如果不是我们养着,你怎么可能安安稳稳长到现在?” “这些都是作为父母最基本要做的,”凌稹这些天想了很多遍和家庭相关的事情,此刻说话很流利,“我之前听话,是因为我也很相信人跟人之间都是利益往来,而对于我来说你们是例外。但是,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事情并没有例外。之后就像你说的吧,我们别联系了,毕竟我亲缘浅,养不熟。” 说完,凌稹就直接挂了电话,把全部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之前一直犹豫,是因为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亲生的孩子,差别居然可以这么大。 电话更容易挑动情绪说真话,他刻意激怒,不出所料的确问出了真话。 很出乎意料,但似乎又确实是最说得通的。 他有点难受,这么多年的听话迎合推不翻一句外人的预言,又有点庆幸,他并没有做什么世俗意义上不可原谅的事。 声控灯暗下来,楼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凌稹在一片漆黑中安静站了会,揉了把有点僵硬的脸,走出了楼梯间。 低着头往陈栖办公室走,路上突然被喊住。 “你好。” 面前是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凌稹抬头,看见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是上午盯着他看的人,正笑着朝他伸手。 凌稹伸出手回握,松开前掌心被对方很轻地握了下,凌稹皱起眉,加快速度挣脱了。 “你好,是有什么事吗?”他情绪还没抽离,眉眼郁黑,但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礼节性微笑。 “我叫聂蒙,也在这里工作,”聂蒙一身黑西装利落挺括,狭长的眼睛微弯,笑着看他,“我看你这三天都和陈主任一起来律所,你是陈主任的客户吗?” 凌稹眉心微蹙,没回答,只重复问:“你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我就是看你面善,想交个朋友,”聂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他,“陈主任平时都很忙,你如果担心打扰他,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也可以问我。” “我没有法律问题,谢谢。”凌稹往旁边迈了一步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手臂却被拉住。 扭头看去,聂蒙嘴角勾着看向他,眨眨眼说:“那就当交个朋友嘛,这三天我们每天都能遇见,这也算是缘分了,说不定我们以后会有更深的羁绊呢。” 凌稹很果断地甩开了手臂,顾及在陈栖律所依旧保持着微笑,说的话却尖锐,“这三天你和陈主任也每天都能遇见,真觉得有缘的话,应该是我们三有缘,你可以让陈主任给我们拉个群。” 聂蒙听完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倒也不气馁,继续说道:“三结义吗?那你应该比我小吧,是不是该先喊句哥哥。” 聂蒙是丹凤眼,上挑的眼睛中含着促狭和逗弄的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凌稹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被堵着走不了眉心皱得更紧,他想直接拒绝,却碍于陈栖不好说得太过。 好烦,这什么都要顾及的人际社会。 他现在也没有家人了,不需要为别人圆梦了,要不以后就找个不需要沟通的工作,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好了。 守林员?或者守墓员也行。 头顶突然被揉了两下,凌稹思路被打断,对聂蒙持续的肢体接触感到恼怒,抬眼瞪过去却是对上了陈栖关切的神情,含着怒意的双眼立刻被茫然和惊喜取代。 “想什么呢,”陈栖又揉了两下,“下楼吃饭?” 凌稹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有点愣地看着陈栖,陈栖身形很高,比他和聂蒙都高了一截,很轻易地将他和聂蒙隔开了。 凌稹往旁边看,方才势在必得的聂蒙此刻有点僵硬尴尬地站在一旁。 头被很轻地转回陈栖的方向,视线对上陈栖挑起的眉,凌稹慢吞吞问道:“你忙完了吗?” “工作是做不完的,”陈栖手往下滑圈着他手臂往电梯走,全程没有看一旁的聂蒙一眼,等两人进到电梯里才继续说道:“但感觉我再晚点出来,就有人要在这个花花世界迷路了。” “他想加我微信,我不想加,就拦着我。”凌稹坦诚说。 “为什么不想加?”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那怎么不直接拒绝呢?”陈栖看着他。 凌稹和他对视,“毕竟是你同事,感觉不太好拒绝得太直接。” “上午他喊我陈主任,你听见了吗?”陈栖慢慢说着。 “听见了。” “这个称呼,代表在这个律所你可以做任何事,”陈栖说,“不需要顾及我,所有事情都凭你自己想法去做就好了。” 凌稹看着陈栖,他好像找到了比守林员更好的去处——陈栖的身边。 两人吃完饭,回到陈栖办公室。 “午休吗?”陈栖问。 凌稹点头,下一瞬就被陈栖拉着手腕进了休息室,等再回过神来时手上已经被塞了一套纯白睡衣。 “去换了吧。”陈栖说。 等凌稹换完出来,陈栖已经换好一套灰色睡衣站在床边等他了。 两套睡衣胸前都有相同样式的刺绣,看起来像情侣装。 凌稹莫名有点脸热,又听陈栖问他:“你要睡哪边?” 这话问的,是完全没有给他不睡床的选择。 “都行。”凌稹低声说。 陈栖掀起一边被子,看着他,“那你过来吧。” 在注视下,凌稹动作颇有些僵硬地脱鞋上床,陈栖给他盖上被子,末尾还把边沿往他手臂处压了压,像是怕他冷着。 尽管空调作用下,室温已经是28度了。 陈栖从另一侧上.床,两人齐齐躺下,凌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和陈栖卧室里的两米大床不一样,现在的休息室只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他身高已经一米八了,陈栖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即便只是规矩平躺着,肩膀也是很容易挨着的。 更别提因为只有一个枕头,两人各占枕头一角,靠得更近了。 凌稹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我可以不睡枕头的。” 陈栖没动,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昨天晚上刻意忽略不回答,是因为根本没想改。” …… 是昨晚说的肢体接触的事。 凌稹闭了下眼,他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 耳边又响起陈栖的话,“还是因为遇见了别的哥哥,就不想跟我接近了?” “不是,”凌稹就知道陈栖肯定看见了,温声解释道:“我只是怕挤着你掉下去,这床还挺小的。” “怕掉下去的话,你不应该牵着我吗?”陈栖笑着看他。 凌稹指尖很轻的颤抖了下,而后以极慢的速度前进,最后用食指勾住了陈栖的小拇指。 陈栖丝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但看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也没再说什么,只问:“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去杨导剧组?” “啊?”凌稹有点茫然,一时之间不太理解。 陈栖:“有收到剧本吗?” “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杨儒卿那边动作很快,几乎是杨儒卿一上车,凌稹就收到了剧本。 “感觉怎么样,角色还喜欢吗?” 第29章 凌稹依旧是有些怔愣的样子,对于他来说,国际名导亲自见面邀约加上陈栖费心引荐,这时候换谁都会想当然的认为他当然会接受,根本不会问他对此是否接受。 但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馅饼,陈栖却还在问他的意见。 “如果我说不喜欢呢?”凌稹突然好奇,如果他拒绝,陈栖会是什么反应。 陈栖和杨儒卿看起来很熟,熟到杨儒卿在国外度假也愿意为了陈栖飞回来,亲自面见他这么一个查无此人的八十线糊咖。 走时陈栖种种许诺,显然也是为此欠了份不小的人情。 陈栖面色平静,像是理所当然般道:“不喜欢就我帮你出面拒绝,再帮你找下一个。” 他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好似凌稹真的可以凭心意做任何事。 不需要对得起他的付出,不需要合乎常理,只要凌稹想,就可以。 而后续,他自然会帮他铺路帮他解决。 第27章 午安 凌稹看着他,没一会还是说:“我再考虑一下吧。” “不着急,”陈栖说,“说起来你其实还有刘文仁那边的戏没拍完,你还想去拍吗?” 凌稹想了想,“…拍吧,都签了合同的,主要角色那些都磨得差不多了,突然换人不管是对其它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是重复的折磨。” “你喜欢那个角色吗?我只知道是个小道士。” 凌稹有很仔细地研读过剧本,很快回答:“概括来说的话他是一个坚守正义理念的人,初期入世会有些懵懂,后期经历得多了就成熟通透了不少,是个成长型角色,我挺喜欢的。” “有正式开拍吗?” “只拍了一点点,说是进组两个来月,但前期准备和磨合时间比较长。” 凌稹现在还能想起练武打动作时,他每天都灰头土脸腰酸背痛的。 陈栖看他神色并没有很排斥,试探性问:“你现在才大三,如果说没有必须做演员的理由了,会想转行吗?“ 凌稹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空白,半晌才说:“说实话,我不知道。目前这个道士算是我第一个正式的角色,之前那个角色你也知道,只是很单纯地被拉去露个脸而已。所以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去体验过做演员是怎样的,转行这件事可能得等我拍完这个道士的角色,我才能知道。” 他之前是想当演员,但更多的时间精力都是花在成为演员这件事上。艺考、大学上课学习、试镜以及在各种人之间斡旋求一个机会。 而真正作为一个演员应该感受到的,他尚未能体会。 “没事,那就先试试吧,”陈栖笑着说,“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过早把人生框定下来,任何时候开启新道路都不晚。” 凌稹沉默了会,说:“其实我刚刚有担心,如果我说我不想演杨导的角色,辜负了你的努力,你会不会不开心。” 陈栖揉了把他头发,“我之前说过,你很坚韧,只是不够自由。这份自由我尽力补全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想着限制你。” 凌稹偏长的刘海往下压后擦过眼睫,有点扎,他低下头,感觉到陈栖手跟着往下挪,温热手掌虚掩,覆盖住他双眼,很轻地蹭了蹭,“别想那么多了,睡吧,昨晚睡太晚了,得好好补觉。” 陈栖看着凌稹点头,笑了下,正准备撤开手,就感受到凌稹眨了眨眼。 浓密偏长的睫毛划过掌心,被触碰的位置一时又热又痒,被子下本是虚勾着的手指被放开,没等他抬手抓回,就感受到凌稹手掌再度覆了上来。 像是有些犹豫,在他掌心悬空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了手腕,虚虚地半搭着。 休息室内空调温度本就偏高,被子掩盖下两人相贴的一小块皮肤更是像被火炉烧着一般,烫得惊人。 陈栖嗓子发紧,想伸手把凌稹揽过来。 凌稹就在这时贴了过来,额头很轻地蹭了蹭他肩膀,低声说:“午安。” 陈栖手还搭在凌稹眼周,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皱起的眉,和额头很细的汗。 指尖颤了下,陈栖喉结滚动,良久后把手抬起,移到凌稹后颈,不轻不重掐了两下,“午安。” 以这样略显亲密的姿势入睡,凌稹本以为他会局促到睡不着,但随着白茶香渐渐飘入鼻尖,眼皮越来越重,等再醒来时都有些睡懵了。 窗帘拉得很紧,透不出一丝光亮,也看不出时间。 凌稹甩了甩头,清醒了点。手往旁边探去,只摸到一片空,陈栖已经起来了。 再看手机,下午三点半。 凌稹撑着手坐起来,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他这睡得也太久了,都差不多三个小时了。 换下睡衣打开门,凌稹探个脑袋往外看,立刻就被陈栖发现了,摆手让他过去。 走过去的同时,凌稹看见陈栖桌上摆着一小块蛋糕。 陈栖适时开口,“所里有人过生日,给我分了两块,留了块给你当下午茶。” 凌稹在陈栖旁边坐下,“你们所的人过生日还会在所内分发蛋糕啊。” 他没有真的加入过普通的职场,但看电视剧里,员工过生日一般都是和家人或者朋友一起过的。 “比较活跃的律师会在所里庆祝下,”陈栖把蛋糕推给他,“这个也不强制,看个人性格。” 凌稹边吃边问:“那你会在所里过吗?” 陈栖挑了下眉,看他,“那就看有没有别人愿意陪我过了。” 虽然事实上他从来不在律所过生日,一般都是回家跟朋友过。 凌稹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说了你就会陪我过生日吗?” 凌稹放下叉子,认真点头,“只要你方便的话。” “这么想陪我过生日啊,”陈栖笑道,手撑着头看他,“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需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凌稹忙问:“什么事?” “你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流程吗?” 凌稹搜寻着脑海里电视剧的情节,桩桩数道:“吃蛋糕、吹蜡烛、许愿、送礼物。” “没了吗?”陈栖手指轻点办公桌,“最重要的不应该是陪伴吗?你刚刚说的也是陪我过生日。” 凌稹解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肯定是在你身边的。” “你觉得光陪着做这些,就够了?” “你想去其它地方或者做其他事我也可以陪你。” 陈栖凝视他,“如果我说我需要你一整天都陪在我身边呢。” 这对凌稹来说没什么,他正准备点头,却突然被陈栖托住了下巴,修长手指拂过他脸侧。 “听我说完,我说的是从当天的零点到二十四点,每分每秒、寸步不离,还要全程听我话的那种,”陈栖盯着他似笑非笑,“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凌稹像是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脑袋还往陈栖手的位置偏,虚靠在上面,笑着说:“毕竟你生日你最大,当然是随你开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栖倾身上前,手慢慢往下滑,贴着白皙脖颈,“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凌稹脸有点红,许是被抓着脖子的原因,他呼吸有些不顺,但依旧点了头。 陈栖眼眸幽深,手稍微往上移了些,拇指指腹悬空停留在他嘴角的位置。 有一抹白色奶油,沾在凌稹嘴唇上。 “你这里沾上了奶油。”陈栖提醒道,语气莫名有些轻佻。 凌稹忙伸手想拿纸擦掉,却被陈栖另一只手牢牢压在桌上。 陈栖声音有些低,“我帮你。” 说着,他手就按住了凌稹嘴唇的位置,说是帮忙,手上动作却完全相反,并没有把奶油擦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像抹唇膏般,把奶油一点点往凌稹嘴唇上蹭。 原本嫩红的嘴唇变得鲜艳,星星点点沾着乳白零碎奶油,莹亮红润,视线往上移,不知道是不是陈栖用的力气太重了,凌稹眼尾也红了一片,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眼眶,淡淡水光落在通红眼尾,和嘴唇的状态如出一辙。 陈栖喉结滚动,原本压着凌稹的右手挪到他腰上,紧紧盯着凌稹,一点点往前逼近。 鼻尖相触,陈栖看见凌稹眼皮颤抖,却依旧近乎温顺地闭上了眼,拢着凌稹腰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两人距离缓缓接近,呼吸纠缠。 敲门声突兀响起,“陈主任,我今天过生日,等下准备和大家一起去附近品聚轩吃饭,您等下有空吗?”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凌稹就慌乱地把头往旁边侧开了,等外面的人话彻底说完,他已经端坐着看手机了,如果忽略那已经通红的脸的话,看起来还颇为正经严肃。 陈栖闭了闭眼,难得情绪有些外泄,冷声回应门外:“我没空,你们玩吧。” 直到门外人走远,陈栖端起桌上水杯喝了口水,细看耳背依旧有些红,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不冷静过。 第30章 他和凌稹甚至还没有确认关系,如果不是被打断,刚刚他真的会直接亲上去。 凌稹年纪小不经事就算了,他也这么沉不住气,当真是色令智昏了。 抬手虚掩住眼睛,陈栖揉了揉眉尾的位置,指腹还残留着一些方才留下的黏腻奶油。 几乎是意识到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再次浮现了凌稹刚刚通红又水亮的眼尾和嘴唇。 陈栖放下手,抬起水杯又猛灌了一大口水。 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尽管赤红着脸却依旧在努力假装若无其事的凌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伸手戳了戳凌稹手臂,凌稹连扭头看他的动作都没有,只咳了下,“怎么了?”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手机,但到底有没有看进去手机屏幕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陈栖勾了勾嘴角,说:“你站起来一下。” 凌稹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下,但也没有质疑,只慢慢站起来。 “面向我。”陈栖又说。 凌稹抿了抿嘴唇,放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又放开,身体缓慢地往陈栖的方向转去。 陈栖伸出手放在他腰侧,拢紧,用了些力把人往身前拽,脸半贴在他胸腹的位置,闻到了很熟悉的白茶香。 自身印记极重的香味,像是刻入骨血的烙印,很好的安抚了陈栖难得有些急躁的情绪。 他双手在凌稹背部交叉收紧,沿着腰侧缓慢摩挲了两下,能感受到凌稹身体越来越僵硬。 半晌,他抬头看向凌稹,对视间眼睛眨了眨,小声说:“我刚刚有点被吓到了,你安慰下我。” 第28章 雷雨 如果在半个月前,甚至这一刻之前,有人跟凌稹说,那个连着拒绝他加联系方式三次的陈栖会这样跟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凌稹视线下移,陈栖比他高不少,他其实很少能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看陈栖。 皮肤白皙,琥珀色瞳孔有些暗,却又直直看着他,好像在…撒娇? 凌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晃了晃,缓慢抬起,笨拙地模仿平日里陈栖的样子,很轻地抬手碰了下陈栖的头发,低声问:“那我等下给你做点好吃的?” 他动作很小心,几乎是象征性碰一下就弹开了。 “你别天天想着给我做什么了,”陈栖很果断地拒绝,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蹭了两下,“作为补偿,你完整陪我三天,可以吗?” 掌心下的头发蓬松,带着热意,凌稹手指僵直,但也不好再挪开,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等回过神来,就对上了陈栖盈着笑意的双眼。 凌稹眼眸半垂,他觉得…陈栖如果一直这样看着他,他很可能什么都会答应下来。 “行,”陈栖点到为止,松开凌稹,“难得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告诉你了。我生日是11.19,记得空出档期。” 凌稹很认真地记下了,还特意在手机日历上标注。 现在日历都很智能,他还能看见这个日期出生的人是天蝎座,扫了两眼附带的星座介绍,第一排核心特质写着:神秘、深情、掌控欲强。 神秘凌稹认可,没深入接触前,他完全想象不到陈栖内里会是这样的生活习惯和性格,他甚至连陈栖房屋主色调都没猜对。 深情……凌稹目前判断不出来,但陈栖看着应该不太像渣男,毕竟连接触生人都比较排斥,更别提在花花世界游走了。 至于掌控欲强,就目前来说,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相反陈栖几乎会尊重他的所有想法和行为,除了不希望他辛苦做事之外。 但一般人对病患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只是关心而已。 星座这种东西,果然不太能全信。 凌稹在旁边端着手机看,陈栖也就专心处理工作,胡闹一通现在已经四点了,再不加快进度,就不能让凌稹在饭点吃上晚饭了。 五点半,两人一起下班,因为是下班高峰期,有不少律所的同事也在等电梯,看见陈栖,纷纷打招呼喊陈主任。 凌稹安静站在后面,看着陈栖一一点头回应。 等坐上车,凌稹以陈栖上了一天班为由,主动要开车,陈栖也没拦他,就当活动身体了。 晚高峰有些堵,又下雨,走走停停,半小时才到家。 吃完饭洗漱好,差不多八点。窗外依旧电闪雷鸣,凌稹坐在沙发,回复舍友群里的信息。 姜楠:【凌凌,最近有空的话,回来过个小组作业?】 小组作业关系期末考成绩,之前因为对该科期末考地狱难度早有耳闻,宿舍四人加班加点搞了半个月,后面凌稹进组拍戏,舍友们因为之前基础已经打得很好了,都纷纷让他先去忙。 现在还剩一周就要现场汇演,事先准备再充分,过了这么久了,也总要再最后彩排一遍。 凌稹:【我这两天有空的话回来吧,到时候提前跟你们说。】 闵引:【不着急,赶在汇演前最后一天回来都行。】 应叙:【是的,凌凌你要相信我们宿舍完全有临时抱佛脚的实力。】 凌稹:【嗯嗯我很相信。】 正好陈栖走过来,凌稹把手机递给他看,边说:“我过两天可能得回学校一趟。” 陈栖很快看完,递还给他,“到时候我送你。” 凌稹知道拒绝是没用的,只说:“那就麻烦你了。” 陈栖拿起客厅桌上的药瓶,让他坐在自己膝.间,给他上药。 凌稹闭上眼,就听陈栖问:“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喊你吗?” “啊?”凌稹睁开眼,“凌凌吗?这个称呼我也忘记是怎么开始的了,可能我长得比较显小,叫小凌有点生疏,叫小稹又像是长辈,第二个字也不好叠着,就这样喊了,然后大家有样学样。” “这样,”陈栖很轻地点头,“那我之后也这样喊你?” “不要。”想也没想,凌稹脱口而出就否定了。 很少看见他这么干脆的拒绝,陈栖挑了下眉,低声问他,“为什么?” 凌稹垂着头,“感觉…有点怪怪的。” 明明之前剧组里熟的人、小丁哥和舍友们都是这么喊的,凌稹除了最开始的惊讶,都很自然的接受了。 但凌稹一听陈栖也要那样喊,就觉得不行,叠词还是有点太亲密了。 一想到陈栖低声喊他‘凌凌’,凌稹身体都下意识瑟缩了下。 “别人都能喊,就我喊不得?”陈栖眉尾轻挑,“孤立我?” 正好上完药了,凌稹转了个向,抬头看向陈栖柔声说:“那大家都这么喊,你也这么喊,你不就和他们没有区别都一样了吗?” “哦,”看不出来陈栖有没有接受这个说辞,只凑近问道:“那你就是觉得我和他们都不一样了,哪不一样?” 凌稹发现了,和陈栖的绝大部分沟通,他都容易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坑,或者被陈栖找到机会就势把他带到坑里去。 但哪怕觉察到了,也全然没办法规避或者解决当前的问题。 哪不一样? 凌稹完全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 被盯了半晌,他囫囵回答:“哪都不一样。” 陈栖手搭在他肩膀,拍了拍,笑道:“倒是我不知道了,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特别到和你身边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了。” “嗯,很特别,”凌稹耳廓有点红,只想尽快逃离战场,他站起身,“不早了,该睡了。” 他说着步伐往前迈,却被陈栖攥住手腕,凌稹偏头看去,就听见陈栖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凌稹想了想,“晚安?” “这只是其一,”陈栖看着他,“还有呢?” 凌稹站在原地,翻来覆去想他还答应过什么,或者和陈栖有什么习惯,但是完全想不出来。 平时睡前就是上药和说晚安,也没有其它睡前程序啊。 凌稹轻蹙眉,“你的伤口是不是还没好全,我给你上药吧。” “伤口已经好差不多了,不是这个。”陈栖说。 凌稹站在那,在陈栖注视下都快把两个人认识以来所有经历都回放一遍了,却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陈栖一只手圈着他手腕,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腕侧,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琥珀色眼瞳沉静,专注看着他,一言不发等他回答。 凌稹实在想不出来了,也站不下去了,干脆半蹲下来,仰头看着陈栖,眨眨眼睛说:“可以给点提示吗?你知道的,我脑袋受伤了,记性不太好。” 陈栖的手很自然的跟着他的动作从手腕移到了侧颈,指节轻点了下他的耳垂,看着凌稹耳朵到脖颈肉眼可见泛起薄粉,终于大发慈悲般笑了下,提示道:“你看窗外。” 凌稹连忙转过头往外看,窗外暴雨如注,偶有闪电劈下,照亮那棵挂着黄叶的树。秋叶飘荡,有不少被吹着落下。 看了一会,突然落下很大一声雷,轰隆一声,凌稹感觉整颗树都在摇晃。 第31章 也就是这时,他终于想起来了。 也终于知道陈栖刚刚一直看起来幽深莫测、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因为什么了。 昨天晚上,他说雷雨天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陈栖把他头挪回来,看向自己,显然也是看出来他想起来了。 凌稹被看得有些慌,面上依旧为自己开脱:“我…就是不好意思主动提。” “昨晚都能很流畅地说出来,今天就不好意思了,”陈栖笑着看他,“凌禾真,这短短一天,你几乎都和我在一起,只有你出去打电话那段时间是变数。你不会真的是因为遇见了别的哥哥,就不想跟我接近了吧。” 再一次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凌稹微闭了下眼,如果陈栖不提,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什么蒙? 凌稹想了想,咬牙,直接道:“客厅有点冷,我们回房间吧。” “中央空调制暖,客厅和房间温度是一样的。”陈栖却还是没准备轻易放过他。 “不一样。”凌稹说。 “哪不一样?”陈栖再次重复问,在他回答前又补充,“不可以再说哪都一样,这是客观条件。” 凌稹低下头,小声说:“房间有床。” “客厅的沙发展开,也可以有床的功能。”陈栖说。 凌稹继续说:“床上有被子,可以盖着。” “嗯,”陈栖像是接受了,把他头抬起来,“那你现在结合一下上面说的,把刚刚的话补充完整,再说一遍。” 凌稹皮肤白,染上任何颜色都很明显,如今眼尾脸侧红了一片,嘴唇轻抿,一双桃花眼只敢虚虚看着陈栖身后的沙发,纠结半晌,还是说出了口:“客厅有点冷,我们回房间在床上盖被子睡觉吧。” 几乎是他说完的下一秒,陈栖就站了起来,同时把他拉起来往主卧走,边说:“可以啊,我们现在就回房间睡觉取暖。” 第29章 拥抱 陈栖话说得暧昧,把凌稹推上.床盖上被子就关了灯,昏黄夜灯下陈栖走到另一侧躺下,隔着被子拍拍凌稹肩膀,轻声说:“睡吧。” 现在刚九点,平时陈栖都还在书房加班,现在却是已经躺床上哄另一个人睡觉了。 对于陈栖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凌稹说不出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情绪大幅起落,内心有些空荡。 但他依旧听话地闭上了眼。 房屋隔音很好,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陈栖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肩膀。 凌稹偶尔觉得陈栖有时候对待他跟哄小孩差不多。 但就这样哄睡的行为,他却是20岁才第一次体验到。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时和父亲的对话,凌稹皱起眉,半晌睁开眼,偏头看问陈栖,才发现陈栖也在看着他,眼眸沉静专注,像是已持续了很久。 见他睁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弯了弯眼睛,笑意浅浅。 凌稹一怔,他刚刚其实想问陈栖如果有算命的说他命格很凶,跟他走近了会被连累,陈栖会怎么做。 但此刻对上那双眼睛,就觉得没必要再说出口了。 很多事情,本身就是不言自明的。 凌稹握住一直给他拍肩膀的手,有点凉,指腹在陈栖手背揉了揉,“不用一直拍的,你手一直放外面,都冷了。” 陈栖把他手带着往被窝里放,暖意瞬间包裹住两只手。 “嗯,那就牵着,更暖和。”陈栖说。 凌稹侧过身,张了张口,似是有些犹豫,随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如果还觉得冷的话,你可以抱着我。” 真的很小声,和气声差不多,还没空调声音大。 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被陈栖牢牢揽进了怀里。 陈栖两只手分别穿过他颈侧和腰部,凌稹头恰好靠在陈栖颈侧,分不清是他耳朵还是陈栖脖颈的温度,凌稹觉得相贴的位置烫得要烧起来。 陈栖抬手,越过他脑后的伤口,揉了揉他头顶,似怨似叹地缓缓舒了一口气,轻声说:“凌禾真,还真是我低估你了。” 凌稹没听懂,仰头想问,刚动作就被陈栖按了下去。 “好了,”陈栖声音低沉,放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说:“不早了,睡吧。” “好。”凌稹应声。 陈栖最后揉了揉他头发,“晚安,凌禾真。” “嗯,”凌稹脸侧依旧是烫的,但还是补充道:“晚安,陈木西。” 回应他的是陈栖的一声轻笑。 * 深夜,陈栖睡眠不深,恍惚间觉得脖子上又湿又痒,一睁开眼,就看见凌稹额头抵着自己。 陈栖屏住呼吸,动作很轻地往下滑,看见了凌稹湿润的眼睫。 但依旧是闭着的,面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像是还没醒。 陈栖只见过凌稹情绪失控过一次,还是因为在酒店走廊被众人拿刀追杀,那时凌稹脸色惨白,但只是沉默,就他年纪而言算得上镇定。 陈栖能猜到今天凌稹去外面打电话多半是和家里打的,毕竟去时脸色难掩沉重。等他因为担心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凌稹和另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其它,视线完全被凌稹空洞到有些虚无的双眼占据。 之前偶尔凌稹望向窗外也是这样的神色,但那时更多是茫然,如今却无波无澜到没什么生气。好像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动,都不在意,也不想再参与其中。 所以陈栖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前,把凌稹带走了。 讲实话,陈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凌稹旁边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想让凌稹暂时不要过多的沉湎于消极的情绪里,才频频提及。 陈栖猜凌稹应该是和家里说清楚了,甚至做了个了断,或者知道了什么。 但凌稹或是假装无事发生或是欲言又止,他也不好主动提及,只能拉着凌稹早睡。 可家人的影响确实太深,深到睡梦中也难逃桎梏。 陈栖看着凌稹泪湿的眼睫,黏连一片,怎么会有人连哭都没有声音。如果今晚他们不是以这样拥抱的姿势入睡,他甚至什么都不会发现。 现在想来,拥抱到底是汲取安全感,还是不想再陷入亲密关系的告别,他也完全分不清。 陈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凌稹的肩膀。 凌稹被惊醒,睁开眼时眼里情绪来不及遮掩,是很浓重的悲伤与自我厌弃。 等看清是陈栖,眨了眨眼,沾上泪的睫毛厚重,凌稹顿了一下,抬手蹭干,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略显慌乱地低着头。 陈栖坐起靠着床头,把凌稹抱起侧着坐在自己双腿.间,又捡起被子绕着两人围了一圈,跟包粽子一样。 双手双脚把凌稹圈住,陈栖举起手摸了摸凌稹侧脸,用很轻的声音问:“做噩梦了吗?” 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凌稹也不需要别人来分析利弊,他更重要的是表达关心。 “嗯,”凌稹依旧低着头。 “梦见什么了?”陈栖把凌稹脸托起,跟他对视。 “…梦见我死了,”凌稹眼神迷离而遥远,“我死在了被举着刀追杀的酒店走廊,血泊一地。记者拥堵在停尸房,我父母匆匆赶来,带着我盛装出席的弟弟。” “梦都是假的,”陈栖眉头紧紧皱起,“现实中你没有受任何伤,你很安全,你身边有我,不会再有危险。” 陈栖把凌稹的手举起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你相信我,之前你见过的甘潋警官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些天他和部下一直在抓捕逃脱的罪犯,此时此刻,也还有警察和保安在我们楼下和楼道蹲守,在罪犯靠近你之前,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没有人能伤害到你,”陈栖继续说着,“小区戒备森严,你也不会见到你父母和弟弟,不管是罪犯还是你家里人,见到你之前,都会被拦下。” 凌稹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勉强地勾了下嘴角,“嗯,我相信你。” 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突然又说道:“我爸妈从我小的时候就不喜欢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喜欢我。” 陈栖张口想说话,却被凌稹打断,凌稹语气有种诡异得仿佛是旁观者的平静,“他们完全不喜欢我,但又寄希望于我让我成为闪闪发亮,被无数人喜欢的明星。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矛盾,他们好像觉得我优秀到无所不能所以对我寄予厚望,但又似乎觉得我一无是处所以从不愿真心对我,我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认可。” “每个人对不同身份的标准不一样,或许在他们看来你不符合他们对好儿子的标准,但是偏偏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即便他们心理上有所偏向,也不得不承认和依赖你的优秀,”陈栖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即便内心有偏向,也依旧寄希望于你,这比本身就喜爱还寄予厚望更难得。” 凌稹愣住了,他以为陈栖会像一般人一样说一些‘没关系我认可你,不用在意他们,他们的认可不重要’之类的话,但是陈栖没有,反而是从根源出发,消减了他这么多年因为父母轻视所带来的自卑。 第32章 他不必再执着于认可,不是因为父母认不认可不重要,而是因为父母本身就认可,而且是非常认可。 现在想来,不管是高中突然让他投身艺考,还是让他在娱乐圈打拼,都是因为父母只有他了,只有他能帮助这个家。 他才是这个家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是他需要家,而是这个家需要他。 凌稹原本蹙起的眉松开,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还贴在陈栖脸上,连忙收回,低下头,额头抵着陈栖肩膀,小声说:“谢谢你,这么晚被我吵醒了,还安慰我。” “我不是被你吵醒的,”见他神色缓和了不少,陈栖眼中郑重肃然也一时消散不少,“你哭太小声了。” 凌稹好歹20岁,怎么说直接被戳破哭了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嘴硬说:“我没哭,只是太热了出汗了,然后额头的汗流到眼睛里了。” 很少见的孩子气,陈栖笑着揉了揉凌稹发顶,“我们禾真这么会出汗呢,把我脖子都蹭湿了。” “啊?哪里?”凌稹猛的抬起头,往陈栖脖颈看去。 陈栖双手往后一撑,脑袋靠在床头,轻扬了扬下巴,“你看能看出来什么,湿了肯定是要摸才能摸出来的。” 凌稹身体一僵,“但这么久了应该也干了,摸也没意义,这么晚了,你明天还上班呢,睡吧。” 他说着就要从陈栖怀里抽身离去,却被陈栖按住了肩膀,睡衣是宽松款,陈栖手指指腹在露出来的锁骨摩挲了两下,看着他说:“你这是把我弄脏了还不想负责的意思吗?我之前只听说过下了床不负责的,倒头一次见还在床上就不负责了的,你们年轻人……” “我摸,现在摸。”凌稹脸侧通红,什么下床上.床的,他听得整个人都红温了,生怕陈栖再说下去会愈发不可控制。 指尖颤巍巍伸出去,轻轻按在陈栖颈侧,很敷衍地蹭了两下就挪开了,但刚刚抽离就被陈栖抓了回去。 “你是在给我测生命体征吗凌医生,”陈栖把他手牢牢按在自己颈侧,凌稹指尖恰好抵着陈栖喉结,随着陈栖呼吸上下滚动,就听陈栖继续说道:“那可要一寸一寸地慢慢摸仔细啊,不要有损医德。” 第30章 庭审 最终,以凌稹拿过床头的湿巾一点一点给陈栖‘擦干净’才结束。 再次入睡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看着凌稹面容恬静陷入睡眠,陈栖动作极轻地坐起,伸手把挡住凌稹眼睛的头发拂到另一边,指腹在耳侧停留了会,落到脖颈。 陈栖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或者说他从小到大其实都没遇见什么会让他失眠的事情,加班纯粹是个人责任感以及尽快解决事情的习惯。 但现在,看着凌稹尚显湿润的眼尾,他罕见的在深夜没有了入睡的念头。 诚然他或许确实可以用言语的方式从根本逻辑上转变凌稹的想法,但这么多年凌稹吃的苦绝不是简单的想通就可以消散的。 跌跌撞撞长大就意味着哪里都容易有受伤的痕迹,经年苦难刻入骨髓,凌稹走的每一步都难逃过往的裹挟。 陈栖坐在床头,一次次把凌稹睡梦中皱起的眉头抚平,第一次深刻懂了何为怜惜。 * 早上八点,凌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皮有些重,他顿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晚上自己哭了,还是当着陈栖的面。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立刻就想逃离现场,但刚动作就发现他完全动不了。 陈栖手分别环住他颈侧和下腰,下巴抵在他头顶,是保护和占有意味皆有的姿势。 凌稹知道以陈栖的睡眠时间,是不会这么早醒的,他沉默片刻,很小心地回抱,伸出手虚贴在陈栖背部。 陈栖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只把他抱得更紧,像是想把他嵌入身体。 凌稹没有任何推拒,很轻地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继续睡去。 九点半,凌稹感觉手心有些痒,睁开眼就对上陈栖含笑的眼睛。 再往下看,他的手被陈栖握在掌心,五指指腹和指节被轮流按着。 “早,”陈栖说,“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凌稹顿了顿,说:“没有做噩梦了。” “那就好,”陈栖眼眸微弯,“要不然你就没精力陪我上班了。” “…但我陪你上班也不需要做什么,有没有精力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陈栖微微笑着,“可你没精力的话,眼皮都是耷拉着的,像被弃养的小狗。” 偏圆的桃花眼下垂,没有往日的神采和灵动。 凌稹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每天把我从家里带到律所,又带回来,是在遛狗吗?” 陈栖本只是随口一说,对此挑起眉,揉了揉他发顶没否认,从善如流道:“还是小狗聪明,一点就通。” 凌稹脸被臊得通红,翻身下床,陈栖问他去干嘛,他头也不回说:“我回我自己的狗窝换衣服。” 陈栖笑出声,洗漱好走到客厅就看见凌稹站在厨房,睡衣被换下,身上简单套了件白色宽松卫衣和牛仔裤。 三两步走上前站到凌稹旁边,凌稹没理他,只默默搅动着锅里的馄饨。 陈栖伸手揽过凌稹肩膀,侧头看他,“生气了?” 凌稹摇头,还是没说话。生气不至于,他更多是被叫小狗后的不好意思。 总觉得……羞耻度拉满了。 陈栖站到他身后,身形差距把他整个人都拥在身前,脑袋搁在他肩膀,一只手横过腹部环住腰,另一只手拢住他握着锅铲的手带着一起搅动。 靠得很近,凌稹偏了偏头,又被陈栖揽住腰拉回。 陈栖呼吸落在耳侧,放在腰侧的手上下游移,“真把你当小狗的话,你身上这衣服,我会亲自帮你穿。” 馄饨熟了,凌稹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要熟了,他关火想逃走,人就被陈栖转了个方向。 四目相对,凌稹像是被陈栖眼中的笑意击中了,身形一僵,视线偏移,又立刻被陈栖按着下巴收回。 陈栖紧紧盯着他,放在腰侧的手往下滑,挪到下摆后抬指掀开,伸了进去。 衣服被凌稹体温烘得带着干燥的暖意,陈栖感受到凌稹的紧绷,手指最终停在了他裤腰后方,掌心用了点力把凌稹往前推,两人一时紧贴在一起。 陈栖指尖划过凌稹脸侧,嗓音低沉道:“所以,要帮你脱掉再穿上吗?小狗?” 凌稹眼尾都被刺激红了一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猛的伸手把陈栖推开了,结巴道:“不…不用了。” 陈栖被推开也不恼,只看着他笑,“那之后别想这事了,而且,我也没有和宠物一起睡床上的习惯。” “…知道了。”凌稹低着头,把馄饨往碗里盛,被陈栖接过。 “你伤没好,我来吧。”陈栖流畅弄好,两人吃完收拾好,十点出门。 凌稹现在已经很习惯遇见陈栖的同事了,只是这次又碰见了昨天那个拦着他不让走的男律师。 凌稹皱了皱眉,发现自己还是想不起来名字。 而许是尴尬,那位男律师在简单打过招呼就快步走远了,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凌稹直视前方,就见陈栖似笑非笑地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凌稹讪讪笑了一声回应,走到陈栖身侧,跟他一起往前走去。 随后便是一如往常的看陈栖工作,吃午饭,然后一起在休息室的床上休息。 床不大,陈栖很自然地揽过凌稹,“午安。” 凌稹眨眨眼,“午安。” 下午两点,凌稹睁开眼,看见了穿戴整齐的陈栖。 灰色大衣柔顺落在小腿的位置,衬衫和西裤平整利落,陈栖站在床边,温润矜贵,浅浅勾着笑看他,“下午要开庭,你换下衣服缓会,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凌稹愣了愣,虽然平时陈栖也会穿得偏正经,但因为入秋,有时候里面只会随意穿件薄的纯色毛衣,现在突然换上衬衫,身上成熟精英气质一下浓厚不少,他多看了两眼,说:“好。” 等到了车上,凌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陈栖:“你开庭的话,我也可以进去吗?” 陈栖在开车,平静说道:“你带上身份证就可以,我注意过你会把身份证放到手机壳里面。” 之前凌稹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时候,陈栖恰好看到了。 凌稹有些新奇,“庭审中会很有意思吗?” 陈栖:“看情况,有的案件双方会更尖锐一点,看争议大不大。今天这个是建设工程类的案子,证据交换质证过程可能在没有了解过的人看来繁琐无聊,你到时候坐到后排发呆也是可以的。” 凌稹想问为什么这类案子证据交换会比较繁琐,又感觉涉及专业,问起来陈栖可能要解释很多,就还是没问。 但临下了车,他就知道了。 陈栖从后备箱中拖出了一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凌稹疑惑问里面装着什么,陈栖笑了笑,“这是这个案子的原件。” 第33章 “这么多???” “嗯,”陈栖边推着往前走边说,“这个工程比较大,建工类的案子合同大多条款繁多,加上各种鉴定和一些其它材料,就这样了。” 凌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前面说证据交换会繁琐了,这么多材料一个一个看下去,那可要花太长时间了。 走到法院安检通道门口,陈栖没急着进去,站在凌稹身后说:“你把身份证给前面的安检员,过下安检。” 眼看着凌稹过去了,陈栖走上前向安检员展示了下律师证,推着行李箱径直往前走,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说要检查行李箱。 往审判庭走,凌稹好奇问道:“律师是可以不安检吗?” “嗯,只需要确认下律师身份。” 到了审判庭坐下,凌稹帮着把材料原件一个一个放在桌上摆好,安静坐在旁听席,等了一会,法官书记员和被告方入场,就差不多开始了。 抛去之前他的那次法律咨询,他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陈栖对外工作的状态。 专业严谨,全程不管被告说什么都面不改色,只岿然不动地在自身发言环节中阐述观点。反应也很快,不管是面对法官抑或被告的询问都能很快回答出几乎完美的答案。 那么多的材料,陈栖也依旧对其中所记载的绝大部分都了如指掌。 符合凌稹对社会精英的全部幻想。 庭审结束,凌稹坐到车上,依旧有些兴奋,等陈栖打完电话上来,笑着说:“我觉得你庭审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专业,非常厉害。” 陈栖扯了扯嘴角,“是吗?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 凌稹有点奇怪,陈栖对于他的夸赞反应有些平淡,但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陈栖刚刚在庭审上已经说了很多话了,现在估计也累了,只问:“你累了吗?要不我来开?” “不累,”陈栖摇头,“你安心坐着吧。” 现在不到五点还没到晚高峰,路上车辆稀少,陈栖开车一直很稳,现在却相较以往快了些。 凌稹看着路线不是回去的路,而且越来越偏远,有点疑惑:“我们不直接回去吗?要去吃饭吗?“ “嗯,甘潋说请我们吃饭。” 凌稹:“那我们现在去找他?” “对。”陈栖说着,加快了速度,凌稹坐在车里,加速前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只能通过仪表盘上的数字确认速度,陈栖几乎是贴着超速的速度在开的。 凌稹望向窗外,车辆和绿化带疾驰而过,突然车身一拐,直直开进了某个仓库。 仓库门在他们开进去的瞬间关上,下一秒警笛轰鸣,数名警察在侧门一拥而上。 凌稹在愣神间被摸了摸发顶,陈栖贴在他耳边说:“我们刚刚被跟踪了,但甘潋那边确定不了跟踪车的具体位置,正好离这个驻点近,在确认警车跟随的情况下,我就直接开过来了,现在没事了,别担心。” 第31章 年纪 仓库门再次打开,甘潋敲了敲车窗,问陈栖:“抓到了,配合下一起回警局做个笔录?” 陈栖点头,甘潋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那我要坐你车,我太困了要歇会。” 陈栖没马上回应,先扭头看向凌稹眼神询问,见凌稹点头才给车门解锁。 甘潋一进来,方才困顿神色一扫而空,拍了拍副驾驶座,“又见面了,大学生。” 凌稹转头回应,规规矩矩说:“您好,甘警官。” 甘潋笑嘻嘻的,“这段时间在陈栖家住得怎么样,他有欺负你吗?” 凌稹摇头,“没有,他人很好。” 甘潋眼眸半眯:“真的吗?他睡觉不抢你被子?” 凌稹摇头刚想回应,陈栖就打断了,对甘潋说:“你不是困吗?闭上眼睡吧,等到了喊你。” “我这不被大学生的朝气感染了嘛,又不困了。”甘潋不以为意。 陈栖直接道:“那你不睡大学生要睡,他还在长身体,你别干扰他长个子。” 甘潋啧了一声,顾及陈栖24岁情窦初开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睡去。 陈栖偏头看向凌稹,“你也睡吧,他就是太自来熟了,不用在意。” 凌稹点头说没事,午休了倒是不困,只目视前方帮忙看着路。 到了警局,做笔录时已经可以确定上次酒店的罪犯都落网了,陈栖在门口等凌稹出来,甘潋看着他笑,“他才20岁。” 陈栖面不改色,“我也才24。” 甘潋倚着门框,“但你想过吗?他这个年纪,又是混娱乐圈的,花花世界都还没开始看过,现在年纪小可能还好骗点,等真长大了你还能留住他?” “你高中那会就追着我哥跑的时候,我也没因为年纪就这样质疑过你。”陈栖不紧不慢道。 “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跟他认识应该还没超过半年吧?了解程度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慢慢了解的,”陈栖说,“他年纪小也不是他的主观缺点,而且年纪小也有好处。” 甘潋挑眉,“什么好处?” 陈栖淡笑,“每个人眼里另一个人的优点都不一样,凌稹优点我说了你也体验不深,你想知道恋爱中年纪小的优点可以问问我哥。” 甘潋看了他一会,说:“你一直在偷换概念。” “怎么呢?”陈栖笑着问。 “你一直在类比,但其实我和你哥,跟你们是完全不同的状态,”甘潋蹙起眉,“你是不是也没自信在逃避问题?” 陈栖笑意更深,“你也知道是不同的状态,可你从最开始就因为朋友关系偏向我,从而用刻板印象看待他了,但实际就像你刚刚说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甘潋拧眉,“我就说我不喜欢跟你们律师讲话,从最开始你就在给我挖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主要你对我防范意识太低了,”陈栖耸肩,“而且,我从小到大不都是遇见问题解决问题吗,怎么会因为感情就不自信到不解决了。” 陈栖轻拍甘潋肩膀,“明明是我谈恋爱,怎么反而是你恋爱滤镜那么重?别太恋爱脑了甘警官。” 甘潋瞪他,“你再这样说话,我就不帮你瞒着你哥你受伤的事了。” “随便,我伤口都痊愈了,我不承认就行了。” 正好凌稹出来了,陈栖摆摆手,直接走了。 凌稹扯了扯陈栖的袖子,“甘警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陈栖:“没事,他只是没说过我,过会就好了。” 凌稹也没怀疑,最后和甘潋挥手告别,就也走了。 等坐上车,陈栖说:“罪犯都被抓住了,可以松一口气了。” 凌稹点头,“也是多亏了你们。” “没事,那现在回家?”陈栖问,“还是想放松下出去逛逛?” 凌稹眨了眨眼,现在的他面对陈栖说的回家已经能非常自然地想到陈栖的住处了。 家本身就应该是那样的,温暖,惬意,自由。 凌稹嘴角扬起,笑道:“回家吧。” 快到了时,凌稹突然说:“其实我感觉我伤差不多好了。” 陈栖:“怎么呢?要吃点不一样的?想吃辣的?” “不是,”凌稹说,“我感觉你一直因为我受伤不想让我忙碌,但我今天晚上想做顿饭吃庆祝下。” 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地库,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是有精力。” 每天不是想着给他做饭,就是做点别的什么。 凌稹:“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好好养伤,真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行,”陈栖还是同意了,只补充道:“但简单弄点家常菜就行,不能做复杂的菜式。” “好!” 凌稹动作很快,外卖点的菜到了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弄完了四菜一汤。 陈栖途中一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见终于弄完比凌稹先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吃完,陈栖收拾好,各自洗漱好后,陈栖继续在客厅给凌稹上药。 凌稹望向窗边,能透过玻璃看见陈栖专注的神情,等陈栖上好药,他转过来,坐在陈栖膝.间仰头对陈栖说:“我感觉危险解除了的话,我该回学校参加彩排了,汇演已经快开始了,这个汇演真的还挺重要的,我和舍友之前准备了好久。” 陈栖对此反应不大,“那你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去,汇演完我再接你回来。” “汇演完我想直接回剧组了,”凌稹低着头,“感觉已经耽搁剧组很长时间了。” 陈栖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凌稹被盯得有点忐忑,半晌陈栖手搭上他肩膀,眼眸微沉:“你要早说刚刚那顿饭是散伙饭,我就不吃了。” “不是,”凌稹抬起头急忙解释,“不是散伙饭,我是真的想感谢你,我也没有别的能为你做的。” 凌稹说了太多感谢了,多到让陈栖有些分不清他的那些亲近行为的出发点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 第34章 陈栖突然想起了下午甘潋说的“等真长大了你还能留住他?”,他皱起眉,事实是他此时此刻也留不住凌稹。 凌稹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有自己的事业,有属于他自己的广袤天空,而不是被他一直圈在家里。 这些事情其实很早他就想过,当时还觉得各自有自己事业也挺好的,现在真的要分开,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能做到想象中的豁达,此刻依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消极的情绪。 皱起的眉毛被抚平,陈栖勉强勾了勾嘴角,想说让凌稹不用这么介意这些,就突然被凌稹用双手搂住了肩膀,凌稹脑袋挨着他耳朵,有些烫,但还是蹭了蹭说:“我不是急着离开,只是想尽快做完这些事情,我想确保有空余时间陪你过生日,当时说了要陪你…三天的。” 陈栖一怔,感觉自己的情绪被非常好的安抚住了,脸上笑意真切了些,回抱住凌稹,“你大概要去多久?“ 凌稹估算了下,“我戏份不多,但也可能要一个多月。” 陈栖:“中途会有假吗?” 凌稹:“应该不会,剧组里面不存在节日的观念,但如果空了,你也方便的话,我可以来看你。” “我能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栖笑着说,“你进门第一天家里密码就告诉你了,律所也带你去过了,我大部分时候都在这两个地方,你直接过来就行。” “但感觉你可能会要去出差。” 陈栖依旧是笑着,“那这就看你了。” 凌稹身子往后退,疑惑看向陈栖:“啊?什么看我?” “看你会不会给我发信息问我,”陈栖指腹轻点他额头,“毕竟是你抛弃了这个家,总不能还指望我出差也次次报备,肯定得你主动问。” 凌稹:“那我老是问,不会有点奇怪吗?” 陈栖挑眉,“哪里奇怪?” 凌稹眼眸微垂,“就好像…在查岗一样。” “你之前不也经常问我有没有回庆宁吗?”陈栖说,“你当时问不觉得奇怪,现在反而觉得奇怪了?” “那我之前是因为想请你吃饭,肯定要先和你确定行程的。” 陈栖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单纯来见我,而不愿意请我吃饭了,所以没必要问?” “怎么会,”凌稹立刻否认,“就是…我发多了,你回复应该也挺耗时间的吧,你平时也很忙。” “你问就代表想来看我而且有空来看我了,我为什么要觉得烦?”陈栖揉了揉他发顶,“你要真觉得问了奇怪的话,你每天多给我发些信息,给我逗开心了,我说不定会主动跟你说说我的行程。” 凌稹眼睛亮了亮,“这算刷眼熟度后随机掉落的奖励吗?” “算,”陈栖点头,“慢慢刷上去了,可能还会有别的奖励。” “什么奖励?”凌稹凑近问。 “隐藏款奖励,你努力刷到相应等级就知道了,”陈栖拉着凌稹手腕站起,“不在这聊了,今晚是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住的最后一晚,我们该回房间了,小禾真。”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32章 外套 凌稹以为会被拉去主卧,但陈栖把他带到了客卧,拖了个行李箱出来,“先一起收拾下,感觉今天晚上不弄好,你明天肯定要偷偷早起弄,也不好意思带走。” “我穿不了那么多,”凌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乎快放满了的衣柜,说:“剧组基本都是穿戏服,回酒店我就穿睡衣躺下了。” “那多带几件厚外套,你候场的时候穿,越入冬越冷。”前几天陈栖正好按照凌稹尺寸买了些厚的外套,本来是想着带凌稹出去玩穿,没想到却是这么早就派上了用场。 凌稹看着陈栖挑着衣服放进去,行李箱另一侧拉开,其中一半是满满当当的暖宝宝,陈栖不紧不慢道:“这个我用过,保温时间长也不容易烫伤,当时顺手装行李箱里了,现在正好给你。” 陈栖往行李箱里塞了很多东西,衣服、日用品、平板、充电宝还有一些小包装的吃的。 差不多弄好,陈栖让凌稹最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拿上,凌稹站在衣柜旁,把上面一件棕色长外套拿下来,“我可以带这件走吗?” 陈栖隔着点距离,面对凌稹的询问第一时间就想点头答应,但仔细看了眼,认出了是那天他带凌稹下去散步,临时给凌稹套上的自己的外套。 陈栖坐在床边,冲着那件衣服轻扬下巴,“但这件对你来说是不是长了点?” 凌稹举着衣服轻晃了晃,说:“我才20岁,还能长高的。” 听言,陈栖挑了下眉,“可棕色衣服我平时也很少见你穿过,怎么突然喜欢上了?” 凌稹眉头轻蹙,怎么说也是陈栖的衣服,他一时也分不太清陈栖是在逗他,还是真觉得不太合适,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 陈栖看着他,“你放弃得好快。” “毕竟本来也不是我的。”凌稹轻声说。 “但不是想要吗?”陈栖问,“想要的事物不值得多坚持一会吗?而且你不说,我是没办法判断你到底喜不喜欢的。” 凌稹看着陈栖,“我说喜欢,就可以吗?” “光说喜欢可能不行,太简单了,”陈栖手撑床,微往后仰半眯眼看着他,“就像我刚刚说的,还得坚持,语言太轻易了,行动更能证明真诚。” 凌稹沉默片刻,往陈栖的方向走了两步,两人相隔不过二十公分,他微低头看入陈栖眼底,以很慢的语速说:“那件衣服是这么多衣服里面我最喜欢的。” 陈栖直起身,两人隔得更近,是呼吸都能轻易纠缠在一起的程度,笑着说:“为什么最喜欢?” 凌稹小声说:“那件衣服是你的。” “没了吗?”陈栖接着问。 凌稹放在腿侧的手蜷起,“…你给我扣过那件衣服的扣子。” 陈栖唇角勾起,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所以喜欢那件衣服只是因为我?” 凌稹耳尖瞬间红了,偏过头说:“那你现在愿意把那件衣服给我了吗?” 陈栖的问题被回避,倒也不恼,凌稹害羞的样子也很有意思,本来两个人认识时间就不长,慢慢来也很好,只笑着回应:“当然可以,毕竟你喜欢。” 不算长的一句话,只在‘喜欢’二字上重了音。 凌稹快速转身,把衣服叠好就想装进行李箱,临要放进去却又被陈栖拦住,他愕然抬头,眼里都是‘不是说好给我了吗?’的疑惑与委屈,陈栖看着笑了。 “明天天气正好可以穿这件,”陈栖说,“留着这件不放进去就是准备让你明天穿,你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陈栖说着喜欢衣服,眼神却一直只定定看着凌稹,凌稹被看得脸愈发红,慌乱中开始胡言乱语,“那好巧啊,这件衣服我们都喜欢。” “是啊,都喜欢,”陈栖说着,手上把衣服放回衣柜,“好了,收拾完了,该睡觉了。” 陈栖往外走,凌稹却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不太能确定陈栖说的睡觉是指什么。 今晚天气很好,连小雨都没有,前两日尚还说得过去的怕打雷的借口此刻没了发挥的空间。同床共枕没有了看似合理且心照不宣的借口,在没有身份的情况下好像只能各归其位。 陈栖走到主卧,回过头见他没跟上,挑了下眉,“我累这么久给你收拾行李,你转头就丢我一个人走,也不说送送我?你们年轻人真是……” 凌稹眨了眨眼,要送的话,是不是就是今晚不在一起睡了的意思? 他三两步跟上去,站在主卧门口,勾起的嘴角有点勉强,“我刚有点走神了,现在送,晚…” 话还没说完,他人就被陈栖拉了进去,陈栖反手把门一关落锁,笑着把刚刚的话补全,“你们年轻人真是好骗。” 凌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两秒才意识到陈栖刚刚是故意说的送,好让他自己过来主卧,从而拉他进来。 他被陈栖看着,沉默会低着头说:“其实…也不需要骗的,你说一声,我就会过来了。” 在凌稹的预料中,他说完后,陈栖可能会又再逗他几句,但陈栖并没有说话。 周遭一片寂静,屋内还没开灯,只有淡淡月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稀疏洒落。 两人站在门口,因为刚刚拉扯的动作站得有些近,陈栖的手还攥着他手腕,此刻越收越紧。 凌稹抬起头,就见陈栖正直直看着他,眼眸深深。 好半晌,陈栖终于开口,语气沉缓,“你知道,你这样说话,我会不想让你走吗?” 凌稹轻抿嘴唇,突然伸手抱住了陈栖,低声说:“我也不想走。” 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对于他来说,陈栖家就像一个世外孤岛,他在外漂泊良久,只有在陈栖这才能喘口气。 他说完的下一秒,陈栖就把他很紧地回抱住了。 第35章 陈栖声音听着也有些闷,脑袋埋在他颈窝,滚烫呼吸洒在上面,“我知道。” 两人紧紧拥抱着,好一会才分开,凌稹眼眶有些红,陈栖抬手蹭了蹭,偏长的睫毛在指节擦过。 陈栖指腹在眼尾按了按,“一个多月就回来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准备惊喜。” 凌稹轻轻点头,“我会尽快结束的,一定会赶回来陪你过生日!” “嗯,我相信你,”陈栖拍拍他头说,“睡觉吧,不早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排练?应该挺累的吧。” “还好,大体之前都捋顺了,就是中间间隔了挺长时间,就必须得练练。” 两人躺上床,陈栖留了个小夜灯,暗黄光线打在墙上,一切都变得模糊。 “晚安。”陈栖说。 凌稹:“晚安。” 第二天出门时和平时差不多,赖一会起床,一起吃早餐,只是临出门陈栖亲自给凌稹穿上了那件棕色外套,并且一个一个扣上了扣子。 车径直开到了宿舍楼下,顾及学校人多眼杂,凌稹戴着口罩独自下了车,去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宿舍楼。 乘坐电梯到了楼上往下看,陈栖的车还在楼下停着。隔得远,凌稹看不太清车内,对着车又招了招手。 车子打了两下双闪,平稳驶离。 上午十一点,宿舍内空无一人,凌稹对着空荡的宿舍拍了张照,发给陈栖:【早知道没人,就带你上来参观下了。】 随后又在宿舍群里发了图片,【我回来了,等下一起吃个饭吗?】 舍友回复得很快。 姜楠:【吃吃吃!我们十一点半下课,凌凌你可以先去三食堂占个座。】 凌稹收拾了下,去食堂占座,时间还早,顺便给他们把饭打了,下课后人瞬间多了不少,宿舍四人也终于得以在人潮汹涌中再次团聚。 应叙坐到凌稹旁边,“我们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回来。” 凌稹笑了下,“正好有时间了,感觉越多时间排练越好。” 姜楠边吃边问:“你这段时间都住在朋友家吗?” 凌稹:“嗯,剧组那边之前也不太方便回去,但我准备这次汇演完就回去把角色演完。” 姜楠笑着看他,“我们之前还担心你,现在看你倒是气色挺好的,身上肉看起来都多了点,我还以为你真的怎么都吃不胖呢,看来你在你朋友那过得挺好啊。” 这么一说应叙也侧头看他,两秒后点点头,“确实有肉了点,但你别担心,只是一点点,就是刚刚好的程度。” 闵引坐在凌稹斜对面,也跟着点了点头。 凌稹天天看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听他们这么说,才意识到看来这段时间在陈栖家的营养餐是真没白吃。 他笑了笑,“可能因为不用上课也不用演戏,每天无所事事,自然而然就胖了,不过等进组了过段时间可能就又瘦下来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凌稹拿起来一看,是陈栖回他了。 他笑意深了点,拿起手机准备回复,就听姜楠在他对面八卦,“谁啊?笑这么开心?” 凌稹轻摇头说朋友,点进微信,陈栖的信息跳了出来。 陈栖:【为什么没人才可以带我参观,刚刚也不让我一起下车,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慢慢能恢复日更,才终于敢回复大家的评论哈哈哈哈 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看着真的很开心! 第33章 汇演 凌稹打字回复:【感觉不熟的人见面会有点局促,而且宿舍说不定有点乱,等下次再正式和他们介绍你。】 宿舍四人吃完休息了会,下午正好没课,找了个空地方排练。 前期剧本、台词、走位等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即便中间了隔了不短的时间,也并没有多少不流畅的感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楠看着凌稹,“我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 凌稹挑眉,“哪不一样?” “你之前演角色的时候,用的劲会大一点,就是会偏重于展示,”姜楠说,“但刚刚,你演角色就是注重角色本身。” 应叙在旁边接话,“你眼里的观众少了,就有一种没那么在乎看的人的感受了的感觉,只从角色出发。” 凌稹沉思两秒,“我倒是没注意这个。” 闵引看着他,“每个人对这两者都会有侧重,正常。” 凌稹点头,之前他拼命抓住每一个展示的机会,角色本身虽然也会去尽力理解领会,但是实际表演时关键点更多是放在让别人看出来他能掌握角色,有时候反而容易忽略角色本身细腻的层面。 现在这样的转变,可能也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那么大动力去争取机会的感觉了。 但或许,这才是一个演员更应该做的。 四人又排练了几次,专业汇演是对外开放的,往年也会有不少人来看看热闹或者打卡凑个学分。 正式汇演当晚,凌稹和舍友们路过去后台时扫了一眼,几乎是人满为患。 凌稹快步走向后台,换好衣服等化妆,顺便掏出手机给陈栖发信息。 这几天他基本有什么事都会和陈栖说一声,就例如现在,他说:【在等化妆了,今天来看汇演的人还挺多的。】 很客观的描述,看起来有点像旅行青蛙。 凌稹想了想,补充:【弄得我突然有点紧张了。】 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陈栖应该在加班或者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没立刻回。 凌稹正看着手机,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是专业老师,他站起来:“黎老师好。” 黎歆平日要求严厉,但也确实是在用心教他们,这次汇演穿得偏正式,灰色大衣下套了件旗袍。 黎歆走到凌稹旁边,眉头蹙起,“凌稹,你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观众了吗?” 凌稹点头,“我看见了,怎么了?” “往常,是没有这么多人的,”黎歆说,“我刚刚听见有不少人说,是特意为了你来的。” 凌稹的脸色一下有些沉,黎歆继续道:“你的事情我多少也有刷到过,你先别紧张,我刚刚已经让学校多调了些警卫过来了。这种事在娱乐圈不少见,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给你挪到第一个演,你早演完也好早离开这里。” 凌稹的舍友也都在旁边,纷纷站起来说可以接受挪到第一个。 其实因为人气高受欢迎从而来围观的人多很正常,毕竟是电影学院,多的是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存在。 但他们也都是知道凌稹之前因为极端粉丝遭遇袭击的事情的,而现在台下坐着的,没有人能分辨其中会不会还有极端黑粉,在这里待得越久危险越大。 凌稹站在他们中间,没有拒绝,他也不想拉着舍友和他一起承担风险。 七点钟,汇演正式开始的时候,场馆内部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凌稹还能看见不少人是举着相机贴墙站的。 主持人报幕即将结束,凌稹最后和舍友们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上了台。 几乎是他出现的一瞬间,台下先是安静了半秒,随着便是一阵大声的喧嚷。 凌稹看见了无数手机相机对着他举起,镜头后的眼神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但被聚焦的瞬间呼吸好似都艰难了不少。 记忆有些不受控地跳转到酒店门口被人群恶意拥堵、辱骂、孤立无援的时刻,他放在腿侧的指尖轻颤。 凌稹很轻微地晃了晃头,他知道黎老师肯定还在关心他的状态,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是突然看见了熟悉的人。 是陈栖,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棕色大衣下很简单地套着杏色毛衣,样貌气质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此刻笑容温润,冲着他鼓了鼓掌。 原本躁动的心奇迹般很迅速的平静了下来,凌稹回以浅笑,恰好工作人员已布好景,他正式投入演出。 剧本是四个人一起写的,人设自拟,故事框架就是四个不同的人相遇,各有分歧但最终并肩同行的故事。 凌稹给自己拟的人设是喜好饮酒四处漂泊的剑客,是个孤儿,没有依靠,也没有拘束。 姜楠的角色是热心肠却手无缚鸡之力的进京赶考的书生,自从第一次在逞强救人途中被凌稹角色救下后,便缠上了他。 剑客习惯孤独但拗不过书生的执拗,也被书生的善良打动,最终答应共同前往,路上极为无奈地帮书生解决了不少麻烦,还受了伤。 途中遇见了其它角色,四人虽各有独特人生,但也相知相惜,从此并肩前行。 表演顺利完成,四人站在台前谢幕,凌稹能感受到场馆内非常热闹,很多人在用力喊,汇聚在一起他好像每一句都听见了,又好像一句都没听清,最终他只望着陈栖的方向,很认真地鞠了躬。 他很感谢陈栖的到来,虽然哪怕没来,这场表演应该也能顺利就行,但是看见陈栖在,他就可以不用再在极为忐忑的状态下演完全程。 第36章 凌稹和舍友卸完妆换回常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一起避开人穿小道走回宿舍,然后不出所料在宿舍楼下角落看见了陈栖的车。 他站定,“我朋友来找我了,你们先回去吧。” 姜楠循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瞬间被明晃晃的宾利车标闪了一下,“你这朋友,还挺有钱啊。” 凌稹笑了笑没说话,舍友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姜楠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今晚就不等你吃宵夜了哈。” 凌稹依旧笑着:“下次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姜楠摆摆手,跟另外两个舍友一起回去。 凌稹快步走到车边,拉开门坐进去,看着陈栖问:“这就是我刷眼熟度后得到的随机奖励吗?” 陈栖看着他笑,边启动车,“对你来说这个是奖励?” 凌稹用力点头,很快意识到不对,又问:“那这个如果不算奖励的话,算什么?” 陈栖挑眉,“既然你觉得见到我是奖励的话,算你心想事成。” 凌稹脸一红,也没反驳,他有两天没有见到陈栖,不完整计算的话有将近四天没见,此刻有些兴奋,顺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下菩萨?” “为什么是感谢菩萨?”陈栖问道,“悄悄和菩萨许愿了吗?” 凌稹一下就不说话了,想见一个人想到去和菩萨许愿,越想越有点…奇怪。 他跟陈栖的关系目前并不明晰,这么直说的话有些太暧昧了。 陈栖见他不回答,也没再追问,只说:“你之后可以直接和我许愿。” 凌稹扭头看他,试探性问:“灵吗?” “心诚则灵。”陈栖淡笑道。 “可是你怎么能感受到我的心诚不诚呢?你又不像菩萨有读心术。” 陈栖把车停下,示意他下车,“那就看你表达和行为了。” 凌稹下车,跟着陈栖坐电梯往上走,电梯门开,是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 他们被带到一间包厢,推门而入,落地窗外不远处是江景,背后的高楼灯光璀璨,凌稹坐下,就听陈栖说:“晚点会有烟花表演,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 “我看刚刚外面靠窗的位置都坐满了,这个包厢肯定要提早定吧,你什么时候定的啊?” 陈栖想了会,“一周前吧,知道会有烟花秀就定了。” 凌稹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可能是某个节气,我也没注意,”陈栖说,“但我知道这家店菜不错,你刚刚表演完消耗大,正好补补。” 凌稹看着他,“你来都没有提前和我说,你几点到的?” “五点半左右,想着你应该在做最后准备,就随便逛了逛,你们学校还挺大的。” 凌稹有点可惜,撇撇嘴说:“我要早知道,我就带着你逛了。” 上次就是时间比较赶,再拖下去感觉就耽误陈栖回去工作了,不然他也想带陈栖看看自己的学校,把自己的生活介绍给陈栖。 陈栖看着他,“我刚刚在台下看你们节目的时候,后期每次你和那个书生说话互动,我旁边的女生都很开心,笑着说嗑到了,我当时没太听懂,你知道嗑到了是什么意思吗?” 凌稹一怔,他本来对陈栖没告诉自己直接来了还有点埋怨,突然听陈栖这么一问,握着杯子的手顿时一紧。 他当然知道嗑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什么新的热梗吧,现在的梗都变得太快了,也不用去在意,说不定很快就有新的梗代替了。” “是吗?”陈栖拿着手机,点了两下,递给凌稹,“但她们说了很多遍,应该是对你们表演的重点评价,你还是看下更好。” 凌稹接过手机,搜索栏里写着“嗑到了是什么意思?”,下面第一条答案是“指因他人恋爱而产生的甜蜜感受的用语。” 凌稹讪讪把手机递回给陈栖,抬眼就见陈栖撑着头弯着眼看他,笑着说:“刚刚你们下台了,你上我车之前,他还拍了拍你肩膀,你们好甜啊,我也嗑到了。” 第34章 继续 凌稹觉得握着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 到底是谁发明的互联网?搜索这么便捷,让他连糊弄都没办法糊弄过去。 “哪里甜啊,”凌稹辩解,“搜索百科里的定义前提是因为他人恋爱,我跟他前置条件都不对的,只是朋友。” “但我看这个磕似乎也不一定是以现在是恋爱关系为前提,很多人都说模糊状态最好磕,而且说不定你们之后越来越亲密真恋爱了…”陈栖似笑非笑,“那我们就算运气很好地磕到真的了。” “我跟他不可能谈恋爱的。”凌稹一秒也未停留,直接道。 “为什么?”陈栖问,“你语气很少这么笃定,是他太特殊了才让你这样吗?” “?”凌稹猝不及防就被扣上了帽子,忙道:“当然不是,我语气笃定只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呢?”陈栖似笑非笑看着他。 两人对视,正上方投下来的灯光被眉骨挡住落下阴影,眼神偏暗看不真切,凌稹手指将外套衣带抓得有些皱,他沉默几秒说:“我喜欢觉得我迟钝的人。” 有点意外的回答,陈栖下意识蹙了下眉,但他记性一向很好,很快就想到了那晚凌稹问他如果结婚想找什么样的人,他的回答是‘迟钝的’。 如果说陈栖要让凌稹承认喜欢的类型是自己,那前提是需要他先承认凌稹是自己想要结婚的人。 陈栖眉尾微挑,“为什么不是认为你完美的人?在对方眼里没有缺点不好吗?” “没有完美的人,”凌稹看他神色,分辨不出他有没有想到之前对话,想了想说,“而且如果认为完美,容易产生过高的期待,我目前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期待。” “所以你是觉得没满足对方会失望?”陈栖平静道,“但满足期待本身也不是你的义务,你本身完美与否跟是否满足期待没有关联。喜欢你的人不会需要你做什么才喜欢你,如果需要的话,你觉得那还是喜欢吗?” “……”凌稹沉默着,看不出来是否认可,半晌说:“恋爱还是有点复杂。” “可能吧,但或许正是因为复杂,恋爱关系可以容纳绝大部分人和状态,也能被其他人所接受,”陈栖说着,冲着他笑了下,“就像你和你舍友,即便是同性,即便只是同台,也依旧很容易被接受,还能被磕到。” 凌稹扶额,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就是很单纯的朋友。”凌稹说。 砰——砰!砰! 彩色透过窗户照亮脸颊,两人一同往外看去,不远处数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争先恐后,样式繁多。阵仗很大,绚丽烟火铺满了半边天。 餐厅离得近,凌稹能看见不少人站在湖边,在烟花下拍照、牵手、拥抱、接吻以及许愿。 他扭过头看向正对面的陈栖,陈栖也正在撑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眼眸微弯,问:“怎么了?” “我也想许愿。”凌稹说。 “对着烟花吗?”陈栖笑着,“还是对我?” “你能感受到我的诚心吗?”凌稹眼里透着认真,“毕竟你说心诚才灵,我希望是灵的。” “你可以先许,我再判断。”陈栖说。 “好,”凌稹轻点头,“我希望你天天开心,作息规律,身体健康。” 很简单且朴素的祝词,却都只是对陈栖的祝福,完全没有提及自身。 陈栖眼眸微眯,笑笑说:“渡人难渡己,你得对我说你自己。” 凌稹像是被说服了,想了想,说:“那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你可以现在碰一下我。” “碰哪?”陈栖挑眉。 “都可以。” 话音刚落陈栖伸手轻点他额头两下,“好了,第三个愿望了,许愿认真点。” “我只能有三个愿望吗?”凌稹立刻揪住重点。 陈栖估摸着窗外烟花快放完了,笑着道:“再不认真许愿就没收第三个。” “…那希望我也身体健康。” “行,我记住了,”陈栖欣慰笑道,转而又问,“为什么第二个愿望是突然希望我碰你一下?” 凌稹说时还不觉得,现在被问起霎时脸变得有点红,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今天见面你还没有和我肢体接触过。” 他本来没意识到这件事,最初听见陈栖说看见他舍友拍了自己肩膀也没反应过来,但刚刚烟花亮起,他看着下面湖边的人都在和身边的人亲密互动,才突然意识到——今天从见面起,陈栖完全没有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明明之前都会揉揉头发、拍拍肩膀之类的。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陈栖听言指节轻敲桌面,说:“你也没有。” 凌稹被他盯着,咬咬牙,起身坐到他旁边,眼神格外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37章 陈栖被他煞有介事过来却又草草行事的举动逗笑了,“就这?” 凌稹没理会陈栖的轻笑,他尽力板着脸,看起来颇为严肃,如同在履行什么仪式般说:“该你了。“ 陈栖笑意愈深,伸手揽过凌稹腰侧往自己方向带,直到凌稹鼻尖堪堪碰到他肩膀,才停下,手依旧在腰侧搭着,冲凌稹扬了扬下巴,“那现在到你了?”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凌稹觉得呼吸空间被挤压,气息有些不稳,缓了两下,感觉到陈栖搭在他腰侧的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捏他腰上的软肉,有点痒,他抬手抓住陈栖手腕,想往外拖,却是没挪动。 抬眼就见陈栖正笑着看他,下一刻陈栖将手腕从他掌心抽离,凌稹下意识五指收拢想抓回,可刚有动作就感觉到五指之间被填满了。 紧接着,他手被举起,并被牢牢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想把我手挪开,这样会更方便,”陈栖微微笑着,像只是在好心给建议,说话间手腕微微抬起,让两只手中间留出空隙,陈栖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时轻时重,他嘴角勾起,“那现在又到你了。” 凌稹被摸得面红耳赤,感觉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慌乱间缓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陈栖的手臂。 刚碰到就被陈栖反手握住,下一秒就如同复刻版,他另一只手被紧紧压在了身侧沙发坐垫上。 陈栖将他两只手都困住,琥珀色眼瞳不紧不慢看着他,轻声道:“继续。” 凌稹眼尾都是红的,眉心微蹙,像是想不出来在双手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到底该怎么继续肢体接触。 陈栖也不着急,就看着他等他动作。 半晌,凌稹终于挨不住了,脑袋往前在陈栖脖颈上蹭了蹭,示弱般轻声道:“继续不了了,就这样吧。” 蓬松发丝蹭的陈栖脖子有点痒,凌稹靠他很近,说话间呼吸洒在锁骨,更痒了。 陈栖终于放开凌稹的手,转而拢着凌稹腰往身前又挪近了些,身体贴着,他捏了捏凌稹后颈,“你觉得我为什么刚刚不跟你肢体接触?” 凌稹没抬头,依旧埋在他颈窝,顿了下小声说:“因为看见我舍友碰我不开心吗?” “我看着很像那种幼稚到会因小失大、分不清重点的人吗?”陈栖语气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你,想专心看看你,看你有没有瘦、有没有因为熬夜长出黑眼圈、有没有累到精神不太好。” 凌稹听言沉默了好一会,抬起头时眼尾依旧红红的,慢慢说道:“没瘦,没有熬夜,不累,你呢?工作还是很忙经常加班吗?” 陈栖把他抱紧了些,说:“我每天下班和睡前都有和你说,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那万一你就是因为觉得我会担心,所以假装休息安慰我呢?” 陈栖一时没了办法,凑近凌稹,“那你现在看我有没有黑眼圈。” 凌稹还真认真看了看,随后略显欣慰地点头,“没有。” “你这样真的有点像老师检查作业,”陈栖笑着说,“以后不会一见面就盯着我看有没有黑眼圈吧?你对我的信任也太浅薄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凌稹说,“晚安只是成年人之间礼貌性的告别,说晚安是因为不想再被打扰了。” 陈栖:“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吗?” “那难道你们结束话题是直接说不聊了,要自己享受独处空间了吗?” “首先,结束话题说要去忙就好了。其次,我一般不和人聊天,少数几个会聊天的,没有不熟到需要客套而不是直接不回的程度,”陈栖轻点他眉心,“最后,我只跟你说晚安。” 凌稹耳朵又开始红,就听陈栖继续说:“我刚刚问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样吗,不是说是都用晚安结束话题这件事,而是——你们年轻人现在睡前和所有人都说晚安吗?” “我没有,”凌稹立刻道,“只是偶尔和一些比较熟的人聊天会说。” 毕竟身处娱乐圈,除了追求的人外,有时候像小丁哥这种自来熟的人,很喜欢拉着他聊天,聊到晚上总会象征性说句晚安,那凌稹也总得礼尚往来回一句,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晚安就是很常见的网络问候语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而且这种情况也是非常少见的。 但陈栖的语气总给他一种自己在当海王的感觉。 “一些?”陈栖挑眉,看着他说:“那还是你受欢迎,我都只有你一个人说晚安。” 第35章 宿舍 凌稹眨眨眼,承诺:“那我之后也只和你说晚安。” 陈栖:“那你会说完晚安还继续玩吗?” “当然不会,”凌稹说,“我不会骗你的。” “但感觉现在你们年轻人真的很多不言自明的惯例,就像这个事情一样,”陈栖手掌按着他肩膀,“我确认不了你话的真假。” 凌稹顺着肩膀上的力道往陈栖身边凑近了几分,“那我之后每晚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陈栖眉眼弯起,笑了,像是终于满意,手往下滑扣着他腰,“打一整晚吗?不然我怎么确认你有没有真的睡?” “嗯,”凌稹有点不好意思,“一…整晚。” 陈栖搂着他,“九点多了,你们学校门禁几点,还赶得上吗?” “十点半,但是可以翻墙,所以晚点回也没关系。” “这么晚回去洗漱会不会不方便?”陈栖问。 “我们宿舍睡得晚,今天又刚刚结束了汇演,没到十二点不会睡的,洗漱没关系。” 陈栖挑眉,站起身,“算了,我还是现在送你回去吧,也省得你翻墙了。” 凌稹抓住他衣袖,“真的不用赶时间的,我之前翻墙都翻习惯了,很好翻。” “但你现在伤还没完全好,”陈栖把他拉起,“要避免剧烈运动,也要早点休息。” 凌稹撇撇嘴,低头跟着他往外走,“好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凌稹慢吞吞上车、系安全带,望向前方的眼神看起来没什么神采。 陈栖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进组,和刘文仁那边对接好了吗?” 凌稹偏头回应,“我明天出发,后天上午参与拍摄,已经和刘导说好了。” 他确实拖延进组很长时间了,也还好他戏份不算很多,其他人可以先拍没有他的戏份,才得以没有拖延进度。 “明天傍晚我要出发去外地,算上往返时间的话,我明天早上九点来送你进组?来得及吗?”陈栖问。 凌稹:“九点?你过来我这要两个小时,那你六点多就要起来了,这太早了,开车过去也要三个多小时,你还得回来赶着出差。你不用送我的,我坐高铁去就好了。” “但你们剧组应该挺偏僻的吧,我查了,下高铁还是要打车一个来小时。” 凌稹摇头,“那也比让你早起好啊,六点多实在太早了。” “谁和你说我六点多就要起来了?”陈栖笑着,“我猜到你会在汇演第二天出发,已经定了你学校附近的酒店了,我明天就是睡到八点四十,也来得及。” “你定了酒店?”凌稹眼睛睁大,突然得知的信息让他有些激动,脱口而出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催我回宿舍呢。” 明明陈栖既然定了酒店的话,那他们就可以一起住酒店了,哪还需要管门禁的事。 他说完,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陈栖看着他没说话,眼中透着看不出真假的疑问。 凌稹轻咳一声,扭过头目视前方,“我就是觉得既然你定了酒店不急着回去早点休息的话,也就没必要催我回去了,毕竟我离得近。” “哦,”陈栖笑笑,“这样啊。” 凌稹没接话,刚刚他说太快了,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和陈栖名正言顺睡一间房的理由。他们好像很亲密,却终归少了真正的身份。 陈栖喜欢他吗?陈栖确实对他很好,会关心他,碰他的头发、手、腰,但其实并没有和他直接表达过喜欢。 他们之间,说是暧昧,但实际说是朋友也可以。 吃饭的地方和他学校很近,晚上学校不让陌生车进入,陈栖将车稳稳停在了校门口,对他说:“到了。” 凌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但你明天要不还是别送我了吧,就算是八点四十也比你平时起床时间早了,还要开车送我,到时候又赶回来出差,太累了。” “没事,就当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了,你刚不是还许愿希望我作息规律吗?”陈栖说,“而且,现在酒店退了是不退钱的,浪费不好。” 凌稹无奈,酒店钱还不一定有陈栖明天一半油费贵,但陈栖都这样说了,他再拒绝就有些过于不领情了。 而且,他也确实想和陈栖多待一会。 他点头,“好吧,那明天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迈步下车,陈栖跟着他下车,“挺晚了,我送你回宿舍。” 第38章 已经接近十点了,校内没多少人,风把树叶和他们身上的外套都吹得猎猎作响,有点冷。 路边只剩一些小情侣还在依依不舍地道别,之前凌稹不理解,明明第二天还能再见,实在舍不得也可以去附近酒店待着,为什么非要在楼下耗着,夏天热有蚊子,秋冬又冷。 但此刻,他和陈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口中和陈栖流畅地介绍学校,心里却在想要不要绕个路让陈栖多陪他走一段,反正陈栖也不认识路。 好在迎面吹来的寒风唤醒了良心,凌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快回宿舍的路。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凌稹就已经看见了不少对站在路边或拥抱或接吻的情侣了,他跟陈栖肩并肩走着穿过其中,莫名有些尴尬,陈栖倒还算坦然,只感慨了一句:“毕业后倒是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凌稹:“你们学校宿舍楼下也会这样吗?” 他还以为法大的人应该会更克制一些。 陈栖笑着,“当然会啊,毕竟都还年轻,感情充沛。” 凌稹脚步放缓,“你也会这样吗?” 也会这样和别人缠绵着不舍得分开,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吗? 他对陈栖是真的不了解,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性别,喜欢什么样的,喜欢过谁,之前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 陈栖:“也会怎样?在宿舍楼下蹭着不想和另一个人分开吗?” 凌稹点头。 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下,陈栖也点了头,承认了自己也会有刚刚说的行为。 凌稹感觉秋夜的风一下冷了不少,他垂在腿侧的手被冻得僵住,幅度很小地动了两下手指,下意识想往口袋塞。 可动作的中途就被拦截,陈栖攥着他手塞进自己口袋,宽大温热手掌将他的手包住,指腹上下揉动着他的指节,语气带着点埋怨,“你出门也不带个暖宝宝。” 凌稹眉头微蹙,想到陈栖之前可能也在宿舍楼下拉过别人的手,一时心里有些闷,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但没有抽动,相反他手还被陈栖攥得更紧,陈栖笑着说:“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凌稹微抬头看着陈栖,沉默两秒说:“你之前也是用这样的理由哄别人的吗?” “什么别人?”陈栖眉尾微挑,像是没太听明白。 凌稹垂下眼,“就是你说会在宿舍楼下蹭着不想分开的那个人。” 陈栖在口袋里晃了晃他的手,“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蹭着不想你走吗?” 凌稹讶然抬眼,就听见陈栖继续说:“你这一路走太快了,跟后面有教导主任在抓早恋一样,我再不抓着你,感觉你下一秒就要跑起来了。” “…我就是觉得风大,早点回没那么冷。” 陈栖:“你看看你们学校其它大学生,回宿舍都恨不得一步分三步走,对比下你觉不觉得你像竞走冠军?电影学院也是厉害,出了个体育小天才。” 凌稹被说得有些羞愧,“那我们再走一圈?其实我们学校晚上挺多地方也挺好看的。” 提议被陈栖很干脆地拒绝,“不用,你们学校快关门了,再绕一圈可能来不及了,我还不想翻墙出去。” “好吧。”凌稹其实也想象不太出来陈栖翻墙的样子,陈栖看着就像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刚刚还在说早恋。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慢步走到了宿舍楼下,凌稹把手抽出,热意退散霎时被冷气包裹,他举起手,“那我先上去了,拜拜。” 陈栖笑着看他,“嗯,再见。” 到了宿舍里面,凌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陈栖发信息,【我到宿舍了,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要不我把我学校的路线图发你一份吧。】 陈栖回得很快,给他发了张图片。 凌稹点开,看见了自己宿舍楼下的大门,有点不解,【你还在楼下吗?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紧接着陈栖的消息发过来,【一个人回酒店太冷了,在等好心人陪我一起。】 凌稹眼睛控制不住地弯起,肩膀倚着一旁的衣柜打字,【你刚刚在路上为什么不说?我都到宿舍了。】 陈栖:【不管是住哪,你都是要回宿舍的,你没有洗漱用品。】 凌稹还没回,陈栖信息又发了过来,【我提的话有点像在诱骗大学生,而且你对你宿舍的感情太深了,我撼动不了。】 凌稹没懂,【我对我宿舍的感情哪里深了?】 【不深吗?我问门禁你说赶得上,我问晚洗漱会不会不方便,你说没关系舍友不介意,我说我定了酒店你还是很坚定说要回宿舍,我说我在蹭着你不想你走,你说那可以再走一圈。】 陈栖接着说:【凌禾真,你是木头精转世吗?】 第36章 惊喜 凌稹看着陈栖一连串的举例,脸色也是越来越精彩,姜楠洗完澡出来,“你咋了?怎么一脸没脸见人羞愤欲死的表情?” 凌稹抬眼看他,眼神空洞,“…你觉得我平时木头吗?” “没有啊,你表演专业分那么高怎么可能木头。” “不是,”凌稹说,“我是说人际交往方面。” “也还好吧,你看我们专业老师都挺喜欢你的,”姜楠想了想,“你是刚刚出去和你朋友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凌稹站起身,“我今晚收拾下出去住,明天就直接进组了。” 姜楠问需不需要帮忙,凌稹婉拒了,东西他早就收拾差不多了,只要最后再把必备用品充电器、洗漱用品等塞进行李箱就好。 等再次回到楼下时,陈栖朝他的方向往前走,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给他递了个暖宝宝,“放你右边兜里。” 凌稹接过照做,左手就被陈栖牵起塞进兜里,暖烘烘的。 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路上人少了不少,只零星几对在角落阴影站着。或许是因为人少了,凌稹路过还能看见有些在热情的拥吻。 凌稹在看见的第一秒立刻转头看着前方,眼神坚定目不斜视,坐上车才终于放松了些。 陈栖定的酒店确实很近,没十分钟就到了,装修雅致,凌稹看着陈栖办理入住,脑子开始走神地想还好没退,一晚上房费应该真挺贵的,虽然陈栖可能不太在意就是了。 房间在十楼,凌稹能感受到陈栖自上电梯开始就把他的手握得有些紧,像是在担心他会因为之前的事害怕。 凌稹尽量让语气和表情都保持自然,推门进入房间那一刻,双方都很轻地松了口气。 定的是个套房,陈栖调好空调,把行李箱放到客厅,“我先去洗漱,你可以坐着歇会。” “好。” 凌稹在沙发上坐下,他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端的酒店房间,很大,处处都透着精致。 说来有点奇怪,如果说今晚是跟着陈栖回他家里,两人睡一张床,他不会觉得太有什么。但当同床共枕的场所换成了酒店,就莫名有些…紧张和局促。 掏出手机定好明天的闹钟,随便刷了刷社交软件,感觉什么都还没看进去,陈栖就出来了,穿着他很熟悉的白色家居服,“你去洗漱吧。” “好。”凌稹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往浴室走去。 等他洗好出来,就看见陈栖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去房间。 陈栖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嗯,干了。” 手顺着往下到脑后,拨开头发看了眼,“伤口也好差不多了。” 掌心最后放在凌稹后颈,“不早了,休息吧。” 两人一起往卧室走去,陈栖把灯都关了,只照例留了盏小夜灯。 “你要睡哪边?”陈栖边关窗帘边问他。 “都可以。” “那你靠窗。”眼看着他躺好,陈栖最后环视一遍确认无误,把卧室门锁上,也躺上了床。 凌稹平躺着,陈栖躺下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觉得你姿势有什么不对?” “啊?”凌稹不解,“怎么了?” “你忘记了吗?你今天答应了我的。” 凌稹细细回忆了一遍,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关于睡觉姿势做了什么承诺。 在他的疑惑中,陈栖淡淡开口,“你说会和我打一整晚的视频以确保你的确睡了,你现在不应该面对着我睡吗?” 凌稹睁大眼睛,半晌略显僵硬地转身面对陈栖,“那晚安?” 陈栖看着他,突然说:“我接下来一个多月应该会很忙。” “是之前我住你那积攒的工作吗?”凌稹立刻问道。 陈栖轻摇头否认,“不是,就是恰好排庭之类的外出凑到一块了,这个不是我能左右的,跟你没关系。” “那你要出一个多月的差吗?” 陈栖耐心解释:“差不多,每年快年末法院就会开始急匆匆处理案子赶结案率了,我们的节奏也会相应变快。” “但出差一个多月,也太奔波了。”凌稹皱眉道。 第39章 “还好吧,住哪都是一个人,”陈栖说,“毕竟某人远走他乡,抛家弃我。” 凌稹被他说得好似渣男,皱着脸辩解道:“我都说了是为了赶着陪你过生日的。” “我知道,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陈栖笑着说,“我是想说我要出差一个多月,今晚可能是我生日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你躺下第二句就是和我说晚安准备直接睡觉。” 凌稹觉得自己被说得更像渣男了,还是完全不挂念另一方的那种。 “我就是觉得你明天还要开车和出差,早点休息会好一点,”凌稹抬眼,看陈栖表情没变,感觉这个理由好像安抚不了陈栖,犹豫了下小声补充,“不然我也想跟你说说话。” 陈栖眼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平时话题大多都是他发起的,这几天凌稹在学校也多只像旅行青蛙一样给他分享一些日常,像是写日记一样。起床了,吃了什么早饭,上什么课,路边看见了什么,排练,睡觉。 可能是怕打扰他工作,很少会有感悟性的内容,他问起才会说几句。 “没有特定的主题,就是想跟你说话,”凌稹慢吞吞说,“我很少跟人聊天,我平时给你发那些你会觉得无聊吗?好像把你当生活记录仪一样。” 陈栖揉他的头发,“不会,毕竟这是我唯一了解你在做什么的途径了。” 凌稹愣了一下,眼眶没忍住红了,额头抵在陈栖肩侧,发自真心说:“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圣诞树。” “那可真是抬举我了,说起来我其实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陈栖轻拍他背。 “你送了很多啊,我身上穿的睡衣都还是你送的,外面行李箱里的东西一大半也都是你给的。”凌稹争辩着,他在娱乐圈耳濡目染久了,也能看出来陈栖给他买的衣服都很贵,最便宜的都要四位数。 “可这些也不算礼物,礼物不应该是以一个惊喜的形式出现吗?”陈栖说。 凌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陈栖,“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觉得你像圣诞树就是因为你总会在我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给我惊喜。” 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都能让他惊喜。如果不是凌稹自认实在没什么可骗的,不然他都感觉遇见了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了。 不过面对陈栖这样的,就算明知道是骗局,他应该也会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毕竟他从其中得到的,已经超过他二十来年总和的数倍了。 陈栖顿了两秒,说:“那前提也是你给了我很多惊喜,情绪作用都是相互的。” “但我感觉我并没有让你多开心,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哄我。”凌稹说。 “惊喜怎么会是简单的照顾?”陈栖挑眉,“既然都是惊喜了,那就是纯看我个人定义了。” “好吧,”凌稹情绪被这么一打岔放松了不少,想了想开始碎碎念说:“我跟你说些我之前试镜遇见的事吧,当睡前故事了。” “好。” “我碰见过一个很执着于自己剧本的编剧,有一次我试镜完,他觉得可以,但导演认为我和另一位演员没有cp感,不想要我,他们就直接当着我面吵起来了……” 凌稹试镜是真的遇见了很多很莫名其妙的事,但之前只是当时感慨下,也没什么分享的人,跟家人说会觉得在抱怨,和别人说感觉在过度分享,但凌稹觉得,陈栖应该不会觉得厌烦。 陈栖也确实不会,全程都很有耐心地倾听回应,中途怕他说累了,还去客厅给他接了两杯水,让他喝完再继续说。 最后还是凌稹困了,迷迷糊糊眼皮打架感觉马上要睡着,陈栖担心他第二天嗓子哑,盯着让他又喝了一杯水才让他闭上眼睡。 陈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凌稹一个平时十一点就睡的人,秉着要跟他说话的信念强行熬到这个点也是不容易。 他眼睫垂下,凌稹脑袋靠在他肩膀,面容恬静,看起来很乖,很信任也很依赖他。 嘴角微微上扬,陈栖把凌稹抱得紧了些,轻声说:“晚安,小禾真”,闭上眼一起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闹钟响起,两人起床洗漱,凌稹主动要求开车,陈栖没拦着,坐在副驾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经过昨天晚上,凌稹话匣子打开了不少,像是这么些年憋坏了,加上本身就是演艺行业,很擅长讲故事,很多事情在他口中说出来颇有种脱口秀的感觉。 陈栖笑着听了好一会,堵车时见缝插针给凌稹递了瓶拧开的水,“你中场休息下,我有点笑不动了。” 凌稹听话地喝了一口,突然又停下,“诶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在片场有个演员讲他助理不专业,就是因为他助理给他水的时候没有拧开也没有给他放吸管,还忘记把水瓶的外包装撕掉了,那个演员说了他助理好久,说这样会让他发腮影响颜值,还会让他被那瓶水的品牌商捆绑,影响商务。” “规矩这么多?”陈栖说,“不过真的会影响吗?我这也确实没有吸管。”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凌稹兴致勃勃接着说,“重点在后面,他助理当时没吭声,后面有次记者来采访,他当着十多个记者的面,挤上去给那个演员递水,说‘哥,水我拧开了,也插好吸管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品牌我把外包装也撕掉了,你这次可以别像上次那样骂我那么久了吗?’。那个助理和我们说为了这个机会他忍了一个多月,后面那个男演员也很快人设崩塌糊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稹越说笑容越止不住,神采飞扬的,陈栖边和他一起笑着,边接过水瓶以防他没拿稳让水洒车上。 越和凌稹认识越久,他好像就越能见到凌稹更多的一面。 狡黠的、委屈的、欣喜的、温顺的、生动的…… 每一面都是惊喜。 几个小时的车程在闲聊中很快度过,中途两人下高速吃了顿饭,后面的乡间小路是陈栖开的,等到剧组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眼看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停车场,凌稹偏头问道:“你要上去睡个午觉再走吗?” 陈栖摇头,“不用,我等会开到高铁站,会有人帮忙开回去,我在高铁上睡就行了。” 凌稹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受,陈栖还真就是单纯送他一程,他停顿片刻问:“高铁要坐多久啊?” “两个来小时,”陈栖说,像是担心他多想,又解释道:“时间倒是不赶,就是到时候晚了司机开车回去也不方便,就干脆这会走了。” “那也确实,车程挺远的,”凌稹嘴唇轻抿,“那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陈栖跟着他下车,凌稹摆摆手,“没事,行李箱我自己拿就行。” “不是。”陈栖从后备箱中拿出另一个小一点的行李箱,纯白色的。 凌稹看着那个行李箱眼眸微眯,“我印象中,昨天晚上我放行李箱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个行李箱,今天早上行李箱是你放的,这是你昨晚买的东西吗?” “嗯,”陈栖把白色行李箱推给他,“给你的,可以猜猜是什么?“ “…暖宝宝吗?”毕竟陈栖还挺在意他会不会被冷到这件事的。 “不是,”陈栖笑了一下,“是补品。” 凌稹一双桃花眼霎时瞪得溜圆,惊讶道:“补品?补什么?这一整箱都是补品吗?我一个人吃这一整箱?” 面对他的四连发问。陈栖眼眸弯起,淡淡道:“不是你许愿希望你身体健康吗?” “那我的身体应该也没有虚到要吃一整箱补品的地步吧,”凌稹皱巴着脸,“我受伤之前是有健身习惯的,虽然这个月停了,但也是有基础的,我身体应该…挺好的,没这么…虚。” 字里行间全是青春男大对自身身体素质的捍卫。 对此陈栖态度没有任何动摇,不紧不慢道:“之前你受伤,我让医生根据你的检测结果开了补药,这里面就是两个月的量。” “你胃不好,要好好吃饭注意保暖,”陈栖揉揉他头发,“听医生的话,实在不行就当听我的话,好吗?” 陈栖语气温柔,透着亲密,又确实是为他好,想到这凌稹心底柔软一片,迷迷糊糊间就被哄得点头答应了。 可下一刻,他就听陈栖笑着继续道:“毕竟我是你律师,你案子还在我手里,又是特别授权,你要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庭审随意发挥了。” 第37章 松树 凌稹有点懵地站在原地,“律师还能这样对自己的客户吗?”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栖揉着他头发,“总之记得按时吃,我特意问了,都不苦的。” “好。”凌稹点头。 陈栖拖着两个行李箱,把他送到酒店房间,看他刷卡进门,把行李箱都推进去,侧身调试空调温度。 顺便环视了一圈,房间是个小套间,算不上多豪华但简单干净,该有的基本都有,在偏僻的地方条件已经算可以了。 第40章 全程凌稹就站在旁边看他动作,手撑着桌子,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陈栖站在门口,“那我先走了,你收拾下也早点休息。” 凌稹看起来有点蔫,但还是点了头说好。 陈栖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门出去,视线落在凌稹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上,看着有点可怜。 像即将被抛弃的小动物。 陈栖不说话,凌稹也没有催他,安静的室内两人无声地对视。 半晌,陈栖很轻地叹了口气,上前两步,伸手把凌稹拢进怀里。凌稹额头恰好抵在他肩膀上方,侧头在他脖颈蹭了蹭,算是回应。 “这么久了,心里有事还是只会用眼睛盯着人,”陈栖手臂环住凌稹腰背,有些无奈,“再不说我可就真走了。” 凌稹手臂很缓慢地举起,指腹轻轻地贴在陈栖背部,停顿了会,说:“我会经常跟你发信息的。” “发信息的原因是什么?”陈栖说,“是因为答应我要常发信息吗?” 凌稹脑袋埋得更深了,说话间呼吸一轻一重落在陈栖脖颈,“因为…会想你。” 像是鼓励他说出了口,又像是逗弄,陈栖揉着他发红的耳朵,继续问:“没了吗?” 凌稹贴着陈栖的侧脸发烫,说:“也希望你…会想起我。” 陈栖用了点力,把凌稹脑袋从颈窝处拽出来,单手托着他的脸和他对视,似笑非笑说:“那你可要加油,毕竟接下来一个月虽然你待在这偏僻山区的剧组拍戏,见不到什么新鲜事,我可是在全国各地转着圈地领略花花世界,你要不给我发信息,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迷了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凌稹眨着眼,“那会不会一个月后你都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不一定,”陈栖笑着说,“看你会不会经常给我发照片或者视频了,常常见到自然就忘不了了。” 凌稹沉默了会,感觉陈栖在逗他,如果按照陈栖这个逻辑,一个月不见或者不怎么联系就想不起来的话,那会他住院的时候,陈栖应该早就忘记他了,怎么还会特意赶来医院。 想了想,凌稹最后问:“发多了你会嫌烦或者看腻吗?” “我频繁发你会嫌烦或者看腻吗?”陈栖问。 凌稹:“当然不会。” 陈栖笑着说:“那我也不会。” 凌稹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神色显然没有交谈前那么蔫了,笑了起来,“那我会尽力让你不忘记我的!” 不管陈栖是逗他还是怎么样,起码他现在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以后持续给陈栖发信息的理由和底气。 “那我也会每天用手机审查你实际行动的,”陈栖拍拍他肩膀,最后说:“那我真走了,你收拾下好好休息。” “好。”凌稹看着陈栖推门往外走,在门口站了会,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先打开了白色行李箱,里面被各类物品塞得满满当当,但凌稹仔细看了看,也没有陈栖说得那么夸张,只有大概五分之二是补品,分门别类拿便签写好了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是陈栖的字迹。 那晚他睡着后,也不知道陈栖弄这个弄了多久。 行李箱里另外五分之三装的都是易存放的零食甜品,像是担心他在这么偏的地方吃不到好吃的,特意准备了。 凌稹见过类似的行李箱,在大学宿舍开学时,姜楠每次都会装满满一行李箱的东西回校,打开是五花八门的零食特产,姜楠会笑着说都是家里人怕他嘴馋硬塞的,要不是力气大都差点放不上高铁上的行李架。 不像凌稹的行李箱,只有自己收拾好的寥寥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 但现在,他也有了这样装满了关切的行李箱,甚至全程都是陈栖拎着送到他房间的,他没有花任何的力气。 凌稹掏出手机,出于某种微妙到他也说不清的原因,他从最开始就没有给陈栖微信设置备注,聊天框正上方一直是简洁的‘x’。 陈栖头像依旧是最开始的颜色很淡的纯蓝天空,凌稹点击头像进入主页放大头像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陈栖产生了滤镜,原本淡到带着冷意的天空,此刻看来竟透着几分舒朗温暖。 退出头像,凌稹点击备注,从默认小表情中划到植物一栏,点击绿绿的松树小表情成为他给陈栖的第一个备注。 和棕绿的松树相比,旁边挂满礼物头顶五角星的圣诞树其实更符合凌稹那晚和陈栖说的话,但凌稹想了想,等他有能力用自己的钱给松树挂满礼物和喜悦再换成圣诞树吧。 陈栖于他而言是圣诞树,是因为给予他的实在太多,凌稹希望自己也可以给陈栖这么多,让陈栖也能因为他觉得满足和安心。 凌稹收拾完,先给刘文仁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剧组定的酒店了,明天可以按时参与拍摄。 刘文仁那边回得很快,先照例关心了下他的伤情,叮嘱他不要逞强,最后才把早就准备好的拍摄安排文件发给他。 对于刘文仁的转变,凌稹猜得到是因为陈栖,但没说什么,只一如往常地听从安排。 晚上随便吃了点洗漱上床休息,他昨晚睡得比较晚,虽然现在才八点多却已经有点困了,但还记挂着和陈栖打视频。 陈栖接通时看起来在室内,像是餐厅,在吃饭,陈栖和他说正好周绎也来开庭,林愿顺带来旅游,就正好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凌稹在听到林愿两个字时,原本耷拉着的眼皮下意识睁大了些,笑笑说:“那你们确实挺巧的。” 透过听筒能听见陈栖那边传来打趣问陈栖在和谁打视频的声音,手机屏幕上陈栖笑容没变,也完全没理,只盯着凌稹问他晚上吃了什么? 凌稹说吃了酒店准备的饭菜,饱了有点困,睡前给他打视频。 陈栖许是看他确实没什么精神,戴了个耳机说:“那你先睡,视频挂着就行,我把我这边声音关掉。” 凌稹点头说晚安,陈栖也说晚安,就把手机放到一边靠着,凌稹能透过屏幕看见陈栖侧半身,灯光让陈栖表情有点模糊,但看得出来依旧是笑着的。 陈栖笑容自然,凌稹确实是困了,盯着看了一会,眼睛越来越睁不开,最后彻底合上前,好像看见陈栖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伸手做了个类似轻拍他头的动作,凌稹下意识勾起嘴角笑了下,但实在抵不住困意,彻底睡了过去。 另一边,陈栖见凌稹陷入睡眠,终于开始认真吃饭。 林愿在对面笑着问:“那个暖宝宝大学生?” 陈栖对这个称呼有点无奈,自从陈颐跟他们说自己给了凌稹暖宝宝后,凌稹在他们口中的代称就成了“暖宝宝大学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把他和凌稹的年龄差说得听起来那么大,好像就一定要给他立上老牛吃嫩草的人设,还因为陈颐和甘潋差五岁说他们陈家都一样,喜欢比自己小的,这是基因问题。 陈栖抬眼看林愿,林愿无所畏惧地靠着周绎肩膀笑嘻嘻和他对视,陈栖很快说:“那你们是什么?早恋的高中生?” 林愿耸耸肩,“那也比你24岁了还没谈上恋爱好。” “…”陈栖看着他们俩挨着,想到自己接下来一个月都见不到凌稹,突然有点不爽,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说,“下次跟我吃饭你们再牵着手,我就不来了。” “可这些年见面不一直是我和周绎,你哥和甘潋加一个你吗?”林愿笑着说,“陈少爷平静旁观了七八年,怎么突然就受不了了?还说甘潋恋爱滤镜重,重的是你吧,这都管到别人身上了,好重的怨气哦陈少爷,谈不到恋爱就这么酸吗?” 林愿在气人这方面和甘潋完全不一样,甘潋是那种非常直接的闹腾,林愿是阴阳怪气的欠。 陈栖放下筷子,“我没有谈不到,也没有酸。” “你们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吧?”林愿说,“现在睡前还在只是单纯地打卡似的说晚安,他是暖宝宝大学生,你是幼稚园小朋友吗?” “一个多月又没多久,”陈栖淡淡说,“他才20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急什么?” 林愿一顿,“这才一个多月,你就想着骗人家跟你结婚了?” “…我是想说他连成家的生理年龄都还没到,没必要在他对一切都模糊、连喜欢与否都未必分得清、也很难清醒和冷静意识到和我恋爱代表什么又会面对什么的时候,趁他上头确认关系,”陈栖神色认真,“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再多给他留点时间慢慢成长和思考也没什么。” 第38章 意义 “感情中就是会夹杂冲动的,”林愿笑着说,“万一拖着拖着新鲜感没了,或者他遇见了新的人,你怎么办?” 陈栖挑眉,看着周绎和林愿,“那我冒昧问一下,你们谈恋爱这么多年,新鲜感还在吗?从来没有遇见新的人吗?” 周绎面色不变,完全没有参与他们俩争论的打算,只偏头看着林愿,等林愿的答案。 第41章 林愿瞪了陈栖一眼,“…你谈不上就开始挑拨我们感情了是吧?” “没有,你们俩怎么样我都没意见,”陈栖淡淡道,“我只是想说明新鲜感或者新的人跟是否确认关系没有关联,谈恋爱又不是保鲜剂,也不是可以阻隔新人的盾牌。” 林愿顿了下,坐直,终于认真了些,“那好,那如果他冷静思考了,发现其实对你不是喜欢,或者有喜欢但不想面对压力不想在一起,你怎么办?” “追啊,能怎么办,”陈栖语气淡然,“总不能真给人下蛊吧。” 林愿眼睛亮了,“你去问问甘潋,他当警察每天稀奇事那么多,说不定真碰见过会这个的。” 陈栖笑着,“嗯,我会打电话让甘潋把你抓起来上思想教育课的。” * 距离凌稹上次来剧组,已经一个多月了,人员没什么变化,只是这次凌稹一进化妆间,不再需要等候,立刻就有化妆师迎了上来。 工作流程和以往差不多,只是能敏锐感受到身边的人对待他时多了几分谨慎。 凌稹对剧本很了解,昨天下午空着的时候还自我排练了好一会,现在不管是走戏还是正式拍摄他都很流畅,完全不像一个多月没演戏没接触剧本的人。 今天主要跟他对戏的是男二伍霖,前不久因为一个出演一个电影的配角热度增长不少。 小丁哥跟凌稹提过伍霖,家里有钱,脾气不算差,演技也还行,就是有时候讲话有点过于直接。 伍霖长相俊美,这次饰演的是竹妖的角色,在电影中和凌稹饰演的道士起初观点极为相悖,剧本上对手戏很多。 一场演完,大家凑一块看监视器,各方确认没问题后刘文仁让他们先去旁边歇会,两人就披着外套一块坐旁边小椅子上缓缓了。 伍霖助理适时送上热水,伍霖喝了口往凌稹身上瞥了眼,见他自己从包里掏出保温杯,笑了一声,“你名气这么大,怎么连个助理都没有?” 凌稹知道伍霖是在说之前热搜的事,没过多理会,只实事求是说:“我暂时不需要助理。” 他确实不需要,毕竟他没什么工作要对接,生活方面也能自理,他现在甚至连经纪人都不需要。 他面容沉静,剧场风大把他戴的假发吹得飘了几缕到眼睛上遮挡视线,也不急,慢条斯理掏出个松松垮垮的小皮筋用不留印的方法把假发都规矩系上了。 伍霖看着他,好一会说:“你跟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怎么呢。”凌稹语气平和。 “能把雨禾娱乐这种公司在没证据的情况下逼着出来道歉的,我还以为出行都是八个保镖标配。” 凌稹嘴角微勾,“差不多吧,我出门是八个暖宝宝标配。” 伍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几岁啊,就这么虚了,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暖宝宝怎么用,这个年纪就保暖你以后怎么办?” “难道你不冷吗?”凌稹反问,“你刚刚对戏碰我的手指都冷得快要结冰了。” “……”伍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剧场风是真的大,山区又格外冷,他饰演的还是竹妖,为了展现风骨不好穿多厚的衣服,还要举个扇子时不时扇扇,一场戏拍下来手僵得扇子都快要拿不住了。 凌稹把保温杯放回去,在包里翻找了下,抽了两片暖宝宝出来,“试试?” 伍霖看着依旧有些犹豫,凌稹又说:“真的挺暖和的,也不烫。” 伍霖盯了片刻,最后小声说:“会容易被看出来吗?我跟我粉丝都说我是猛男来着,到时候被拍到贴暖宝宝有损我形象。” 凌稹嘴角很轻地勾起,索性把戏服扯开,有一片暖宝宝被他隔着里衣贴在肚子上,他示意伍霖看,说:“我就贴在这,刚刚对戏你看出来了吗?” 伍霖确实没有,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了,火速拿过凌稹手里的暖宝宝,扫完使用说明就贴了起来。 正好刘文仁喊他们回去拍戏,等拍了两场再回来坐着的时候,伍霖看着凌稹的眼神已经变了,亮晶晶的,“真的暖和了好多!” “嗯,你手也没那么冷了。”凌稹说,他最开始被碰的时候是真的差点被冰得下意识想甩开手。 “你能再多给我几个吗?”伍霖问,“毕竟你一天贴八个,应该还有很多存货吧。” “没有,我的用量都是我朋友给我算好了的,”凌稹说,“你想要的话可以等下拍完今天的戏份去外面买。” 他只是看伍霖确实是冷,看不下去同时也想转移话题,才把暖宝宝拿出来的。再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这些,也都是陈栖给的。 “什么朋友,连暖宝宝的量都会给你算好?”伍霖倒也不纠结暖宝宝了,八卦心瞬间起来了,“我花钱雇的助理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好朋友。”凌稹的回答非常简单。 “微信名是叫aaa暖宝宝在线批发商吗?”伍霖笑着问。 “…不是,他不卖这个。” “我知道,他是律师。”伍霖平淡道。 凌稹握着保温杯的手一紧,没说话。 伍霖继续说:“我都跟你说了雨禾娱乐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了解的。毕竟是同组要演挺多对手戏的演员,闹的动静也不小,总会调查一下。坦白说我最开始以为你可能比较娇气,演技还差,但没想到性格还挺有意思的,演技也不错。” 凌稹沉默两秒,说:“你演技也挺好的。” 比他之前见过的很多硬要演戏的富二代强很多。 “谢谢,”伍霖笑了,又问,“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在…谈恋爱?” 用词还算委婉,没有直接说情.人。 凌稹坦诚道:“没有。” “那就好,起码上映前别谈,也别被曝,”伍霖说,“我跟你的角色很大概率可能还会有cp粉来着。” 对于前面的凌稹没有承诺什么,只说:“应该不会对你有影响。” “你语气好平淡,你之后是不是不准备演戏了?”伍霖看着他。 凌稹眉心微蹙,“还没想好。” “你演技确实不错,但你并没有因为这个事开心,”伍霖直接道:“每次看监视器,你就算表现好了也淡淡的,你从演戏这个事上汲取不到情绪价值,你是真的纯当工作,跟程序一样。” 凌稹:“但这样也不会出错。” “长期做一件自己都找不到意义的事情,是很容易陷入虚无的,”,伍霖毫不掩饰地皱眉,“我不太希望和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合作。” 凌稹问:“那你坚持这么久了,你觉得演戏的意义是什么?” 伍霖眼神霎时多了几分光亮,“我的生活太无聊了,一眼能望到头,演戏有一种每天刷新世界任务的新鲜感,加上娱乐圈风云变幻,戏外也很精彩。” 凌稹停顿两秒,“也确实,毕竟已经有钱到什么都体验过了。” 伍霖挑眉,“这语气,你仇富吗?” 凌稹:“仇富的话我就不会把暖宝宝分你了。” 伍霖撇撇嘴,“加个微信吧,把暖宝宝链接发我。” 凌稹说好,转头去问陈栖要链接。 陈栖:【用这么快?你是把暖宝宝贴满房间用来汗蒸了吗?】 这想法太无厘头了,凌稹没忍住笑了,颤着手回:【同剧组演员想要。】 陈栖一如既往地敏锐,【暖宝宝那么多,怎么就要你的?你分给他用了?】 凌稹如实道:【他手太冷了,对戏碰到影响我发挥。】 陈栖:【然后你就给他了?】 凌稹:【只给了两片。】 陈栖:【你还给了两片?】 凌稹笑意更深,【毕竟他有两只手。】 陈栖:【但我是单给你一个人的。】 下一刻,陈栖把暖宝宝链接发给他,又说:【今晚你不能再那么快就睡了,跟我聊满一个小时再睡。】 凌稹眼尾上扬,【好,等我歇下来了就和你说。】 然后转手把暖宝宝链接发给伍霖,“你买吧。” 伍霖托腮看着他,“你们真的没在谈恋爱吗?” 凌稹很果断地摇头,这没什么好撒谎的,他们本来就没谈。 伍霖继续说:“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我和你的角色很可能会有cp粉吗?” “角色互动多有cp粉很正常,”凌稹没太在意,毕竟目前营销影视作品的捷径之一就是营销cp感,他跟伍霖的角色一个道士一个竹妖,还那么多对手戏,不难看出来刘文仁是真的挺想蹭这个热度的。 伍霖按灭手机屏幕,用黑屏对着凌稹的脸。 透过反光,凌稹看见了自己还略微带着笑意的眼睛。 伍霖声音幽幽,“我刚刚说的是可能有cp粉,但如果你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话,我们一定会有cp粉,而且会有非常非常多。” 伍霖说着晃了晃手机,凌稹下意识微闭着眼,就听伍霖又说:“毕竟你在电影里终归是演戏,但刚才你回他微信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完全沉浸在恋爱中的无可救药。” 第42章 第39章 洗漱 凌稹眉头微蹙,半晌说:“你说你查到了他的身份,那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 伍霖笑着,“什么事?青云集团二少爷冲冠一怒为蓝颜?” “…你是还兼职了记者吗?”凌稹说。 伍霖笑了,认真了些,“说实话,我能知道是因为刘文仁拉我拍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已经借了他的名头了,刘文仁没有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就你们俩目前的基础身份配置来说,不难猜出关系匪浅,至于刘文仁到底这么和多少人说了,我就不清楚了。” 凌稹沉默两秒,“那估计挺多人了。” 以刘文仁的性格,如果不是还顾忌着陈栖的身份,估计恨不得印份海报挂剧组车上。 “也不一定,毕竟如果说的对象都到需要动用青云集团来拉动了的话,符合条件的也少。”伍霖又补充道。 “或许吧,”凌稹轻声说,“但我和他真的没在谈恋爱。” “没谈还这么腻歪?这是什么新兴play吗?还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伍霖说话太过于直接,凌稹耳尖有点红,顿了下才说:“反正没谈。” 伍霖笑了一声,“也是,正式谈的话牵扯的东西就多了,我虽然没接触过他家,但身边大部分这种家庭都是没闹到明面就随便,真要所谓的官宣绑定,外界环境先不论,家里就是最大的坎,你们现在这样也挺自由的。” 凌稹目光深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你听起来很有经验。” “见多了就有经验了,”伍霖笑着,“我知道的瓜能养活八百个营销号。” 凌稹觉得…伍霖跟小丁哥应该会挺有共同话题的。 伍霖又说:“不过既然你们没谈,要不要考虑下和我炒cp?” “…你找男主跟你炒吧,你们都是演的妖怪,我们人妖殊途。”凌稹说。 “你不懂,人妖殊途的禁忌感更好磕,”伍霖坚持不懈,“我坐这跟你聊半天,你就这么直接拒绝我,良心不痛吗?” “我是木头精反应迟钝没有良心,不会卖,你找男主吧。”凌稹放好保温杯,起身继续拍戏。 “诶!不是没谈恋爱吗,搞这么忠贞做什么。”伍霖在他后面说。 凌稹头也没回,全当听不见。 今晚有夜戏,凌稹拍到十一点才收工,身心疲惫回到酒店房间,第一时间给陈栖发信息:【我到酒店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困了?】 陈栖没说话,下一秒直接给他打了视频。 凌稹脸上还顶着拍戏的妆没卸,去掉头套看着有点奇怪,太白了,和身上的现代装也不协调,下意识躲了下镜头,就听陈栖说:“心虚了?” “不是,”凌稹立刻说,手上把镜头对着脸,透过屏幕能看见陈栖靠坐在床头,穿着浅白色睡衣,应该是准备睡了,只留了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脸看着有些模糊,但明暗对比下陈栖的脸看起来更立体了,琥珀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像能把人吸进去。 凌稹顿了下,说:“你是要睡了吗?” “没有,”陈栖说,“只是想起来我跟你不一样,我今天没化妆,灯光暗了模糊了,可能看起来好看点。” 凌稹脱口而出:“你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考虑这个的。” “真的吗?”陈栖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不太相信,“我刚在想你在剧组见到了那么多明星,再看我该相形见绌了。” “怎么会,”凌稹果断否认,“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过了这么久,凌稹还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栖的场景,金色余晖落在陈栖眼睫,却像是在凌稹心里下了一场绚烂的金色细雨。 璀璨明亮,却又并不刺目,反而是恰到好处的、极易被吸引的温暖。 陈栖终于笑了,眉眼微弯,“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后面找我要微信其实更多是在搭讪吗?” 凌稹脸一红,“当时是刘文仁推我出去送你的。” “微信也是刘文仁让你要的?” “…不是,”凌稹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当时要微信是有想攀关系的原因在的,但他知道,更大的原因是他对陈栖这个人的探究欲。 他想看看同样作为家里不被偏爱的一方时,陈栖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但诸多想法中,其中最直接的第一想法是,他觉得陈栖很好看。 从脸到身材再到声音,凌稹第一次遇见一个从外形上完全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的人,在看清脸的刹那,凌稹很明确地感受到心脏停了一拍。 所以就鬼使神差、色令智昏地直接要微信了。 其实面对这种明显身份悬殊的人,最妥当的办法是要个名片或者退而其次留个名片的,一上来就要微信确实有些过界。 但这些话凌稹说不出来,只红着耳尖说:“我要先去洗漱了,等下晚了用吹风机容易吵到别人。” 非常拙劣的转移话题,好在陈栖也没难为他,只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 “啊?”凌稹有点没反应过来,“没事的,我进房间的时候锁门了,不会有人把手机拿走,你如果困了也可以先睡。” “你今天答应我要聊满一个小时的,这才几分钟,你要食言吗?” “那我洗快一点,等我回来接着跟你说。”凌稹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流程了,他卸妆洗头洗澡加上吹头发,最快应该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完了。 陈栖却说:“为什么不能边洗澡边聊?” 凌稹第一反应是洗澡有水声不会听不清吗?后面才反应过来洗澡和打视频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脸更红了,憋了半天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感觉山里网不太好,我先去洗漱了,等我回来和你说。” 隐约间听见陈栖那边轻笑了一声,他装没听见,手机平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索性陈栖或许只是逗他或者随口一说,没有再说什么。 等凌稹洗漱完回来,就见屏幕那头的陈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一旁支架上挂着,镜头是侧着的,能看见他在看着电脑,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很白,眼尾垂着,看着有些困倦。 “你要不先睡吧?”凌稹说,“等下次我下戏早我们再聊,也不急。” 陈栖听见他声音的刹那就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睁大了些。 凌稹确实是赶着洗漱的,头发还有点没全吹干,刘海微湿搭在额头上,眼睫洇湿深黑,眼尾被水汽熏得发红,嘴唇上还有漱口后没擦干的水珠,透明水流在淡红的嘴唇上有点明显。 让陈栖想到了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凌稹出场的时候,跟现在有点像,凌稹整张脸在水汽洇湿下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陈栖盯了两秒,低声说:“你先去把头发吹干。” 凌稹摸了把头发,没说什么,点头回卫生间吹头。 跟凌稹说得一样,酒店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轰隆隆的,陈栖安静等着,没一会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室内恢复寂静,只有凌稹走过来时拖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叩——叩、叩。 凌稹的脚步变快,脸快速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下,说:“等一下我开个门。” 随后凌稹挪开,应该是走到了门口,问:“谁啊?” 隔得有点远,陈栖听不太清门外人说什么,但没一会就听见凌稹开了门,说:“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陌生的男声传来,“你这房间比我的小好多。” 声音年轻,语气自然,陈栖眉头微蹙。 “可能是来得晚吧,”凌稹说,“给,你明天找前台要到了新的记得还我。” 伍霖撇撇嘴,“明天估计够呛,前台说这里偏,估计得等一会,这段时间我们得共用这台吹风机了。” 陈栖表情变得有些淡,就听凌稹说:“那让你助理明天去买,共用太不方便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年纪轻轻睡这么早?”伍霖像是扫到了什么,又说:“诶你这怎么还有个支架,你在拍视频吗?我可以帮你拍啊。” 伍霖说着就要走向手机,被凌稹制止了,“不是,你快回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摄,熬夜影响上镜,脸会肿的。” 涉及拍戏,终于是说动了伍霖,伍霖长叹一声,“好吧,那我走了,明天见,晚安咯。” 凌稹语气淡淡,“嗯,回去吧。” 一阵脚步声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没过一会凌稹的脸重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主动解释说:“是我们剧组的男二,比较自来熟,他房间吹风机坏了。” 陈栖把电脑合上,照亮的白光褪去,表情在昏黄灯光下不太清晰,“你才回剧组第一天,他就找你借,今天的暖宝宝你应该也是给的他吧,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陈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凌稹看着他平直的唇线,莫名有些紧张,连忙说:“没有,就是恰好隔得近,今天也就我和他两个主演这么晚收工。” 第43章 “你们住得很近吗?”陈栖问。 “就隔壁,主演都在这一层,房间安排比较紧凑。” 陈栖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就是一起拍摄,一个多月后就不联系了,”凌稹说,“只是比较巧,算不上缘分的。” 陈栖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会,说:“他刚刚还和你说晚安了。” 第40章 干涉 在这以前,陈栖不觉得分开一个月会是多难以忍受的事情,但当听见那句晚安明天见,情绪突然有些不受控。 凌稹之前说,自己是现实中第一个和他说晚安的。 而现在不过分开的第二天,就遇见了第二个。 诚然第一个总是特殊的,但当发生的次数过多,所谓的第一个也会显得不过如此。 凌稹遇见过的人和事确实太少了,少得好像随便出现个人就能轻而易举把陈栖的唯一性洗刷掉。 屏幕那头凌稹的语气有些急切,“但我没有回应他。” “为什么没有回应呢?”陈栖问。 凌稹:“我答应过你的,只和你说晚安。” “嗯,很讲信用,你是信守承诺的乖小孩。”陈栖眼眸微眯,笑着说。 凌稹放在腿侧的手攥紧,他看着陈栖微勾的嘴角,敏锐意识到陈栖其实心情并不算好。 虽然嘴上在夸他是乖小孩,但实则陈栖整个人都很平淡,说的话没有什么实际温度,就像是在按照固定人设说台词一样。 陈栖不开心为什么不和他直说呢?明明之前一直在让他有事就直接说,怎么现在轮到自身就遮掩着随口揭过了。 凌稹想了想,陈栖是从伍霖来之后情绪有变化的,刚刚还特意说了晚安的事情。 并且问了他为什么不回应晚安。 可陈栖记性一向很好,凌稹的“以后只和你一个人说晚安”的承诺还没过两天,陈栖不可能现在就忘了。 所以是不是…陈栖其实并不想听到和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 恍惚间凌稹想起之前好像也有类似的事,就在昨天,临分别前他和陈栖说会经常发消息给他,陈栖也问了为什么,不同的是当时加上了一句“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常发消息吗”。 或许,那时候陈栖也不想听到凌稹说类似只是因为之前答应常发信息这个承诺相关的答案,所以才提前补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次没有补上类似的一句呢? 凌稹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真的迟钝得可以,陈栖说他是木头精转世或许真没冤枉他。 看着陈栖微微弯着的眉眼,凌稹想了半晌,依旧想不出来这两件事的区别。 但他总归是知道了陈栖是不喜欢他刚刚的回答的,先往前迈一步吧。 凌稹把脸朝屏幕凑近了点,“也不只是因为答应了你。” 陈栖表情一滞,难得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惊讶于他突然之间的开窍,笑了下说:“那还因为什么呢?” “因为说晚安这个事情在我看来是很特殊的,也很…亲密,”凌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视着屏幕上陈栖的眼睛慢慢说道:“就算没有答应你,我也只想和你说,希望你可以有个安心的夜晚。” 他终于明白了,承诺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本身。凌稹不管是做或者不做某件事,都应该是因为他本身想做或不想做,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承诺。 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因为想念,所以发信息。 因为特殊且亲密,所以说晚安。 对于他说的话,陈栖沉默两秒,笑着说,“怎么突然聪明了。” 凌稹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口中却佯装自然打趣说:“可能因为刚刚吹头发顺便把脑子里的水也吹出去了点,还好听你的话又去吹了一遍。” 陈栖被逗笑了,脸上笑意更深,“不吹干容易头疼,养成习惯会好点,但也没事,我会提醒你的。” 凌稹其实很喜欢听陈栖这样讲话,笑着和他说记不住或者做不到也没关系,会替他记着,那种默认会管他,默认他们会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相处的语气,听着就很安心。 凌稹眨眨眼,“我知道我有的时候脑袋会转不过来,但只要你跟我说,我肯定都会听的。我突然变聪明的时机也不太受我控制,有时候我可能意识不到你的情绪或者想法,希望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那你这次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陈栖问,“演员的直觉吗?” “不是,”凌稹如实说,“更多是因为你一般记性都很好,不需要我来提示我说过什么,就算是想让我复述,也更多是因为我没有做到提醒我,而不是在我已经做到了的情况下再让我说一遍。” 陈栖沉默一会说:“…你以后一天吹三遍头吧。” 凌稹眉头轻蹙,“我也没笨到这个程度吧,我之前是可以保送top3的。” “跟智商没什么关系,”陈栖说,“不过关于晚安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是以祝福的想法说的。” “啊?难道你不是吗?”凌稹不解,说晚安不就是祝对方可以晚上安心吗? 陈栖看着他,低声说:“我说晚安是希望你睡前最后想的人是我。” 然后因此安心。 凌稹一怔,能感受到脸侧因为这句话开始发烫,但恍惚间,他突然想通了。 陈栖刚刚说希望他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他,这是一个排除他人的行为。 发信息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说晚安这个事情,涉及到了别人。 陈栖一向不会干涉他的想法,更不会干涉他和别人。 所以虽然陈栖确实不开心了,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那是在限制他。 陈栖看着凌稹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笑着问:“怎么了?这个想法这么新奇吗?” 凌稹一时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他一直觉得陈栖很包容他,但事实上陈栖远比他想象中对他更尊重。 他的自由排在陈栖的情绪之前。 几乎是意识到的瞬间,凌稹眼眶就红了,开口时嗓音沙哑,“没有,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毕竟如果我睡前最后想的人是你的话,也可以整晚都很安心,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他情绪起伏过于明显,陈栖脸凑近镜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了?可以跟我说。” “没有,我就是有点…惊喜,”凌稹说,“还有点…想见你。” 想让陈栖像平时那样揉揉他的头发。 他话音刚落,陈栖就已经开始算日程了,“我这几天都有庭要开,如果算上中间路途的时间,我下周三应该有空过来。” “不用这么赶的,我就是说一下,”凌稹连忙摆手,“你本来各地跑就已经很累了,等我哪天没戏休息,我去找你就好了。” 陈栖神色认真,“说出来的每个想法都值得被实现。” 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和凌稹说有想法要说出来,不是为了说出来也实现不了的。 人只有感受到一件事带来的好处,才会真的对这件事怀抱期待,他不希望让凌稹失望,这件事应该是良性循环。 有想法敢于说出口,信任他,依赖他,直到学会在亲密关系中撒娇甚至耍赖。 在他面前无所顾忌的摔倒打滚。 见凌稹还是面带犹豫,陈栖补充说:“我说了可以对我许愿,心诚则灵,难道你其实只是随口说想见我,并不诚心吗?” “当然不是随口说的,”凌稹立刻否认,“就是感觉你太辛苦了,想让你轻松……” 陈栖打断,“所以,想见我吗?” 凌稹张了张口,隔着屏幕陈栖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看着他,那些推辞的话术一时之间都说不出口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想。” “好,那就下周三见,”陈栖笑着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想想怎么弥补我。” 凌稹想了会没想出来,选择了直接问:“你有什么倾向的弥补方式吗?” 陈栖嘴角微勾,“洗漱的时候也跟我聊天,算吗?” 凌稹耳尖一红,“但洗澡有水声,我们可能都互相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我不太喜欢中断的感觉,感觉被暂时丢下了,”陈栖皱着眉,“不管是你去洗漱,还是中途突然有人敲门进来跟你借吹风机、想给你拍视频,还和你说晚安明天…” “聊,我跟你聊,”凌稹打断,他感觉他再不答应,凭陈栖的记忆力,可以再把伍霖每句话都复述一遍了,“只要你不介意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应就可以。”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陈栖笑着说,“你刚刚说明天要早起拍戏,是几点?” “五点,要拍有雾的清晨。” “已经十二点多了,那现在睡?” “好,”凌稹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支架上,和陈栖说:“晚安。” 陈栖正准备回应,就又听他说:“我睡前会想你的。” 第44章 陈栖眼睛弯起,柔声说:“嗯,我也会想你,晚安,下周见。” “下周见。”凌稹笑着说。 第二天,凌稹路过酒店前台时,被前台提醒他有个包裹待收,寄件人姓陈。 凌稹认出来陈栖的手机尾号,拿着上楼。 是挺大的一个纸箱,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外包装上的吹风机。 和陈栖家里的吹风机是同一个品牌。 手机上陈栖的消息恰好传来,“之前走得急,没注意你酒店的吹风机质量,昨晚叫了急送,新的吹风机应该已经到了,这款声音轻,你不用担心吵到别人。而且,你也可以和你邻居说不用把原本的吹风机还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凌晨五点昏睡过去,现在醒了修好放上来。 明天就上夹子啦,有点紧张,吭哧吭哧写了三本第一次上夹子,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陈木西和凌禾真这对真的是最纯爱的一对,比高中生那对还纯,24岁母胎单身和20岁男大同床共枕纯聊天,双方都有点太能忍了。 但始终觉得慢慢来也是一种诚意,因为想珍惜,所以愿意给足空间和底气,等对方慢慢走过来。 对了,几天前就有看见评论区祝我生日快乐,今天凌晨才挨个回了,因为今天才是我的生日,今年闰六月我过两个生日嘿嘿,晚上许愿的时候也会祝大家健康顺利的,再次感谢大家(鞠躬)~[粉心] 第41章 沐雨 凌稹快速打字回复:【吹风机刚拿到,谢谢你!不过你昨晚就买了怎么不和我说啊?】 陈栖:【你可以把这个当作随机掉落的系统奖励。】 凌稹:【没有指定触发条件吗?】 陈栖:【等你这个木头精修炼成人可能就会有了。】 凌稹扶额,现在才清晨五点多,他边往外走边打字回复:【那我现在出门去吸收天地精华了,电视里妖怪都说早上灵气最足,我等下在雾里多站会。】 刚发完瞥到窗外,深秋的五点多天才刚蒙蒙亮,他又补充:【你应该是特意定了闹钟跟我说吹风机的事吧,你继续睡吧。】 陈栖确实困得不行,本来想等凌稹自己来问快递的事,他睡醒再回。但想到凌稹之前的经历又觉得凌稹可能会对酒店里突然收到的快递产生恐惧心理,就干脆定了个闹钟。 陈栖:【雾里湿气重,对身体不好,注意保暖。我再睡会,早安。】 凌稹勾起嘴角,借着电梯反光拍了张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照片的给他,【已经穿很厚了。你睡吧,早安。】 陈栖那边没再回,应该是睡着了,凌稹收起手机,往汇合现场走。 他快化完妆了,伍霖才到了化妆间,打着哈欠跟他说:“早啊。” “早。”凌稹说,他的拍摄时间比伍霖早,说完就起身去走戏了。 竹林里雾气深深,凌稹穿着单薄的道士服,森森冷气渗进衣服深入骨髓,他搓了把手,活动了下脸部肌肉,开始拍摄。 进程还算顺利,太阳出来前完成了拍摄任务,凌稹伸手把剧里被他打倒在地的伍霖隔着衣袖扶起,一起去看监视器。 确认无误后,终于得以吃上了早饭。 这一片剧组多,也有其他的剧组在拍竹林雾景,不管拍没拍好太阳出来都得散,一时都聚在一起。 凌稹举着包子,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吃,看着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眼神有点空洞。 突然,视线间掠过一个熟悉的人——小丁哥。 小丁哥是摄像,刚应该是也累着了,满脸疲惫,但看见凌稹时眼睛瞬间亮了,金色晨光映衬下发丝都在发光,举起手跟他打招呼。 两人朝对方走近,凌稹递出个包子,“小丁哥,今天包子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小丁哥接过,“我昨天还在想你都回来了,我们还在一个地方拍戏,我要去找你玩来着。” “那还好导演都不会舍得错过这个景,难得这么大的雾,正好碰上了,”凌稹说,“你们拍得还顺利吗?” “还行,拍完了,”小丁哥边吃边说,“你今天要拍的场次多吗?晚上一块吃个饭?我大概五点前能收工。” “不多,但也没办法确定具体时间,不过最晚六点应该也能结束,你要不来我剧组等我?反正你和刘导也熟,这次你不在组里他还跟我提起过你来着。” “也行啊,”小丁哥一口答应,但瞥到他身上的道士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算了,总归不是一个组,你们剧组我去也不方便,我在你酒店大堂等你就行。” “好。”凌稹点头。 小丁哥还有事先走,凌稹也就往自己剧组方向走,没走几步视线突然瞥到伍霖站在路边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凌稹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走过,却被喊住。 伍霖声音有点低,“你跟刚刚那个人很熟吗?” 凌稹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伍霖说的是小丁哥,点了下头,“之前剧组的朋友,怎么了?” 伍霖视线偏移,往小丁哥走远的地方看去,“看着有点眼熟,可能我也认识。” “这样。”凌稹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去和导演讨论接下来的拍摄方向。 接下来的拍摄没有早上顺利,伍霖戏服出现了问题,凌稹和他对手戏被迫往后拖,轮到凌稹拍最后一场单人戏时,已经快六点了。 全程手机都没机会拿出来看,凌稹上场前只能默默想等下该请小丁哥吃什么赔罪。 等到终于结束,已经是七点了,拿到手机第一秒凌稹就给小丁哥打了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响了两秒就被挂断了。 点开消息框,可以看见小丁哥给他发了信息。 4:52——【我散场了,现在去你酒店大堂等你。】 6:11——【你们还没拍完啊,刘文仁怎么还压榨伤患,我下次去劳动局举报他。】 6:43——【凌凌凌凌凌凌,我困了在大堂沙发上睡会,你等下直接过来拍醒我就行。】 小丁哥在睡觉?但睡觉怎么会挂断他的电话。 凌稹往酒店那边赶,七点二十到达,却是没在大堂看见小丁哥的身影。 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凌稹眉头皱起,询问酒店前台,被告知小丁哥半小时前和另一个人往外走了。 小丁哥不是会随意断联的人,凌稹握着手机往外走,酒店偏僻,建在山脚,不远处有个小树林,凌稹举着手电筒往里走。 天色已晚,风声呼啸,树林外几乎没人,凌稹按亮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才突然听到了人声。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剧组隔这么近也不躲着了,就这么明目张胆在我面前晃。” 是伍霖的声音,透着戏谑。 凌稹没有听别人八卦的兴趣,转身就要往别处走,却是突然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我没有躲着你,也没必要躲着你。” 是小丁哥。 伍霖轻笑一声,“是吗?我可听说你走之前刘文仁花高价让你留下,你直接拒绝了。你都和他合作那么久了,怎么偏偏我一进组,你就不给他当摄像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和伍霖相比,小丁哥语气更为平静很多,“我要走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跟凌稹吃饭吗?”伍霖说,“所以他是你新的目标?你准备把流程再走一遍?先跟他混熟,再求他陪你拍摄,然后勾引他跟你表白?你死心吧,他不可能喜欢你的。” 小丁哥沉默,伍霖讽刺一笑,“伤心了?这都是你应得的……” 小丁哥终于打断,“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想说了,你发起脾气来和比格犬一模一样。” 伍霖:“什么?” “你现在也23了,性格怎么还是没有半点变化,”小丁哥语气透着无奈,“随便你怎么想,我真没耐心跟你耗着了,我走了。” 他们话结束得太快,凌稹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走出来的小丁哥逮了个正着。 小丁哥看着有点累,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作噤声状,凌稹理解,轻点头和他一起往外走。 而伍霖许是被气到了,没有追上来,两人也得以安稳走出小树林。 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凌稹有点尴尬,试图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餐馆还可以。” “那就去那吧。”小丁哥说。 空气仿佛都是凝滞的,凌稹搓着手取暖,拼命在脑袋里搜刮话题,但小丁哥回应平淡,很快话题就被用完了。 眼见快走到餐馆了,小丁哥停住,指着不远处的石椅说:“我们先去那坐会吧。” “好。” 刚一坐下来,就听小丁哥说:“认识这么久,我是不是还没和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确实,凌稹点头,感觉大家都是喊小丁哥。 “我叫丁沐雨,休沐的沐,下雨的雨。” 第45章 凌稹:“很好听。” 丁沐雨继续说:“伍霖这个艺名,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取的。” 凌稹愣了下,才意识到伍霖的霖,是雨和双木林。 “我跟他三年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他兼职模特的时候认识的,你跟他也接触过了,应该知道他心性和小孩差不多,之前更是少爷脾气。我们经常吵架,但倒是都没提过分手,勉强算稳定。” 丁沐雨慢慢说着,“没多久他爸找到我,说对我们在一起没意见,只要别让别人知道就行。娱乐圈恋爱我见过太多了,真能在一起多久都没个定数,所以我答应了。后面我和伍霖商量,他倒是不同意,非要谈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拉着我见他所有朋友和亲戚,下场就是公子哥被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只能每天跟我挤在出租屋生活。” 丁沐雨声音轻轻的,“那段时间倒是他最乖的一段时间,也很少跟我吵架了。但我不想这样,我接受不了他因为所谓的爱情,跟我过苦日子,所以我提了分手。他太倔了,跟我闹了很久,最终以我直接打电话让他家里接他回去才算停。” “几个月后,他突然不当模特了,转而开始拍戏,我常年混迹剧组当摄影也不好转行,不想见面再起争执,就只能尽量避开他,没想到今天因为等你翻车了,”丁沐雨笑笑,“我还以为那种公子哥应该住不惯山里的酒店来着,居然还能在大堂碰上。” 凌稹安静听着,脑海里闪过昨天伍霖听见他和陈栖没谈恋爱时说的“真要官宣绑定,家里就是最大的坎”。 当时他以为伍霖是见多了有感而发,没想到是伍霖自己就是局中人。 凌稹眉头拧起,那他呢,是不是也不知不觉间陷进相似的境遇里了。 第42章 价值 凌稹眼眸微眯,“今天早上我和你散了之后,没几步就碰见伍霖了,他可能是那会听见了。” 再次回忆中间细节,凌稹甚至怀疑伍霖是故意把戏服弄坏拖他进度,好提前去酒店大堂找丁沐雨的。 丁沐雨:“我早上太困了,都差点忘记你和他在一个组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凌稹说,“继续这样回避着吗?” 丁沐雨摇头,“以他的性格,这几天应该会被我气得不想理我,我这边下周就拍完了,等他气性消了,我早就走了。” 凌稹低着头,沉默一会问:“你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吗?我看他还是挺在意的。” 而且,丁沐雨刚刚的语气虽然和缓,但神情僵硬,也能看出来并没有完全的放下。 “他就是气不过,跟小孩没能得到想要的玩具一样,等真复合了估计很快就厌倦了,本来也没多合适,”丁沐雨慢慢说着,“家境也好,性格也罢,都不合适,我也没那么多精力陪他一起给他家里演至死不渝的情感剧。” 凌稹轻蹙眉,他觉得丁沐雨在说谎,刚刚他提起分手的原因说的分明只是他不想让伍霖跟他一起吃苦。 但凌稹也没说什么,感情的事能牵扯的细节太多了,他只是刚刚知道了一段故事,没什么评价或建议的资格。 他轻拍丁沐雨肩膀,“那我们先去吃饭?” “好。” 晚饭途中气氛没有以往热烈,但还算融洽,一顿饭下来凌稹已经知道了十多个只要曝光就足以直接让人塌房的瓜。 丁沐雨说他见识得多不是假话,一段爱情瓜里故事里的主角都已经有五六个了,听到后面凌稹都有点理不太顺了,“等等,所以那个孩子是谁的?” 丁沐雨坦诚摇头,“不确定,这种事得亲子鉴定,但他们脸上都挂不住,就都没同意做,反正就大家一起养着呗。” 凌稹双眼瞪大了些,顿了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举手作请状说:“您继续。” 吃完已经快九点了,走出餐馆时凌稹觉得自己脑子里多了很多可以给陈栖讲的睡前故事。 之前小丁哥有瓜是直接发群里,他忙经常没空看,往常吃饭也是大家一起,上次医院估计是考虑他也是近期热瓜之一就没说这方面的事,他倒还是第一次面对面接受这么久爆料。 快走到酒店时,丁沐雨看着他,突然问:“你和陈栖还有联系吗?” 凌稹愣了下,如实说:“有的。” “他家里知道吗?” 凌稹:“应该不知道,但我跟他没有谈恋…” “以后也不会谈吗?你不想吗?”丁沐雨打断直接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不太能确定他的想法,”凌稹手指扣着外套边缘,“而且,我觉得如果他真跟我谈恋爱,我很可能会让他失望,他什么都不缺,我连锦上添花都很难做到。” 说着凌稹又摇了摇头,“不对,就算他什么都缺,现在的我也给不了他什么,反而可能要他耗费更多心力照顾我。” 丁沐雨蹙眉看他,表情明显透着不解,“你知道就我们剧组,有多少人想追你,求着你跟他们谈恋爱吗?长成你这样还能这么自卑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觉得是追我的人多,还是追陈栖的人多?”凌稹面色平静,“而且谈恋爱跟被多少人追也没什么关系吧,没被追过的人就要自卑,被追过就可以理所当然在感情中无所顾忌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如果客观看待,以陈栖的条件,我除了所谓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什么都提供不了?” “情绪价值不够吗?”丁沐雨反问。 凌稹能感受到丁沐雨的认真,他轻叹一声说:“我一直觉得在为人处事方面,你比我厉害很多。所以当时伍霖因为谈恋爱被砍断经济来源的时间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情绪价值肯定是可以给的很够的,但最后分开或许也证明了有情饮水饱还是行不通了。” “但陈栖现在也不缺钱吧,据我所知他律所应该挺赚钱的,他跟伍霖全依靠家里不一样。”丁沐雨分析着。 凌稹:“可如果他家里也不愿意呢?以陈氏集团的能力,想限制他应该也不是难事。” “……”丁沐雨沉默了好一会,“也不一定不愿意嘛,反正本来就不管,说不定干什么都不管呢。” “但如果是不愿意,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给他托底的,”凌稹看着丁沐雨很轻地笑了下,“我其实之前也有在想这些事情,我会很担心给他造成困扰,但我又确实…舍不得,小丁哥,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虽然丁沐雨口中很潇洒说不在意,但如果不是舍不得,应该也不会在伍霖跟他一起挤在出租屋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才提分手了。 那段不忍心看伍霖吃苦,但又舍不得从而纠结的时间,和他现在的心态大概是相通的。 丁沐雨一顿,随后也叹了口气,半晌说:“那你准备就这样一直耗着吗?” “不会,”凌稹果断说,“耗太久就会有被发现从而产生风险的可能,我准备等拍完这部戏直接跟他谈谈,如果他说家里不介意就继续,如果他家里介意…那就算了。” 至于中间这一个多月,就当是他出于私心给自己留的最后时间吧,反正隔得远,被发现的可能性应该也挺小的。 丁沐雨拍拍他肩膀,“那祝你好运。” “谢谢你的祝福,”凌稹说,“也谢谢你关心我还听我说这些。” 丁沐雨笑着说:“你不也听我絮叨了一堆嘛,没事的。” 两人分开,凌稹回到酒店房间,他之前和陈栖说过他今天晚上和丁沐雨吃饭,中途也给陈栖拍了吃饭的照片,但或许是他这顿饭吃得实在有点久了,九点左右的时候陈栖发来一条信息:【你昨天说等下次下戏早我们再聊,原来这个我们不是指你和我,而是你和别人。】 凌稹被逗笑了,弯起眼给陈栖回信息,【中途遇见了些事,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现在到房间了。】 其实以他的性格,在察觉到可能会对陈栖产生很大负面影响的瞬间,就会盘算着怎么尽快抽离了。 但是也正因为对方是陈栖,是一直鼓励他有想法可以直接说,还可以由他许愿的陈栖,所以他才敢去‘沟通’。 就算真的会有影响,或者说就算他误会了陈栖的意思,陈栖也不会让他难堪。 信息刚发出去,陈栖的视频请求直接弹出来了,一接通,屏幕上的陈栖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凌稹:“不是昨天才打了视频吗?” 陈栖:“但你今天七点就说下戏了,我一个人等你和别人聊完再找我,感觉时间比昨天等你到十一点过得还久。” “但今天吃饭的时候,小丁哥跟我说了好多娱乐圈新故事,还挺…精彩的。” 陈栖挑眉看他,“你们就聊了两个小时这个?” 凌稹眨眨眼,模糊回答说:“差不多,毕竟小丁哥对这个最了解。” “那你对这个感兴趣?”陈栖问。 “还好,”凌稹其实更多就是当个故事听,大部分时候听完就忘了细节,毕竟有时候人物真的有点太乱了,他看着陈栖说:“不过我今天听得挺认真的,因为感觉都可以讲给你当睡前故事听。” 第46章 陈栖嘴角勾起,因为等待带来的细微情绪很轻易地被凌稹这句话哄好了。凌稹之前也会和他讲一些剧组的事,但多是亲身经历的,很少提完全的第三视角听来的瓜,应该是不太感兴趣。 想到凌稹努力去记就为了睡前给他当故事讲,陈栖眼睛弯了弯,说:“可你不是说故事很精彩吗?你睡前讲给我听,不担心我越听越精神吗?” “不会的,”凌稹说,“人物太多了,你听到一半可能脑子就乱乱的了,然后就不会费心去记,那我说话就是很简单的白噪音了。” 凌稹语气少见的有些许骄傲,“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不用担心听睡着错过我讲的事,毕竟都是一些没什么必要听的事,我单纯的复述也不用费脑子,慢慢的我估计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陈栖笑着说:“这么厉害呢,你一个人能哄两个人睡。” “对啊,”凌稹眼睛亮亮的,“我记得可牢了,等下你就知道了,有点晚了我要去洗漱了,你洗漱了吗?” “我洗好了。” “那我去洗漱了,”凌稹说着又想起来昨天答应洗漱也要和陈栖聊天,想了想说:“我把手机放到洗漱台上,如果你跟我说话我没回应,我可能就是没听见。” “好。” 陈栖应完就见镜头开始移动,在房间里移动了一阵,然后进到了浴室里,摄像头正对着浴室的大灯,凌稹最后在镜头面前露了个脸说“我洗漱咯”,陈栖嗯了一声。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凌稹在脱衣服,没一会水声就响起来了。 陈栖看着屏幕上的亮白大灯,他见过凌稹现在所处的浴室长什么样,能精确知道凌稹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甚至能联想出来凌稹按沐浴露时手举起的方向和相对应的姿势。 浴室不算大,水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淅淅沥沥透过手机清晰传至陈栖耳侧,他眼神深了几分,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看下去,抬手想把手机放一边支架上,但下一刻,许是见他太久没说话,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泡沫的手突然在屏幕上晃了晃。 凌稹声音透过淋浴间传来,水汽弥漫下莫名听着有些软,“你不是说要聊天吗?我一直没有听见声音诶,是你没说话还是我没听见啊。” 说话间他手还在屏幕上晃着,雾气蒸腾,白皙的手指上泛着粉,泡沫将坠不坠的在指间摇摆。 陈栖沉默看着,直到一抹细小泡沫落下恰好滴在镜头上,眼见屏幕变得模糊,陈栖低声说:“屏幕上看不见人,不太像聊天应该有的感觉。” 第43章 现在 凌稹本来在屏幕前晃着的手肉眼可见顿住了。 陈栖说屏幕上看不见人,但是他在洗澡啊,总不能把摄像头对着自己吧,那也太像一些不正经的直播了。 本来洗澡聊天就已经带着些模糊的暧昧意味了。 凌稹指节微微曲起,半晌憋出来一句,“但是我不穿衣服出现在屏幕里,我微信会被封吧。” 陈栖轻笑一声,凌稹的理由荒谬又真实,他笑着说:“被封会有什么影响吗?” 凌稹还真被问住了,他微信其实平时就和陈栖联系,只偶尔有些同学和熟的人找他,现在连为了演戏拓展的人际关系都不需要维护了,好像留着也没什么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认,于是说:“我微信还有三千块钱。” 没过五秒,他支付宝就响起了到账一万元的信息,应该是陈栖直接搜索了手机号转的,打着视频,到账的声音双方都能听见,陈栖笑着说:“那我先填补下你的损失。” 在凌稹听来,莫名有几分像直播间大哥给主播的打赏。 凌稹悬在屏幕上的手指蜷起,陈栖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和呆滞。 陈栖等了一会,没等到凌稹的回答,也没太在意,点到为止说:“逗你的,你继续洗漱吧,别着凉了。” 这么冷的天,再僵持下去凌稹明天该感冒了。 他话落下,凌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没有立刻挪开,泡沫顺着他的手往手臂的方向往下滑到陈栖看不见的地方,没一会只听凌稹小声说:“你真的想看吗?” 很小声,怯怯的,但陈栖能感觉得到,如果自己点头了,凌稹真会调整手机位置拍给他看。 陈栖顿了下,说:“现在不想,你先洗漱吧,等你洗完我们再聊。” 屏幕上凌稹的手僵了一秒,然后很快地移开,陈栖看着被泡沫弄得模糊的屏幕,听到了一句模糊的“好”。 凌稹像是加快了速度,没一会陈栖就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紧接着吹风机停下,凌稹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刘海有些乱的搭在额前,眼尾脸侧被热气熏得一片红,原本黑亮的眼里雾气弥漫,他垂眼没看陈栖,只低声说:“我洗好了。” “头发吹干了吗?”陈栖问。 “吹干了。”凌稹声音听着有些闷。 陈栖挑眉,“那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检查一下。” 凌稹握着手机,举起,但并没有听陈栖说的把镜头旋转,只是拿着手机走出浴室,放到床边的支架上,挨着床头盖好被子坐下说:“我刚刚摸了,都干了,不用检查了。” 他眉头微蹙,双手攥着被子边缘,脸对着屏幕但眼神却只盯着被揉皱的被子,像是个酒店被子质检员。 陈栖看着他,问:“不开心了?” 凌稹依旧低着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陈栖问。 “头发已经干了,没必要再检查。” 陈栖:“那有什么是必要的事情呢?” 凌稹不说话了。 陈栖耐心道:“把头抬起来好不好?这样我看不清你的眼睛。” 凌稹却没听他的,“看不清也不会有很大影响吧,反正你本来也不想看。” “…”陈栖轻叹一声,“在生气我刚刚在你洗澡的时候说不想看的事情吗?” 凌稹回答得很快:“没有生气。” 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刚刚好不容易决定豁出去了,以为这样能让对方开心,但却被很果断地拒绝了,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甚至已经在打量洗漱台思考手机放在哪能恰好看见他的脸,但又看不见肩膀下面了,可他刚说完就被严肃的拒绝了。 陈栖慢慢说道:“好,没生气,那你先听我说。你刚刚问我的时候我说‘现在不想看’,是因为摄像头太模糊了,而你难得答应了,我不想浪费在模糊的镜头上,毕竟我下周三就过来了,我更倾向于留着等到时候近距离亲眼看。” 凌稹扣被子的手停住了,陈栖继续说着:“至于当时没有马上和你解释,是因为前面你已经和我说了好一会了,再那么不穿衣服聊下去太容易感冒了。” 顿了顿,陈栖最后说道:“抬眼看我,凌禾真。” 凌稹脸本来就被热气熏得红红的,现在更是连着耳朵脖颈都红了一大片,他抬头看向陈栖,就听陈栖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不想看,我不介意你再回趟浴室架好手机脱了衣服再来一遍。” 凌稹脑袋往被子里缩,眼睫颤着说:“不要,你当时拒绝了,哪还有留着的。” “可你已经答应我了,”陈栖眉心微蹙,“你要食言吗?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我只是当时问你了,没有答应你。”凌稹红着脸说。 “询问不就是我答应了就代表可以了吗?”陈栖眼尾垂下,“所以你只是在逗我吗?想让我白开心一场。” “…”凌稹想否定,但知道现在否定就又是按着陈栖的节奏走,想了想说:“可不管我是以什么想法问的,你都已经拒绝了。” “我当时说的只是现在不想,”陈栖看着他,没一会说:“如果你确实要限制时间的话,我印象中晚点凌晨有趟飞机,算上车程我明天早上七点能到你那,待一会还能赶上明天下午四点的庭。我现在买票出发去机场,你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开门。” 说着他就要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买票,凌稹连忙制止,哪怕知道他可能是在故意这么说让他改口,但凌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不改口,明天早上可能真能在门口看见陈栖,他蹙着眉说:“你别折腾了,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陈栖就笑了起来,没一会却又突然感慨般道:“如果我们隔得近一点就好了。” “这里太偏了,离哪里都远。”凌稹说,光是听陈栖那一连串的行程预测,他都已经能想到会有多累了。 陈栖:“确实很偏,今天下午你大概有四个小时没有回我的信息,我都不太能确定到底是出了临时状况,还是单纯山里没信号了。” “一般不会这么久的,”凌稹解释,“是另一个演员戏服坏了,然后就延长了拍摄时间。” 陈栖看着他,突然说:“我给你寄一个定位手环吧,可以监测你的定位和身体状态,如果说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第47章 定位手环?凌稹愣了下,想了想说:“但我拍戏带手环可能不太方便,而且我这里虽然偏,但离开酒店的话都是和剧组待在一起,出事不会没人管的。” “表带可以定制自由调节的,环在手臂也可以。”陈栖说,“至于你说的剧组会管,也没办法排除你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 凌稹表情还是有些犹豫,又听陈栖说:“今天下午你没回信息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 “好吧,”凌稹也能理解陈栖,毕竟他之前也确实不太安全,陈栖还陪他亲身经历了一场,有担心也正常,“那你给我邮寄吧,我会带着的。” “好,我现在下单,应该过两天就会到。” 凌稹点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是不是差不多睡了?” “等一下,”陈栖说,“你还没有给我看你的头发有没有干。” 凌稹一怔,他没想到陈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颇有些无奈地举起手机,慢慢绕着头发转了一圈,问:“干了吗?” 陈栖:“嗯,干了,你明天有早戏吗?” “没有,我明天的戏也在下午。” “那会拍摄到很晚吗?”陈栖问。 “看场次安排应该十点前能结束,如果有突发状况可能就得往后延。” “这样,”陈栖说,“那你开始讲睡前故事吧。” 凌稹准备好的事终于可以开始,他眼睛亮了亮,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开始选择从哪个讲起,但还没等他选出来,就听陈栖说:“说起来你其实没有和我说过你和今晚出去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凌稹说,他和丁沐雨其实算不上太熟络,因为他性格的原因他们更多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会聊天,没碰到或者没有事情是不会沟通的。 他想了想,说:“我和他是上一个剧组认识的,他人缘好也自来熟,我有次恰好路过被他喊着一起吃饭,后面就慢慢熟起来了。” 陈栖:“他也是演员吗?” “不是,他是摄影师,挺厉害的,刘文仁夸了他很多次。” “那这次怎么没和你在一个剧组?”陈栖问。 凌稹顿了下,“我也不清楚,可能他有自己的考量吧,我跟他其实也没太多的接触。” 他不太想和陈栖说伍霖和丁沐雨的事情,总觉得像在讲和他们同等身份差异的人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的感觉。 他刚说完,门突然被敲响了,凌稹和陈栖说等一下,起身去开门。 又是伍霖,在门外说有事,凌稹说自己睡了让他发信息也依旧让他开门,语气听着很急切。 凌稹和他磨了五分钟,顾虑到陈栖还在等,最后还是无奈地把门打开了,伍霖直接大步迈进来,在门口环视一圈,“丁沐雨呢?他在你房间吗?” 凌稹:“不在,你要找他去别的地方找吧。” “他不是在追你吗?他还没跟你表白?”伍霖声音有点大,凌稹眉头皱起,房间太小了,这个音量陈栖是能听见的。 凌稹伸手把伍霖推到门外,“他没有在追我,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要休息了。” 门被他用力关上,无视伍霖在门外拍门的声音,凌稹一个头两个大,脚步沉沉走回床边,抬眼正好对上陈栖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看着有些深沉。 陈栖看着他,笑了下,“所以,今晚他约你出去,是为了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当时抽奖还担心开奖时间太早可能凑不到十个全订,没想到还凑到了哈哈哈哈。 感谢大家支持呀~接下来不出意外都会日更,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营养液和地雷! 第44章 放任 “不是,他根本不喜欢我,不可能和我表白的,”凌稹连忙解释,“都是误会。” 陈栖似笑非笑,“那这误会还挺深的,都十一点多了,还跑来你房间找他。” 凌稹扶额,无奈道:“他们俩…之前在一起过。刚刚来找我的,叫伍霖,是我们剧组的男二,他性格比较…”凌稹一时想不到形容词,脑海里莫名闪过丁沐雨说的比格犬,扯了扯嘴角,最终说:“他有时候会有点冲动,今天晚上知道我和小丁哥吃饭,可能就想多了。” “吃饭而已,怎么会想多到觉得他会和你表白?” 凌稹皱着脸,“可能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吧,伍霖或许就是对伴侣和其他人的交往忍受阈值比较低,所以哪怕只是正常的互动,在他看来也是亲密到会产生威胁或者不安感的事情。” 陈栖看着他,“那你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吗?” “有吧,”凌稹略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陈栖不知何时起有些沉的眼神,他慢慢说道:“我对他们之间没什么看法,情侣之间相处只要双方能接受,那都是没问题的,我觉得不对是因为他影响到我了。” 他皱着眉,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本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了。” 陈栖笑了,“那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讲?” 凌稹抬眼就见屏幕那头陈栖调整了下支架让摄像头正对床头,然后平躺下来,微闭着眼睛,说:“我准备好了。” 凌稹眉头舒展开,也躺下盖好被子,开始给陈栖讲今天晚上听到的八卦。 但他拍了一整天的戏,晚上情绪又多有波动,现在放松下来迷迷糊糊间倒是先把自己哄困了,眼皮粘连,口中还在模糊念叨,陈栖弯了弯眼睛,“睡吧,晚安。” 这句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凌稹念叨的动作顿时停了,而后习惯性轻声回了句晚安,就捱不住地闭上眼睛睡了。 呼吸清浅,看起来很放松。 陈栖能从很多细节感受到凌稹对自己的信任,以及放任。 不管他对凌稹说什么,凌稹都不会拒绝,怎么逗也不生气,但他确实没想到凌稹对他的放任已经到了愿意洗澡还和他视频的程度了。 在听到凌稹问他真的想看吗的瞬间,他最先做出来的反应是皱眉。 对凌稹的迟钝,也对凌稹的顺从。 意识不到亲密行为界限的迟钝,懵懵懂懂却依旧近乎讨好地顺从。 陈栖从前没有提过任何只限于情侣关系能做的事,这是第一次,开口也只是觉得凌稹每次害羞都很可爱,说完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凌稹答应了。 陈栖前所未有地深刻认识到了凌稹身处亲密关系中下意识的自我让渡,之前是对父母,现在是对他。 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凌稹,所以很果断地拒绝了。 但没想到凌稹不开心了,因为想付出但被告知不需要。 脑海里不受控地跳出来凌稹之前说的“目前我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期待”,陈栖眉头紧皱,意识到凌稹这个习惯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隔太远了他只能先安抚好凌稹的情绪。 但人非圣贤,安抚完后,陈栖看着凌稹温顺的神情,情绪莫名陷入波动。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凌稹遇见了另一个人,凌稹也会因为这些所谓的“好”,让步到这个程度吗? 陈栖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像他今晚那样拒绝凌稹,拒绝乖巧到仿佛对他做任何事都会笑着包容的凌稹。 只是想象便难以忍受。 陈栖下单好定位手环,把手机重新放回支架,指尖隔着屏幕很轻地碰了下凌稹的眼睫。 “我对你唯一的期待只有陪在我身边,”深夜里陈栖轻声说着,“放轻松点,凌稹,被喜欢是不需要那么辛苦的。” * 早上八点,凌稹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屏幕那头陈栖还在睡,眉目舒展,他看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很轻地勾了勾嘴角,起床洗漱。 等陈栖九点多醒来,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剧本了。 “早。” “早,”陈栖半眯着眼说,“你几点醒的?” “八点左右,”凌稹说,“你醒得倒比我预料中早。” “我一般最多也就睡到十点吧,难得没事补补觉对身体好,”陈栖笑着说,“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两块面包。” “嗯,吃了就好。”陈栖起床洗漱,回来看见凌稹还在认真翻看剧本,没再打扰,也开始看案卷材料。 但材料早就很熟悉了,他看得兴致缺缺,索性只倚着椅子看着屏幕。 凌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眼睫因为低头的动作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皱,看起来看得很认真,手里握着支铅笔,时不时动手在剧本上圈画。 偶尔还会张口默声念叨什么,脸上表情随之变幻生动,陈栖猜测应该是在过台词,他撑头专注看着,全当是在看一场默剧。 陈栖平时闲下来一般就是翻翻书或者出门走走,对电影电视剧一向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少会集中在具体的人上,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就这么坐着,安静专注看着另一个人。 第48章 甚至是在对方和自己相隔甚远、完全没有互动的情况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凌稹像是终于过完了某个片段,长舒一口气,合上剧本,抬眼看向屏幕,就直直对上了陈栖的视线。 陈栖眼神专注,凌稹手指抓紧手上的铅笔,问:“你看完案卷了是吗?” 他最开始有看陈栖在干什么,见他也在看材料,就继续看剧本了。 “很熟悉没必要看了,”陈栖说,“而且有些枯燥,我翻了两页,就觉得还是看你比较有意思。” 凌稹眼睛睁大,“那你刚刚…就一直看我吗?” “对啊,”陈栖笑着说,“我听说娱乐圈有存在视频签售的情况,花钱买票和偶像视频,几分钟左右,贵的话能炒到六位数,我趁你还没经纪人管收费多看会。” 凌稹:“但那个是和偶像视频,我们之间又不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不一样的。” 陈栖挑眉,“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凌稹转着铅笔的手顿住,“…是不花钱也能一直看的关系。” 陈栖笑了,“那我不花钱,也可以有粉丝福利吗?” “都说了不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了,”凌稹有些无奈,但还是问:“你想要什么福利?” “每天指定你穿什么的福利。”陈栖说。 “啊?”凌稹愣住,指定他穿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他这两天其实都没有穿陈栖给他准备的衣服,感觉太贵了,在剧组穿人多眼杂容易引起舆论,但这几天他和陈栖视频每次摄像头都是大部分对着脸,他以为陈栖不会发现来着。 可陈栖既然都提了,而且还亲自给了装了一行李箱,不穿确实说不过去。 凌稹想了想,决定先主动认错,但还没开口就听陈栖说:“你这两天出门,都穿得很少,我想让你穿厚一点。” 凌稹顿了两秒,说:“拍戏基本都穿着戏服了,我穿得厚反而不太好穿脱。” “我给你准备的外套里有两件黑色外套,应该挺保暖的,定制的也没有logo,你可以直接披着。”陈栖轻声嘱咐,他最开始给凌稹准备的衣服是时间急临时托人去商场买的,后面就直接给尺码让人定制了。 他知道娱乐圈很注重所谓的品牌,衣服贵或者便宜都会被拉出来讨论,这次给凌稹的都是没有品牌的,但或许凌稹没细看,还以为和之前的差不多。 凌稹掐着手指,好半天说:“所以你早就注意到了我没有穿你给的衣服吗?” “也就两天,不穿也没什么,”陈栖说,“重点是你穿太薄了,你那边天气我看从今天开始又要降温了。” 凌稹很轻地眨眼,天气这个事他都没注意过,没想到反而是相隔这么远的陈栖先注意到了降温的事情。 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吗? 凌稹点头应下,拖过行李箱打开,拿起其中一件陈栖说的厚外套,套在身上,在镜头前站好,“那我今天穿这件可以吗?” “可以,”陈栖说,“行李箱里还有几件薄的羊毛毛衣,如果你戏服不是低领应该可以直接套在里面,保暖也不会显得臃肿。” 凌稹翻了件米杏色的毛衣出来,对着镜头扬了扬,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问:“那裤子有指定吗?” “行李箱里有加绒的牛仔裤,你可以看着搭,但感觉这个你拍戏的时候就穿不了了,你可以多贴点暖宝宝。” 凌稹笑着说:“放心,我一天贴八个暖宝宝。” “那我等过两天再给你买些寄过去,”陈栖说,“你先把外套脱下来吧,房间有暖气,感觉你都要热出汗了。” “好。”凌稹依言脱下。 陈栖看着他动作,突然笑着说:“感觉你这样好像一个远程遥控的娃娃。” 凌稹:“那我都不用充电,还能直接声控,是不是还比一般的娃娃要方便很多?” “这个不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其它的娃娃,”陈栖说,“不过如果不用充电,你是靠什么运转的呢?” 凌稹想了想,说:“你每天晚上和我说句晚安就可以自动运转了。” “这么神奇呢,”陈栖笑着说,“那我如果哪天忘了,你就会失去能量动不了了吗?” “对啊,”凌稹觉得他们对话非常幼稚,说的全是没有任何意义又不切实际的话,但这种天马行空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温馨,像在讲童话故事,他勾着嘴角重复道:“所以你别忘了和我说晚安,这个很重要的。” 但很快童话的氛围就被打破。 陈栖眼尾微弯,挑了下眉,说:“那我下周三来的时候,如果不和你说晚安,你就会动不了任我处置了,是吗?” 第45章 支配 凌稹愣住,嘴角的笑意还有些没来得及收回,红着脸说:“可我只是个娃娃,你做不了什么,我现在要去吃午饭了。” 陈栖笑着看他把手机放到另一边换衣服,没一会凌稹已经按照刚刚的“远程遥控”穿好了衣服,在镜头前转了一圈问陈栖:“这样穿可以吗?” 陈栖:“暖宝宝带了吗?” “带了,”凌稹说,“等穿了戏服再贴。” “行,那你去吃午饭吧,我正好也差不多要出门了。” “也是出去吃午饭吗?”凌稹问。 “我哥和我爸妈旅游路过这,正好一起吃个饭。” 凌稹顿了下,“那他们旅游正好撞上你出差了,你都不方便一起。” “没事,”陈栖起身往身上披外套,“跟他们旅游也没什么意思,又累。” 说是旅游,其实就是在家待着无聊了,突然刷到视频看见这个城市某个山区的夜景很好看,就直接拖着陈颐过来了。 要是陈栖没出差,晚上就要和陈颐一起给他们在这么冷的天当苦力搭帐篷露营了。 但听他这么说,凌稹突然想起来之前看过的照片——陈氏集团一家出行,陈栖一个人站在照片最边缘,低头看海上的明月。 在陈栖出差的时候一家旅游,应该是本来就没准备带着陈栖一起吧,这样的话陈栖没空去也好,去了估计也是备受冷落。 凌稹看着屏幕那头神色淡淡的陈栖,说:“那你之后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我肯定不会让你累的!” 陈栖笑了,“你要全程背着我走吗?” 凌稹打量着陈栖的身形,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他高了一个头,他眉头微蹙思索了几秒,说:“我平时有健身习惯的,我这段时间再练练,应该可以。” 陈栖没立刻回话,只看着他,好半晌才说:“什么都能答应?” 凌稹瞥着陈栖平淡如水的神情,意识到不对,刚开始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听陈栖说:“这样吧,下周三前,你再对我每答应或者承诺一个对自己完全无利且增添负担的行为,我们就两个小时不要再联系了。” 凌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得出来陈栖是真的有点生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下一秒,陈栖就说:“两小时后再联系。” 说完,陈栖就直接挂了视频。 凌稹呆愣在原地,握着手机有点无措,面对陈栖突然之间的冷落,第一反应是茫然,而后便是委屈。 陈栖总是顺着他的,就算是之前他说要离开陈栖家,也只是平淡,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把他推远过。 本来想去吃午饭的想法瞬间没了,外套过于保暖,在空调房里凌稹被憋出了一身薄汗,心脏沉沉的,像在往下坠,却又不知道能坠去哪里。 或许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多分钟,凌稹保持被挂断视频的姿势站着,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才再度回过神。 抬手,一棵棕绿的松树出现在屏幕——是陈栖。 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尽力以最快的速度点了接通,视频那头的陈栖接通的瞬间皱起眉,说:“你先把外套脱了吧。” 凌稹表情依旧有些呆,但手上还是动作起来,把手机放支架上,再把外套脱下。 “拿张纸擦下汗。”陈栖说。 等凌稹依言拿纸擦了汗,陈栖才说:“刚刚被挂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凌稹很慢地眨了眨眼,说:“想原因。” “想出来了吗?”陈栖问。 凌稹小声说:“你是不喜欢我健身吗?体脂率确实会对外观有影响,我之后会注意…” 陈栖打断,“只要你身体健康,我对你外观变化没有任何意见。” 凌稹噤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原因他只能想到这个,或者说刚刚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一切都太突然了,他根本没办法去冷静思考。 “想不出来吗?”见他沉默,陈栖又问。 凌稹想否定,他觉得自己这样像是个沟通困难的笨蛋,但他又确实想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回避陈栖的视线,也不想去看陈栖现在可能会不耐的神情。 “你先抬头,”陈栖说,“第一个问题,想不出来为什么不问我?” 第49章 凌稹:“…你看起来有点生气。” 陈栖缓声问:“但你想不出来,并且有些难过,是吗?” 凌稹手指扣着衣带,其实难过倒还好,更多是茫然和委屈。 他不太理解陈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他。 或许是他低沉的情绪过于明显,陈栖没等他回答,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我是皇帝吗?” 凌稹愣了下,没明白怎么突然这么问,但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对于我说的话你不会有任何质疑,哪怕是在会让你难过或者产生负担的情况下。” 陈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说着,“我刚刚说如果你再答应或承诺那样的行为,我们就两个小时不要联系了,这是我一个人说的,我也不是皇帝,可你为什么第一反应还是点头,而没有基于自身感受询问原因或者反驳呢?” 凌稹有点不太明白,顿了会说:“我感觉既然你说了,那可能就是你想那样。” “那你想吗?”陈栖问,“想跟我断联吗?” “不想。”这次凌稹回答得很快。 “沟通和接触都是双向的过程,我的表达你可以理解为我的想法,但是你不是我的影子,你肯定会有你自己的想法,”陈栖说,“你要说出来,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写剧本。” 凌稹想了想,问:“我顺着你的想法走也不可以吗?如果我的想法就是想让你开心呢。” 陈栖眼眸幽深,“那我们就继续两个小时的断联。” “不要,”凌稹很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你讲一下。” “我不应该为了顺着你的想法去做会让自己产生负担的事。”凌稹说。 “好,”陈栖说,“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凌稹沉默片刻,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陈栖面色稍微缓了些,“你拍戏很累了,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就立刻要去加长健身时长。” 凌稹蹙眉想了一会,“所以你是希望我可以过得轻松点是吗?” “你可以因为你自己想要的去付出,但不应该只是为了别人的情绪,”陈栖看着他依旧皱起的眉,说,“不要再猜我现在的想法了,你直接问吧。” 凌稹抿了抿嘴唇,“你现在…还有不开心吗?” “现在还好,”陈栖说,“最后一个问题,这么久了,我有凶过你或者对你不耐烦过吗?” 几乎没怎么思考,凌稹很快摇了头。 “那你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呢?即便我这次是想严肃些和你说,也在两分钟后就给你打回来了,”陈栖神色认真,“放松一点凌稹,你有不认可、拒绝、以及支配我的权利。” 这些话太重了,对于陈栖短时间内的几番转变,凌稹有点缓不过来,就又听陈栖说:“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为了方便这个事情的推进,我们先极端一点,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行动都由你来指导可以吗?” 凌稹有点没明白,“…指导?” “对,你可以把自己当作导演,我们的所有行为任你调配,你不说的话我就只会像个木偶呆站着,”陈栖说,“所以,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凌稹大概理解陈栖的想法,先让他习惯表达,这个思路确实可以,他想了想,“你是不是要出门去吃午饭了?” “嗯,差不多了,”陈栖说,虽然事实上陈颐他们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了。 “那你出门吃饭去吧。”凌稹说。 “好,”陈栖又问,“还有其他想要我做的吗?” 凌稹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总觉得所有事情按自己说的话和想法来怪怪的,也很陌生,他思考一会说:“那你注意保暖。” 陈栖笑了一下,“这个要求有点太宽泛了,我该从什么方面执行呢?” 凌稹看着屏幕上的陈栖,正松垮披着一件风衣外套坐在椅子上,凌稹看了几秒轻声说:“那你把扣子扣起来吧,挡挡风。” “好,”陈栖起身,退后两步好让屏幕上能看见他的大半身体,当着凌稹的面把所有扣子都扣好,“接下来呢?” 凌稹想不出来了,坦诚道:“没有了,你出门吃饭吧。” “好,吃饭大概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中间有什么希望我做的吗?” 凌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你可以给我拍一下你吃的什么以及窗边的景色吗?” 他因为拍戏,吃饭时间不太固定,陈栖也忙,双方除了晚上的沟通,都对彼此白天的细节知道得不多。 每次饭点,凌稹都想问陈栖吃饭了吗吃的什么,但很不巧的是这两天饭点都在拍戏,他没有手机,过了饭点再问又有点奇怪,但问吃什么已经是最自然的了解陈栖白天经历的方式了。 但他不清楚陈栖不发是因为觉得麻烦,还是因为没有这个习惯,就没有问,现在陈栖提起,他倒是正好终于可以借此知道了。 对于他的询问,陈栖挑了下眉,说:“你如果改成陈述句就可以。” 凌稹一顿,语气尽量放平和道:“你拍一下你吃的什么以及窗边的景色给我。” 说完他微微皱眉,因为话语内容和句式的变化,哪怕他已经尽力柔声说了,却还是带着命令的意味。 偏强硬的说话风格,很不符合他平时说话的习惯。 屏幕那头陈栖却突然笑了起来,说:“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你主动催我报备,看来前两天指望你因为好奇或者沉不住气突然开窍,确实是我失策了。” 第46章 计划 凌稹:“那你之后都发给我看吧。” “好,”陈栖答应,“那我先挂断出门了?” “好,拜拜。” “嗯,再见。”陈栖挂断,最后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推门下楼。 家人已经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了,看见他的第一秒陈颐打开双闪,陈栖快步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陈颐:“怎么还迟到了?陈大律师什么时候沾染的陋习。” 陈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放车上充电,“有点事,先出发吧。” 陈颐启动车,瞥了眼他手机电量,凌稹消息恰好跳出来。 禾真:【我也出门吃饭了,确实挺冷的。】 陈颐啧了一声,怪腔怪调重复道:“我也出门吃饭了~~你这是刚跟人报备完行程?” 陈栖想说让陈颐专心开车,后排的陈母先说了话,“什么报备行程?” “妈,陈栖他谈恋爱了!”陈颐很快说,“还是个大学生。” 陈父接话,“年纪这么小,怎么认识的,陈栖你谈恋爱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陈栖微闭着眼,有点无奈,“还没确认关系的,我本来是想等正式在一起了就和你们说的。” 陈母:“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陈母轻笑,“那确实还早,他年纪还这么小,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人表白?” 陈栖手指轻点中控台,“我生日前一天吧。” “那也就一个多月了,”陈颐挑眉,“你这是确认人家会答应你了?” “不确定,”陈栖如实道,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爱情这方面,很多事情也是在摸索,他能确认自己的喜欢是因为对自己足够了解。 但对于凌稹的想法,其中似乎杂糅了太多情感,感激和依赖或许占了多数,他微蹙着眉,“但如果他会答应,我一直拖着也不太好。” “确实,”陈颐笑着,“那这算你送你自己的生日礼物?” “薛定谔的礼物吧。”陈栖回答,以凌稹目前的性格,不管是答没答应,他们都还有挺长的路要走。 所幸他也不着急,确认关系只是他希望给凌稹建立安全感的其中一步,模糊不清难免会带来内耗。 本来想再等等,但经过那天晚上,他很难想象凌稹会为了得到所谓的肯定和满意,自我付出到什么地步。 那就先确认关系吧,名义上先稳定,内心的搭建再慢慢来。 陈颐在旁边笑,“终于长大了,要谈恋爱了,不容易,我当时可担心你就这么单一辈子。” “…我才24,”陈栖说,“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爸妈都没着急过。” 陈母适时开口,“其实我们也有点着急,每次过年你哥和甘潋,小绎和小愿,我和你爸成双成对,就你一个人。” 陈父说:“坦白说,你有点破坏气氛,我们还需要照顾你的感受。” 陈栖:“……” 陈颐拍拍他肩膀,“没事,有什么感情问题都可以问我。” 陈栖瞥了眼陈颐,“我只是没谈,但这么多年你和甘潋闹矛盾,甘潋都会找我,你们的感情我参与度不见得低到哪里去,你先等什么时候甘潋跟你吵架不会气得来找我,再跟我说这个话吧。” 伴侣朝夕相处难免会有矛盾,有的话说起来显得斤斤计较,陈栖作为和双方都很熟的中间方,就成了最佳的倾听者。 第50章 “那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说,”陈颐说,“我又是你哥,他肯定是找你。” “那确实,”陈栖笑笑,“也可能是每次我都只会跟着他一块讲你的不对。” “诶——”陈颐皱着眉,“我们吵架就是你害的。” 陈栖报以一笑,“你有感情问题可以来问我,我给你降咨询费标准,一万块半小时,封口费十万。” “我会去律协举报你的。” “你还真有感情问题?”陈栖说,“所以你对甘潋不满意是吗?这次爸妈都听见了,封口费三十万,我等下会直接拿你手机转的。” * 凌稹刚走到剧组,就被伍霖逮住了,问他和丁沐雨说了什么,到什么进度了。 凌稹微蹙眉,“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为什么要揪着我一个外人呢。就算他真的在追我,你花心思在我身上盘问,就能改变他吗?” “我需要先了解,”伍霖说,“我才能知道怎么应对。” 凌稹直接道:“我和他就是朋友,没有掺杂任何爱情的朋友,不管是我对他,还是他对我。” 伍霖沉默了会,说:“他和你说了我们的事情吗?” 凌稹轻叹一声,“说了和没说对你们会有什么影响吗?” “那你觉得…他对我还有感情吗?” “我不清楚。” “好吧。”伍霖垂着头坐在剧组的小椅子上,盯着鞋面沉默,直到被喊去做妆造才站起来,面无表情往化妆间走。 凌稹以为伍霖会安静一段时间,但没想到接下来伍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逮着空就和他说自己和丁沐雨的事情。 从相遇讲到恋爱,再到同居,以及分开。 拍戏场次安排很满,晚上凌稹直接就回酒店了,伍霖只能在两人休息的间隙和凌稹说,讲了好几天才说完。 凌稹默默听着,只当在听广播电台,直到伍霖说:“你觉得我们分开是谁的问题?” 凌稹:“我这不是金牌调解。” 他没和伍霖说把时间耗在他这没有意义,昨天丁沐雨就已经和他告别说他们剧组拍完了马上要走了。 伍霖看着他,“好,那我们换一个问题,如果说陈栖家里不愿意你们俩在一起,让你们分开,最后你因为不忍心看他吃苦分开了,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时代的问题,”凌稹说,“不够包容。” 伍霖笑了,停顿片刻说:“我觉得是我爸妈的问题,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戏想找一个很适合的cp搭子,最好大爆,火到所有人提起我第一个想法是和另一个男性的绯闻。我爸妈接受不了丁沐雨,小范围的公开都不愿意,那我就直接把桌子掀了,可能他们就愿意了。” 凌稹挑了下眉,“所以你最开始就想和我炒cp?” “对,”伍霖说,“还有一个原因,我知道你和丁沐雨比较熟,我跟你炒他更容易注意到我,他自从分开后一直在躲着我。” “但你明明知道我……”凌稹没说完,他知道伍霖听得懂。 伍霖确实明白,“我知道,但你和陈栖之间不需要这样一个挡箭牌吗?他父母有所怀疑时,第一个知道的是我和你的绯闻,就可能不会怀疑你们了,你们还能维持现状。” “…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怎么样?”伍霖说,“炒吗?我已经研究一段时间怎么卖了。” “不炒,太麻烦了。”凌稹很果断地拒绝。 伍霖说的听起来曲线救国得很完美,但他如果答应,就要一直演,这太累了。而且,他现在还没确定陈栖家里的态度。 伍霖恨铁不成钢,“你知道我这个计划有多完美吗?” “相对比别人,我只是可能也需要,”凌稹分析,“你完全可以找个想火的。” “纯想火的太不稳定了,后期指不定因为提纯粉丝闹出什么事,你最合适了,我们都只是为了让cp被知道,没有利益纠葛。” 凌稹还是拒绝,“总之,你先问问别人吧,先别在我这耗了。” “也行,”伍霖倒是答应得很快,“你把丁沐雨微信给我,我就不烦你了。” 凌稹瞥了他一眼,“我把他微信推你,你确定他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吗?” 伍霖一顿,皱眉看他,“你讲话好难听,你之前不这样的,是不是他和你说我坏话了。” “…没有。”凌稹只是被磨了好几天,实在不想再掺和了,偏偏又在剧组完全避不开,每次都能被伍霖借着讨论剧本的借口拖到角落。 “那你把他微信给我。” “你真诚点自己去要,可能就加上了,”凌稹起身,要拍下一场了,他喊伍霖:“先继续拍戏吧,别又拖进度了。” 陈栖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他酒店了。 他如果快一点拍完,可能还能先一步到酒店门口等陈栖。 伍霖在他旁边念叨:“我要是拍得不顺利,就会影响你回酒店和陈栖视频,是吗?” “你要是拍得不顺利,我就再也不听你说这些了。” 伍霖长叹一声,“行行行,拍拍拍。” 经过几天的磨合,两人对戏已经算流畅了,比凌稹预料结束的时间还早一些。 他大概能比陈栖早十分钟到酒店。 伍霖也没有场次要拍了,和他坐一趟车回,车上只有司机、助理和他们俩,他们坐在后排,伍霖依旧执着地和他说自己的计划。 甚至已经在盘算火了上自己家品牌的杂志了。 凌稹:“你想得倒确实蛮远的。” “那是,热搜我爸妈可能注意不到,但他们肯定会看那本杂志,”伍霖说,“到时候肯定会马上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凌稹推门下车,“你不怕他们封杀你吗?” “火了自然会有一堆人帮我,”伍霖边走边说,“我连我们cp名都想好了,就叫霖稹。” 凌稹脚步顿住,“什么?” “我的霖,你的稹,”伍霖得意于自己的才华,扬着眉毛说:“最近可火了,以我之名冠你之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凌稹听着脸都皱了起来,一时已经不太想说话了,头扭到一边,就突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栖,穿着宽松的棕色长风衣,夕阳下橙色霞光淡淡洒在身后,舒朗温暖。 凌稹眉头瞬间舒展开,快步走向陈栖,“你怎么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我会先到呢。” 陈栖揉了下他发顶,“我也刚到,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就没打扰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你们的段评都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第47章 收留 “你看错了,”凌稹说,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视线瞥到陈栖背着的包,说:“差不多饭点了,你要先上去放下东西吗,还是直接去吃饭呢,这附近有家餐馆还挺好吃的。” “先上去吧,”陈栖说,“也不用多久。” “好,”凌稹带着陈栖往酒店里走,“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吗?没看见你的车。”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伍霖,凌稹点头示意了下,陈栖手臂环过凌稹肩膀,没有分半点视线过去,抬手揉凌稹头发的同时将凌稹的目光移回自身,直到重新对视上,才笑着回答:“车程太远了,我下高铁后家里司机送我来的,现在已经回去了,到时候再过来接我回去。” “他不住这边吗?”凌稹问,“进来的路还挺不好开的。” “没有酒店有空房间了,”陈栖伸手圈住凌稹手腕,晃了晃,“你如果不收留我,我又没有车,就要睡大街了。” 凌稹没立刻回答,直接掏出房卡放进陈栖兜里,笑着对陈栖眨了眨眼,“那现在就换你决定收不收留我了。” 电梯反光,倒影中凌稹因为倾身塞卡的动作看起来和陈栖几乎是紧贴着的,脑袋蹭着陈栖下巴。 陈栖圈着凌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在他腕骨摩挲,“那你哄我开心了,我就考虑考虑。” 凌稹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看着陈栖说:“我还以为你见到我就已经会开心了。” 这话很直接,也很自然,语气里透着肯定,对陈栖会因为自己开心的肯定。 陈栖眼尾弯起,这几天让凌稹持续的“指导”看来没白费。 “开心程度不一样,”陈栖说,“留宿需要的开心还是需要你再努努力的。” 言语间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陈栖掏出房卡,嘀一声后房门开启,两人走进后陈栖背身反锁,再转过身就见凌稹和自己凑得有些近,像是有些紧张,双手背在后面,但还是张口问他,“那你能教我一下可以怎么努力吗?” 陈栖背靠门抱手站着,笑着说:“现在的大学生题目做不出来,都是这么直接问出题老师的吗?” “题目做不出来最多扣分,影响不大,”或许是久别重逢让凌稹情绪此刻分外高涨,他红着脸继续说道:“但现在不一样,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没有住的地方了。” 第51章 陈栖轻挑眉,“我看你刚刚和你同行的人聊得挺开心的,你可以让他收留你。” “不要,”凌稹直接否定,没一会小声说:“我只想跟你住在一起。” 他从小独立,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大学宿舍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在同一个空间入睡,遇到陈栖后是他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没有和别人亲密的习惯和想法,除了陈栖。 陈栖看着他,把背着的包卸下放到一旁,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抓住凌稹手臂把人拽至身前,再一使力,凌稹就已经身形不稳地摔进他怀里了,纤薄腰背被紧紧圈住,陈栖说:“那你先让我抱一会。” 一坐一站很好地弥补了身高的差距,陈栖下巴搁在凌稹肩膀,偏头贴着凌稹脖颈轻嗅,闻到了很熟悉的白茶香。 这家酒店洗浴用品看着就敷衍,他那天看了一圈就直接给凌稹下单了和家里一样的洗浴。他自己到处跑反倒没在意这个,现在很久没闻到的家中固有香气再次侵入鼻尖,却是从另一个人身上。 说不清的满足感涌入心尖。 如果仔细算,两人也就不到十天没见,但陈栖此刻真真切切将人拥入怀里,却有种很久很久没见的感觉。 凌稹乍然被抱住,身体并没有作出任何下意识抗拒的举动,只呆愣了两秒,随后就慢慢抬起手贴在了陈栖背上。 房间入口处贴着镜子,凌稹被抱着正面对着镜子,能看见陈栖鼻尖贴着自己脖颈,也能看见自己因此涨红的脸。 视线再往下,体型的差距让陈栖把他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陈栖宽厚的肩背,以及他小心翼翼放在陈栖后背的手。 凌稹一直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指导特训”,他已经可以比较坦然地面对陈栖了,但真到见面才发现他依旧会因为陈栖的任意举动害羞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相对比陈栖紧贴着自己的手臂,他的手只是虚虚放在陈栖背上,唯一的变化就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陈栖把凌稹稍微往外松了些,看着他笑着说:“你这样拍着很像在哄我睡觉。” 凌稹被看得不好意思,偏过头没说话。 陈栖又问:“既然你想的话,那要不我们现在去床.上?” 即便知道陈栖是在逗他,凌稹也站不住了,明明没开暖气却觉得全身都在冒热气,他手搭在陈栖肩膀把两人距离拉开了些,“不是说放下东西就去吃饭吗?我们去吃饭吧。” 陈栖偏头看了眼凌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或害羞泛着粉,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 凌稹惩罚性地捏了下他肩膀,抬眼瞪他,可惜眼里含着水雾,眼角泛红,完全没有威慑力。 所幸陈栖见好就收,很快松开了放在凌稹腰侧的手,站起抬手轻蹭他眼尾,“行,那你现在带我吃饭。” 凌稹轻咳一声,拔下房卡和陈栖一起往外走。 察觉到凌稹依旧有些不好意思,陈栖主动挑开话题,“离这里远吗?” “还好,走十分钟就到了,”凌稹说,“上次我和小丁哥吃的也是那家。” “旧店新人?这也算保持新鲜感的一种方式吗?” 凌稹选择不辩解,只说:“他店里有小包厢,隐私性会更好一些,这一块虽然偏,但偶尔也会有狗仔,拍到容易被拿去做文章。” 虽然凌稹这么久也没碰见过几个,毕竟确实太偏了,这段时间来拍摄的剧组也没什么大咖。 陈栖点头,“这样,那这家店还考虑得挺周全的。” 两人到店,陈栖尝了几道凌稹推荐的菜,确实不错,两人都吃得不少,凌稹拉着陈栖在酒店旁边小树林散步消食。 恰逢中旬,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山里空气质量好,旁边还能看见不少星星,陈栖仰头:“倒是挺久没看见这种场景了。” 他一个人对于出远门没太多兴趣,只偶尔被家里人拉着去山里旅游才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现在快八点,等晚点会更好看一些。”凌稹说,他拍戏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能拍到后半夜,偶尔天气好,就是真正意义上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这种远离城市亲近自然的感觉,你喜欢吗?”陈栖问。 凌稹:“挺好的,就是觉得生活有点不太便利,买什么都不太方便。” “最近甘潋在看房,我跟着看了几套的图片,有一套别墅地理位置还可以,小区里绿化率很高,窗外有你喜欢的树景,天气好也可以去屋顶看月亮,”陈栖轻声说,“等你拍完戏,有空的话可以选下装修风格,最快明年秋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啊?”凌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陈栖在说什么,不太确定地问:“我选装修吗?” “嗯,我现在的房子我一个人住还好,但两个人的话就感觉不太够了。” 陈栖当时留侧卧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不会整个房子里只留了一个人的书房和衣帽间,他买的时候才大学刚毕业,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见想要一起住的人。 弄得现在匆匆忙忙地选房子,还要再等一年装修。 陈栖笑着说,“毕竟一起住的话当然要参考你的意见,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凌稹脚步顿住,手指绞紧衣带,“我没有不愿意……就是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了陈栖低头看着他的眼神,陈栖眉头微微蹙着,和刚刚问他愿不愿意时带笑轻松的语气不太相符。 陈栖其实也在紧张吗?紧张他会不会答应。 陈栖像是对于他的犹豫并不意外,主动为他接下话头,说:“你觉得太快了的话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中间还要挺长一段时间,现在的房子也不是不能住,正好你拍完戏应该差不多冬天,窗外的树上挂着雪也很好看。” 陈栖能猜到凌稹可能不会那么快决定,一起住这件事确实需要长久考虑,他更多是想借此顺其自然的把凌稹拍完戏住他那里这件事确定下来,而不是让凌稹拍完戏就直接拖着行李箱回宿舍住了。 毕竟之前已经同居过了,确认关系之前再住在一起也不会显得多怪异,而且凌稹拍完戏应该也离他生日不远了。 他对退一步的结果接受良好,却没想到凌稹会改口。 “但感觉楼顶看月亮和星星应该也挺好看的,”凌稹突然说,“我拍完这部戏应该暂时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也和我说,我结合起来一起选装修风格,我们一起决定。” 陈栖一怔,反应过来凌稹是答应他了,眼尾弯起,抬手揉了揉凌稹发顶,“可以,我那会出差应该也没现在频繁了,我们一起看看。”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房子的装修风格就已经很好了,很温馨,”凌稹如实说,“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家会是经典的黑白冷淡风。” “怎么这么想?”陈栖笑着,“我对外一直都还算温和来着。” “最表层是温和的,再往里就冷冷的了,最开始一直在拒绝我,回我信息也很冷淡。” 陈栖轻叹一声,他如果早知道拒绝凌稹加微信会被翻旧账这么多次,他肯定会在见到凌稹第一面就主动提出要加凌稹微信了,此刻只能尽力为自己辩驳,“但如果我当时一口答应,一上来就很热情,你不会因为觉得我另有所图疏远我吗?” “不会,”凌稹坦诚道,他相较之前表达已经大胆了很多,此刻直接道:“毕竟我也另有所图。” 作者有话要说: 勇敢的禾真 等我写写,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48章 拍戏 陈栖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意外,笑着问:“图什么呢?” 凌稹眨眨眼,“可能是图有个有钱人朋友吧。” “那你已经现在有了,”陈栖说,“你会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我已经得到了吗?”凌稹问。 陈栖说:“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吗?”凌稹反问。 陈栖笑笑,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凌稹背着手,“我觉得目前是。”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我也没办法确认,”凌稹笑着说,“毕竟我也不是神仙。” “虽然我也不是神仙,但是你可以和我许愿,心诚则灵,”陈栖看着他问:“你希望之后会有变化吗?” 绕了一圈,问题还是抛回了凌稹这里,他想了想,说:“希望的,我希望会越来越好。” 陈栖没再追问,看了看天边涌动的云,手指圈住他手腕,说:“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酒店差不多九点,陈栖先去洗漱,凌稹去洗漱前看着陈栖笑着推他去洗漱的样子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等他洗漱好出来就看见陈栖坐在桌前,在翻看他的剧本。 第52章 凌稹走上前,“这上面都是我涂画的痕迹,看着可能有点乱。” “还好,”陈栖说,凌稹字迹清晰整洁,能看得出来很认真,“你台词看起来挺多的。” “这个角色偏成长型,前期话比较多,”凌稹说,“后面成熟了话就少了。” 陈栖站起身,摸了下凌稹头发确认有没有吹干,说:“话多也挺可爱的。” “但话多每句话都要听不会觉得有点烦吗?” “如果是你演的话,应该不会。”陈栖说。 凌稹耳朵尖有点红,岔开话题道:“但台词多也挺难记的,我每天都要背好久。” “那倒是,”陈栖肯定道,“毕竟归根结底是别人的故事。” 陈栖边说边把凌稹推上.床盖好被子,自己再绕过床尾折返回来关灯上.床。 屋内一时就只剩一盏昏暗的夜灯。 两人肩并肩躺着,凌稹看着天花板,突然说:“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拍戏有点…找不到意义,虽然感觉你应该能猜出来,但我好像没正式和你说过。我最开始学艺术是因为我弟弟想当明星,我爸妈担心我弟弟一个人进娱乐圈会吃苦,就让我先进来探探路。之前拍戏都是想着可以满足家人的期待,但前段时间我出事后,我爸妈的态度让我有点…心寒,就和他们切断联系了。” 昏暗中凌稹感受到陈栖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弯了弯眼睛继续说:“现在我没有家人那边的敦促了,就觉得拍戏好像没什么意思,只是秉持着对角色负责的态度在演,我本身的情绪并不会因此变动,只是个像工具一样的载体。” 凌稹其实觉得伍霖这点也没有说错,他在演戏这个事情上汲取不到情绪价值,他在做一个自己自己也找不到意义的事情。 但别的事好像也提不起兴趣,他一直在照着好学生好孩子的模版走,连兴趣爱好都没有时间和空间发展。 陈栖手指往下滑,虚虚扣着他的指节,慢慢说着:“其实我觉得我和你的工作性质有点像,我代理的案子本身和我也没什么关联,我只是作为律师,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整理材料、在庭审中发言,本质上来说我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别人限制的,这一点上和你根据剧本演戏差不多,在庭审或者片场时,我们都是其它方意志的载体。” 凌稹倒是从没想过这个角度,眼睛睁大了些,侧过身看着陈栖:“那你会觉得没什么意义吗?做这种本质上和自己没什么关联的事。” “还好,”陈栖说,“因为虽然很大程度上我受限于案件事实本身,但我可以通过自身对法律和经验的掌控让事件朝着对当事人有利的方向发展,不同律师对待同样的案子有时候做的事导致的结果是不一样的,这时候胜诉或者减损就是意义。” 凌稹点头,随后又说:“但是我演戏不存在结果这个事情,除了资方是否赚到钱之外,但我和资本家也很难共情。” 每次看见一堆资方坐在包厢里等着他去敬酒奉承,都觉得头疼,这时候想到资方硬塞的完全不敬业、连台词都不背、全靠替身的演员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角色本身也可以是结果,”陈栖说,“聘请不同的律师案子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请不同的演员对角色的呈现也可能是不一样的结果,角色有自己独立的故事线,但也只能通过你展现,角色最后的呈现或许可以成为意义。” 凌稹蹙眉,很认真地思考,他之前会和角色共情,也会尽力去呈现自己所理解的角色,但他对角色本身没什么归属感,角色再受人喜欢也是角色本身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联,但他忽略了角色本身也会依赖于他的表达。 陈栖看他一脸严肃,揉揉他的头发,“如果说不去想这么深奥,就当作是体验也可以。我通过代理案件看别人的人生,你通过演角色过别人的人生,增添人生可能性,也挺有意思的。” “我再想想吧,”凌稹觉得短时间内想通这件事还是有一定难度,“反正我最起码还要再拍一个来月,我再感受一下。” 说不定拍着拍着就找到拍戏的意义,或者找到其它感兴趣的事情了。 “嗯,不着急,”陈栖说,“你大学都还没毕业。” 凌稹点头,“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才刚来,就催我走?” “没有,就是问一下,”凌稹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栖垂眼看他,“明天晚上八点,后天下午有庭要开,要赶过去。” 凌稹嘴唇轻抿,皱着眉说:“那你其实就只待一天,我明天还要拍戏,等我回来吃个饭你差不多就要走了。” 陈栖:“你明天大概要拍到几点?我可以去你片场陪你。” “顺利的话可能下午五点多就结束了,”凌稹说,“但你陪我就算了,我场次安排得很慢可能顾不上你,你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陈栖笑了下说:“看你拍戏怎么会无聊,我还没见过你拍戏呢。” 凌稹依旧有些纠结,“可你明天晚上还要赶去外地开庭,太辛苦了,你明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我这么见不得人吗?”陈栖问,“之前你回宿舍的时候也是说早知道没人就带我上去参观,现在也不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去拍戏。” “不是,怎么会,”凌稹忙拍了拍陈栖肩膀,“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 “但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陪你的,”陈栖把凌稹放在肩膀上的手拉下,攥在手里摩挲,“如果我更想休息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凌稹沉默片刻,低头蹭了蹭陈栖肩膀,说:“我知道你想陪我,但我也会…心疼你。” 陈栖本来在绕着他的手指揉捏转着玩,听见这话动作顿住,松开凌稹的手转而往上扣着他后颈,轻声说:“那我远道而来算是客人,你就当照顾下客人,让让我好吗?” 凌稹还是觉得陈栖连轴转实在太累了,“有句俗语是客随主便。” 陈栖笑了下,“也有道理。” 这是答应了?凌稹惊喜地抬起头,就听陈栖说:“那我刚来你就把房卡给我了,这个房间其实算我的,我才是主人,你还是得听我的。” 凌稹没想到陈栖还能这么辩驳,愣了下无奈说:“我总是说不过你。” “我专业相关,你讲不过我很正常,”陈栖摸摸他脑袋,安抚道:“术业有专攻,我演技肯定就没你厉害。” 凌稹:“但你明明之前说听我指令的,你现在又不听我的了。” “好,”陈栖点头,“那我认真问你,你想我吗?” “…想。” “如果我走,你会舍不得吗?” “会。” “想长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吗?” 凌稹已经知道陈栖想说什么了,但还是点了头,手指贴上陈栖手臂,轻声说:“想的。” “那我也是在遵从你的想法,没有不听你的话,”陈栖蹭了蹭他鼻尖,“而且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禾真,你就当实现下我想陪着你的愿望,好吗?”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凌稹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僵硬地说:“好。” 没一会凌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凌稹脑袋低下去,显然是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口,“你之前说等你这周三来的时候要亲自…看的。” 陈栖眼眸深了几分,他没忘,但这段时间凌稹和他相处趋向坦荡自然,让他下意识以为凌稹会忽略这件事,但他忘了凌稹一向是个十分信守承诺的人。 而且很多事情是很难短时间改变的。 陈栖把凌稹头抬起,直视着他,“你提起来,是因为答应我了,还是认为这样我会开心?” 凌稹耳尖有些红,“因为答应你了。” “我们之间,如果是做了会不舒服的事情,答应了不做也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因此对你产生任何负面评价,”陈栖耐心说,“我现在再问你,你觉得这个事情,适合现在做吗?” “…不适合。”凌稹否定道,当然不适合,但他总觉得都答应了,当时陈栖还和他磨了一会,就这么略过好像不太好。 “那就不做,”陈栖说,看他依旧皱着眉,又说:“你如果真觉得答应了又反悔不好意思面对我,作为补偿,可以让我抱一会吗?” 凌稹很快点头。 随后他很快被陈栖圈入怀里,宽大手掌覆在他腰背,隔着薄睡衣依旧能感受到有些烫。 陈栖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半晌说:“我很想你。” 凌稹耳根渐红,但没等他回应,陈栖将他又抱紧了些,轻声说:“你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会努力双更的,不是很忙就会摸鱼写哈哈哈哈。 这段时间持续了一个多月每天三点多睡第二天八点多起,晚上十二点前赶完更新真的整个人都很亢奋,洗个澡就更亢奋了,接下来我要早睡早起,老板不在就积极旷工,老板在就悄悄摸鱼哈哈哈。 第53章 第49章 探班 凌稹慢慢解释:“毕竟拍戏作息不规律又一直在动,等休息段时间应该就会胖回去了。” 陈栖低声说:“养了一个月才养出来的肉,十来天就没了,刘文仁是每天都在虐待你吗?” “没有,”凌稹否定,陈栖的语气给他一种明天就要当面质问刘文仁的感觉,他忙道:“就是我之前请假了,现在场次安排比较集中,消耗就比较大。” “你平时真的有好好吃饭吗?”陈栖问,“还是给我拍完照就为了减肥上镜让给别人吃了。” 凌稹:“当然不是,我都吃了的,掉的肉等不拍戏就很快长回去了,真的。” “好吧,”陈栖说,“你明天几点要起?” “七点,”凌稹看着陈栖,“你起得来吗?” 陈栖:“起得来,最近经常早起赶开庭,已经有点习惯早起了。” “但也挺早的,”凌稹说,“要不我们现在睡?早点睡明天精神也好一点。” “那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吧,”陈栖说着往凌稹的方向挪了些,额头抵着他耳后,鼻尖蹭了蹭颈窝,说:“我自从开始出差,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凌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陈栖说的是洗浴用品的白茶香,“你刚刚也在这洗漱了,你现在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太淡了,”陈栖说,“不像你,你现在是白茶味的禾真。” 凌稹被说得有点脸红,偏了偏头,轻声说,“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你奔波一路过来,早点休息。” “等一下,”陈栖手往下移,摸到凌稹手腕上的手环,三两下解了,放到一边床头柜上,“我在这就不用带手环了,你讲吧。” “好,”这个手环凌稹戴了好几天,手环可以太阳能充电又防水,除非戏服太短遮不住,几乎没有摘下来过,现在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轻微的压迫感除去后反而有些痒。 但没等他皱眉,就感受到陈栖圈住了往常手环的位置,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些留下印记的位置,凌稹眼睛弯了弯,开始给陈栖讲故事。 陈栖说是奔波来凌稹这边,但实则只是在坐车,比平时赶着去各地开庭听证鉴定轻松多了,而凌稹是真的拍了一天的戏,讲着讲着就很快困了,陈栖听他越说越慢,揉了揉他头发,“好了睡吧,晚安。” 凌稹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对着他笑了下,黑亮眼瞳因为困倦泛起水雾,在昏暗中看起来亮亮的,“好,晚安。” 没多久,陈栖就感受到凌稹的呼吸轻且和缓了起来,睡着了。 陈栖把凌稹脑袋放在自己肩膀旁,低头看去,凌稹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下颌线紧绷,是真的瘦了很多。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层很薄的皮贴着骨头,五官更显精致立体,是很上镜的长相,但陈栖还是更喜欢凌稹脸上挂着肉的样子。 才20岁,就这么辛苦。 陈栖视频时是能看出来凌稹的疲惫的,但对于凌稹自己选择的路,他能做的只有支持和陪伴,尽力让他少辛苦些。 凌稹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陈栖耐心抚平,拥着他入睡。 第二天七点。 闹钟准时响起,凌稹睁开眼睛看见一截白皙肩颈时还有些茫然,迷糊间又被揽得更靠近了些,陈栖在他耳边含糊说:“再眯五分钟。” 凌稹眨了眨眼,才想起来陈栖来了,往陈栖怀里缩了缩,眯着眼等闹钟再次响起才爬起来。 陈栖洗漱时看着仍有点困顿,半睁着眼在凌稹旁边刷牙,凌稹看着他笑,下一秒就被捏了捏脸。 “你还没有和我说早上好。”陈栖说。 第一次和陈栖并排洗漱,也是第一次看见陈栖困倦到眼睛都睁不开却又强撑着洗漱的样子,凌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勾着嘴角说:“早上好啊,陈木西。” 脸上手指从捏改为轻蹭,最后以摸头结尾,陈栖漱完口说:“早上好,即将开启一天打工生活的凌禾真。” 凌稹眉心微蹙,“诶——大早上说这个不吉利的。” 陈栖不以为意,挑眉说:“还好吧,早起这个事本身就没多吉利,也坏不到哪去了。” 洗漱完两人换衣服,陈栖带的风衣不算很厚,所幸当时考虑到直接披在戏服外的需求,陈栖给凌稹定制的外套都是宽松的,陈栖也能穿,两人穿着一黑一灰的羽绒服,款式版型都差不多,很像情侣装。 凌稹在行李箱里找了找,最后给陈栖递过去黑色帽子、黑色口罩以及一个黑色的无框眼镜。 陈栖轻挑眉,“我又不是艺人,需要伪装得这么严实吗?” “刘文仁认得出你,”凌稹说,“而且万一有狗仔,拍我的同时很容易拍到你,容易被议论。” “好吧。”陈栖接过一一戴起,褪去平时的精英风,现在如果忽略看起来就不好骗的双眼,乍一眼看起来很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跟凌稹站一起就更像了。 陈栖看着电梯反光镜里穿搭风格极其相似的两人,很轻地勾了勾嘴角。 一起在酒店楼下吃了早餐,坐上去往拍摄现场的车。 伍霖也在车上,看见他们俩一起上车神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继续闭上眼补觉。 陈栖也没管,只跟着凌稹去后排坐。 等到了化妆间,陈栖拖了个椅子在凌稹旁边坐着,化妆师和凌稹还挺熟的,化妆途中眼神往陈栖身上瞥了好几眼,等陈栖去给凌稹接热水走动了,才小声问凌稹:“这是你朋友吗?” 陈栖刚刚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在旁边坐着,但即便脸被帽子口罩眼睛遮了大半,也能透过高大身形和五官轮廓以及气质看出来绝对是个大帅哥,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其实问是不是朋友是化妆师收敛了的说法,陈栖刚刚虽然没和凌稹沟通,但视线一直是粘在凌稹身上的。 妆化了二十多分钟,陈栖就这么看了二十多分钟,目光柔和且专注,即便凌稹没有和他说话,依旧手机都没看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自身水平还没到那么高,化妆师都要怀疑陈栖是来偷师的了。 但看这状态,多半和凌稹关系匪浅。 凌稹笑了笑说:“嗯,我朋友,来探班的。” 化妆师调侃道:“这么帅的朋友,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工作比较忙。” “工作忙不顾着休息,还赶这么早过来陪你,”化妆师冲着凌稹眨了眨眼,“凌凌你这个朋友对你真好。” “嗯,”凌稹没否定,“他人一直很好。” 陈栖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安静坐下来,等到凌稹化完妆,两人走到外面,把热水递给凌稹时才笑着掐了掐他脸,“你准备用是个好人评价我到什么时候?” 凌稹偏头,“但我是真的觉得你是很好的人啊,你觉得自己不是吗?” “老是给我发好人卡,你再这么说我走的时候把你暖宝宝全绑架了,你不写两万字道歉小作文不赎回给你。” “好好好不说了,有事好好说嘛,怎么能绑架我的暖宝宝。”凌稹笑着妥协。 说话间眼看快到拍戏场所,凌稹停住脚步,一时对把陈栖安置在哪里陷入了沉思,群演待的位置不固定,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打扰也不好,主演休息的地方让陈栖坐又有点太突兀了,但没想到只是刚靠近片场,陈栖立刻就被刘文仁认出来了。 刘文仁远远看见他们眼睛就亮了,快步走来,眼神从怀疑到欣喜只用了极快的时间,离陈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已经快跑起来了,边走过来边说:“陈总,我刚刚远远看着就像您,您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没个准备。” 陈栖对此早有预料,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说:“我只是正好空了过来看看,你不用管我,我不太想引起注意。” 刘文仁连忙点头,陪小情.人嘛,他理解,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那您看您要不坐那?没有视野遮挡,也正好看看小凌演戏,我天天夸小凌有天分。” “好,谢谢。”陈栖点头,侧头和凌稹说:“那我先过去了?你休息的时候来找我。” 凌稹说好,往拍摄的地方走,许是顾及到陈栖刚刚说的不想引起注意,刘文仁也和凌稹一起往那边走。 刘文仁笑着问:“小凌,陈总待几天啊?” “他今天下午就走了。” “这么快,那中午一起吃个饭?” 凌稹摇了摇头,“中午陈总还有些事,估计抽不开身,您要不下次再约他吧。” 刘文仁有些惋惜,但想着陈栖应该也不想被打扰和凌稹的二人世界,就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等杀青宴再问问,那会吃饭和现在吃饭,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刘文仁背手离去,但虽然他离开得快,却依旧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 同剧组的灯光小徐凑到凌稹旁边,眼神往陈栖那边扫,问:“凌凌,那你朋友吗?” 第54章 凌稹边整理衣服的系带,边轻声回应:“嗯,来探班。” 小徐:“看起来还和刘导认识。” 凌稹面色如常道:“之前碰巧见过。” “看着挺帅啊,”小徐笑着说,“有女朋友吗?我妹妹前两天还在和我说让我给她找个男朋友,我正愁呢,她眼光高,介绍寻常人估计都不满意还会说我敷衍,你朋友她肯定满意,你方便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不?” 凌稹手上给衣带系结的动作顿住,手指被系带勒出两道白痕,他微微皱起眉,他知道就算把陈栖全挡住也足够引人注目,但没想到还没开始拍摄就会被问这种问题。 陈栖视线恰好移过来,凌稹眼睛微弯回应,随后笑着对小徐说:“应该不太方便,他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二更,怕掉小红花先放一章。 不该说可以摸鱼的,今天从早到晚没停过,写这章途中还浅加了个班 第50章 奖励 小徐啊了一声,也没追问,“好吧,那也是可惜了。” 但没两秒他又问,“那你有对象吗?虽然你是娱乐圈的,但演员谈恋爱应该还好,又不是爱豆。你长这么好看,我妹肯定也满意。” 凌稹动作一僵,讪讪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帅哥怎么都心有所属,但又单着,”小徐皱着眉,“长这么帅也追不到喜欢的人吗?” 凌稹:“…我不着急。” 小徐看着陈栖的方向,“那他呢,他也不着急?” 凌稹略微低着头,“应该吧。” “那你们俩情况还怪像的,”小徐笑着说,“难怪关系这么好呢。” 凌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点了点头。 说话间伍霖就在旁边听着,听见这一句没忍住,跟着笑了,说:“是哦,难怪关系好。” 凌稹没理他,等小徐走远了,伍霖凑过来,“你就这么让他进片场,不担心被他家里人注意到?” 凌稹摇了摇头,没看他也没说话,伍霖叹了口气,许是因为陈栖在,没再像平日那样追着他试图说服。 拍摄还算顺利,凌稹一个半小时拍完了第一场,可以休息二十来分钟,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边拍手上的灰边往陈栖那边走,还没走到陈栖就已经给他递了两片湿纸巾。 凌稹笑着接过坐在他旁边,指腹按上湿纸巾的瞬间却是一怔。 手上的湿纸巾是热的。 陈栖扬了扬手上的暖宝宝,勾着嘴角说:“感觉你差不多可以下场了,就提前用暖宝宝加热了下。” 凌稹表情微变,还没等他回应陈栖已经把外套给他披上了,“你拍戏的地方感觉比酒店旁边冷多了。” 确实很冷,但持续太久凌稹都已经冷习惯了,冷到发抖也不会抱怨或者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平静地搓着手回温。 他没有助理,什么事都是自己弄,这是第一次下戏后可以第一时间碰到热的东西。 甚至就连外套里,陈栖也贴了暖宝宝,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在想什么?”许是见他长时间没说话,陈栖问。 凌稹眨眨眼,“在想如果雇你做助理,得多少钱。” 陈栖笑了,给他递保温杯的同时抽出他手里擦完的湿纸巾扔到垃圾桶,说:“市场价肯定是贵的,毕竟我既能诉讼又能照顾人,陪吃陪聊还陪睡,起码得六位数往上了。” “那如果是我的话,可以打折吗?”凌稹问。 “如果你包住的话,可以。” “打几折呢?” 陈栖勾着嘴角,“真想雇我?” “嗯,”凌稹笑着,“毕竟人才可遇不可求。” 陈栖想了想,“那这样,你拍完这部戏,每重200g,我就给你少算十分之一。” 凌稹眼睛睁大,“那我不是再重四斤就可以零元购了吗?” 陈栖点头。 “如果不做什么体力活的话,想增加体重挺容易的,”凌稹思考道,“如果我不小心超了呢?那你岂不是得倒贴了,付费上班。” “重了有奖励,不也挺正常的。”陈栖笑着说。 凌稹喝水的动作一顿,“这也能被奖励吗?” “任何好的变化都值得被奖励,就算没变化,单纯开心了也可以,”陈栖说,“所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注重养生,不然到时候基础太差,想增重就难了。” “我每天都有吃你给的补品的。” 陈栖想着刚刚凌稹拍戏时几乎没停过的打斗动作,微蹙眉,“你平时消耗太大了,我当时没考虑到这个,隔着屏幕也看不太出来,等这次回去我再让医生重新配过。” 凌稹有点无奈,“我现在的还没吃完呢。” “没事,”陈栖安慰说,“等你养好了点,应该就能继续吃现在的补品了。” “我身体真的有这么差吗?”凌稹不解。 “也还好,”陈栖坦诚道,“只是早点养好,那些小问题就不会再扩散了。” “好吧,”凌稹妥协,突然想起来说:“刚刚刘文仁想喊你中午一起吃饭,我说你中午有事回绝了。” 陈栖微挑眉,佯装不懂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中午还有事呢。” 凌稹看着他,“那我现在去和他说你有空?” 陈栖皱着眉回应,“你变了,都开始把我往别人那推了。” 凌稹:“我没有,刚刚还有人问我你的联系方式呢,我都没给。” “为什么不给?你不知道对我们律师来说人脉是很重要的吗?”陈栖说。 凌稹面不改色:“他说要介绍他妹妹给你,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加。” 陈栖看着凌稹镇定神色,暗叹一声熟了确实没之前好逗了,主动道:“那算了,我微信里有你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已经够了。” 凌稹看着他,又问:“那如果他妹妹比你大,你就会加吗?” “不会,你不是知道吗?我微信不加陌生人,”陈栖顾及人多,只避着众人视线轻轻捏了下凌稹后颈,“作为你帮我拒绝刘文仁的奖励,中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凌稹勾了勾嘴角,说:“我们中午不回去的,没有车,这里也没有餐馆,陈总您得委屈一下和我一起吃盒饭,而且得找个小角落吃,避开刘导。” “小角落,还避着人,”陈栖笑着说,“你说得我们好像在偷情。” 凌稹听得耳背开始泛红,轻咳一声说:“只是吃盒饭。” “只能吃盒饭吗?不能做别的吗?” 凌稹看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午睡,”陈栖低头靠着凌稹肩膀,眼尾因为困倦微垂着,“你们有午睡时间吗?” 凌稹失笑,“有,我今天中午没有排场次,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吃完饭能睡一个小时。” “那你平时都是吃完饭就马上继续拍戏吗?” “大部分时候是,”凌稹说,“没办法,设备开着就一直在耗钱,能尽早拍完对大家都好。” “…难怪黑眼圈这么重,”陈栖说,“以后不能再打那么晚的视频了,你得早点睡。” 凌稹一怔,“但我觉得和你打视频已经我一天里唯一的休息时间了,我想多休息会,可以别太早结束吗?” 陈栖沉默了一会,说:“你这样说,我今天晚上会舍不得走的。” 凌稹低头看着地面,小声低喃:“如果我是亿万富翁就好了。” 陈栖有些意外,“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凌稹平时看着不像物欲高的人。 凌稹:“有钱就不用工作了,我们都不用工作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的。” 陈栖笑着说:“说起来你有这个钱都可以把我律所买下来了,你想当我领导吗?” 凌稹没说话,他对陈栖律所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如果要养陈栖,是真的需要很多很多钱。 多到让他感觉这辈子都没办法让陈栖脱离家庭自由自在了。 见他沉默,陈栖也没再追问,只正色说:“不用这么紧绷着的,你还是学生,本来就还不用考虑工作的事情,如果想休息的话,我可以休假陪你去玩。” 陈栖这么说,凌稹也就不再想了,只继续和陈栖说出去玩的事情。 中午两人一起吃完盒饭,找了个山坡躺着午睡,等凌稹下午拍完戏,就已经差不多六点了,陈栖单肩背着凌稹的书包和他一起坐车回酒店那边。 晚饭是打包了在酒店房间一起吃的,凌稹吃饭途中有些神不在焉,偶尔会望着陈栖走神,陈栖发现了就会用指腹轻点他额头,把刚刚自己说的话再耐心重复一遍。 一顿饭吃完,再收拾下东西就差不多八点要下楼了,陈栖看着凌稹握着衣带的手指,笑着走到他身前慢慢把他紧扣着的手指松开,然后张开双臂:“抱一下。” 话还没说完,凌稹就已经扑到了他怀里,脑袋窝在他肩颈,“你到了高铁站记得和我说。” 第55章 “我每天做什么事都有和你说,”陈栖摸他发顶,“这个肯定也会和你说的。” 凌稹没再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像之后手机上也能说,又感觉在手机上说什么都不如现在当面讲。 就这么安静抱了一会,凌稹松开,“我们下去吧,车应该快到了。” “好。” 两人下楼时,车还没到,晚上风大,他们站在酒店旁的巷子口等车来。 巷子昏暗,陈栖背对巷口,站在凌稹身前将大半的风都挡住。 凌稹微垂着头,陈栖能感受到他的低落,抬手覆住他脸侧,指节轻蹭过眼角,笑着说:“都快走了,也不多看看我吗?” 凌稹有点慢地抬头,视线相交的瞬间陈栖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一时隔得很近,陈栖低头蹭他鼻尖,“听我说,等你拍完戏就不用分开了。我已经在招聘合适的律师专门负责开庭和其它需要跑的事情,以后不管你去上学、拍戏或者去其它地方,我都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凌稹听着眼睛顿时睁得很大,他也有想过之后还是要面对很多异地的情况,但没想到陈栖居然已经默默地解决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你这样会不会对你职业发展不太好,就排除掉这些工作部分的话。” “不会,律师行业重在幕后,庭审过程确实需要一定的应对能力,但一般前期准备充分的话,大部分突发情况都能轻松应对,”陈栖笑着说:“算是你这段时间辛苦指导我该怎么做的奖励。” 凌稹又想把头埋进陈栖怀里了,但他刚低下头,就被陈栖用手托着脸侧抬起,只见陈栖微微低头,很轻地亲了下他额前的头发。 太轻了,像羽毛拂过一样轻。 凌稹愣在原地,有些怀疑刚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陈栖揉了揉他通红的耳尖,指节顺着往下一路摩挲过肩膀、手臂、腕骨,最后到了掌心。 陈栖指腹轻点他掌心,“把手张开。” 凌稹尚还有些懵,但依旧听话地张开了五指。 陈栖轻笑了一声,修长五指慢慢扣入他指缝,两只手很快严丝合缝、紧密相贴。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借着任何理由牵手,就是很纯粹地亲密,凌稹看着没忍住弯了眉眼,手腕轻转,晃了晃。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映入巷口,与此同时凌稹感受到陈栖骤然松开了手,抬头看去,陈栖神色莫名有几分淡。 “车到了,”陈栖对他说,嘴角笑意看着有些浅,“那我先走了,晚上风大,你也早点上去吧。” 说完陈栖就转身上了车,凌稹一个人站在巷口,方才被陈栖挡住的风尽数吹在他身上,冷风凄厉,寒凉刺骨。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要说声对不起,这本文从最开始定简纲时确实确定了破镜重圆这个点,之前也两三次因为担心误创多番提醒,但今晚冷静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让他们中途分开了,如果说因此觉得被创到可以评论区留言,我可以返还目前全订双倍金额的红包作为补偿。 如果说想知道原因,可以往下看。 其实今晚确实可以很快更第二章 ,十二点半的样子已经就差几百字满一章了,但写到陈栖背着凌稹的书包和他一起拍完戏坐车回酒店,突然就觉得不对。 如果顺着破镜重圆,他们很快就会分开,这样的时刻是要好几年后才能再次重现的,想到这个点的瞬间,我的情绪就不受控了起来。 凌稹从小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类似家人背书包陪着上下学的时刻,陈栖出现填补了很多很多空白,亲情友情爱情方方面面,凌稹太辛苦了,我不想让他真真切切面对一场空。 上一次不忍是在写凌稹和他父亲电话断联后,他睡不着想问问陈栖对于算命的看法,扭头看见陈栖在很专注地看着他,那时的想法也是想到破镜重圆,感慨不久后的时过境迁。 再往后就是这次。 坦白说我从写文开始,就想写这样一对cp,其中一方可以逃避、木讷、不解风情,对此另一方都会去包容去温暖,因为知道对方内里的真诚与可爱。而包容的一方温和情绪平稳,原本平淡的生活也因为对方多了趣味与牵挂。 阴差阳错直到第三本才写了这种设定,但所幸目前比最开始时多了些经验,能更好地把他们描写出来,或许没办法让其他人满意,但我自身是喜欢的。 我思考了很久,当简纲里略显生硬的人设变成现在有着十多万字描述的具象人物,我还是心软,想让他们顺利一些,所以接下来情节点不变,但只会小虐,不会分开。再次说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第51章 松开 陈栖坐上车,眼神有些冷地看了眼窗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孟助。” “陈总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恭敬。 陈栖低声说:“稍后你会收到一份行车记录仪视频,里面应该能拍到有一个狗仔在偷拍,你去联系他,不管拍到什么都买下来,同时进行一定的警告。记录仪没有拍到的话按照我发给你的定位查监控锁定,必要时可以联系甘警官协助。然后在业内也说一声,如果有人擅自把凌稹信息往外放,陈家会追责到底。” 听到对方应下,陈栖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发送信息,最后滑到凌稹的聊天界面:【到房间了吗?】 刚刚在巷子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凌稹身上,没注意到角落里还蹲着人,还是车灯照亮巷子才看见了举着相机的狗仔。 虽说有照片都能买下和截停,但少让对方掌握点具有威胁性的照片,不留把柄总是好的。 所以他很快走了,不然会好好把凌稹送回酒店门口的,而不是留他一个人在黑暗的巷子里。 凌稹的消息很快传过来:【刚到,我先去洗漱。】 陈栖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山路,低头打字:【好,车还没出山区信号不好,我就不和你视频了。浴室地板滑,你注意些别摔倒了。】 凌稹轻点屏幕回应好,抬眼看向身前的人。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一身漆黑,脖子上挂着相机,松散斜倚在安全通道的墙上,见他放下手机,冲他吐了个烟圈,“腻歪完了?我这么多天可算没白蹲,我就说你身上肯定还有料可挖,看着就是能上热搜的类型。” 烟味刺鼻,凌稹蹙起眉,“你拍到什么了?” “能拍到什么,”狗仔咬着烟,含混道:“当然你和陈少爷的出柜现场啊。” 狗仔把手机递过去,里面是刚传上去的照片,“看看?” 凌稹接过,一张一张滑过去,前面还好,就是一些他和陈栖走在一起的照片,最多只是陈栖攥着他的手腕。 同性之间,说是好朋友也说得过去。 直到一张显然是刚刚拍的照片映入眼帘。 巷子一片漆黑,只有酒店门口的光依稀提供了点光源,昏暗中两道身影凑得有些近,略高的人嘴唇贴在另一人额头,凌稹愣了愣,原来那时候真的碰到了,他还以为只是错觉。 这张没拍到脸,而且应该有一定距离,光暗得连两人穿着都看不太清,凌稹平静滑过,下一张就看见了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是接陈栖的车开过来的时候,狗仔应该是在凌稹侧后方拍的。 照片上车灯照亮黑夜,巷子狭长,灯光边缘止于二人中间,陈栖站在光亮方,身后光明耀眼,脸因为背光看不太清,但身形高大,能认出来很明显是个男人。 光线明暗分割处,两只手明晃晃的十指相扣着。 再往上看,凌稹小半张脸在灯光映照下被清晰展现,剩下大半身形匿于黑暗。 突然照过来的灯光划分楚河汉界,两人明明靠得很近,却被分割得分外明晰。 凌稹皱起眉,视线没多停留,快速往后滑。 下一张照片和上一张没有很大差别,只是两人交握的手松开了,凌稹整个身躯也因为没有陈栖拉着手往前的牵引彻底落入黑暗中。 凌稹扫了左上角的水印时间,两张照片相隔不过三秒。 说实话他现在思绪有些乱,但不是因为狗仔,也不是因为这些照片,而是因为车灯照过来的刹那,陈栖骤然松开的手。 是担心家里的司机发现吗? 所以陈栖家里是持否定态度的? 而且很可能是连私下里接触,不让外界知道也不允许的程度。 …那如果这样,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见他看完,狗仔抽回手机,戏谑说:“你前段时间还挺火的,要是现在突然出柜影响应该不小吧,我们也干脆点,这些照片打包价…五十万吧,也不算贵了,你找另一位撒个娇估计直接就转你了。” 凌稹面无表情,“这些照片如果我不买,你往外放,没有考虑过陈家会有什么动作吗” “他们有钱人包个小明星当情人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狗仔无所谓道,“而且我只要把那张看不见他脸的照片放出去不就行了,没人能认出来。可能有人会好奇,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你这个明星身上。” 第56章 狗仔见他不像会马上掏钱的样子,兀自摸摸肚子,塞了张卡片在他手里,“三天时间,把钱打到这张卡上,不然你又可以上热搜了。我先走了,蹲你们都蹲饿了。” 脚步声渐远,凌稹手中卡片被他捏得皱起,他眉头微蹙,拿出手机点击终止录音,转身往房间走去。 录音是在看见狗仔身上挂着的相机时,直接点击兜里手机快捷键开启的。 说实话他其实没什么耐心和狗仔周旋,他现在情绪有些不受控,脑海里全是灯光大亮后陈栖骤然松开的手,被短暂填.满的指缝尚未感到满足就已陷入虚空,寒风吹过,全身都是冷的。 凌稹思绪混乱地洗漱好,坐在昨天陈栖坐过的椅子上,翻看剧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环视了一圈,他原本觉得这个房间不大不小,但陈栖只是来住了一晚又离开,现在再看就莫名觉得有些空。 手机震动,凌稹拿起来,是陈栖,问他洗漱好了吗? 凌稹回复刚洗漱好,陈栖的视频就打了过来,点亮接通,陈栖戴着耳机,站在高铁候车厅,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洗漱完没有主动和我说?” 凌稹手机靠着桌上的抽纸盒放着,摄像头靠下,眼睫垂着看不太清眼神,“山区路绕,担心你在车上看手机可能会晕车不舒服,就没和你说。” “可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应,我也会担心你,”陈栖说,“我最开始说想洗漱的时候和你聊天,就是担心你在浴室摔倒,我又没办法及时发现。我知道你浴室的布置,不太透气,这个天开暖气洗澡很容易缺氧,但不开暖气又容易冷,我一时也想不出来解决办法,实时看着会更安全些。” 陈栖总是一如既往的思虑周全,凌稹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收拢,轻笑着说:“那我之后洗漱完就和你说。” 广播响起,陈栖低头和凌稹说:“等一下,我先进站。” 凌稹点头,看着陈栖被引导着检票、走专用通道抵达车厢,随后安稳在商务舱坐下,商务舱宽敞明亮,看着就很舒服,工作人员轻声细语体贴温柔。 凌稹脑海里再次浮现了中午的想法——养陈栖真的需要很多很多钱。 出行时昂贵的票价,精心定制的衣服,数百万的车,地理位置优越的大平层,还有说买就买的别墅。 凌稹不确定这些花费背后的经济来源是陈栖自己的工作还是陈家,但如果陈家刻意为难,这些优渥的生活很可能无法再显得像此刻般习以为常、轻而易举。 如果陈家发现他们的关系,会对陈栖做什么? 如果陈栖被打压,凌稹自认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陈栖道谢坐下,视线重新回到屏幕,其它旅客在陆续上车,有些吵,陈栖把耳机按紧了些,问凌稹:“差不多十点了,你要睡了吗?今天你说明天六点还要起来拍摄来着。” 凌稹微蹙着眉,“我现在睡的话,我们今天就只视频了十来分钟。” 陈栖看着他,“如果你想和我说话,也可以接着说的,就是一会大家都上车了我可能不太方便说话,我只能打字回你。” 凌稹沉默了一会,说:“如果你在坐车去的路上也和我视频的话,就不会只视频这么短的时间了。” “山路里车在移动的话一般信号都不太好,”陈栖解释说,“断断续续说话可能会有些影响心情和沟通体验。” 凌稹:“也是,而且你车上还有别人,也不太方便。” 陈栖安抚说:“没事,明天等到了酒店我就可以继续和你长时间打视频了。” 凌稹手指蜷起,陈栖没有否认车上还有别人不太方便这个事情,是因为觉得不重要忽略? 还是因为不想和他撒谎。 之前凌稹的想法是有什么事情问清楚,毕竟他对陈栖家里和陈栖的态度都是不确定的,但他现在看着陈栖,内心情绪更多是难过。 他不会怀疑陈栖对他的感情,只是很多事情确实没有办法,人生在世总会有很多的局限。 而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不留余地的摊开说个明白,陈栖为他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凌稹弯了弯眼睛,“好吧,那我也差不多睡了,不然脸肿了确实影响明天上镜。” “嗯,你如果睡不着也可以随时和我说,”陈栖说,“我车程一个半小时,也不用处理工作,可以慢慢打字回你。” “好,”凌稹把手机放到床边的支架上,盖上被子,对陈栖摆了摆手,“晚安。” 陈栖也对着他晃了晃指节,轻声说:“晚安。” 凌稹点头,闭上眼睛,他思绪其实还是乱的,一切都有些太突然了。 狗仔的事情他需要尽快报警处理,陈栖这边虽然还没被陈家发现,但关系只要在持续,就会一直有被发现的风险。 他今晚可能真的要睡不着了。 但和之前不同,这次失眠的原因不是能和陈栖坦诚相告的。 凌稹扯了扯被子,把脑袋埋进去些,下一秒突然听见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坐起看去,是陈栖给他发了信息。 屏幕那头陈栖撑头垂眼看着他,琥珀色眼瞳透着专注,凌稹点开两人对话框。 陈栖:【感觉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我没经过你的允许亲了你的头发吗?这点确实是我的问题,等明天方便了我再认真跟你道歉,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应该不会更,昨晚有点睡太晚了,今天补补觉,大家也早点睡,晚安~ 第52章 谨慎 其实如果陈栖不说,凌稹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 或者说他短时间内想不起来,刚刚感受到额前头发有轻微压感时第一反应是怀疑真实性,被陈栖牵起手是欣喜,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远比那些都要来得汹涌得多。 凌稹手指抓着被角,他知道屏幕另一边陈栖肯定是在看着自己的,即便内心一团糟,演员的职业素养让他此刻依旧能勾起嘴角,“没有,你不用道歉,我没有不开心,就是今天有点累,你也看见了,我几乎一整天都在拍摄,可能看起来就有点没精神。” 陈栖低头打字,【好,那你睡吧,等我到了给你发信息。】 凌稹点头,重新躺回原位,盖上被子睡觉。 陈栖把视频页面缩小,想了想,点开了林愿的聊天框,【在忙吗?】 林愿那边回得很快,【你失恋了?】 不怪他这么想,陈栖几乎没有突然在晚上这么给他发过信息,从来都是有事说事。 陈栖皱了下眉,【…我就是有个事想问下你。】 林愿:【说。】 陈栖慢慢打字,【如果周绎和你说他之后就待你办公室里办公,不出差了,总之就是会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会怎么想?会觉得没有个人空间吗?】 陈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去细究过身边这几对的恋爱细节,因此也无从得知正常的恋爱相处模式是怎样的,一切都只是凭着本心去做。 想靠近凌稹,不想分开,所以才去安排解决现实的问题,但凌稹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 陈栖对此没有任何经验,想了想也只能问下林愿这种谈了多年的了。 林愿回得很快,【我无所谓,但你那个暖宝宝大学生未必,年轻人的生活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精彩得多,你总这样盯着人家,多少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陈栖盯着屏幕上林愿的信息,一时没回复。 凌稹刚刚的情绪很明显是有问题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突然亲了他头发,那很大概率就是这个了。 分别时有不舍的情绪是很正常的,可对于他自顾自定下的往后绑定的生活,凌稹冷静下来觉得过于没有个人空间,所以才不开心吗? 林愿那边见他没回,也没在意,自顾自继续道:【啧,我们陈少爷这顺风顺水连小坎都没有过的人生,是终于出现波折了吗?仔细想也是,你什么都不缺,任何事情都能解决,真要栽跟头,也就只能在感情上了。】 陈栖眉头微蹙,只强调:【没有波折。】 他觉得他和凌稹其实挺顺利的,互相磨合是很正常的事。 林愿:【甘潋和我讲过你和大学生的相处模式,就那会他坐你们车去警局的时候,他说你和大学生说话的语气很…诡异。内容都很正常,但每句话都是哄着对方的语气,跟对待瓷宝宝一样。】 陈栖挑眉,他知道林愿说的是哪次,那会他刚开完庭出来就收到了甘潋的信息,后面为了保证安全是全程通着电话的,他这边说什么甘潋都能听见。 陈栖:【你们也说了他年纪小,我又喜欢他,语气柔和些也挺正常的吧,周绎面对我跟你不也完全是两个状态。】 林愿:【不一样。就像我刚刚说的,任何事情在你面前都能被解决,你没有任何需要低声下气或者小心翼翼的时刻,但在大学生面前,你很谨慎,也很耐心,你是真的在意。他对你靠近的抗拒在你眼里肯定是算得上是波折的,不然如果你真觉得不算波折的话,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找我讨论这么小的事情?】 第57章 没几秒,林愿下了结论,【你完了陈栖,你真的是恋爱脑。】 陈栖皱着眉,感觉再说下去没有意义,没再回了,切回和凌稹的视频页面,凌稹此刻侧躺着,背对着看不见脸,但能看见半个脑袋都陷在被子里。 像是睡不太安稳,凌稹偶尔会有些小动作,动动手指,扯扯被子之类的。 陈栖看了很久,之前凌稹也会先睡着,但自己基本上也是马上睡了或者在外面,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盯着看过。 手腕翻起,陈栖轻点两下手表表盘,看见了凌稹腕上手环所记载的凌稹的身体数据,呼吸有些急促,心跳速度偏快。 之前晚上都没有过这样的数据。 凌稹在因为什么不安? 每天晚上打视频的确是陈栖顺着当时的对话提出来的,但陈栖知道,就算没有那次对话,自己也会想办法哄着凌稹和自己晚上打视频。 他希望让凌稹能习惯身边有自己,也正因此,现在凌稹穿的用的都和他有关,日常沟通晚上视频从来没断过。 但凌稹真的能接受这样无孔不入的存在感吗? 广播开始播报站点,陈栖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他就这么看着凌稹躺着看了快一个小时。 脑海里浮现刚刚林愿的用词——谨慎。 他对凌稹确实很谨慎,他会关注凌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眉心是否蹙起,嘴角是否上扬,眼睛是不是在放松的舒展,身上的衣服跟现在的天气是否契合,身边有没有出现新的人新的事。 他希望能尽可能地了解凌稹的现状,确认他是否安稳。 但这种程度的关注,真的是凌稹能接受的吗? 陈栖推着行李箱出高铁站,到达酒店已经十一点多了,用文字给凌稹发送了自己到了酒店的信息,陈栖盯着凌稹的心率又看了会,直到凌稹心率渐渐恢复平稳,才合上眼睡去。 * 第二天清晨六点,凌稹在手机振动下醒来。 他现在已经很习惯一睁眼就往手机放着的方向看了,眼睛扫过屏幕,现在才六点,陈栖和他预料的一样还在睡。 只是眉头微蹙,像是在烦恼些什么。 凌稹抬手轻点了两下,盯着发了会呆,轻手轻脚起床洗漱。 洗漱完临出门之际,凌稹文字给陈栖发了早,说要出门拍摄了,然后挂断了视频。 今天早上主要角色只有他一个人,拍摄挺顺利的,八点多凌稹站在屋檐下吃包子。 他单手举着手机,搜索附近的警察局。 他上午没有拍摄任务,等会正好可以把警报了。 吃完他开车出发,这个地方太偏了,派出所也在很山的位置,他开了半个多小时山路,导航提示还有两公里。 凌稹扫了眼时间,差不多九点,就算在山里,警局应该也已经开始上班了。 等再抬头,突然就见路前面五米左右的位置直挺挺站着个人。 猛的踩下刹车,凌稹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撞在方向盘上,等缓过神来,就听见左侧车窗被敲了敲。 隔着玻璃,凌稹透过熟悉的装束,认出了是昨天的狗仔。 依旧叼着烟,食指往下指了指,示意他下车。 凌稹没下车,只开了四分之一的车窗。 狗仔咬着烟,“要去报警?” 凌稹没否认,直接道:“嗯,我录音了。” “就知道你没这么老实,”狗仔笑着,把手机举起对着凌稹晃了晃,凌稹皱着眉只能看出来是通讯录联系人的页面。 狗仔:“我昨晚刚搞到了陈栖爸爸的电话,你说如果我把你们照片发过去,他会是什么反应?” 凌稹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依旧保持平和,仿佛不在意般道:“你这个联系方式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那么忙也未必会看陌生人的信息。” “万一呢?”狗仔狞笑着,“万一会看呢?你赌得起吗?要是他出手,那你就不会只是上上热搜被人看热闹这么简单了。” 狗仔不知道,凌稹其实对上不上热搜根本无所谓,他更关注的是陈栖和他的关系被陈家知道。 “你想怎么样?”凌稹问。 “不怎么样,就想要钱,”狗仔说,“你敢报警我就敢发,我们鱼死网破。” 凌稹沉默了两秒,“五十万太多了,你就是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我也拿不出来,我们这样僵着没意义,少一点可以吗?” “如果我没发现你想报警,可能可以,但现在没得商量了,”狗仔当着凌稹的面操作了下手机,“明天晚上八点,我没收到钱的话,你们的照片我朋友会准时发过去,你现在报警也没意义,我朋友在国外,这么短时间管不到那边。” 狗仔说完就走了,凌稹一个人坐在车上,手有点抖,喘了口气,把车靠边停下。 凌稹额头靠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几下,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己的账户,加起来就两万左右,拍戏的钱要等拍完才能拿到,但就是现在拿到也凑不齐五十万。 凌稹脸色发白,甩了两下止不住在抖的手,第一次点开了贷款渠道,但他平时流水不大,一时之间贷不下来那么多。 找身边的人借吗?但他也就和舍友以及剧组的人熟一些,这些人短时间内也很难拿出这么多钱。 五十万,对于狗仔来说可能是很常用的敲诈金额,对他来说却是拼尽全力也凑不出来的巨款。 凌稹紧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贷款app的“很抱歉,您暂不符合该项贷款申请条件”发愣。 陈栖的信息恰好在上方跳出来,【早啊禾真,戏拍得还顺利吗?这么早起是不是很困,我昨天在你小书包里放了两盒薄荷口香糖,可以嚼着提提神。】 凌稹看着信息弹出又自动消失,坐着没动,不一会陈栖的信息再度发过来,【手环绑定app显示你心跳很快,是在拍武打戏吗?是的话你拍完就算热也记得及时穿好外套,出汗了再吹风很容易感冒。】 凌稹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尖开始泛白,他不知道怎么回,又感觉好像其实他不回也可以。 就和陈栖走到这,现在他还没正式和陈栖在一起也更容易结束,不然类似偷拍被威胁的事情就算不发生,也早晚会被陈栖家里知道。 现在断了,之后陈栖就可以继续平平稳稳地过优渥的生活了。 念头闪过的下一秒,手机正上方的弹窗再次跳出来。 依旧是陈栖的信息。 陈栖:【你定位不在你平时拍摄的地方,离得还挺远的,你们拓展拍摄场地了吗?还是你有什么其它的事?】 又过了五秒,手机再次震动。 陈栖:【你心跳更快了,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大家不要超出自身能力范围贷款哦~这里小稹只是着急了,不提倡哈。 第53章 真话 凌稹握住腕上手环,深呼吸尽量让气息保持平稳,【我没事,就是刚刚在吊威亚。】 陈栖:【很高吗,拍给我看看?你是会有点恐高吗?】 【有点,我等下拍给你看吧,我先缓一会。】 凌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能看见蓝色墙壁的警局,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这么偏的警局可以做到拦截国外信息,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启动车子回剧组。 他回来得挺快,还得等一段时间才到他的场次。 刘文仁凑过来,“小凌,陈总已经回去了吗?” 凌稹点头,“昨晚就回去了的。” 刘文仁拉开凳子坐到他旁边,“你下一部戏,有安排了吗?” 凌稹有点没有精力应对,但还是尽量委婉道:“我下一部戏估计没那么快,我这段时间出来拍戏,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拍完这部得好好补补学分,短时间都没空拍了。” “那可惜了,我刚收到一个剧本,我觉得你特别适合里面的男一。” 凌稹:“那确实很可惜了,我这边实在是不方便,上次回校老师还特意和我说了学分的事情。” 凌稹能看见刘文仁眼里的期许,但他知道,那些期待不是对他,而是对陈栖,不然如果真认可他,怎么会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陈栖来的第二天才说。 “我知道学习重要,”刘文仁语重心长,“但你想想,你才二十岁就能演男一,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不知道多少演员在剧组磨了几十年都等不来一个男主角。” 凌稹正色道:“刘导,真的很谢谢您的信任,但是我自认目前能力实在不足以撑起男主的角色,圈子里优秀的演员还是很多的,您再看看别人吧。” 刘文仁靠他近了点,小声说:“王凝王总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他都和我说好了,只要你来,你的片酬他来出,起码七位数。” 凌稹表情微变,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敬酒时王凝握着他手臂时黏糊糊的都是手汗的掌心,但后面又听到了片酬,他顿了下,说:“刘导,这个事也不小,您可以让我考虑下吗?等想好了我马上回复您。” 第58章 “好好好,”刘文仁笑起来,“你会考虑就好,年轻人,就是要抓住机会。” 凌稹随口回应了几句,刘文仁又拖着他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凌稹说马上到他拍摄了想再看看剧本,才起身离去。 最后也不忘叮嘱他认真考虑。 凌稹笑着点头,等刘文仁彻底背过身,表情很快淡下来,翻了翻书包,在侧边口袋里找到了陈栖刚刚说的薄荷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两片,边看剧本边面无表情嚼着。 手机震动,凌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栖:【感觉好点了吗?】 凌稹把剩下没拆的口香糖和剧本摆一起拍了张照片,【已经满血复活在看剧本了。】 陈栖:【那就好,我也差不多出门吃午饭了。】 凌稹把口香糖细心放回原本的侧袋,盯着屏幕看了会,手指很轻地敲击键盘,【刘文仁刚刚找我,说希望我下一部戏还在他组里演,想让我演男一。】 陈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说:【剧本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凌稹:【剧本还没看,他只简单和我讲了下剧情,听着还可以,如果我答应的话,这部戏拍完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地方拍摄了。】 陈栖那边回得有点慢,【没事,你拍完我这边也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你。】 凌稹:【我应该不会答应他。】 陈栖本来还有些遗憾凌稹可能要在剧本陪他过生日,此刻看着凌稹的话勾了勾嘴角,笑着打字准备回复,凌稹下一条信息却先一步发来,【我舍友提醒我要差不多准备期末考了,我拍完就得尽快返校。】 陈栖眉心蹙起。 凌稹信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开始长震动——是陈栖的电话。 凌稹接起,放到耳边,“喂?” “你想做什么?”陈栖问。 凌稹下巴搁在腿上,原本清冽的嗓音在挤压下听着有点闷:“我想顺利毕业。” 陈栖那边沉默了会,说,“你们期末考要准备这么久吗?” “有的考试是拍摄视频,这个需要提前准备小组合作的,我不回去比较难参与,总不能什么都让舍友准备好。” “那我到时候过去陪你?”陈栖轻声说,“正好这段时间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或者出售,你之后上学也方便。” “我学校比较偏,常住的话可能生活不太便利,”凌稹说,“而且我很快就寒假了,你搬来搬去太累了,等我寒假了就来找你。” 陈栖没有立刻回应,他本来是准备马上出门的,此刻的他穿戴齐整站在门口,单手撑在置物架上,垂头看着地面。 其实他现在可以问凌稹很多问题,问凌稹还会陪他过生日吗,问凌稹寒假来找他会待多久,问凌稹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很轻地笑了一声,“期末考成绩一般最多占总分的50%,你就是考满分,在你请了大半个学期的假、平时分连5分都凑不到的情况下,你也是及不了格的。我再问一遍,你编这种一眼就能被识破的假话是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凌稹安静了好一会,半晌才哑声说:“我想返校。” “只是返校的话,为什么要和我说假话?” 凌稹低声坦诚说:“因为我不想和你说真话。” 真话往往都是刺耳又伤人的。 “那我也不会想让你返校,”陈栖这么回了一句,没一会轻叹一声,语气缓了下来,“如果你觉得我昨天晚上提的以后不管你去哪都和你在一起不分开,对于我们之间来说太快了,或者你还是希望有个人空间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凌稹没想到陈栖会猜是这个原因,但似乎从陈栖的角度来说,这个理由确实是最合理的了。 那他是不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往下走。 凌稹顺着说:“真的能商量吗?那我想拍完戏后先返校,晚点再来找你。” 不管怎样,他总得先返校,他不清楚现在还有没有人在盯着他的动向,一拍摄完就回陈栖那太引人注目了。 但这个事情如果和陈栖说的话,肯定就能猜到他应该是遇到狗仔或者担心被拍了。 但他的话被陈栖很果断地拒绝了,“返校不行,你理由不成立。” “你刚刚还说能商量的。”凌稹说。 陈栖慢慢道:“我最大的让步仅限于一起住的时候,在房子里留个侧卧,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过去休息,但前提也是我可以随时打开进来。” “…你随时能进来的话,我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凌稹莫名被陈栖无厘头的话给逗笑了,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带着真切笑意的笑容。 “可是如果我进不去,你过去的意义不也没了吗?”陈栖说:“你过去的意义又不是生闷气,而是等着被我哄然后变开心。” “可你都让我不开心了,我见到你不会更生气吗?”凌稹不知不觉顺着陈栖的思路走。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陈栖点了点头。 凌稹:“对啊,所以应该是我自己控制侧卧门的开关才……” “那到时候不留侧卧了,我进去你必然会注意到我,看见可能会更生气,但我不进去又关注不到你的状态,”陈栖悠悠说,“你不开心了就和我一起躺床上吧,你背对着我,想见我了就转过来,我看见你转过来就开始哄你,你没转过来我就一直看着你。” “哪有这样的,”凌稹说,“都不开心了还要躺一起。” 陈栖:“不开心了就不能躺一起了吗?为什么?” 凌稹张了张嘴,发现想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毕竟陈栖连不开心了就背对着,他等着看自己转不转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一停顿,才发现最开始的话题已经偏好久了,凌稹轻咳一声,“所以你真的不愿意我返校?” “为什么要返校呢?”陈栖说,“我很难在一无所知的情况放任你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如果我说其实我有自己的理由,只是现在不方便和你说呢。” 陈栖轻声道:“是和我有关吗?应该不是因为我说要长期住一起的事情,你刚刚的态度并没有很抗拒这件事,是关于我的其他事,对吗?” 如果凌稹抗拒的话,不可能会对他刚刚说的侧卧的话带着走,不想长时间亲密待一起的话,面对他设置好的必然同居的前提语境,不会那么自然地顺着往下说。 凌稹一直认为陈栖很敏锐,他不清楚这是因为职业相关还是性格使然,但从认识以来,就一直是这样。 所以他觉得与其撒一个看似天衣无缝但依旧可能被拆穿的谎,不如撒一个一看就漏洞百出的谎。 陈栖可以直接透过这个谎看出来他的回避,同时陈栖也不是什么没脾气的人,在他由此开始的多次抗拒后,成年人之间的不言自明理性退让可以让他们在心照不宣下逐步疏远。 但没想到陈栖会径直打电话过来,接通第一句话是开门见山的询问他想做什么。 ssch 让凌稹的第一步就没能进行下去。 凌稹:“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想告诉你呢?” “我不会非要勉强你说或者不让你返校,”陈栖轻声道:“但如果你返校,我会直接搬去你学校附近,每天根据你课表去你宿舍门口接你回家。” 凌稹一怔,他觉得自己也很敏锐,明明此刻沟通已经陷入了僵局,他却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栖的用词。 陈栖依旧说要接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得想跳楼,冷静后折中跑去楼下买了根烤肠,又加班到七点——加了魔芋爽的烤肠真的很好吃! 第54章 难过 凌稹低着头,“我现在这样跟你僵着,你是不是挺不开心的?” 陈栖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后轻声说:“嗯。” “……”凌稹握紧手机,“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你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相隔这么远如果你非要瞒着我,我也很难很快就察觉到你的情绪,你能这么直接的表露,相比之前只是给我发个月亮的照片,已经进步很多了,”陈栖说,“这会让我觉得这段时间很多事情或许并没有白费。” 虽然现在凌稹也只是说了决定没有说原因,但相比之前什么都不说,的确好不少了。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凌稹僵住,他拧着眉,“但我还是没有全部告诉你。” 陈栖默然片刻,低声说,“嗯,这确实让我有点难过。” 凌稹手指紧攥着衣袖,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他如果想让陈栖不因为这件事难过,就只能坦白,但是他现在坦白没有意义,坦白后让陈栖在优渥的现状和局促的未来之间选择吗? 不用说让陈栖选择了,凌稹完全不想让陈栖和局促这个词沾上任何关系。 对于他的沉默,电话那头陈栖突然说:“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的年纪吗?” 第59章 凌稹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到这个,但依旧说:“嗯,我问过你,但你当时没有告诉我。” “我今年24岁,”陈栖说,没等凌稹回应,又重复道:“我也才24岁,可能在你看来我平时一直处以引导的角色,但我并没有成熟到可以自如面对所有情况。” “凌稹,”陈栖喊他名字,“我现在真的有点难过,不是因为你的隐瞒,而是因为我察觉到了你想疏远我的想法,也因此感受到了你依旧不信任我。” 陈栖重复问凌稹想做什么,就是想听凌稹亲口说出来他的想法。 从凌稹说要返校的时候,陈栖就猜到了凌稹想和自己渐行渐远的想法,但他还是想听凌稹说,他希望凌稹否认。 可凌稹并没有。 凌稹僵在原地,从陈栖说‘我也才24岁’时,他的眼眶就瞬间红了,等陈栖说完,他视线已经被眼里盈着的泪水模糊。 他站在剧组角落,风吹得他鼻尖都是红的,他打了个寒颤,皱着眉认真想了好一会,最后哑声说:“我不回学校了,等我拍完这部,我们可以去国外定居吗?” 躲到国外,可能就不会再被发现了。 如果国内这么危险容不下他们,那他们就私奔吧。 他话说得突然,陈栖停顿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问:“你想去哪?” 凌稹眼眶被冷风吹得干涩发疼,他眨了眨眼,说:“可以去暖和一点的国家。” “去哪都可以,”陈栖说,“但我需要你先告诉我,你在逃避的事情,会影响你的人身安全吗?” 凌稹摇头刚想回答,就又听陈栖说:“不要撒谎。” 凌稹认真说:“不会,我是安全的。” “嗯,你的心跳数值没有大幅波动,应该没有说谎,”陈栖说,“那你这段时间可以看看想去哪,选好了和我说。” 凌稹没想到陈栖还会盯着他的心跳数值检验他是否说谎,愣了一下,说:“好。” 陈栖:“那我先出门了,周绎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好,”凌稹点头,“我也差不多要去拍摄了。” “嗯,那我先挂了。” 陈栖说完就挂了电话,但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打通了一个电话。 “陈总,您好。” “嗯,”陈栖微蹙着眉,“查一下昨天晚上八点后到现在凌稹的动向,尽快汇报给我。” 听那边应下,陈栖挂断,下楼,在酒店大堂看见了等了他好一会的周绎和林愿,两人挨得很紧,手牵着手,亲昵又温馨,走近能听见林愿说:“陈栖肯定在和暖宝宝大学生打电话,我打他电话都打不通,这么久也没个信息。” 陈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下林愿的肩膀,因为情绪还没完全缓和,看起来面无表情,“你知道吗?你每次称呼他大学生,都显得我们像一群没上过大学的闲散人士。” “你迟到我都没说什么,你下来第一句就是说我,”林愿说着瞥了眼他神色,“呦,吵架了?大学生这么厉害呢,能给我们陈少爷气成这样。” “我没有生气,”陈栖说,“也不是少爷。” 他要真是少爷,现在已经喊人把凌稹抓过来当面说了,而不是费劲地隔着电话讲一堆还完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自己又因为要开庭过不去。 至于生气,确实没有生气,更多是无奈。 对凌稹完全没有办法的无奈,软硬都没办法让他开口。 林愿依旧笑着,“那好吧少爷,你没生气,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陈栖懒得和他计较,只说:“那你们选个吃饭的地方,我迟到我请客。” “那我要吃最贵的,我现在就点开app把价格从高到底排序。” 陈栖对此没和林愿说什么,只看向周绎,“你平时虐待他了?赚那么多钱连饭都不给吃?” 周绎眉头微蹙,“他喜欢的都不健康。” 陈栖:“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周绎:“一般是我做饭,我更放心一点。” 陈栖不解:“你哪来的时间,我们明明手上都那么多案子。” 周绎淡淡道:“早午餐早起做好,晚餐晚上早点回去不就行了。” 陈栖听见早起就皱起了眉,听见累了一天还要回去做饭这件事更觉得心累,偶尔就算了,每天都这样也太累了。 陈栖看着周绎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我知道林愿高中那会为什么突然就圆润起来了,你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这样?” 周绎笑着点了点头。 陈栖:“……” * 凌稹收起手机,往拍摄中心走,现在的拍摄好像不太顺利,他已经离开好一会了,只过了几条镜头。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翻了下世界地图,作为理科生,他对地理算不上太了解。 国家筛选条件就三个:暖和、宜居、远离国内。 他对气候大概能判断,但宜居就需要综合考虑当地的风土人情了。 对着手机查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刚刚和陈栖说定居国外的冲动也渐渐冷静下来——这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陈栖在并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依旧很快就答应了他。 轻易得像他只是说想买根棒棒糖一样。 凌稹心不在焉地滑动着网页,他和陈栖其实并没有说开,只是短暂达成了微妙的互相妥协,现在发信息都显得别扭。 “你要出国?” 突如其来的声音,凌稹摁灭屏幕,看见了不知何时起坐在他旁边的伍霖。 “没有,就看看。”凌稹淡淡道。 伍霖笑着说:“是吗?我看你搜的是外国宜居城市排行,还以为你要去长期居住呢。” 凌稹没什么精力和耐心应对,只笑了笑。 而对于他的沉默,伍霖继续问道:“你是要躲什么吗?” 凌稹眉心微蹙,“你想多了。” “真的吗?”伍霖依旧笑着,“我还以为你要躲那个狗仔呢。” 凌稹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只面无表情偏头看向他。 “昨天晚上我回酒店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人进楼道了,一身黑,应该是个狗仔吧。” 凌稹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别这么严肃嘛,”伍霖笑笑,“我就是担心你是不是被拍到了什么,被那个狗仔要挟了,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没有,”凌稹说,“谢谢你的关心。” “他找你要了多少钱?”伍霖直接问。 凌稹没回应,他继续说:“你刚刚在看国外宜居城市,你都要躲到国外去了,这还没被要挟吗?” “我说了,我只是随便看看。”凌稹说。 伍霖:“不管他找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借给你,我也不缺钱,你不还也可以。” 凌稹偏过头和他对视,直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凌稹不会觉得伍霖真的想帮他,或者说起码不会是纯粹想帮他,不然昨天晚上就应该和他说了,而不是猜到他被要挟后,等了一个晚上,才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姗姗来迟。 肯定是想等他着急了,再让他做些什么。 伍霖笑了起来,“你倒是也不笨。别担心,我的要求不难,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在这部戏拍完前,配合我炒cp。不需要你做什么,该有的素材我都有了,你只要不对外否认这个事情就行。” 凌稹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问:“什么素材?” 伍霖把手机递过去,凌稹一张张划过,图片或视频里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他和伍霖。 他们对戏时的肢体接触、伍霖拉着他去角落聊天、下戏后一起坐车回酒店、乘坐同一个电梯上楼还有平时坐在一起看剧本的照片。 翻到最后,是他看伍霖又冷又担心暖宝宝痕迹时,掀开戏服外衣向伍霖展示贴在里衣的暖宝宝。 伍霖指着那张图片,“别的还算日常,但这张稍微找点角度,就足够以假乱真了。” 凌稹眼眸微眯,冷声说:“所以你其实早就安排好了?” 这些模糊暧昧的照片背后蓄谋已久的接近,以及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拍摄机位。 “我早就和你说过啊,你当时不是没答应我吗?我还觉得可惜,”伍霖笑意依旧,“但现在好了,狗仔拍到你和陈栖了,你应该也能认识到不可能再这么安稳躲藏下去了吧。他应该是威胁你不给钱就曝光图片吧,比起你的出柜,你现在应该更担心陈栖家里?” 凌稹没说话,伍霖也没在意,兀自继续道:“怎么样,再考虑一下?你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可以转钱给你。以后我们就都可以躲在cp后面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多好。” 第55章 选择 “我觉得你可以彻底打消这个想法了。”凌稹第一次对着伍霖冷脸,之前他最多觉得伍霖像个胡闹的被惯大的富二代,但伍霖现在的做法,已经超出了不同人之间可以理解的性格偏差了。 第60章 伍霖再次被拒绝,笑脸凝滞,皱起眉,“都这样了你还不愿意?跟我炒cp又没什么损失,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刚刚图片也给你看了,你就是不配合,我把照片放网上你也很难解释,你以为现在真的是我在求你吗?”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准备在娱乐圈待了,”凌稹冷声道,“我说你可以彻底打消想法,是指你想借着炒cp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件事情。” “这个有什么不对吗?”伍霖说,“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不是这个,”凌稹否认,“是你到现在还以为小丁哥不和你复合只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或许在这之前你们确实有可能复合,但是凭我对小丁哥的了解,他不可能会接受你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想法处心积虑算计威胁别人,还试图通过欺骗大众感情获取利益的人。你只想着把这件事闹大,没在意过我的感受、你粉丝和cp粉的感受,更没在意过小丁哥的感受,你们性格上就很难稳定在一起。” “我怎么没在意你和小丁哥的感受,我现在都来问你了,我要不在意小丁哥我早直接找他复合了。” “那你怎么不找呢?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你到底真正在乎的是什么,退一步说,你现在如果真的把我说服了又能怎么样呢?和三年前有什么区别吗?炒cp成功了你不也是偷偷摸摸和小丁哥在一起,没成功也是偷偷摸摸在一起,有什么区别?这个事情你三年前和在此之前的每一刻都可以尝试做,这一点你父母又不反对,你炒cp成功了不也是只能被小范围的人知道你和小丁哥的关系吗?” 凌稹垂着眼,“难道在你看来这样大费周折才符合你对自己深情的设定?还是说在你看来做一个违背父母意愿的叛逆少年更重要,小丁哥只是你对抗家里的借口?” 其实之前他就不理解,但想着感情总归是别人的事情,可现在伍霖已经自顾自到不管他的意愿要直接拉他下水了,莫名其妙被摆了一道,还又是以偷拍的形式,凌稹现在已经不想再留什么情面了。 伍霖争论道:“怎么可能,我当时为了和他在一起都净身出户了,如果不是他联系我父母,我现在肯定还是和他在一起的。” “你净身出户对他有什么好处吗?小丁哥说那会你和他一起挤出租屋,这证明你的存在是给他增添了经济负担的,他还和我说你那段时间乖了不少,应该是因为你只能依靠他了吧。” 本来情况就已经够乱了,伍霖还非要过来插一脚,凌稹冷声说:“你真的不觉得你如果真的想挣脱家里,最根本在于你是否拥有可以对抗家里的能力,或者最起码有让小丁哥依靠的能力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没有让陈栖脱离家里的能力吗?”伍霖被说得脸都红了,蹙着眉说:“你现在连狗仔的爆料都应对不了,真爆出来你不会给陈栖增添负担?” “我从头至尾有说过会爆出来吗?我是不是一直说不需要你帮我。” 伍霖:“你哪来的钱?” “我怎么解决跟你没关系,”凌稹说,“总之我不会接受你的提议。” “好,那这次你可以解决,以后呢?”伍霖问,“你说我没能力对抗家里,那你不也没能力对抗陈栖家里吗?” 凌稹看着伍霖,有点无奈,“你总说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劝我跟你炒cp,但我们其实从根本来说就不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从最开始就不会选择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为了所谓的光明正大和家里对抗,光明正大和偷偷摸摸对我来说没区别,我更在意的一直是陈栖的情绪以及和陈栖在一起。如果能不被他家里发现或者不影响他,我就是和他偷偷摸摸在一起一辈子、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我都没意见。” “那如果他父母反对不让你们在一起,你怎么办?”伍霖又问。 “你是在做访谈吗?”凌稹都说累了,“你别好奇我了,你先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还有那些照片,侵犯我肖像权了,你如果现在不删,我会直接报警。” “你不回答我是在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凌稹叹了口气,他前面已经耐心说了很多了,“我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吗?不让在一起那就等我有能力去对抗陈家,或者等我可以给陈栖同样优渥的生活条件了,再在一起。” “如果陈栖选择放弃家里跟你走呢?” 凌稹敛眸,“我不会让他有做这个选择的机会。” 伍霖看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最后说:“我还是借钱给你吧,不用你做什么。”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凌稹说,“我话就说到这了,你之后别再因为这些事来打扰我就行了,还有把照片也删了。” 他说那么多,就是希望伍霖想清楚,不然感觉伍霖还是会不死心地一直纠缠下去,他真的没耐心再跟他耗了。 伍霖讪讪,“好吧。”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 伍霖还是在皱眉,不知道到底想明白没,凌稹也没心思管了,起码现在答应了别再添乱了就行。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没再看国外宜居城市,而是先下单了一个防窥膜,之前一直想买,但听说影响视力,也没想过真会有人盯着别人手机屏幕看,但现在看来确实该买了。 刚付完钱就听见喊他过去拍摄了,凌稹应了一声往前走去。 全部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凌稹久违地拿到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未接来电。 半小时前打的。 指尖抬起想拨回去,但没等他按下去,就突然听见耳畔响起刘文仁的声音。 “小凌。” 凌稹放下手机,“刘导。” “我上午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凌稹笑着,“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很感激刘导您给我的机会,但我之前的事您也是知道的,我其实有点害怕再曝光在大众视野下了,如果我真演男主,那受到的关注度可就比现在大多了,所以我想了想,我还是不演了,您可以再问问其他人。” 他上午没马上拒绝,说再考虑只是想着这么快直接拒绝不太好,总归还要在刘文仁手下演戏,他现在表现出纠结、晚点再回应显得重视会稍微好一些。 但刘文仁依旧坚持,“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们这一行,哪有不受到关注的呢,而且你再想想,这个机会很难得的,王总刚刚也跟我说了,只要你答应,片酬随你开价,他公司旗下那些品牌代言你也随便选。” 凌稹笑了一下,也是挺巧的一天,好像都知道他被敲诈了一样,纷纷赶着这个空档跟他谈条件给钱。 但他内心没什么波动,这些话早在之前酒局里他就被王总拉着说了不少次了。 令人膈应的手掌贴着他手腕,拇指蹭着和他许诺这些,看向他的眼神中直勾勾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一杯又一杯地给他灌酒,盯着他喝下去,视线定在他裸露出来的锁骨和脖颈。 之前凌稹就没想过答应,但因为家里的原因不能和投资商闹僵,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忍着恶心周旋着,每次酒局完都要把手臂搓洗得通红才感觉不适感稍稍退去些。 但现在他不需要再因为家里忍下去了,凌稹直接张口道:“真的不用了,您和王总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但我自认真的达不到王总想要的男主的要求,就不去献丑了。” 刘文仁还是没死心,“就演一部戏,你拿到的钱下辈子都不用愁了,你再考虑…” 凌稹感觉到手机振动,是电话,他举起示意了下,打断说:“刘导,我先去接个电话。” 见刘文仁无奈点头,凌稹举着手机走到角落没人的位置,“喂。” “大学生终于忙完了?”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挺高兴,“跟你说个消息,定时信息拦截下来了,国外那个同伙也控制起来了,就是那个狗仔没找到,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他手机的通讯监控了,有任何动向我们都能及时拦截。” 凌稹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谢谢甘警官,麻烦您了。” 他那时坐在车里,最终还是报了警,顾及狗仔还在看着没下车,只和当地警局电话沟通了情况,了解到他们确实没这么大权限后,问他们可不可以给一个庆宁市警局的电话。 要到电话后几经周折,才终于联系上了甘潋,好在甘潋答应得很爽快,还让他别担心,实在不行他就把陈栖爸爸手机的通讯给断了,或者想办法拿到陈栖爸爸的手机,这对于他都很方便。 对于他的道谢,甘潋在那头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客气,你下次记得让陈栖把你带过来跟我们一块吃个饭就行,这么久了,陈栖硬是没答应让我们和你吃顿饭,生怕我们乱说话。” “好,”凌稹也笑着,“我会和他说的。” “不过有个事我想问下你,当时时间比较赶没顾上,”甘潋说,“你为什么会担心陈栖爸爸知道这个事情,你是暂时不想见家长吗?没准备好?还是觉得太仓促了。” 第61章 甘潋对于被用上热搜敲诈这事能理解,毕竟没人想这么公开的出柜,何况凌稹还是个小明星。 但对凌稹担心照片到陈栖爸爸手机里有点不解,当时想着可能是什么比较亲密的照片,不好意思让陈栖家里看见,顾及大学生脸皮薄也没问,但那照片他也看了,就是亲下额头而已,中间甚至还有头发挡着。 纯情得像幼稚园小朋友午睡前的午安吻。 陈栖折腾这么久,中间还同居了快一个月,他还以为他们早确定关系开始甜蜜蜜了,结果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好啦,这个风险解除啦~[猫爪] 第56章 影响 凌稹握着手机,“就是感觉还没有正式见过的话,先以这样的形式让家长知道不太好。” “也是,”甘潋点了下头,他也能理解,他虽然从小被陈栖父母看着长大,但第一次跟他们坦白和陈颐关系的时候,也挺紧张的,毕竟身份不一样,他笑笑说:“第一次见家长的确多少正式点好一些。” “嗯,这次也确实是麻烦您了。”凌稹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有什么进展我再和你联系,你之后还遇到这种情况也随时和我说,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手机加我微信。” “好的,我等下就加,谢谢您。” 听着那边挂了电话,凌稹复制手机号添加微信,收起手机,瞥了眼不远处,刘文仁还站在刚刚的位置等他。 凌稹接了个电话心情放松了些,更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缠了,快步走到刘文仁旁边,直接道:“刘导,我真的很感激您的认可,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目前的能力以及心理成熟度都不足以支撑起男主的角色,您再问问别人吧。” 他面色坚定,态度坚决,刘文仁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底,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王总给再多,说不定还没陈栖给凌稹一天的零花钱多,凌稹看不上也正常。 刘文仁惋惜般摇摇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想法变了,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凌稹点头道谢,往回酒店的车走去,到了酒店差不多七点。 往常他一下戏就会给陈栖发消息,然后进了酒店房间如果陈栖也忙完了就会开始打视频,但两人上午刚刚说了那么一通,此刻凌稹有点拿不准陈栖会不会现在并不想和他视频交谈。 毕竟他其实还没有和陈栖坦白,即便不提起,假装忘记地聊别的,也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陈栖上午打完电话,依旧给他发了中午吃饭的照片,见他没回也依旧往下说,下午三点多跟他说差不多要开始开庭了。 就像是没受影响。 凌稹那会都在拍摄,现在看见也只能回:【你结束了吗?我刚拍摄完回到酒店。】 四点开庭,现在已经七点了,应该快结束了吧,他印象中法院这种单位应该都是有固定下班时间的。 凌稹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分钟,陈栖没有回,他眉心淡淡蹙起,【那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凌稹就开始收拾换洗衣物去浴室,把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凌稹关门前呆站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拿了进来,打开消息提示音放到一边。 洗漱途中他一直在支起耳朵听手机的动静,整个过程心不在焉全凭本能地清洗着,愣神间还不小心把沐浴露当洗发水用了,匆匆冲洗再按了两泵洗发水抹到头上搓洗。 冲到一半突然听见手机响起视频的声音,凌稹草草冲了两下泡沫,快步走到洗漱台把手擦干点了接听。 他眼睛刚刚不小心进了水,此刻视线有点模糊地半眯着,但依旧能透过屏幕看清他脑袋上其实还顶着些细碎的白色泡沫,看起来颇有些狼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只两秒,就听陈栖低声说:“不用这么着急的,你先去把头发冲一下吹干。” “好。”凌稹点头,回到淋浴间,洗好吹干穿好睡衣,再度举起手机时只能透过屏幕看见陈栖小半个侧脸。 背景是在车上,车厢后排宽敞,特意装了可以放笔记本或者材料的置物架,此刻陈栖专注看着眼前电脑,眼神看着有些淡,夜色下神情莫名透着冷意,修长十指落在电脑键盘上,可能是在发消息或者写材料。 凌稹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把手机放到支架上,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陈栖。 他觉得如果上午他和陈栖是打视频或者当面说的,他可能完全说不出要返校的事情,当真真切切的人出现在眼前,不舍和不甘就填满了内心。 如果陈栖答应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见了。 在进入陈栖家前,他们认识了快两个月,却只见了寥寥数面,庆宁市那么大,在本身就没什么交集的情况下,再见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想什么?”陈栖声音突然传来,凌稹抬眼看去,陈栖方才看着电脑屏幕的冷意不再,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关切。 凌稹勾了勾嘴角,“在想你在看什么,你看起来很认真。” 陈栖合上电脑,没详细解释,只说:“助理发了段视频过来。” “这样,”凌稹也没追问,“你现在是要去吃饭吗?” 陈栖眼眸微敛,“差不多,等下要去处理点事,不太方便及时回你,等到房间了再跟你说。” 凌稹垂在腿侧的手蜷起,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好,那不太方便的话,现在要挂断视频吗?” “嗯,”陈栖说,凌稹眼尾垂下,就又听陈栖说:“你记得吃饭。” “好,”凌稹抬起手摇了摇,“拜拜。” 陈栖点头,“嗯,再见。” 说完,陈栖就挂断了视频,凌稹手机画面跳回两人的聊天页面,只有寥寥几条,他滑了下,一天加起来不过十句。 果然还是有影响的。 脑海里浮现刚刚陈栖淡漠的神情以及简短的话语,凌稹抓了把头发,无力又茫然。 晚上十点,陈栖闭眼靠坐在车厢后排,车窗被轻轻敲响,按下车窗,车外人躬着身子,“陈总,到了。” “嗯。”见他点头,车外人拉开车门,陈栖抬步下车。 他们在一处很荒凉的地方,寒风吹过不远处树林,发出窸窣声响,低矮土坡环绕下,一座废弃的工厂屹立在其中。 七八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凝神直立,分别站在门口和车边,陈栖坐了一晚上的车,神情倦懒站在中心,在孟劭指引下往厂房内走去。 门在他到达前被提前拉开,一抬眼就能看见视线正前方一男子独自坐在椅子上,屋内站着五六个黑衣保镖,男子紧张得手指死死扣着椅子。 陈栖偏头看向孟劭,“信息什么的都问出来了吗?” 孟劭递了两张纸到他眼前,陈栖扫了眼,名字户籍生平之类的都在上面了,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往前走。 他身形很高,即便在一众保镖中也显得格外挺拔,顶部昏暗灯光落下,随着他的逼近,男子的身形被他的影子彻底覆盖,阴影落下,男子眼中惊恐更甚。 室内所有人穿的都是一身黑,神情严肃,唯有陈栖穿着一件不染尘埃的白色长风衣,姿态随性,松弛又淡然。 陈栖在距离男子一米的位置站定,对于他已经害怕到看起来有些扭曲的五官,以及明显是极力克制下依旧没忍住往后退的动作,陈栖神色不变,只低声说:“又见面了,刘记者。” 刘墨双眼睁得极大,眼泪瞬时落了下来,“陈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威胁凌稹,昨晚也不该偷拍你们…” “该说的孟助应该都和你说过了,”陈栖打断,“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您问,我肯定回答。” 陈栖:“据我所知,凌稹今天上午的行动路线是往警局走的,你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停下来了?” “我…”刘墨自看见陈栖的那一秒额头的汗就齐刷刷留下来了,他是真没想到陈栖会这样做。 业内对陈栖的信息知之甚少,提及时一般只说是陈氏集团二少爷,性情温和,他当时偷拍时也感觉陈栖看起来脾气确实好,没什么架子,对待凌稹时脸上神情更是温柔。 所以当晚被孟劭联系上时,他表面答应,实则依旧不死心想再从凌稹那敲一笔。 毕竟陈家有钱,从凌稹那拿五十万看起来多,但对陈少爷来说可能还没身上一块表值钱,他想着凌稹只要随便撒个娇,陈栖会给的只多不少。 但没想到,他今天下午就直接被一众彪形硬汉“请”到了这里。 倒是没束缚他,只说是聊聊,他想走就说只是想交个朋友,然后在一众人包围下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盘问了一遍。 是完全不会落下把柄的做法。 陈栖见他没立刻回答,轻笑了一声,“看来刘记者是今晚都想耗在这里?” “不是!”刘墨连忙否定,“我就是和他说如果他报警,我就把你们的照片发给陈董,他对于这个挺紧张的,就没再去报警了。” 第62章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陈栖问。 刘墨:“我和他也没说什么,他后面就只跟我说五十万太多了,他没那么多钱,问我能不能少一点。” 陈栖眼眸微眯,“那你答应他了吗?” 说到这刘墨又有些心虚,但在陈栖看似淡然但实则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张了口,“我没…我就是想着他跟您关系那么好,可以找您要,那您这种大人物肯定不在乎这种小钱,我就没答应。” 陈栖听完没说话,刘墨心里愈发紧张,忙接着道:“但您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他就是不给我钱,我也不会把照片往外传的,更不会发给陈董,您相信我,我现在就删……” 陈栖偏头看向孟劭,“结合他今天下午说的,这两天再查一下,他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做,把相关的事情让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一下。只要没出国没出人命,他们怎么做都不用管,等都轮完一圈,整理好材料送他进去。” 孟劭点头,“是。” 陈栖说完转身往外走,没管身后撕心裂肺声泪俱下的哀求,面色平静坐进车中。 近十一点,陈栖不紧不慢走在酒店走廊,冷风把他风衣下摆吹得上扬,他勾着唇,敲响了一扇房门。 门内不一会传来警惕的询问:“谁?” 陈栖淡然开口:“我。” 眼前门被很快打开,陈栖悠悠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落锁,灯光让他此刻眼瞳看起来格外深沉,他笑了下,轻声说:“又再见了,凌禾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很容易因为陈栖对凌稹的温柔,忽略他的身世地位以及被宠大这个特点,但其实他从最开始就没多温柔,只是有礼貌和懒得计较。 第57章 结束 凌稹抬手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他今天早起累了一天,早就困了,但又想等陈栖忙完打视频说会话再睡,就打开手机提示音看电影。 途中还不小心睡着了两次,刚刚听见敲门声都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确认是真实的敲门声也没多想,只以为可能又是伍霖心里过不去来找他了。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 又惊又喜地打开门,就见自己记挂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凌稹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但很快又皱眉问:“你一晚上都在坐车吗?” “嗯,”陈栖背倚着门,微垂着眼看他,“困了吗?” “还好,”凌稹伸手想拉陈栖手腕,但发现陈栖两只手都放在衣服两侧的口袋,也没太在意,伸手拉住陈栖衣袖,想往房间里带,好坐下休息。 但却是没拉动,他疑惑抬眼,就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自己的目光。 凌稹动作一滞,拽着衣袖往外带的手松了些力度,下意识觉得陈栖看着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没有平时…温和? 看向他的眼神黑沉沉的。 陈栖轻笑了一声,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瞥了眼,“想带我去哪?” 凌稹如实道:“去休息,你这一路过来肯定很累了。” “去哪休息?怎么休息?” “就…坐着休息啊,”凌稹被陈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你坐着歇一歇就可以洗漱躺着了。” 本以为陈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直接点了头,看着他说:“那你带我去。” 陈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凌稹什么也没说,只当陈栖是真的累了,就这么牵着他手臂旁的袖子去了套房内小客厅的沙发旁边。 眼看陈栖在沙发左侧坐下,凌稹说:“你坐这么久车,晚饭是不是没好好吃?我给你拿点吃的和喝的。” 他转身往柜子那边走,手臂却突然被用力拉了回去,整个人都往后跌,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直接坐到陈栖腿上了。 他耳尖一红就想起来,腰却被按住了。 房间里暖气足,他穿的是偏薄的睡衣,陈栖手心牢牢按着他腰侧,把他往怀中带,两人紧紧贴着。 凌稹感觉他现在很可能全身都是红的,慌乱间低着头问:“怎么了吗?” 陈栖没立刻回答,只手掌扣着他腰背和外侧的肩往自己的方向挪,凌稹被带得只能把腿往沙发上移,等他两侧肩膀终于和陈栖相贴,身体小腿往上的部位已经全部移到沙发上了。 陈栖下巴抵在他肩膀,偏头问他:“你觉得呢?” 陈栖呼吸洒在凌稹脖颈,他脸红得更甚,但还是温顺回答:“你是生气了吗?” 陈栖否认,“没有。” 凌稹想起上午陈栖的用词,又问:“那是…因为有点难过吗?” “嗯,也有不理解。”陈栖说。 凌稹垂下眼,那这就又涉及到他瞒着陈栖的事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呢?因为被狗仔偷拍了,因为察觉到陈栖家里的态度,他不想连累陈栖,所以想离开了。 单就想离开这个事,他就没办法直接说出口。 手机文字沟通也只是用返校遮掩过去,现在面对面,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栖声音轻轻的:“不是这个事情,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会舍得这样对我?” 在陈栖看来,凌稹面对他的时候一直是非常温和且顺从的,似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他开心,那就都可以,但现在却是明明知道他会因为这个事情难过,却还是做了。 陈栖话一落下,凌稹被抱着的羞赧瞬间褪去,脖颈耳尖的红转移到眼尾,他抬手紧抓陈栖手臂外侧衣袖,额头贴着陈栖肩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 “我找到了那个狗仔,”陈栖说,见凌稹猛得抬头,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我,但是为什么不问下我呢?” 在陈栖的注视下,凌稹缓缓开口,“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什么觉得我会为难?”陈栖问,“我今天过来是从晚上七点多开始坐的车,十一点左右到你酒店楼下,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除了因为你,我从来没有一次性坐过这么久的车程,你知道我路上在想什么吗?” 凌稹愣愣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段关系中我是不是做得很差,让你在刚刚分开不过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就决定好了要离开我,”陈栖蹙眉看他,“十个小时,你说你是担心影响我,但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决定得这么快。” 凌稹垂下眼,“如果说这个事情注定会对你有影响,早点…结束会好一些。” “结束?”陈栖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你觉得怎样算结束?” “就是…我们分开,之后都不见面…也不联系了。” 陈栖看着他,半晌说:“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很用力地抓着我的衣服,你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你确定你真的能接受结束吗?哪怕是为了我好。” 凌稹眼眶都是湿的,眼尾红了一片,他听着陈栖的话,很认真地又思考了一遍,很可惜的是他自问如果再来一遍,还是会选择让陈栖过顺遂无忧的人生,哪怕陈栖往后的人生再没有他。 当然会不舍得,但是他从出生开始便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父母的关心从未真正落到他身上,友情又因为家庭的原因从未深入发展,他连个人爱好都没有,这些他都很平和地接受了,现在和陈栖认识不过几个月,再特殊,再放不下,似乎也都能接受。 陈栖看着他眼神变化,继续说:“我跟你说结束代表什么,代表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我不会让你有途径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看见我,我身体怎么样我是不是开心你都不会知道。我会遇见其他人,彼此感兴趣后愈发亲近,我会像现在一样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擦眼泪听他说话逗他开心,然后我们会举行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接吻交换戒指,他不会让我难过,而我再也不会想起你。” 凌稹眼眶越来越红,一滴泪悬在眼中像是马上就要落下,陈栖松开贴着凌稹腰背的手,轻声问:“现在我再问你,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 几乎是他松开手的下一秒,凌稹就猛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紧紧贴着他,眼泪顺着他脖颈落下,哽咽着说:“我…我接受不了,不要结束,以后再遇见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你等等我好不好?我真的都会想办法的,先不要这么快遇见其它人。” 凌稹之前没有细想,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早就习惯孑然一身了,所以哪怕离开陈栖了也只是回到了从前。 但陈栖这些天的对待,已经让他和之前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的自己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自己想的洒脱。 陈栖说的那些,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脏在拼了命地往下坠。 虽然他知道既然自己选择了离开,那自然对陈栖的以后没有任何参与和评价的权利,但是他还是希望他对陈栖是特殊的。 第63章 而不是轻飘飘到像只是一阵微风,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实际获得过那些温暖一样。 他语无伦次说着:“这次是我没想清楚,我之后都会改的,我以后肯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让你难过了,真的,我都会去努力…” “好了好了,我只是吓你的,再发誓要打雷了,”陈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正想开口安抚,就见凌稹抬起头,眼睛很红已经有些肿了,但还是开口反驳道:“我没有撒谎,不会打雷的。” 陈栖无奈地给他抹去眼角眼泪,指腹在眼皮上轻柔按压,“我知道你是诚心的,是我希望你说的话不会实现,你不需要做那些,我一直以来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离开我,你只要开心地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凌稹手指紧紧抓着陈栖衣服,指腹泛白,看着陈栖问:“那…你刚刚说的那些结束,都是真的吗?如果我真的……” “不是,”陈栖否定得很快,“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很多事情做了决定,之后的发展就完全不会受自身控制了。你的决定太过迅速,我也想知道你的放手是不是真的在深思深虑后作出的。如果我都那样说了,你还点头,我就真的会很难过了。” “不会的,我不会点头的,”凌稹说,“你说到一半我就接受不了了。” “嗯,对于这点我很欣慰。” 凌稹:“但我这样反复,是不是挺折磨人的,像个小孩一样,想事情不清楚,被说了意识到后果又不想承担责任。” “本来就都是小孩,”陈栖轻点他额头,“你大学都还没毕业,才20岁,我也才24岁,不冷静、内心摇摆都很正常,我们可以就像小孩一样相处,没有小孩会去怪自己的小朋友,我也不会怪你,我们有矛盾说完就可以马上继续拉着手往前走了。” “但我感觉你就不会,”凌稹说,“你一直比我成熟很多,也一直在安慰我带着我往前走。” 陈栖很轻地笑了一声,“还记得我刚刚说结束那段话只是在吓你、不是真的吗?” 凌稹点头。 陈栖伸手揽过他腰侧,紧紧扣住,“我说不是真的的意思是——不可能结束。坦白说就算你刚刚点头,或者说今天晚上我来之后,你依旧很坚定地和我说要离开,我也不会让你走。我没有结束的打算,我一直在说我对你的要求只是不离开,那也就代表了我从头至尾的规划里都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可能。” 见凌稹双眼睁大,像是被吓到了,陈栖抬手如往常般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所以我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为难,明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选你。在这点上,我也只是个固执的小孩。” 第58章 不管 “我都会选你”——凌稹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感觉说什么好像都不够好,比不上这句,最后只伸手揽住陈栖肩膀,贴着陈栖说:“我也会选你。”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陈栖选择他,他都会选陈栖。 陈栖手掌轻拍他背,凌稹现在整个人都几乎缩在他怀里,远处看真的像在哄小孩。 陈栖笑了笑,开始盘问:“你是担心我家里知道,所以答应那个狗仔的,对吗?” “…对,”凌稹说着把陈栖又抱紧了些,“我感觉你应该不太想让家里知道这件事。” 察觉到凌稹语气中细微的紧张,陈栖轻拍的动作改为轻抚,缓声问:“为什么呢?是觉得一般人都不会想让家里知道…还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凌稹下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都有,但更多是昨天晚上你司机来接你的时候,车灯照过来后,我感觉到你很快松开了握着我的手。” “所以你觉得我是不想让司机看见,然后对司机的态度也代表了我对我家里的态度,是吗?”陈栖问。 “嗯,”凌稹没否认,不一会又补充,“也可能是当时都太突然了,不管是你…” 说到这他顿了下,他隔着屏幕都未必说得出来陈栖亲了他额前头发的事情,更何况两人此刻凑这么近,他耳尖微红,选择略过,只说:“不管是你牵着我手,还是松开,都很突然,我才刚刚感受清楚上一件事,就已经被放开了。” 凌稹眼神有点飘忽,最后说:“就…有种一切都还没有真实发生过就已经消散了的感觉。” 陈栖把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握在手心,解释说:“我当时是看见了那个狗仔,猜他应该在拍,你总归是演艺人员,这种照片被拍到后曝光了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凌稹问,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个点。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想起之前被网络舆论攻击的时候,被偷拍就意味着有被曝光的可能,据我观察,你空闲时间很少看娱乐时事,”陈栖五指紧紧扣入他指缝,“而且昨晚我上车就联系人处理了,加上从视角来说你应该是看不见有狗仔的,所以我就没和你说,这点确实是我没想周全。”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凌稹平日里确实闲下来就是看看电影和科普类视频,他连微博都卸载了。 看见那个图标就觉得之前被谩骂攻击的记忆涌入脑海。 “毕竟也一起住了快一个月,”陈栖说,“所以你昨晚说只视频了很短时间,还说如果我在车里就跟你视频就不会只视频那么点时间了,也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因为司机在所以不方便吗?” “嗯,”凌稹点头,“但你当时没有回应我…” “所以你更坚定了?”陈栖笑了一声,认真说:“但我之前和你说过,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问我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不要去猜,或许你认为说出来会让我们变得尴尬,但是比起尴尬,我更不希望在无知无觉中就被你疏远,就算我真的惹你不开心了,你也就当就给一个挽回或者哄你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了,”凌稹声音有点闷,“我其实之前觉得我经过你的‘特训’已经改了,但或许是这次和平时那些小事不一样,我就还是不敢直接问你。” “但是敢直接给我下判决是吗?”陈栖笑着说。 “…我之后不这样了。” 陈栖勾着嘴角,“怎么每次许诺都像跟上司检讨一样,在你看来我很像你领导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陈栖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件事的根本说:“关于我家里你不用担心,被知道了也没什么的,你上午说要去国外定居我不是答应得很快吗?我家不会管我的个人生活。” “真的完全不管吗?”凌稹抬起头,眉头蹙起,盯着陈栖问。 “嗯,不管。”陈栖重复道,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道德败坏,保证正常生命体征,没有人会管他。 凌稹手指曲起在陈栖肩膀抓了两把,突然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这个话题转得突然,陈栖看着凌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和之前刚认识时让他不解的眼神有点像,但能辨认出其中关心的情绪,他摇摇头,把凌稹抱紧了点,说:“没吃,但不饿,你再让我抱一会,坐车有点太累了。” 他工作以来确实经常出差加班,但从来没这么连轴转过,一天往返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又一直记挂着凌稹的状态,从昨晚八点到现在就没有真正歇过。 凌稹的出现确实带给了他很多新的体验。 但出乎意料的,凌稹推了推他的肩膀,挪开距离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等下该胃疼了。” 陈栖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说:“好吧。” 然后松开手让凌稹起来。 凌稹两手撑着沙发站起,他坐久了腿有点麻,站着缓了两秒,往另一边桌子走去,“我这也没什么吃的,我给你煮个泡面?” “都行。” 房间里有小的电煮锅,凌稹翻出来洗了洗,抬手想接点水烧就感觉腰被抱住了,下一秒陈栖脑袋倚在他肩膀,贴着他脑袋轻蹭,凌稹头往另一边侧了侧,“你是饿了吗?很快就好了。” “木头精在山里待这么多天,日夜吸收天地精华,也还是不能学会领悟人心吗?”陈栖问。 “什么木头精?”这话有点跳跃,凌稹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正经道:“但你确实没吃晚饭,我担心你饿着应该也算人类情绪的一种吧。” “什么情绪?”陈栖问。 凌稹在他的拥抱下步伐挪动有些受限,边小小挪动步子边说:“就…心疼的情绪。” 听见陈栖家里完全不管他时——心疼的情绪。 一时之间也说不准是希望他父母对他多几分在意管一管好,还是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比较好。 凌稹把泡面撕开放下去,伸手覆在陈栖搂着他腰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如果注定此消彼长,那之后就他来管着陈栖吧,他来让陈栖开心。 毕竟陈栖说了会选他,不是吗? 第64章 陈栖抽出被他覆盖着的手,转而将他手压在下面,“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定律,叫‘猫爪在上’原则,就是不管如何,小猫的爪子都一定要放在最上面。” “没听过,”凌稹如实说,“那你现在这样做,是在学小猫吗?” “我之前和小猫玩过这个,确实不管我怎么叠,它都会很坚定地抽出爪子放在我手背上,”陈栖慢慢说着,“我当时以为是小猫的习性之一,或许只是不习惯被压着,但我现在压着你的手,我突然理解小猫了。” “怎么呢?你也不习惯被压着吗?” 陈栖笑了笑,没回应习不习惯被压着的问题,只说:“小猫的想法我不确定,但我只是很简单地想跟你贴着,抽手压住只是想按住你的手和我贴着。” 凌稹低头看了眼腰的位置,陈栖的手比他的大一些,指节也更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几乎快要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他弯了弯眼,“那如果我等下要用这只手做什么呢?也一直这样贴着吗?” 陈栖没立刻回答,五指插.入他指缝,带着他手抬起,两只交叠相扣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说:“可以这样。” 凌稹好脾气地笑了笑,“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我都可以。” 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等面好,陈栖带着凌稹轻微的摇晃着,直到面好了才松开,接过碗筷盛了两碗,放到桌子上。 凌稹跟在他身后问:“不是说要一直贴着吗?” “盛面容易烫着,”陈栖拉着他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这么晚了,你也吃一点?” “好。” 陈栖吃了两口,突然问:“我还没问你,你吃晚饭了吗?” 凌稹夹面的动作一僵,半晌小声说:“没吃,但是是因为我不饿,真的。” “但你下午答应了我要吃晚饭的。”陈栖强调道。 “…我没什么胃口,”凌稹轻声说,“而且正好现在可以和你一起吃啊。” 陈栖看着他:“但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来,你就什么都不会吃,是吗?” 凌稹被他盯得都紧张了,只能抓着他的袖子开始保证,“我之后肯定不这样了,严格执行一日三餐,这次就算下不为例好不好?” 或许是他认错态度积极,陈栖应得很快,“好吧,我之后都会监督你的。” “好。” 煮的面很快吃完,陈栖婉拒了凌稹再加面的提议,开始收拾。 洗洁精加水在手上形成泡沫,陈栖利落洗着,最后冲泡沫的时候突然顿了下。 他想起了今天晚上他和凌稹打视频的时候。 他打过去的时候刚刚结束庭审,看见凌稹信息也没多想直接就回过去了,毕竟按照行程他在见到凌稹前一直在车上,车坐太久一直打视频的话凌稹可能就会猜到他要过来的事情了。 那他中途去解决狗仔的事情的时候,就有点难找到借口挂断了。 所以他是抱着实际见面前再通过视频多看看的想法打过去的,往常凌稹洗漱的时候他们也都会打视频,凌稹会把手机放到一边摄像头朝上对着灯,并不影响实际交谈,洗漱完还能再面对面说会话。 但没想到一接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了屏幕大半的白。 凌稹很显然是匆匆洗头洗到一半点的接通,头上还留着不少泡沫,眼睛因为进水艰难微眯着,眼睫湿润浓黑,脸上也沾了水,细密水流顺着脸侧往下,蔓延至脖颈、锁骨、肩膀…… 摄像头能拍到胸口往上的位置,凌稹所有露出来的肌肤都在浴室大灯映照下白得好似在发光,在泡沫和水流笼罩中更显细腻光滑,嘴唇和脸侧在水汽氤氲下泛着粉,像是无瑕的瓷娃娃。 陈栖随意向前迈的步伐顿住,眼见凌稹丝毫不自知还要往摄像头前凑调整镜头,身体也随之裸露的部位越来越多,他快速往旁边走,按灭屏幕,低声让他先去冲洗。 听见凌稹挂断,才把手机屏幕正过来,举起就透过黑了的屏幕看见了自己略微有点红了的脸。 后面一路奔波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现在看见泡沫才想起来。 眼看手上泡沫被全部冲洗干净,陈栖挤了泵洗手液,揉搓起泡,然后伸手往一旁站着的凌稹的锁骨上抹了下。 泡沫并不浓,一抹就化为莹润的水覆在锁骨上,亮亮的。 看着凌稹略显呆滞的表情,陈栖看着那处,低声说:“感觉你皮肤沾上泡沫很漂亮,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稹怎样都漂亮~ 第59章 委屈 凌稹的眼睛在灯光下也亮亮的,和锁骨处细微的闪交相辉映,他眨了眨眼坦诚发问:“但这个泡沫是不是太少了?看起来和没沾上差不多。” 陈栖轻笑,“我不是说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凌稹眉心微蹙,回忆说:“我也没有身上沾着泡沫见过你啊。” 言语间对上陈栖弯起的眼尾,带着淡淡的促狭,突然想起今天洗漱打视频的时候——凌稹脸瞬间红了,他那时只能依稀透过艰难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见自己脑袋上的泡沫,但原来泡沫还往下淌了吗? 凌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给陈栖抽了张纸,“你洗完手擦干后去洗漱吧,也挺晚了,都快十二点了。” “你明天几点的戏?”陈栖问。 “下午一点开始,大概晚上九点多就能结束了,”凌稹说,“你明天几点走啊?”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来的当晚就问我什么时候走了,”陈栖边洗手边说,“而我总共也就来了两次。” 凌稹眉心一跳,忙扯着陈栖袖子解释,“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如果你时间比较赶就一起早点休息,如果不赶我就睡前多和你说说话。” 陈栖洗手擦干,从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品和衣物,笑着问:“这么计划分明争分夺秒?” 眼看陈栖往浴室走,凌稹跟在他后面,也没否认,“那当面讲话感觉不一样嘛。” 陈栖走进浴室,拉着门把手回头看他,“那你要不进来?” “啊?” “不是要当面讲吗?”陈栖笑笑,“我不介意我洗澡的时候你站旁边和我说话。” “…那还是算了,”凌稹连忙摆手,“我也没那么…急。” 他晃着的手被抓住,身躯被带着往前,陈栖俯身轻蹭他鼻尖,“不是争分夺秒吗?而且,你刚刚说我给你抹的泡沫太少了,你进来的话,我正好可以给你多抹点,你就可以知道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了。” 凌稹整个人都红得看起来快熟了,他直接把手抽出来,小声念叨:“真…不用,你说漂亮就…漂亮,我先去整理下床铺。” 话说到一半他人就开始转身往卧室跑了,等全部说完陈栖已经只能看见他小半个背影。 等陈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凌稹盘腿坐在床边的转椅上,背对着门口,缩作一团,只能看见露出来的半个脑袋和红彤彤的耳尖。 陈栖笑着走过去,把椅子转向自己,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凌稹尚且还有些红的脸。 凌稹被突然转过来有点愣,呆呆地看着他,“你就洗好了?” “嗯,”陈栖揉了揉他头发,有点无奈,“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凌稹被陈栖摸头发摸习惯了,此刻下意识就顺着陈栖的动作蹭了蹭陈栖手心,看见陈栖眼里笑意更深才反应过来,偏了偏头假装若无其事道:“…十二点多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他的下意识反应让陈栖没再跟他深究,只扶着他从椅子上下来,看他在床上躺好,陈栖抬手关灯,也跟着躺下。 不一会,凌稹在被子里蹭了蹭陈栖手臂,小声说:“你还是没有和我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十点,”陈栖说,“下午三点有庭,临时找人很难上手,手续也麻烦。” 对于陈栖这么快就要离开,凌稹微蹙了蹙眉,最后只说:“好早,那你现在睡吧。” 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惋惜和不舍。 陈栖反手将他手掌扣入手心,“最迟一周,我把手头的事情交接完,就来找你,然后和你一起待到你拍完,我们再一起回家。” 陈栖手里的案子都不简单,不管是律所还是客户出具手续也都需要时间,他也想这次来了就不走了,但终归做不到真的撒手不管后随意找人接手。 凌稹笑了笑,“那你最晚下周四就会回来?” “嗯,顺利的话也可能会提前,我到时候会提前和你说。” “好,”凌稹点头,“那你别悄悄来,万一我在拍戏你又联系不上我就不好了,就像这次如果我在拍夜戏,你就得站门外或者在一楼大堂等了,现在天气太冷了,本来你跟我待在这就已经很委屈你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委屈?”陈栖问。 “这里又冷,生活也不太便利,吃得也很简单。”凌稹皱着眉,就他住在陈栖家那段时间来看,陈栖平时吃得虽然不至于说天价,但都是很精致的。 第65章 想到陈栖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过来,自己却只给他煮了两袋泡面,他就觉得更委屈陈栖了。 陈栖:“那你呢?你觉得待着这委屈吗?” “我还好,我觉得除了拍戏作息不规律外都挺好的,”凌稹说,“但你不一样,就感觉你可能比较难习惯。” 陈栖看着他,轻声说:“可是我觉得比起不习惯这里的条件,我更不习惯长时间见不到你。” 凌稹蜷起的手指一僵,陈栖继续说:“而且没什么委不委屈的,新中国人人平等,你觉得不委屈,我又能委屈到哪去,你不能歧视我的适应能力。” “我没有,”凌稹很快反驳说,但又觉得陈栖刚刚说话时因为过于正经而有种诡异的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勾着嘴角说:“我没有…歧视你,你说得我好像违法了。” 陈栖挑眉,“那你被我抓住把柄了,罚你今晚给我唱歌。” 对此凌稹没有任何质疑,只问:“你想听什么?” “就你第一次见我时,唱的那首歌。”陈栖说。 凌稹想了想,哼了两句,问:“这首吗?” “嗯,很好听。” “我知道,你那天走的时候就和我说了。”凌稹挑了下眉,问:“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那时候你听完我唱歌马上就走了。” 陈栖微蹙眉,“严格来说,是我早就想走了,只是因为你,所以才待了那么久。” 凌稹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个猜想,他问:“那你…答应一起吃饭,也是因为我吗?” 他觉得陈栖并不是那种和一群陌生人吃饭会开心的类型,但之前只觉得可能就是恰好陈栖心情好,现在才意识到不对,陈栖心情再好也不可能会答应刘文仁一起吃饭。 “嗯,”陈栖没否认,“我看了你们那场电影……挺好的。” “你真的觉得好吗?”凌稹问,他自己都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陈栖笑笑,“好吧,只有你是好的。” 虽然他只看了五分钟,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烂片,凌稹在里面待着才是真的委屈,像是有了案底。 如果不是表现太出彩,怕是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凌稹也跟着笑,不一会开始给他唱歌,躺着唱歌让他咬字有点模糊,民谣节奏慢,听起来倒真的挺像睡前的摇篮曲的。 他声音随着困倦越来越小,陈栖摸了摸他眼角,“好了睡吧,晚安。” 凌稹往前凑,挨着他肩颈,弯了弯眼睛,“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七点。 凌稹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还没睁眼就感觉腰上横着一只手臂,掌心贴着他后腰,他看了眼时间,还早,陈栖还没醒。 凌稹嘴角微勾,明天见真的见到了。 等陈栖处理完事情,他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陈栖八点多才醒,人还是困的,搂着他说再眯一会,直到九点才不情不愿坐起来,头发因为睡觉变得有点乱,凌稹坐在他旁边,耐心用手给他捋顺。 陈栖眼睛半睁,看着看起来很有精力的凌稹说:“你不困吗?” “不困。”凌稹如实说。 “不愧是大学生,”陈栖说,但他回忆了下,自己大学也是每天晚睡晚起,又摇了摇头,转而问:“你是有什么睡眠质量提升系统吗?” “…没有,”凌稹摇头,“有的话我可以给你。” “给我就算了,你每天睡觉的时候拉着我手给我传点睡眠值就行。” “好。”凌稹笑着说。 又挨了一会,两人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吃完已经差不多十点了,陈栖和凌稹坐在酒店大堂等车过来。 凌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最后确认般问道:“最晚周四,是吗?” “嗯,如果你努努力,多给我点动力,我可能也可以加快点进度。” “我可以怎么努力?”凌稹问。 “你可以每天频繁给我发信息说想我想见我,”陈栖笑着说,“我感受到你的心诚,交接的效率可能就更高了。” 凌稹一开始还在笑,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你就慢慢来吧,你做事效率本来就很高,要再提升就只能加班弄了,我还是更希望你好好休息。” 陈栖笑容顿住,半晌摸了摸他头,“你这句话,倒是比频繁发信息说想我更有用。” 眼看凌稹蹙眉就要劝自己不要加班,陈栖先一步说:“我会好好休息的,你可以每天打视频监督我,但也不能监督得太严,毕竟也得允许我为快点见到你而做点什么。” “好,那我也会开开心心的在这等你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凌稹说。 “也别太开心,”陈栖说,“留点开心给再见到我的时候。” 说完车正好到了,陈栖看着停在门口的车,牵着凌稹的手走到车前,司机下车为他拉开后排车门,陈栖晃了晃和凌稹牵着的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凌稹能感受到司机看着他的视线,尽力站直保持镇定,和陈栖招手说:“再见。” 他看得出来陈栖是故意拉他出来的,因为他说上次司机过来陈栖松开了手,所以这次陈栖牵着他的手,直到上车才松开。 陈栖在用行动告诉他不用担心不用隐藏,已经选了他。 前天晚上的紧张不安被陈栖倒带后重来般的行为妥善安抚,惶然的记忆被覆盖,只剩下安心。 第60章 粉丝 凌稹看着车身远去,目送到看不见为止,转身回房间。 他是中午十二点的戏,去掉车程和午饭还有一个小时,他可以再歇会。 但刚坐下不一会,就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凌稹其实已经很少接触新的人了,他之前上黑热搜的时候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打电话发短信以及给他发微信好友验证在验证里骂他,后面他就设置了不接收陌生人来电和信息了。 看着加好友页面显示小丁哥推荐,凌稹轻蹙着眉,截图给小丁哥询问,小丁哥回得很快,似乎是在忙,回的是语音。 一片嘈杂中小丁哥的声音不太清晰:“正准备和你说来着,有个商务想联系你,但一直没渠道。我之前有其它朋友和她们公司对接过,沟通过程挺舒服的,她们产品我身边也挺多人用,反馈都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凌稹打字回:【好,谢谢小丁哥。】 他轻点通过,很快对方消息发过来。 嘻嘻嘻:【凌老师好,我是伶沁卸妆膏的嘻嘻,想问下您有没有兴趣代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呀~不好意思直接通过小丁老师加您,但给您打电话和发短信一直没有回应,我们老板又确实很想请您代言,就只好这样打扰啦!我可以先给您发一下我们卸妆膏的产品简介,您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给您邮寄产品试用~】 凌稹还没回,就收到了一个pdf,点开是很详细的产品介绍和各种专利,排版清晰内容突出,看起来很舒服。 他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品牌其实挺火的,圈内有不少二三线演员也在帮忙宣传。 凌稹如实说:【你们找我代言可能效果不太好,我没什么热度的,很谢谢你们的肯定,但你们可以再问问别人。】 嘻嘻嘻:【我们老板一个月前就想联系您做我们代言人了,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是问遍了圈里人才拿到的,拜托您再考虑一下嘛~或者实在不行我们先给您寄一些卸妆膏试用,觉得好用我们能谈合作就谈,谈不了就当送您了。】 凌稹微蹙眉,【方便问一下吗?你们老板选我的原因是什么?我没什么粉丝也没有作品和热度。】 嘻嘻嘻回得很快:【我们老板就是您的粉丝呀~我也是!当时您上黑热搜的时候,我们老板还带着我给您发澄清帖呢,就拜托您考虑一下吧~我老板在我旁边急得头发都要掉啦呜呜——】 凌稹本来就不太擅长拒绝人,对方也像是知道他耳根软,话说得很难让人拒绝,他面对对方很真诚的请求沉默了下,说:【那麻烦你先邮寄一份产品给我吧,我把地址发你。】 见那边一连串的感谢和可爱表情包,凌稹有点无奈地摇头,截图和陈栖说这件事。 陈栖回得很快:【你给地址给得好快,是因为对方用词很可爱吗?】 凌稹再次无奈摇头,【因为她说她和她老板是我粉丝,我就不太能狠下心直接拒绝。】 陈栖:【是粉丝就不拒绝吗?】 凌稹:【也不一定,主要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而且感觉好像真的为了联系上我废了挺大功夫。】 没过几秒,陈栖分享了个视频链接过来,是一个小孩在做手势舞,小孩动作流畅长相可爱,视频点赞很高,凌稹顺便看了下,还挺多人拍这个的,似乎是个热点。 凌稹:【他跳得很可爱。】 陈栖:【我也是你粉丝,你可以拍这个给我看给我当粉丝福利吗?】 凌稹挑眉,【你什么时候是我粉丝了?】 第66章 陈栖:【一直是,我大半个月前就剪辑你的视频简介发给杨导了,不算粉丝吗?我看了下,我应该还算宣传产出粉丝来着。】 凌稹笑了,抱着手机一时想不出来怎么反驳,只说:【那等我晚上拍完戏给你拍。】 陈栖:【下次,等你下戏天还亮着的时候拍。】 凌稹知道他是想自己好好休息,勾了勾嘴角,【好哦。】 卸妆膏邮寄得很快,第二天傍晚就到了酒店前台,凌稹试用了三天,感觉确实挺舒服的,脸也没有泛红敏感,发微信给嘻嘻表达了对产品的肯定。 本来想夸完再婉拒,但他的信息还没发出去,就看见嘻嘻十分激动地回应表达喜悦,话里夹着一连串的波浪号和感叹号。 紧接着就把合同和盖了章的商务报价函直接发给他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凌稹点开看了看,报价对于他这个咖位的艺人来说真的很不错了,如果只是这满屏的话语,他会觉得是对方的商业话术,但这种一看就很有诚意的真金白银的报价,就能看出来是真的很想让他代言了。 凌稹轻按屏幕把聊天记录转发给陈栖,【我感觉我挺想答应的。】 陈栖:【等一下。】 凌稹想着他应该是在忙,就又再看了一遍产品简介,没五分钟陈栖回复了。 陈栖:【我查了下,这个公司资质没有问题,也不存在执行和诉讼情况,合同条款也挺友好的,你根据自己想法决定签不签就行,没什么大的风险。】 凌稹由衷感叹,【陈律好厉害。】 陈栖:【咨询费我会在下次见面收。】 凌稹没有任何质疑:【好的!】 凌稹跟嘻嘻那边回复可以,又收到了一段明显很兴奋的回复,然后开始约时间拍摄。 他第二天下午正好有空,嘻嘻立刻说可以,凌稹拍戏的地点太偏了,设备铺不开,约好第二天下午三点去市区拍。 第二天凌稹如约而至,就看见摄影场地已经有挺多人了。 他一进门,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长头发女生立刻眼前一亮,快步走向他,“凌老师好,我是嘻嘻。” 凌稹微笑:“叫我凌稹就行,不用喊我老师。” 嘻嘻笑着说:“那我可以喊你凌凌老师吗?平时我们粉丝在网上就是这么称呼的。” “…可以。” 拍摄过程都挺顺利的,凌稹按照现场导演的指示拍摄,演员的身份让他表现很流畅到位,导演连连点头赞许。 导演想要的素材拍完,凌稹凑上去和导演一起看部分片段。 看着看着指了下其中一幕,“这一幕我可以拍照留存下吗?” “当然可以,”导演说,“就是注意在我们还没官宣的时候先别发在公共平台就行。” “好,我会注意的。”得到允许,凌稹举起手机拍下。 所有片段确认无误,导演看着电脑,又拉着凌稹拍了些镜头。 这款卸妆膏确实温和,但凌稹眼睛还是因为长时间的和水接触起了些红血丝。 全部拍摄完成时,嘻嘻立马迎上来,给了他一片正发着热的眼罩,“凌凌老师你可以敷一下,眼睛可能会更舒服点。” 凌稹接过:“好,谢谢。” 说话间凌稹注意到嘻嘻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比嘻嘻年长一些,妆容精致,穿着也更职业,看着他想说话的样子。 凌稹主动问嘻嘻:“这位也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嘻嘻把那位女生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老板,梁总。” 凌稹忙放下手上的眼罩,“梁总您好,这次也是多谢梁总信任了,希望没有让您失望。” 他话刚说完,就突然看见眼前的两人眼眶突然红了,梁总看着他,“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凌稹点头,跟着她们去了角落。 梁总眉头微蹙,一脸郑重说:“凌老师,您愿意当我们品牌的代言人吗?” “啊?”凌稹有点没反应过来,确认道:“我吗?你们品牌也不算小,我完全没有你们品牌火,找我当代言人没有意义的。” “当然会有意义的,”梁总缓声说:“我一个月前就想联系您说这个事了,我们品牌现在有三位女代言人,虽然男女领域都有影响,但男性市场还是有部分欠缺。您那部《溺于夏雨》上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您了,感觉您皮肤看起来特别好,脸上沾了雨水也好看,表情灵动自然,我当时就觉得您很适合代言我们公司的产品了,后面您被买黑热搜,说实话那个曝光的照片我看了很多遍,您那时候可能是喝了些酒,眼尾看着有点红,我就觉得更适合了,澄清后也是越来越觉得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一直没能联系上您。” 凌稹没想到故事能追溯到这个久远的时候,但听梁总这么说,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刚刚导演连连抓拍他眼睛的细节了。 梁总继续说着:“没让嘻嘻和您在微信说,就是觉得当面说更合适也更郑重。对于选您当代言人,我们公司已经做了很充足的准备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但请相信我们是认真的。”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三份合同,直接将第一份翻到最后一页,鲜红的公章印在上面,透过边缘还能看见也已经盖好了骑缝章,“这份合同是我们事先拟好的,您签字就生效,稍后嘻嘻也会给您发文档版,您有任何修改意见都可以和我们说,我们随时调整。” 凌稹乍然听了这么长一段,实在有些意外,看着眼前梁总和嘻嘻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接过了合同,“谢谢你们,我会考虑的。” 见他接过,梁总松了一口气,嘻嘻笑着说:“凌凌老师你会考虑就好,刚刚我们梁总看你拍摄现场越看越满意呢,她都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凌稹笑了笑,感觉氛围有点过于正经,轻声说:“那是不是可以像电视剧里说都好久没看见梁总这么笑了。” 梁总和嘻嘻同时笑了,梁总也收了商务合作的架势,期待地说:“那等下可以麻烦凌凌老师给我们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凌稹点头,“就是我还没怎么签过,可能字没有艺术感。” “没事没事。” 凌稹接过她们递过来的明信片和笔,注意到上面是《溺于夏雨》和《雪夜》的剧照,笑着签了自己名字,还问:“需要to签吗?” 嘻嘻马上响应,“可以的话当然要,凌凌老师你可以写祝我发大财越来越漂亮吗?” “好。” 他在写,嘻嘻在旁边继续说:“凌凌老师你下一部戏拍什么角色啊?我们粉丝群天天都可期待你的电影播出呢,可喜欢你道士的剧照了,你别的角色肯定也很不错,我们会一直追下去的。” 凌稹签着字的手微滞,“粉丝群?” “对啊,”嘻嘻说,“有几千个人呢,虽然凌凌老师你的路透和物料比较少,但之前你都有在微博分享生活,我们每天讨论那些帖子都热火朝天的。之后你拍一部我们肯定就支持一部,盘到包浆。” 凌稹签约公司后就一直有在自己运营微博账号,平均每周都会发照片或者视频,最开始没人看,后面慢慢的人就多了起来,《溺于夏雨》播出后更是突然来了很多人,但那个微博号,他在上黑热搜后就再没能登上去了。 听着嘻嘻说的拍一部支持一部,凌稹握笔的手紧了紧,他太久没接触互联网,舆论过去后,他以为早就没人关注甚至期待他了,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他。 他本来准备拍完这部戏就收场,但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眼里都是期待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如果到最后,就只给她们留下一个出境五秒的小配角,和一个戏份不多的男四,好像真的对不起她们的期待。 凌稹看着嘻嘻和梁总,认真说:“等过段时间,我会在微博多营业的,我手头这部戏也应该最晚明年就能播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再多等待一会了。” 微博不在他手上,得等官司打完才能拿回来。 至于下一部戏到底有没有拍不拍,等他决定好也会直接在微博说的,不管怎样,他都会好好告别。 第61章 善意 嘻嘻听见凌稹承诺性的话语,立刻笑了,没一会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看他,“凌凌老师,我知道你可能因为之前黑热搜的事不太想上微博,没事我们都理解的,不用因为我们勉强。” “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我账号现在不在我手里,”凌稹无奈笑笑,解释说:“上热搜那天就被公司挤下去了。” 嘻嘻立刻气愤道:“啊?!我们还以为你只是不想看见所以这么久没登,这些无良经济公司!” “没事,我已经在通过诉讼渠道维权了,很快就可以再和大家见面了。”凌稹安抚道。 嘻嘻看着他,表情突然郑重起来,“不过有个事情,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凌凌老师你急着走吗?” 第67章 凌稹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消息,说:“不急,没事你说吧。” “就是…凌凌你第一次被袭击的那天,其实我们粉丝也去了。” 似乎是因为郑重,嘻嘻没有再用“凌凌老师”这种客套称呼,认真说,“我们听说了他们要去闹,提前报了警,但是剧组有粉丝聚集很正常,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警察不好采取措施,我们就只能和他们一起站在门口,但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喊你的声音你可能没听到。不过我们都一直有在尽力拉着他们的,在保安配合下我们把他们全都拦下来了,没有冲进去,就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在你酒店房间门口蹲着等你。” 凌稹在听到嘻嘻说粉丝也去了的时候皱起了眉,觉得这样太危险了,但又想到嘻嘻和他说这些肯定是想让他明白自己一直是有粉丝支持的,很快笑着安抚说:“没事,这个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能把人拦下来,已经很厉害了,就是下次还是要多注意自身安全,这种事还是比较危险。” 嘻嘻眉头紧锁看向他,“凌凌,我和你说这些,不是邀功,只是那天局势比较混乱,感觉你很容易以为那一大群人都是来攻击你的,但其实不是的,里面大概三分之一是粉丝,就是……” 她在想怎么措辞更好,梁总先一步接过说:“我们就是想让你知道,其实那天并不是来的那么多人都对你带着恶意,我和嘻嘻知道再提起这个事你可能会不舒服,但是刚刚我和嘻嘻都有注意到,你在一进门看见我们里面那么多人的时候,有点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先环顾了一圈才进来,所以当时嘻嘻才几乎是跑着过去接你,我们感觉你好像对人多的场合有点…警惕,我们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次,但希望说出来能让你改变一些对那件事的负面印象。” 凌稹站着的动作凝滞,他第一次在甚至算是陌生人的身上切实感受到了喜欢的重量。 会关心他的每一个举动,会为了帮助他不惜自陷风险,会第一时间跑着奔向他,会为了他字斟句酌考虑方方面面,会注意到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只为了能让他更好。 凌稹其实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渐渐走出来了,午夜梦回时也很少再想起那段时间的事,不管是被当面和网上追着辱骂,还是房间门口被袭击,或者被一群人拿刀追,还有父母的抛弃,他都很少想起了,他以为不再想起就是过去了。 但过去或许确实往往很难真的过去,会在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地方,展现出过往所留下的深刻烙印。 凌稹眼眶不自觉开始湿润,像是内里过往凝结的细小冰块开始被这些温暖融化,他用力眨了眨眼,认真说:“真的很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之前可能确实还没真的走出来,我自己…也没意识到,但现在你们和我说了,我接下来肯定可以慢慢放下的。” 嘻嘻连忙说:“哎呀凌凌,别哭呀,我们就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我们想说的话也差不多了,就先送你下楼吧。” “我没有哭,”凌稹说,“我只是…很感动。” 被无私的温暖善意感动。 眼看电梯往下走,凌稹看着身侧的嘻嘻和梁总,笑了一下,“等我拍下一部戏,一定第一时间和你们说。” 他不需要再考虑了,他能为她们做得太少了,如果想看他拍戏,想多看他,那他就尽量多出现吧。 嘻嘻听他这么说,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条缝,激动道:“好勒!我一定第一个转发微博告诉所有姐妹~” 梁总也在笑,但不愧是老板,说的是:“我也会每天包场请大家看的。” 凌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喜欢看就去看就行,不需要做这么多的。” 梁总笑笑没说话,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只是不想当面反驳他。 凌稹无奈,眼看路边停着熟悉的车,说:“那我就先走了,之后我们再联系。” 说话间车窗落下,陈栖的脸露出来,看向她们。 嘻嘻眼睛一亮,“凌凌你朋友也好帅啊。” 凌稹笑着说:“嗯,他确实很好看,你们也很好看。” 嘻嘻被夸得有点害羞,眨眨眼说:“哎呀,凌凌你快上车吧,别让你帅哥朋友等急了。” “好,拜拜。”凌稹和他们挥手告别走向陈栖。 他走得不算很快,能听见嘻嘻在后面小声和梁总说:“你觉不觉得车里那个帅哥看凌凌的眼神有点…暧昧?” 凌稹脚步微顿,就听梁总用习以为常的语气问:“你又要嗑了?” 嘻嘻:“但就是很好嗑啊,看起来就很登对。” 她和梁总都是妈粉,凌稹没登微博的那一个多月她们完全没有途径知道凌稹现状,是真的很担心他的心理状态,那时群里都在祈祷希望有人可以陪在凌稹身边,不管是谁或者什么身份,有人就行。 现在看见凌稹身边有亲密的人,只是想想可能那段时间可能就有这个人在陪着,就已经感觉安心了很多。 凌稹笑了笑,回头小声看着嘻嘻说:“谢谢你。” 他没有遮掩的想法,他作为演员能回报的只有作品,私生活是自己的事情,以后和陈栖在一起公开是难免的事,既然嘻嘻想嗑,那他先放个糖让她开心下也没什么。 嘻嘻眼睛瞬间亮了,梁总双眼睁大,她看着凌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与此同时车里男人看向凌稹温柔地微弯着眼睛笑。 梁总一怔,对嘻嘻说:“确实…挺好嗑的。” 凌稹拉开车门坐进去,最后和她们挥手告别,得到回应后升起车窗看向陈栖:“我还以为你还没到呢,你都没给我发信息。” “想着你应该快忙完了,就没打扰你,”陈栖没立刻启动车辆,先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神情有点严肃,问:“眼睛怎么红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凌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不是和你说她们说是我的粉丝嘛,我一开始以为可能就是看了电影对我有点好感,这么说也是想拉近关系,但我没想到她们是真的一直在关注我,就觉得…有点感动,没忍住就这样了……现在还很明显吗?我还以为已经不红了。” 陈栖听他说完面色缓和,松了口气,揉揉他头发,“还好,就是你比较白看着就有点明显,被善意感动是好事,我们去吃顿饭庆祝下。” 凌稹看着陈栖启动车辆往前开,问:“吃什么?” “吃点山里吃不到的东西。”陈栖说。 陈栖没直接说,凌稹也就没问,只开始和他说刚刚嘻嘻和梁总都和他说了什么,陈栖耐心听着,等红灯的时候会抬手摸摸他的头。 被陈栖摸头在凌稹看来是很常见的肢体接触,此刻却能从其中感受到安慰的意味。 车子一路往前开,最后在一家粤菜餐厅前停下。 凌稹笑了,他听陈栖说山里吃不到还以为陈栖要带他去那种非常昂贵的餐厅,没想到会是粤菜,他笑着问:“你说山里没有是因为这家店没有辣椒吗?” 这片的人都喜辣,山里更是,好在两人都能吃辣,只是吃久了换换口味确实挺好的。 “嗯,”陈栖说,“顺便可以买两杯山里没有的奶茶,你喝吗?” 陈栖虽然没见凌稹喝过,但感觉奶茶在年轻人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他想了想,又补充:“或者咖啡也可以。” “咖啡就算了,我吃不了那种苦,”凌稹说,“我们可以点果茶,奶茶糖多容易长痘。” “行,”陈栖打开手机点开外卖app递给凌稹,“你可以先选一下。” 陈栖带着凌稹往里走,在预定好的包厢坐下,凌稹捧着陈栖的手机,有点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陈栖的手机,在他看来当代社会手机的私密性还是挺强的,陈栖就这么给他了? 陈栖坐在他对面,和工作人员沟通可以开始上菜,视线没有放在他身上,好像完全不在意手机在他手上这件事。 凌稹低下头,快速选了一家随便点了一杯递回给陈栖,“我选好了。” 陈栖接过看了一眼,“不是说要喝果茶吗?这款我看网上说咖啡因挺多的,你咖啡因耐受吗,喝了会不会睡不着?” 凌稹就是乱选的都没仔细看,此刻只摇摇头,他喝咖啡都没有任何感觉,应该不会睡不着,随口说:“突然看见就想喝了。” 陈栖也就没再问,给自己也点了一杯把手机放一边,“拍摄还顺利吗,拍广告和拍戏区别大吗?” “还好,只是广告对一些动作会要求持续久一点,拍戏的话一般很少定在那。” 陈栖看了他一眼,“你手腕上那个蒸汽眼罩挺可爱的。” “啊?”凌稹低头,才发现蒸汽眼罩一直被他扣在手腕上,现在脱下,被遮挡的黑色手环露了出来,他甩甩手,“代言产品是卸妆膏嘛,就要拍摄卸的过程,水难免.流到眼睛里,工作人员就给我递了个蒸汽眼罩。” “刚刚你出来的时候你左边那个女生给你的吗?”陈栖说。 第68章 “对,这次商务也是她和我对接的。” 陈栖:“我知道,那个说话也挺可爱风的女生。” “嗯,不过娱乐圈大家说话都这样,有种语言表达通货膨胀的感觉,不这样就觉得不友好不尊重。” “你对外也这样说话吗?”陈栖笑着问。 “我不太会,”凌稹如实说,“我没有多少直接对接粉丝或者商务的经验。” “没事,熟能生巧。”陈栖说。 “嗯,可能以后就会熟练点了,”凌稹点头,“感觉现在面对这些还是有点不自然,反应也不够快。” 陈栖:“那你可以先和我练习下。” 凌稹疑惑:“怎么练?模拟语境吗?” “不是模拟,”陈栖笑着撑头看他,挑眉说:“我本来就是你粉丝,你可以先对着我练习下怎么媚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七夕快乐呀~[猫爪][粉心] 第62章 愿意 “媚粉?”凌稹双眼睁大,“这样不好吧,你如果是我粉丝,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的,我们已经算私联了。” 陈栖轻笑了一声,“那你要怎么和我保持距离?” “…”凌稹被问住了,转而说:“你不是我粉丝,不需要保持距离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你粉丝呢?”陈栖挑眉问。 凌稹一时也说不出来,想了想说:“那如果你是我粉丝,我们就要保持距离了,你想和我保持距离吗?” 陈栖笑着说:“那如果我不是你粉丝,你就可以媚了吗?” 凌稹被陈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试图蒙混过关,“我好饿了,可以先吃饭吗?” 菜已经开始上了,陈栖轻点头说:“你吃。” 凌稹放松地笑了,夹了一筷子菜心尝了一口,甘甜回香,点头说:“这个炒得好好,好厉害。” “我搜了下评价,确实都还可以,你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不过也不急,到了山里也可以喊跑腿送进来。”陈栖说。 “这么远也有跑腿吗?快一个小时车程了。”凌稹疑惑。 陈栖淡淡说:“付钱就会有。” “那还是算了,太折腾了,”凌稹摇头,“而且久了可能也不是这个味道了。” “嗯,也是,那你喜欢的话现在多吃点,”陈栖笑着说,“吃完就可以开始媚我了。” 凌稹哽住,喝了口水才顺下去,没应声,只说:“也不早了,你也快吃饭吧。” 陈栖笑了下,没再说这个话题,一起吃饭,途中奶茶送进来,凌稹尝了口,还挺甜的,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继续喝了。 吃完饭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等回到酒店时都九点多了。 凌稹还没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伍霖。 伍霖一看到他们的车,立刻跑了过来,凌稹下车就听他急切地问:“你这个人怎么不回信息也不回电话的?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 凌稹快声说:“没注意,你有什么事?” 伍霖眉头皱得死紧,“丁沐雨呢?他人呢?我刚刚去他们剧组找他,才知道他们剧组都走了。” “剧组散了,那不就代表小丁哥工作结束了走了吗?”凌稹淡淡说。 他表现平淡,伍霖更急了,语气一时有点冲:“我是问你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凌稹平静说,“但我知道你就算知道他现在在哪也没有意义。” 伍霖还要再说,就先被陈栖打断了。 陈栖牵着凌稹手腕往前走,对伍霖说了第一句话,“借过。” 陈栖神色很淡,眼尾微垂着,不轻不重地俯视着扫了伍霖一眼,伍霖张开的嘴很快闭上了,往旁侧走让开位置。 有钱人也有阶级,伍家连受邀参加陈氏集团宴会的机会都少有,他刚刚太着急了,没注意到车里的人是陈栖,看见宾利的车标,也只以为是陈栖让司机送凌稹回来。 陈栖没再管他,只牵着凌稹往前走,和凌稹说:“以后他态度还这样,你就直接别理了,你又不是他的私人ai。” 在听见私人时,凌稹以为陈栖会说他又不是伍霖的私人助理,但没想到是私人ai。 凌稹听过陈栖和助理打电话,语气很平和,情绪很少有起伏,陈栖虽然边界感强,但对人确实都一直把持着基本的尊重,人跟人确实不一样。 凌稹笑了笑,说:“ai也需要付电费啊,我以后都不管他了。” “嗯,可以。”陈栖摸摸他的头,两人走入房间,各自把包放下,脱下外套挂着,换上舒服的拖鞋,走到沙发上坐着。 陈栖环视了下,“你这里好像多了挺多东西。” “对,囤了一些吃的,”凌稹说:“我拍戏有时候拍到凌晨两三点,如果你等我你很容易饿。” “你不饿吗?”陈栖问。 “我随便吃个面包就行了,”凌稹揉了揉脸,“不然第二天很容易肿,上镜不好看。” “好辛苦。”陈栖捏了下他的脸。 凌稹笑了笑,“还好,只是比较容易不规律,但也没办法。” 陈栖:“那你这么辛苦的话,我就不用你再辛苦媚我了。”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好吃的!”凌稹立刻站起身。 但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握在陈栖掌心,陈栖仰着头直视他双眼,说:“就换我来媚你吧。” “啊?”凌稹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不一会马上说:“不用的,你也很辛苦,我们都轻松一点。” 陈栖把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脸,琥珀色瞳孔细看有些颤抖,很轻地呼吸了一下,说:“我喜欢你,媚你是我应该做的。” 凌稹手脚都是僵的,指腹下的皮肤温热,随着陈栖说话轻微动着,提示他刚刚不是幻觉。 他没想到陈栖会这么…突然地说出来。 明明上一秒还在一如寻常地逗他。 但下一刻就这么仰头专注看着他,说着表白的话。 凌稹心跳快到已经能看见手环在闪烁红灯预警,陈栖也看见了,眼睛微弯,“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紧张。” 凌稹说话都有些不顺畅,“我没感觉…你紧张。” 陈栖没回话,而是把他手往下移,进到室内陈栖只穿了件薄的宽松毛衣,凌稹的手被移到心脏的位置,陈栖按着他的手往下压,“现在感觉到了吗?” 凌稹耳尖通红,他当然感觉到了,没有比这更直接的感知办法了。 隔着带着陈栖温热体温的薄毛衣,手掌下的心脏正在有力且快速的跳动着,他嘴唇紧抿,手指曲起想往回缩,却是没抽动,只好说:“我感受到了,你不用再这样…按着了。” 凌稹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在因为紧张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了。 陈栖没挪开,指腹顺着揉上他指节,幽幽问:“那你同意我媚你吗?” 凌稹微闭了下眼,呼吸也变得乱了起来,深呼吸了下,轻声说:“不需要媚的,媚是为了表达感激以及希望对方喜欢和不离开,我…本来就喜欢你,也不会想离开,所以不需要你…媚我。” 掌心隔着薄毛衣,凌稹能明显感觉到在他说话的过程中陈栖的心脏突然停滞了一瞬,而后瞬间比之前跳得更快更强劲了起来。 陈栖站起来,放在他手腕上的手移到脖颈,很轻地捏了两下,问:“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凌稹点头,笑着说:“我很愿意。” 话音刚落就见陈栖从一侧包中拿出两份文件,拉着他坐下,递出其中一份给他,“那我们先签个字。” 陈栖的动作有点突然,凌稹有点恍惚地接过,看见标题是“意定监护协议书”,他听说过这个,也看过基本的模板,但很明显手上这份详细很多,给了他很多很多模板里没有的权利。 而陈栖那边却是比较简单,只提了一些最基本的权利,凌稹握紧陈栖递给他的笔,“我希望你的条款和我是一样的。” 陈栖微蹙着眉,“但这样对你有很多限制,有的可能是你作为非法律人意识不到的限制程度。” 凌稹轻声说:“如果你是不希望我在不清楚具体意义的情况下签字,你可以先和我慢慢解释这些条款。” 陈栖揉了揉他的肩膀,让步了,开始一字一句尽量详尽地和他解释,尽可能让他意识到不利后果。 三页纸全部说完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凌稹听完仔细思考了一会,说:“我觉得我都可以接受,而且你愿意为了我让渡这些权利,我相信这样的你。” 陈栖看着他,很轻地眨眼,说:“好。” 等签完,陈栖用两个文件夹装好,递给凌稹一个,见凌稹收下,歪着头看着他笑,“那我们现在就算谈恋爱了?” “当然算。”凌稹也和他一起歪了歪头,陈栖往前凑了点,跟他额头贴着,不一会又分开,像是在盖章一样。 陈栖笑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凌稹,凌稹没多想以为又是什么协议,但仔细看末尾落款是他的公司。 第69章 往上看,白纸黑字写着“自即日起,我司与凌稹解除双方签订的《经纪合同》,自愿返还该合同到期后所得的所有分成,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我司不再向凌稹追究任何相关责任。” 下面是一些详细的条款,凌稹全部看了一遍,里面甚至提到了把微博账号使用权归还给他。 凌稹眼里又惊又喜,抬头看向陈栖,陈栖弯着眼睛,说:“立案后,庭外达成了和解,算是在一起第一天送你的礼物,恭喜你重获自由。” 凌稹扑进陈栖怀里,脑袋埋进他颈窝,是很依赖的姿势,声音有点哑,“真的很…谢谢你。” 陈栖轻拍他头,“在一起之后就不能和我说谢谢了,你这么客气我会伤心的。” “好,我不说了,”凌稹很快答应,没一会说:“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为什么?”陈栖问,“觉得不真实吗?” “也有点,但更多是觉得突然,没有任何前兆的突然,”凌稹如实说,“就每件事都是,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公司突然和解。” “和解是前两天我去谈的,没立刻和你说只是想当面给你,”陈栖慢慢说着,“在一起的话,上次我们住一起是因为你受伤暂住,前期也都是各住各的房间,但这次住一起是要同床共枕很久的,我不希望一直让你保持着和我模糊不清的关系状态,我之前说让你别猜,但这方面确实是我一直没直接和你说清楚。” 陈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按凌稹后颈,柔声说:“之前担心你没想清楚匆匆忙忙决定,不想在你没考虑清楚的情况下趁势确定关系,但后面我想了一下,即便你没想清楚稀里糊涂地答应,我也不会是会因此辜负你的人。你喜欢安稳的生活,我希望我是你觉得安稳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啦,撒花~[猫爪] 接下来就是开启文案后面的剧情啦~提包.养之类的……[垂耳兔头] 第63章 询问 凌稹抬眸和陈栖直直对视:“我现在是想清楚了的,没有稀里糊涂。” “是现在想清楚的,还是之前就想清楚了?”陈栖摸他的头问。 “之前。” 陈栖:“什么时候?” “就是慢慢想清楚的,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凌稹低声说着,要说确切的时间点他也说不出来,更多是后知后觉。 “确定什么?”陈栖又问。 凌稹脑袋往下垂了点,对于直接表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即便如此,他却是依旧下意识往陈栖这个罪魁祸首的怀里躲,小声说:“确定喜欢。” 陈栖却是不罢休,像是要给他脱敏,看着他问:“喜欢什么?” 凌稹:“…喜欢你。” “那是因为什么意识到喜欢我的呢?”陈栖手托着凌稹侧脸往上抬,不让他再回避,笑着看他,“这可不是回过神来就能解释的,回过神肯定是明白了什么。” 陈栖指腹沿着他脸侧不紧不慢游移,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凌稹感觉脸部被触碰的位置烫得出奇,半晌哑着声说:“就是…会频繁地想你,会舍不得和你分开。” “没有了吗?”陈栖挑眉,“感觉这个对很好的朋友也可以。” 凌稹想了想,又说:“我很希望你可以一直很开心,也很在意你的情绪。” 陈栖还是说:“对好朋友也可以这样。” 凌稹微垂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犹豫或者下决心,陈栖也不催他,就继续蹭着他的脸,手指从眼角划到眉尾,轻轻地揉着。 凌稹脸发烫,不一会带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我其实…很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我很喜欢你碰我,也希望可以一直和你黏着。” 陈栖低低地笑了一声,凌稹听着脸更红了,撑着手就想站起来跑开,就被陈栖按住了肩膀,陈栖微勾着眼尾看他,笑着问:“喜欢我怎么碰你?” 凌稹更想跑了,但全身被肩膀上的手牢牢按住,他动了下没挣扎成功就知道陈栖没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身份的转变好像让陈栖对待他时更强势了一些,即便此刻只是询问,也透着几分迫人的感觉。 明明之前如果他不好意思了,陈栖就不会再问了的。 凌稹微闭了闭眼,说:“就…怎么碰…都喜欢。” 陈栖先是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而笑起来,双眼弯着,继续问道:“那喜欢碰哪里呢?也是碰哪里都喜欢吗?” 凌稹咬了咬牙,陈栖语气平静只是带着笑,如果忽略话的内容,就像只是在一本正经地询问他的日常习惯,但就是这样从容的语气,更让他感到不好意思,让他觉得陈栖真的只是在真诚关心,只是自己多想一样。 凌稹想了想,直接问:“你是在询问我的偏好,等知道了,就可以顺着我的回答做吗?” 陈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笑着说:“多了解总不是坏事。” “那我喜欢你摸我头,”凌稹说:“你之后可以多碰碰我的脑袋。” 对于摸头他已经接受很自如了,也确实很舒服,像在被顺毛,陈栖摸他脑袋他已经不会不好意思了。 “好,我知道了,”陈栖应着,手从肩膀移开,却没有挪到他头发上,而是停在锁骨的位置,指腹缓慢在凸出的骨节上摩挲,凌稹皮肤白嫩,没一会就有了很小的红印。 凌稹偏着头,红着耳尖问:“你刚刚说不是说你知道了吗?为什么是在碰…这里?” 陈栖看着他,原本停留在锁骨的手挪到他嘴角,慢慢往内里移动,在唇珠的位置不轻不重按了下,笑着说:“你说喜欢被摸头,那就是习惯了,也就代表别的地方还没习惯,这别的地方有点多,我在让你习惯别的地方也被碰。” 凌稹脸倏的一下红了,全身都在发烫,一时也不管那么多了,趁着陈栖没按着他肩膀直接撑手站起,故作镇定说:“慢…慢慢来吧,好晚了,我要先去洗漱了。” 陈栖背靠沙发,笑着说:“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拿吃的吗?” “吃的都在对面柜子里,”凌稹说,像是在说服陈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再次重复:“好晚了,我得洗漱了,我明天还要起床拍摄的。” 陈栖伸手圈住他手腕,晃了晃他的手臂,“那你一个人洗漱注意安全,有事可以喊我。” 凌稹一被陈栖碰到,脑海里陈栖那句“我在让你习惯别的地方也被碰”立刻不受控地跳出来,他几乎是有些急地把手抽出来,慌乱说:“我会的。” 然后就步履匆匆地转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了。 陈栖看着他的背影轻笑,指腹上好似依旧残留着凌稹嘴唇上的温度,透着温热。 凌稹一直非常容易害羞,对肢体接触也不太适应,两个来月了也就只习惯了被摸头这一个肢体接触,如果被碰到的地方,很快就会变得僵硬、局促。 但或许是秉持着让他“开心”的想法,几乎很少直接的抗拒,最多只是状似自然地转移话题或找借口离开。 陈栖其实有些时候也分不清凌稹是抗拒还是害羞,就只会一刀切地停下,但刚刚凌稹说“被怎么碰都喜欢”,那就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自小亲密关系的缺失本身就很难习惯另一个人的接近,至少凌稹已经比最初放松很多了。 一点一点往前,直到凌稹全然真正全然习惯为止。 “陈栖。” 是凌稹在喊他。 陈栖站起往浴室走,边问:“怎么了?” 凌稹:“浴室里沐浴露用完了,我忘记拿新的进来了,新的在客厅中间第二个抽屉,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好。”陈栖往回走。 抽屉拉开,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右边的沐浴露,以及旁边的小纸盒,陈栖瞥了一眼,没细看,拿起沐浴露给凌稹送过去。 陈栖站在浴室前,酒店浴室门往往都是磨砂的,陈栖侧身站在门前面朝墙面,问:“是你伸手出来拿,还是我拉开门给你放进去?” 话音刚落,旁边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水淋淋的白皙手臂伸出来,透着粉的五指在空中轻蜷,像是因为他喊得急,上面还有一些没冲干净的细小的泡沫,就这么摊手朝上等着陈栖把沐浴露递给他。 陈栖挑了下眉,没直接把沐浴露递过去,而是伸出空着的手,把手臂放在凌稹手心。 凌稹许是害羞从而有点着急,手上沾着水和泡沫触感也没有平时灵敏,手指一碰上其它东西立刻就握紧往里收了,直到陈栖手碰上浴室门,发出一声轻响才反应过来。 他马上松开了手,但很快又重新隔着门缝把陈栖手托起,很轻地蹭了蹭陈栖指节,问:“你还好吗?我没注意。” “我没事,不疼,只是可能有点红了,你等下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消了,”陈栖没想到凌稹动作那么快,他本来只是想反手扣住凌稹手臂黏糊两下的,但此刻面对凌稹的担心,他全然不提是自己把手递出去的,“没消的话等你出来再揉一会应该就好了。” 第70章 说着,陈栖抽出手,把沐浴露递回去,这次特意说了,“沐浴露,你拿好别掉了。” “好。”凌稹透过门缝看不清,他刚刚力度不大,听陈栖声音应该没什么事,现在也就放心了些,他手指握住沐浴露往回收关上门。 但即将关上门的前一刻,突然听见陈栖说:“等一下。” 凌稹没有犹豫,很快停了动作,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问:“怎么了?” 隔着浴室门,陈栖声音透着点模糊,低声对他说:“你刚刚抓我的时候,我手也沾上泡沫了,我可以进去洗个手吗?” 回应陈栖的是凌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沉默。 即便陈栖视线没有看着浴室,也能想象到凌稹此刻肯定全身都僵住了,正一边茫然一边急速运转大脑想着到底该怎么回答自己,要不要答应等。 没一会凌稹的声音透着门缝传来,“客厅也有洗手池,还有洗手液,你可以去那里洗。” 非常合理且完美的婉拒。 但陈栖又说:“我感觉我手开始有点疼了,你可以帮我看看我的伤势吗?浴室里面暖气更足,还是我进来让你看吧。” 凌稹又是沉默,但这次很快说:“客厅第一个抽屉里有伤药,你可以先自己上下药,我先洗漱,很快就出来。” 陈栖轻笑一声,凌稹的拒绝越来越流畅,他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笑着回应:“我又不疼了,你慢慢洗吧,我先去收拾下行李。” 说完他就转身去客厅,洗完手后开始收拾行李箱,凌稹此前显然已经清理过了,所有放置东西的柜子或抽屉都给他留了一半多的空间放东西。 陈栖把自己的衣物一一挂好,带的办公用品摆在桌子右边,他带的东西不多,凌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已经摆好了。 凌稹或许是还是有点担心他,头发都没有彻底吹干,能看见细小的水珠。 陈栖快步走向他,手指插.进发间,有点湿,没再和凌稹说头发要吹干,而是说:“我给你吹干吧。” 凌稹没应声,先举起他的手看了看,看见了细微的泛红。 陈栖笑着安抚:“你出来太快了,要晚点应该就真痊愈了。” 凌稹微蹙着眉,“真的不疼吗?” “真不疼。” 陈栖说完走到浴室把吹风机拿到客厅,示意凌稹坐在沙发上,开始给他吹头发。 凌稹头发比他们刚见的时候长了不少,道士这个角色是中长发半扎的发型,最开始短发用头套,后面头发长长了就直接用真发了,也更自然,平日就只是修剪一下。 现在凌稹头发已经可以盖住后颈了,陈栖手指穿过他发间,把头发托起吹干。 热风拂过,凌稹发尾时不时划过后颈,他觉得有点痒,但没说什么,只微蹙着眉忍着,只是被碰到的时候,会下意识克制不住很轻地细微颤抖。 陈栖给他吹头发很细致,或者说陈栖不管做什么都很细致,但此刻凌稹却觉得陈栖有些细致地过了头,他后颈不断被细碎发尾拂过,激起阵阵颤栗。 凌稹闭着眼,想让陈栖别吹了,但陈栖手指穿过发间的感觉又让他觉得舒服且安心,两厢权衡下就这么硬生生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停下来了,凌稹轻轻呼出一口气,就感觉陈栖伸手按住了他后颈,指腹顺着略微凸起的骨节往下划,最后在衣领的边缘打圈,笑着问他:“抖什么?” 第64章 珍重 凌稹如实说:“发尾被挠着有点痒。” 陈栖伸手把他发尾捞起一缕在指尖绕了两圈,“你头发长得好快。” “妆造老师刚开始还嫌我头发长得慢来着,如果不是中间快一个月没进组留长了,估计她现在还得每天给我弄头套,”凌稹说,“现在就每天给我绑个半扎就行了。” 陈栖拨了两下他到眼睛旁边的刘海,“会觉得不方便吗?挡视线之类的。” “还好,看剧本的时候会把刘海夹起来,拍摄的话都会喷发胶定型。”凌稹慢慢说着。 “这样,”陈栖把他发尾放下,碎发拂过后颈,凌稹微皱了下眉,肩背随之小幅度地抖了下,陈栖轻笑一声,“这么敏感?” 凌稹红着耳尖没应声,伸手拿过桌上小皮筋三两下绑好,转头对陈栖说:“好晚了,你是不是要先去洗漱了?” “好,”陈栖很轻地揪了下他绑起来的小揪揪,又顺手揉了揉他肩膀,转身:“那我现在去洗漱。” 直到浴室门关上,凌稹才站起身往卧室走,说实话他其实有一点点紧张。 刚开始和陈栖睡在一张床时也会紧张,其实严格来说他只和陈栖同床共枕过七次,其中还包括了午睡。 但每次陈栖都最多只会抱着他或者牵着手摸摸头。 所以凌稹到后来就渐渐平和了,虽然还是会有些激动和欣喜,但因为过往经验让他知道陈栖不会做什么,就更放松了些。 在狗仔那件事之前,陈栖几乎所有的行为都停在了朋友的界限,只有凌稹提出要返校那晚,陈栖来找他时,直接把他拉到了腿上坐着。 但最后也只是一如往常牵着手睡去。 可今天显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确定了关系。 而且凌稹觉得陈栖比之前黏糊了一点。 之前就从来不会在他洗澡的时候逗他要进来,虽然刚刚并没有具体做什么,但只要是一起待着,陈栖的手就是一直贴在他身上的,不过停留的部位只是在头发、脸上、手臂和肩膀这种和平时差不多的地方。 但等下他们就要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同床共枕。 凌稹脸有点热,心跳也有些快,抬手轻轻拍了下,喝了杯水,没选择先躺上.床,坐在桌前开始看今天下午梁总给的代言合同。 这份合同很详细,凌稹完整看了一遍,凭借自己对条款的浅显理解,看不出任何对自己有明显限制的地方,同时能感受到反而是品牌那边对品牌自身的约束更严密一些,像是担心他不放心。 金额一如既往给得很高,几乎是给圈内二线艺人的价钱。 而这种艺人都是经常有作品热播以及常驻热搜的。 凌稹知道这个价格对标还是两个多月前听小丁哥聊八卦时说的,但他现在也是这个价格,总不能是这两个月娱乐圈物价就翻了几十倍。 他倒是觉得伶沁找自己代言,是真的让品牌代言人的等级一下子降了几十倍。 他很担心到时候给不到伶沁想要的结果。 “考虑得怎么样了?”陈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凌稹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她们给的价格很高,我感觉她们很容易亏本。” “合同给我看下。” 凌稹递过去,陈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开始看,翻页很快,偶尔拿过桌上铅笔圈一下。 不一会陈栖就把合同递回给凌稹:“和上一份合同一样,挺有诚意的,需要配合的事情都很明晰地写清楚了,你稍微注意下我圈画的地方不违约的话,没什么风险,但那些条款也是比较正常的对代言人的约束条款了。” 凌稹接过看了一下,确实是,只是要求他维护品牌利益、不宣传竞品以及保守商业秘密等。 陈栖继续说:“至于回本的事情,条款没有约定对赌或者销售额任务,那这个就和你无关。她们选择了你,就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商业风险,而且,既然她们选择了你,也就代表她们是相信你的。” “我…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有商务,”凌稹微垂着头说,“这种和真金白银挂钩的销售性质的事情,我就会有点担心。” 陈栖揉着他的头发,柔声说:“我记得我上次去看你的电影的时候,我身边坐的人,全是为你来的,我旁边的女生甚至为了你忍了前面一个半小时的烂片都没走,你要相信你自己。而且,就算往最坏想,这次如果真的效果不理想,那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吗?” “好像是,”凌稹想了想,这次没成功也只是回到之前而已,而且感觉对于这种大品牌来说,在被他这种小糊咖代言后飞升才是奇迹,这么想放松了些,“那我就尽快跟她们签合同吧。” “嗯,明天再弄吧,挺晚了。”陈栖说。 凌稹点头,“好。” 陈栖往他面前凑近,蹭了下他鼻尖,笑着问:“那我们睡觉?” 这一问,把凌稹刚刚好不容易转移的思绪又移回来了,凌稹很轻地点头,再次说:“好。” 陈栖往后退,给他留出位置站起身,凌稹在他的注视下站起,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他自我感觉动作间手脚有些僵硬,不知道陈栖会不会看出来他的不自然。 但陈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如往常在他躺下后关灯,之后自己也躺上.床。 室内昏暗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暖黄夜灯发出淡淡微光,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气莫名显得凝滞。 半晌,陈栖说了躺下的第一句话:“你明天几点的戏?” 第71章 凌稹因为紧张微蹙着的眉头因为这句日常的话松了些,“八点,六点半要起来。” “这么早?”陈栖说。 “场次是这么排的,”凌稹说,“没事你起不来不用陪我的,我下午应该四点就散了,到时候正好回来和你吃晚饭。” 陈栖沉默了会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你只能睡六个多小时。” 凌稹能感受陈栖的关心,笑着宽慰说:“我明天下戏早就可以早点睡了。” “那你现在睡吧,”陈栖伸手摘掉他手环,而后手掌覆住他眼睫,轻声说:“闭眼,和我说晚安。” 凌稹方才忐忑了许久,此刻也没说什么,他是能感受到陈栖对自己的珍重的,因为顾及自己的感受所以一直在用很缓和的方式对待他,对于陈栖此时“君子”的行为,他只微弯了弯眼睛说:“晚安。” “晚安,”陈栖手从他眼睛上撤开,挪到他脖颈,温热指节轻抚了两下颈侧,“明天见,凌禾真。” 凌稹心跳得有些快,勾着嘴角回应,“明天见,陈木西。” 而后闭上眼,放松入睡。 但没一会,凌稹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好像有点睡不着。 他其实是困的,上午拍戏下午拍广告,晚上又一直在经受陈栖带来的惊喜,他此刻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心跳依旧有些快。 不知道眯了多久,凌稹有些无奈了,摸索了下枕头旁边的手机,就感觉手腕被按住了,睁开眼就对上了陈栖的视线,琥珀色眼瞳在昏黄灯光下看着有些暗。 “怎么了?”陈栖问。 “不知道,”凌稹如实说,“就是感觉很困但睡不着,我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稹没有再去尝试够手机,只是半侧躺着和陈栖对视,眼皮困倦地耷拉着,手腕被按着也没有任何挣扎。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陈栖问。 凌稹微垂着眼睛,感受了下,说:“心跳有点快,手脚也没什么力气。” 陈栖顿了下,把手环给他带回去,不一会看着数值说:“如果你之前没有这样的话,应该是下午那杯奶茶的问题,你可能是咖啡因或者茶多酚不耐受。” “啊?”凌稹眼睛终于睁开了,“但我之前都没有这样啊。” “这个品牌是会这样,”陈栖掀被起身,“没事,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开着的店,印象中喝电解质水可能有用。” “这里是山区,这么晚了肯定都关门了,”凌稹拉住他,“我多喝点水稀释下应该就好了。” 陈栖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最后妥协说:“那我给你泡点柠檬水,客厅好像有。” 眼看他往客厅走,凌稹跟着起身,看着他切开柠檬往水里放,又往里面放了些糖和盐,搅了搅倒出一杯递给自己。 凌稹喝一杯,陈栖倒一杯,直到壶中热水都喝完,陈栖问他:“有感觉好点吗?” 凌稹认真感受了下,第一下感受最明显的是满肚子的水,但好像确实好点了,他说:“心跳好像没那么快了。” “嗯,那就好。”陈栖点头,开始烧新的一壶水,两人站在一旁等着水烧开。 凌稹其实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喝不下了,揉了揉肚子说:“要不算了吧,我再眯一会可能就睡着了。” “但很困又睡不着应该很难受吧,”陈栖微皱着眉,开始反思,“我当时不该让你喝完的。” “没事的,我们都没想到会这样,”凌稹往陈栖的方向迈了一小步,手指扯着他衣袖晃了晃,“而且睡不着的话,我也不一定就要硬睡,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 既然陈栖顾及自己对肢体接触的敏感从而小心翼翼,那就自己来推进度好了。 如果自己说了可以,那陈栖应该就不会再继续那么“谨慎”了。 对于凌稹的话,陈栖有些缓慢地眨了下眼,没说话只看着他,像是在仔细确认他话里的意思。 烧水壶在一旁咕噜咕噜作响,除此之外四周没有任何声音。 凌稹没有回避,迎着陈栖的视线弯了弯眼睛,轻声说:“毕竟我们在谈恋…” 话说到一半,他人就被陈栖托着腰稳稳放到了身后的台面上,凌稹手下意识往后撑却是正好落在水池上扑了个空,下一秒手就被陈栖举起放到肩上。 “扶着我。”陈栖眼眸有些深,定定看着他低声说。 第65章 亲吻 凌稹分不清到底是奶茶茶多酚含量过高,还是陈栖圈着他手臂的手指过于滚烫,他手脚都开始发软。 手被带着放到陈栖肩上,指尖无力垂下,悬在半空。 凌稹坐在客厅岛台上,陈栖托起他侧脸让他仰头。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陈栖黑沉的目光。 耳垂被不轻不重地挤压揉.弄,陈栖倾身向前,低笑着说:“脸好红啊,禾真。” 凌稹微张着唇,他已经感受不到脸红与否了,感知都集中在了被抚摸的耳垂。 他睫毛轻轻颤着,什么也没说,也不躲,就半眯着已经含着点点水雾的眼睛看向陈栖。 下一刻,他的腰被圈着向前,猛得和陈栖身躯密切贴着,紧接着陈栖的吻落到他脸上。 凌稹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脸或许真的很红,被触碰到的刹那脸都是滚烫的。 轻柔的亲吻从脸侧越过秀气鼻梁落在眼皮上。 陈栖微起身,指腹轻蹭着他还在微微颤动的绯红眼睫,挑了下眉,说:“眼睛也红了,禾真抖得好漂亮。” 凌稹嗓子发紧,想让陈栖别说了,本来光是亲脸他就受不了了,陈栖还非要说这些逗他,头一低就又想躲到陈栖怀里。 他总是这样,就算已经被陈栖欺负得面红耳赤,第一反应也是躲到陈栖这个罪魁祸首的怀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陈栖听见了他的心声,他刚刚垂下眼,嘴唇就被吻住了。 凌稹睁大双眼,唇上温热的触感温柔又缠绵,辗转碾磨,身体短暂的僵硬后,呼吸开始急促,陈栖揉了揉他的腰,嘴唇和他轻轻贴着,用气声说:“把嘴张开,禾真。” 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凌稹脑子一片混乱,但听清的第一秒就张开了嘴唇。 舌.尖被很轻地勾着舔.舐,凌稹听见陈栖笑着和他说:“好乖。” 凌稹含混听着,口腔被入侵,唇舌酥麻着任人舔.弄,白皙齿列和嫣红舌.头都没被放过。 凌稹原本因惊讶睁大的双眼此刻无力地垂着,眼尾一片糜丽的殷红,细看还有点点生理性泪水落下后的水痕,是湿润的艳丽。 陈栖手掌覆在他脖颈,指尖时轻时重地蹭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凌稹喉头发紧,陈栖指腹抵着他皮肉,触感温润,却好似火舌般将他周身点燃,足以融化人的热意漫至全身。 凌稹被陈栖揽着往前,身体只是虚坐在岛台上,只有攀附着陈栖才能避免摔下去。 他本是虚搭在陈栖肩上的两只手此刻紧紧曲起抓着陈栖颈后衣服,薄睡衣皱成一团,抵在衣面上的指节又白又粉。 凌稹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的喘.息环绕耳侧,分不清到底属于谁,情.动热烈,唇舌被翻来覆去的滚烫轻.咬挑.弄。 后颈被捏住,带着热意的指腹贴着略微凸起的骨节轻按蹭.弄,舌.尖突然被轻咬,脖颈被抚摸的力度骤重,凌稹被硬生生按得双眼再次泛上湿意,艳红一片。 陈栖带着他往前和自己贴得更紧,几近于悬空让凌稹用力抓紧了陈栖的肩膀,亲.吻还在继续,氧气所剩无几,陈栖五指插.入他浓密发间来回抚弄,激起阵阵颤栗。 终于,这场好似永无终止的亲吻,在凌稹即将缺氧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凌稹脑中空白一片,低着头沉沉喘着气,手都是颤抖的,却还记得抓着陈栖的衣服不让自己掉下去。 陈栖指腹轻蹭他嘴角,呼吸也是重的,揉着他脑袋哑声说:“禾真好听话,一直在‘扶’着我。” 凌稹全身无力,脑袋轻歪着靠在陈栖手臂,小声抱怨说:“你一直把我往前拽,我不‘扶’着你就要掉下去了。” 陈栖轻轻笑着,蹭了蹭他鼻尖,“掉下去我也会抱着你的。” 凌稹红着脸没说话,就听陈栖问:“继续喝水吗?” “啊?还喝吗?”凌稹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栖挑着眉,“继续亲我也没意见。” “…算了,我明天还要早起的,”凌稹微蹙着眉,这么亲下去他能精神一晚上,而且陈栖的亲法太…磨人了,他感觉骨头都是麻的,“我再喝水吧。” 热水早就烧好了,只是方才没人分出精力注意到这个,凌稹看着陈栖像刚刚一样调配好,倒到杯子里放凉。 一壶水,可以倒满满七杯。 凌稹手脚无力,有种被吸干精.气的感觉,但心理上又因为接.吻格外兴奋,他依旧坐在岛台上没下来,安静看着每杯水上翻涌的热气回血。 “感觉凉下来要一会。”陈栖说。 第72章 “嗯,早知道刚刚混点矿泉水进去了,”凌稹说,“你困了吗?” “还好,”陈栖摇头,往他的方向走近,“我就是觉得,与其这么干等着,不如做点什么消磨下时间。” 陈栖说话时眼睫微垂,视线在他嘴唇上流连。 凌稹听懂了,也看出来了。 他抬眼看向陈栖,刚刚光顾着不好意思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其实陈栖眼尾也带着点红,并不明显,但缀在白皙的脸上,像星点花瓣落入白雪,很好看。 透过高挺的鼻梁往下,是形状饱满嫩红的嘴唇,上面还泛着点点湿意。 想到湿意的由来,凌稹脸又红了几分,说不清是太久没喝水了,还是美.色当前,他喉结滚动了下,轻声对陈栖说:“可以亲…但你不能再把我往外拽着了。” “好。”陈栖低声答应,走到他身前,手却顺着他悬在半空的腿往后,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凌稹反应不及,慌乱中再次抓住他衣服,就感觉整个人径直坐到陈栖手臂上,还没等他说什么,陈栖已经推着他肩背往前,鼻尖被蹭了蹭,湿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凌稹后颈被抵着往前挣脱不开,唇舌再次被咬.住侵.吞,陈栖抱着他的手臂滚烫,蜿蜒曲折的青筋凸.起,紧贴着他。 意识很快在亲.吻中陷入迷糊,凌稹抓着陈栖肩膀的手早已没了力气,无力地落到陈栖托着他的手臂上,指腹轻搭在陈栖手肘处,像是在鼓励人继续。 等到吻终于停下,热水早就凉了下来。 陈栖最后在凌稹泛湿的眼角亲了亲,把他放回岛台上坐着。 没松开他,就这么让他靠着自己肩膀,手上拿过杯子给他喂水。 凌稹小口喝了一杯,就捱不住了,自己拿过杯子喝。 陈栖也没动,就这么让他靠着喝。 喝到最后一杯,凌稹实在喝不下了,递给陈栖说:“你也喝一杯吧。” 陈栖微挑眉,凌稹很轻地眨眼,小声说:“就当…补补水。” 毕竟刚刚…亲了那么久。 “好,”陈栖笑着接过一饮而尽,见他缓得差不多开始收拾,弄完问他:“感觉能睡着了吗?” 凌稹很快点头,“应该可以了。” 他必须得睡了,水他喝不下了,嘴也肿了,全身没力气到一动不想动。 陈栖朝他伸手扶着他下来,两人一起走回卧室躺下。 又是一片昏暗,但和刚躺下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陈栖看了眼时间说:“快两点了。” 凌稹迟钝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睛已经睁不太开了,陈栖把他戴着的手环解下,轻蹭他眼角,“睡吧,晚安。” 凌稹脑袋下意识往陈栖手上蹭了蹭,用气声说:“晚安。” 不一会,就呼吸规律陷入了睡眠。 陈栖静静看着他,凌稹头发是真的长了很多,透过头发长度的变化好似就能窥见这段时光的流转。 陈栖把他挡住眼睛的头发把旁边挪,凌稹嘴唇依旧有些红,陈栖用指腹轻点了两下,就看见凌稹把嘴张开了,能依稀透过唇缝看见洁白齿列和嫣红舌尖,湿润艳丽。 陈栖眸色骤然深了些,看着凌稹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客厅喝水。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 凌稹摸索着摁停,眼睛黏在一起睁不开,下意识想坐起身就感觉到腰被紧紧揽着。 哦对,昨天陈栖来了。 他睁开眼,想把陈栖手拿开,却被抱得更紧。 陈栖把他揽入怀里,“等我再眯五分钟。” 很熟悉的赖床话术了,凌稹没说什么,靠在他怀中一起缓着。 互道早上好后再次并肩站在镜前洗漱,身份已经和上次不同了。 陈栖眼睛微微睁着,凌稹没再劝陈栖不用陪自己,他知道劝了陈栖也是不会听的,只在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的时候给陈栖扬了扬新买的u型枕,“特意买的,你等下可以靠在上面补觉。” “好贴心啊禾真。”陈栖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陈栖一这么喊,凌稹就反射性想到昨天晚上陈栖压着自己亲时黏黏糊糊喊的禾真。 手指轻微颤动了下,凌稹轻点头没说什么,把u型枕包装好放进包里。 陈栖这次带了自己衣服来,但还是穿了凌稹的外套,临出门前看着玄关的镜子,陈栖说:“我上次就想说了,很像情侣装。” 凌稹看着镜子前一黑一灰两人,轻笑了下,“不是很像,是就是情侣装。” 陈栖挑了下眉,看了眼时间,揽过凌稹蹭了蹭他鼻尖,问:“可不可以亲一下再出门?” 凌稹手正好撑在玄关柜镂空的置物处,轻眨了眨眼说:“可以,但就一下,我等下还要拍摄的,亲久了…容易肿。” 他刚说话,陈栖就亲了过来,嘴唇紧贴着磨蹭,凌稹舌尖被很轻地勾起舔.吻,彼此都站着的身高差让他只能仰起头被动承受,不一会就有点喘不上来气。 好在陈栖很快就放开了他,指腹蹭着他嘴角,弯着眼睛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养成早安吻的习惯,现在开始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刚在一起的接吻和拥抱……没有脖子以下……喝水没有任何隐喻结合前文就知道只是喝了奶茶心悸睡不着在稀释茶多酚……他们衣服都没脱手都没伸进去……审核大大真的求放过……[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6章 练习 “好,”凌稹笑了笑,又说:“但你有时候早上都不起的。” “你会醒啊,”陈栖不太在意地耸肩,“你醒了亲我了,也算是早安吻了。” “万一我不小心把你吵醒呢?”凌稹问。 “醒了就正好可以一起亲了,”陈栖说,“亲完再一起睡回笼觉。” 凌稹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眼,拉着陈栖出门,在楼下吃完早餐坐车去片场。 两点睡六点半起对于两人来说都睡太少了,陈栖平时就是惯性赖床的人,一上车陈栖手掌就覆上凌稹眼睛,轻声说:“你眼睛都有红血丝了,陪我一块眯一会。” 凌稹点头,陈栖就揽过他靠着自己肩膀一起补觉。 山路颠簸,睡是很难安稳睡着的,陈栖全程都搂着凌稹没放开,手掌虚掩着他眼睛遮挡光线。 陈栖看着凌稹微皱的眉,决定之后再也不让凌稹碰任何茶。 车子晃悠了一路终于到了化妆的地方,陈栖一如既往坐在凌稹旁边看他化妆。 高大身形以及和上次一样的黑色冷帽、黑框眼镜、黑色口罩让化妆师再次一眼认出了陈栖,眼睛亮了一下,冲凌稹促狭眨了下眼。 她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简单,上次彼此眼神尚还有些暧昧不清,这次对视间却都是黏糊的笑意。 估计是已经确认关系了,化妆师勾着嘴角想。 凌稹被这般打趣看了一眼,怔了一下,他当然能看懂那个眼神的含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浅浅笑了下。 弄完妆造去拍摄现场,凌稹手指拨了拨垂在眼前的刘海,对陈栖说:“等下刘文仁应该还能认出你来。” “没事,”陈栖笑了下,“就算是我获得凌老师演戏最佳观赏位的代价了。” “诶——”凌稹轻拍了两下陈栖手臂,“那我是不是应该为了表示感谢陈总您的莅临,给您拉个横幅。” “横幅上写欢迎陈总莅临吗?”陈栖问。 “也可以换成欢迎陈总大驾光临。”凌稹说。 “那算了,横幅太招摇了,”陈栖笑笑,“不过如果横幅上面都是你写的情书,我倒是不介意。” 凌稹一哽,没想到陈栖会突然说这个,脸微红着说:“这就不招摇了吗?” 陈栖微微笑着,“如果是后者,我只会在乎情书,招不招摇就不重要了,你想贴在我们律所或者在春晚放都行。” “…”凌稹沉默了会,“你喜欢收到情书吗?” “我说喜欢你就会给我写吗?” 凌稹点头:“嗯,我有空就会写的。” “写多少?”陈栖问。 “都可以,如果有时间我尽量每天一封?”凌稹试探着问。 陈栖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抓着你练字,情书这种我还是更喜欢你当面跟我说。” “但我当面可能…说不出来。” “所以需要多练习。”陈栖自然道。 “…我会努力的。”凌稹答应道,他并不擅长表达自身情感,也没有什么需要表达的时候,而且常言道多说多错,他总是有些担心会说错话。 陈栖看着凌稹微蹙着的眉头,摸了把他的脑袋,“不着急,你有时间可以先练习下控制呼吸节奏。” 凌稹有点茫然地眨眼,就听陈栖在他耳边低声补充说:“例如接吻时候的呼吸。” 陈栖说话时淡淡热气洒在凌稹耳后,凌稹耳朵连着脖颈红了一片,耳边陈栖还在说:“这个也不着急,我会帮你,我们慢慢实践。” 第73章 凌稹脑子里顿时全是昨天晚上陈栖压着他亲时彼此沉重的喘.息,被紧紧按住的后颈,脖颈上仿佛现在都还尚有被指腹用力揉.捏后的余温。 他之前就觉得陈栖冷不丁就能说出一句让他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话,本来已经都快习惯了,没想到恋爱后陈栖更是语出惊人。 他偏过头,稍微离陈栖远了点,轻咳一声说:“慢…慢慢来吧。” 视线中瞥见一人,凌稹快声说:“刘文仁过来了。” 陈栖笑了,“你是在提醒我有别人来了,先不要急着和你实践练习吗?” 凌稹知道陈栖不会,但还是垂下了眼,眼尾微微红着,“我是在提醒陈总您注意保持形象。” 陈栖轻笑着,“那也是谢谢小凌老师了。” 有点久远的称呼,还是刚到陈栖住所时陈栖喊的了,后面基本是喊禾真,凌稹微晃了下神,说:“不用谢的,我先过去彩排了,你们聊。” 然后就很果断地转身让陈栖一个人面对刘文仁了,反正陈栖肯定能很轻易地三两句就把刘文仁打发走,自己要现在不走就又会被刘文仁拉着问陈栖什么时候走方不方便一起吃饭聚餐或者投资了。 陈栖也没拦他,只在他身后轻声说:“小凌老师再见。” 凌稹脚步一顿,幅度很小地扯了下嘴角,还是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话音刚落,刘文仁就凑上来了,笑得格外明媚,“陈总,我前不久还和小凌说很久没见您呢,没想到这就见到了。” “正好有事。”陈栖笑容浅淡。 “陈总您这次是待多久呢?”刘文仁笑着问:“上次是我招待不周没能一起吃饭,这次您有空的话要不赏个脸跟我们一块吃个饭,我们剧组都可喜欢小凌了,天天夸他。” “离开时间不确定,”陈栖说,眼尾有些倦懒地微垂,“吃饭就算了,我最近有点感冒,没什么精神,下次再说吧。” 刘文仁立刻说:“那您休息,我带您去我们休息的地方歇会?” “不用,”陈栖摇头,“我就还坐上次那个位置就行。” “好好好,我带您去。” 在刘文仁的带领下,陈栖坐下,把背着的凌稹书包放在腿上,开始看凌稹走戏。 他知道凌稹是个不擅长表达的性格,所以他经常会像是领了刷新凌稹阈值的任务一样,一点一点地让凌稹敢说敢做的同时学会接受纯粹的善意。 这么久了也算略有成效,刚开始遇见时凌稹像个npc,现在已经会抛弃他转身就走了。 不过凌稹演戏时不一样,哪怕现在饰演的角色性格跳脱话多且密,凌稹去演也不会出戏,就好像本身就是那个角色一样。 即便陈栖不是专业人员,也能感受到凌稹身上的灵气。 就这么看着凌稹忙忙碌碌两个小时,终于能歇会,陈栖把温度正好的热水递给他,“润润嗓子。” 等凌稹坐下,外套已经披了上去。 凌稹突然有点良心不安,“刚刚刘文仁没缠着你一直说吧。” 他走到那就被拉着对戏了,完全注意不到陈栖这边。 陈栖递给他一片暖宝宝暖手,说:“还是说想和我吃饭。” “你拒绝了吗?” “嗯,我说我感冒不舒服。” “那就好,”凌稹点头,“他总想拉着你吃饭,可能是上次成功了,就觉得还能成功。” “可能是,”陈栖说:“但他忽略了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那也是陈总赏识,”凌稹笑着说,“我第一次和您吃饭都只能坐在离您最远的位置。” 陈栖轻挑眉,“那以后我们吃饭你可以直接坐我腿.上,这样最近。” “诶…”凌稹抬手掩额,耳尖再次不争气地红了,他还是很难说过陈栖,不管是阴阳怪气还是挖坑,都说不过,他猛灌一口温水,“你们法学院是有专门教人说话艺术的课程吗?” “语言艺术算不上,会有逻辑课,”陈栖轻笑着,“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找找课本给你讲。” 凌稹摇头,“不用,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多让让我就好了。” “你觉得说不过我的话,我可以教你一个技巧,只告诉你一个人。”陈栖神神秘秘挨着他说。 凌稹略微睁大了些眼睛,“什么技巧?你们律师的制胜秘籍吗?” 陈栖看着他,勾了勾唇,“你觉得说不过了,或者觉得不想让我反驳你说的话的时候,你可以直接亲我,我肯定就不说了。” “?”凌稹睁大的眼睛略微眯起,然后如实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现在真的好像狐狸精。” 之前没在一起他就觉得,现在确认关系了就更像了,而自己就像未经人事的文弱书生,对此毫无抵抗能力,每次都被吸引得神魂颠倒,全然不顾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这算夸奖吗?”陈栖笑着问。 凌稹和他对视,说:“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算吧。” “哪种层面?” 凌稹低着头,“就…个人魅力层面。” 陈栖轻笑,而后一本正经说:“谢谢小凌老师夸奖。” 凌稹略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紧接着蹙了蹙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可以直接问。” 凌稹缓慢地眨了眨眼,轻声问:“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陈栖:“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点…驾轻就熟的。” “所以你觉得我看起来经验丰富?”陈栖问。 凌稹否认,“也不是经验丰富,就是觉得不太像是第一次谈恋爱。” “就我个人而言,我没有觉得我驾轻就熟,我表白的时候你不是摸着我的心脏吗?我也很紧张。”陈栖说。 “但感觉你做得很好,”凌稹轻声说着,“就一直在引导我,照顾我,也…不怎么会害羞。” “引导照顾不是基于经验,而是基于喜欢,我想让你开心没有负担,如果只有经验没有喜欢的话也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坦白说关于恋爱我也还在摸索,我很期待以后你有任何问题也可以这么直接地问我,告诉我你的感受。” 陈栖勾着嘴角,“至于害羞,当然也会,只是相对于害羞,还是想亲近你的想法远占上风。” 眼看凌稹眼睛泛着红,陈栖捏了捏他的手指,“而且如果按照你的判断办法,你不也一直在照顾我吗?我脖子上的u型枕还是你特意买的。还有害羞,昨晚说睡不着可以做点别的时的禾真,可比我勇敢多了。” 陈栖看着他,笑着说:“这些也是因为有经验吗,引导我接.吻的小凌老师。” 第67章 模仿 凌稹红着耳朵坐在陈栖旁边,坦诚说:“我也没有经验。” 陈栖轻笑:“但你手机里可是还有一百多个追求者的微信呢。” 凌稹微怔,想起来是之前自己和陈栖说的,解释说:“可我基本都不回的,我都免打扰了。” “但被追求者这么多,怎么说也比我有经验吧。”陈栖说。 “你就没被人追过吗?”凌稹问。 “我走得快,追不上,”陈栖说,“我也不跟陌生人说话。” 凌稹挑眉,“你好像在说防被拐知识。” “对啊,”陈栖笑着肯定,“我这不就正在避免让你被别人拐走吗。” 凌稹眨了眨眼,他没想到陈栖还记得微信这事,都快一个月了。 他微信人比较杂,基本上每天空下来扫一眼,确认没有工作和急事就不管了。 不想理的人早就设置了免打扰,最近也比较少加新人,其实他微信大部分时候只有陈栖一个人的信息会跳出来。 凌稹想了想,把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递给陈栖,“其实大部分人我都免打扰了,我真的不怎么回。” 陈栖没接,把手机推回去,转而往他手里塞了包小饼干,轻声说:“晚点再说,你先补充下能量,你刚刚一直在动,太消耗了。” “好。”凌稹接过。 咬了一口,凌稹眼睛睁大了些,这个饼干不甜。 正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这个饼干好吃诶,”凌稹说,“味道刚刚好的感觉。” “嗯,热量也不高,这次我带了一些过来。”陈栖上次来就觉得凌稹瘦太多了,拍场戏整个人都跟着薄了一层,他就找了些补充能量又不甜的小零食备着随时投喂。 短期观察来看,凌稹对甜食不太感兴趣。 “你好会挑,”凌稹笑着说,“我吃过的这种都偏腻。” 陈栖没有提中间寻找的过程,只说:“你喜欢就好。” 不一会凌稹就继续上场拍摄了,等再散场已经是午饭的点,陈栖领了两份盒饭,两人一起坐在角落吃。 途中凌稹抽空和嘻嘻联系代言的事情,说可以签合同,嘻嘻第一句就是【!!!!!】 隔着屏幕,凌稹都能感受她的喜悦和震惊。 第74章 凌稹微勾了下唇,说可以签完把合同寄给她。 嘻嘻说不用邮寄,如果可以代言的话,是要拍初始代言定妆照的,可以到时候再给。 凌稹说好,两人开始约时间。 凌稹看了眼排班,他得四天后才有时间,而且那天上午还得拍到十点左右。 嘻嘻说没关系只是拍个照够了,没一会又问他方不方便让粉丝过来探个班,粉丝是真的很久没见他了,都很想他。 凌稹微蹙起眉,开始考虑,最后说:【剧组不方便,定妆照应该也不方便,但我可以请大家吃个饭。】 嘻嘻那边连连应好。 凌稹和陈栖复述了遍情况,陈栖只说:“哪家店想好了吗?人多的话可能得提前预定。” 凌稹想了想,他对市区也不熟,只能说:“要不就上次我们吃饭那家?” “我可以联系老板预定。”陈栖说。 凌稹:“感觉应该最多两张大桌就够了。” “好,”陈栖给老板发微信,抬头说:“凌老师对粉丝真好。” 凌稹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一直支持我也很不容易,又特意赶过来,我目前也只能这样回报了。” “如果她们知道凌老师每天在剧组吃盒饭,却还这么大方请吃饭,应该会挺感动的。”陈栖笑着说。 凌稹轻微摇头,“感动没必要,能更开心点就好了。” 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中途凌稹担心定的位置不够,和嘻嘻确认了遍来的人数,和他预料得差不多,大概十多个人。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凌稹是越来越紧张,前一天晚上都躺在床上了还是有点睡不着,和陈栖说:“我感觉我最近好像被你喂胖了。” 陈栖捏了捏他的脸,“肉眼来看,没有任何变化。” 凌稹又问:“那我和溺于夏雨那部电影上看起来有什么变化吗?” 毕竟大部分应该都是看了他那部电影才知道他的。 陈栖轻声说:“头发长了,更瘦了点,没了。” 凌稹还要说,陈栖揉了揉他的头,“不要紧张,你一直很好看。” 凌稹沉默两秒说,“我就是担心会让她们失望,翻山越岭过来还败兴而归的话,会很难受。” “不会,”陈栖否定道,“而且她们的情绪你也没办法完全掌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眼看凌稹渐渐放松下来,陈栖轻点他鼻尖,说:“感觉你见我都没这么紧张过呢,你再这样我就不开心了,到时候你边紧张,还边得顾着哄我。” “怎么会,我见你也会紧张的,只是可能现在慢慢习惯了。”凌稹说。 “习惯了?”陈栖问。 “嗯,虽然看见还是会紧张和激动,但可能因为日常上习惯了,心里安心的感觉更多了一些。”凌稹往陈栖怀里缩了缩,蹭着他的下巴说。 “那你可以试着养成新的习惯了。”陈栖说。 “什么?” 陈栖笑着说:“例如可以主动给我一个晚安吻。” 他们刚在一起没几天,凌稹的戏一直排得比较满,陈栖也有工作要处理,其实每天亲密接触的时间不多,等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歇下来了,陈栖顾及凌稹第二天还要早起拍摄,就很快抱着哄他睡觉了。 这几天最亲密的时候也就是早上临出门的早安吻了,也因为要赶着出门,很快就结束了。 今晚凌稹也是晚上七点才收工,躺床上已经快十点,明天又要早起,本来陈栖也是准备一起早睡的,但凌稹既然睡不着的话,他也不介意做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 对于他的提议,凌稹耳朵尖很浅的红了下,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手撑着身体起来了点,亲在了他的嘴角,笑了下说:“晚安。” 陈栖按住他肩膀不让他躺回去,微弯着眼睛看着他问:“为什么你的晚安吻这么敷衍,我早上应该不是这么亲你的。” 凌稹鼻尖几乎快要和陈栖的鼻子抵上,他把身体放低了些,嘴唇像盖章似的正正好贴着陈栖的嘴,正准备起身,就感觉到嘴唇中间被很轻地舔了下。 “演员的话,模仿应该很厉害吧,”陈栖用气声说,“那接下来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凌稹红着脸没有应声,只也慢慢地伸出舌头,碰了下陈栖的嘴唇,很软,触感温热,和陈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的温度一样。 陈栖微勾了勾唇,一点一点开始让凌稹学着怎么回应,凌稹手腕渐渐撑不住了,肩膀倒下贴在他身上,呼吸沉重,颤抖着和他接吻。 模仿进行到后面已经没人管到底有没有模仿到位了,凌稹嘴唇张着,任由陈栖舔.咬,眼眶湿润,生理性泪水溢出流至嫩白脖颈落到锁骨,昏黄灯光下湿润莹亮。 接近窒息的前一刻,陈栖终于停止了舔.弄,但并没彻底挪开,轻蹭着凌稹嘴唇让他缓和呼吸,见凌稹睁开水亮的眼看向自己,陈栖伸手沾了些凌稹锁骨上的泪水,覆在他嘴唇上,笑着说:“补补水。” 凌稹鼻尖都红了,舌根泛着疼,他轻抿嘴唇说:“你根本就没想让我模仿。” 陈栖揉着他眼尾,嘴角扬起,“我说了的,你一直很好看,美.色当前,我也只是个抵挡不住男朋友美貌诱.惑的普通人。” 凌稹直接把他嘴捂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陈栖这样夸他,即便知道陈栖是想让他别因为明天见粉丝的事容貌焦虑,此刻脸依旧热得快冒烟,微蹙眉说:“你别说了,晚安吻亲完了,我们该睡觉了。” 陈栖略微偏头亲了亲他的手指,看着凌稹说:“再让我说最后一句可以吗?” 凌稹把手挪高了些,但没彻底挪开,大有一种陈栖再胡言乱语就再捂住的架势。 陈栖弯着眼睛,“关于模仿,小凌老师你学得有点…太慢了,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展开教学,不急…” 凌稹直接再次把陈栖嘴捂住了,人也从陈栖身上挪下来,纯当什么都没听见,侧躺着说:“好你说完了,我们可以睡觉了。” 陈栖轻轻笑着,亲了亲他的手心,“禾真晚安。” 凌稹这下手都开始发烫,索性也不捂着了,直接放开,闭上眼说:“晚安。” 一夜好眠。 第二天,凌稹结束完拍摄,就和陈栖一起开车去市区。 他还是有点紧张,陈栖就会在等红绿灯时亲亲他的侧脸,或者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 凌稹就这么在陈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些,内心的期待慢慢越过紧张占据上风。 他们直接去了粤菜餐厅,虽然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半,现在差不多才十一点二十,但嘻嘻已经发消息和他说人齐了,都在门口等着,凌稹抬眼看去,嘻嘻站在十多个女孩中间。 凌稹下车前先看了看陈栖有没有戴好帽子眼镜口罩,又透过黑屏的手机看了眼自己,确认无误后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露脸就听见了欢呼,凌稹走近她们,举起手摆了摆,“谢谢你们这么辛苦过来,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定的是个大包厢,能坐二十来个人,凌稹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门一开就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内容是《溺于夏雨》里他抱着书包在雨中抬头的画面。 凌稹步伐顿住,看见了摆在桌子中间的蛋糕。 嘻嘻笑着凑上前,“祝凌凌老师电影上映四个月快乐~” 其她粉丝也开始跟着祝福,一个一个都掏出了包里带着的应援棒和小手幅,手举着挥动,汇成彩色的一小片天。 凌稹离她们很近,能看出来她们中其实有人也很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也是红的,还不太敢抬眼直视自己,但依旧坚定着举着手里的手幅,和大家一起说着祝福的话。 凌稹五指蜷起,先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她们进来,眼中含着点点泪花,但依旧扬起微笑,很认真地鞠了个躬,说:“真的很谢谢你们。” 给粉丝都切了蛋糕分着吃,凌稹开始挨个和粉丝合影签名,人不算多,也正因此凌稹把每个粉丝带的每张海报都签了,还都是to签,合影时面对粉丝不太好意思说想要拍视频也立刻配合。 凌稹握着签字笔,被一群人簇拥在包厢最里面的位置,签名间隙间抬眼,就看见陈栖坐在包厢外面的位置,目光沉静,对视上的瞬间,陈栖弯起了眼睛,笑着看向他。 凌稹也笑了。 此刻他觉得很幸福。 第68章 杀青 等全部都留影完已经快一点了,凌稹劝大家先吃饭,挥手告别后赶去拍摄。 上车的时候陈栖递给他一碗粥,“刚刚让店家做的,你垫一下。” 凌稹接过,“你吃了吗?” “还没,我打包了两份,等下我靠边停,我们一起吃完,”陈栖开着车,“你等会那么多人看着估计就不好慢慢吃了。” 凌稹勾了勾嘴角,看着陈栖把车在餐厅不远处的路口停下,一起开始喝粥。 第75章 等他们喝完,陈栖开车前往拍摄的地方。 时间比较紧,凌稹自踏进拍摄场地那一刻,就马不停蹄被拉着去化妆了,陈栖跟在他身后,随便找了个附近的地方坐下。 片场会有人好奇猜测陈栖的身份,但都有基本的工作素养,没人直接问,打量几眼就过去了。 陈栖一直跟在离凌稹不远不近的位置,直直站着,全程不发一言,没有任何干涉,只是安静地注视,神情和平时在剧组里看凌稹拍戏差不多。 他微垂着眼,看凌稹摆出各种拍照姿.势,说代言词,换上不同的衣服拍不同的照片或视频。 最后开始演示卸妆,乳白的卸妆膏在凌稹脸上抹开,小喷瓶自上而下往脸上喷洒,留下细小的水珠,接触到卸妆膏后化作白色液体,而后洗净。 摄影师在旁边拍摄,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上妆卸妆轮回了好几遍。 陈栖微蹙着眉,听见结束时快步走过去,往凌稹手里塞了个蒸汽眼罩,“眼睛都红了,先半只眼睛半只眼睛敷一下。” 凌稹笑着接过,凑到摄像机前看最终效果。 他不确定摄像师满不满意,反正他自己觉得挺好的,没看见有崩了的画面。 等全部确认无误,凌稹把签了字的两份合同递给梁总,就和陈栖一起离开了。 一坐到车上,陈栖就让他躺下,给他滴眼药水,然后戴上眼罩。 凌稹眼睛被挡住,依旧放松地笑着说:“你准备得好齐全。” 陈栖俯身亲了下他嘴角,“毕竟之前你说过水容易进到眼睛里。” 凌稹嘴角依旧勾着,没一会说:“之前梁总和嘻嘻说我看见人多会有点不安,但刚刚我看见你在,我就觉得很安心。”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也可能确实是你自身放松了很多,”陈栖边开车边说,“功劳可以我们一人一半。” 凌稹想了想,问:“你之前有注意到我会这样吗?就不太想看见人多。” “也有,你之前在学校演出刚上台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紧张,”陈栖如实说,“你当时说你老师特意来帮你把演出往前排,可能也是担心你。” 凌稹:“但你好像没有直接和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我暂时没有想到完全解决的办法,”陈栖坦诚说,“我有在看一些心理学的书,也咨询了一些医生,不过收效甚微,还是得感谢你粉丝。” 凌稹沉默了一会,他没想到陈栖还会这个特意去了解心理学,半晌轻声说:“如果不追求治本的话,其实我觉得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应该也还好,但粉丝的出现,就让我可以更好地陪在你身边了。” 陈栖把车停下,摸了摸他的头,“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不需要更好。” 凌稹很轻地笑了,掀开一边眼罩,“停下来是要下车了吗?” “嗯,吃完晚饭再回去吧,”陈栖俯身把凌稹抱起坐好,捧起他依旧带着纯黑眼罩的脸,“下车前先亲一会。” 纯黑色眼罩显得凌稹皮肤更白,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连着脖颈一片雪白,嘴唇殷红饱满,如同红梅映雪。此刻视线被遮挡着也任由陈栖动作,衣袖偏长露出白皙修长手指,虚虚搭着陈栖手臂上。 陈栖轻咬凌稹下唇,揽过他的腰和自己紧贴,笑着说:“这么漂亮的禾真,没能马上亲到有点太亏了。” 凌稹耳背通红,手臂环在陈栖后颈,很乖地仰起头,他们在车上接了个很温柔的吻,缱绻缠绵。 等吃完饭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各自洗漱好躺床上快十一点,陈栖外出一天,还在处理工作。 凌稹坐在他旁边,脑袋挨着他肩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材料。 但凌稹也累了一天,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没一会他就看困了,上下眼皮像是被黏住了,看屏幕上的字都有些重影。 陈栖托住他时不时往下点的脑袋,被逗笑了,摸摸他头说:“困了就睡吧,我再忙一会也睡了。” 凌稹甩甩头,努力睁大了眼睛,说:“不行,你都一直在陪我工作,我也要陪你工作。” “你明天几点的戏?”陈栖问。 “下午一点,”凌稹说,“我明天可以好好补觉,你不用担心我的睡眠。” “行,”陈栖勾着嘴角,“但你也别看着我电脑屏幕了,用平板看会电影什么的吧,材料有什么好看的。” 凌稹看着陈栖,说:“你好看啊。” “然后好看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陈栖笑着问。 凌稹一哽,他困了打瞌睡是事实,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辩解的话,就听陈栖又问:“看见我就想睡?” 凌稹下意识想摇头,但见陈栖挑着眉看自己,眼底都是笑意,就突然明白陈栖到底问的是什么了。 他手非常快地摸过旁边平板,点开视频软件开始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那我看电影吧。” 陈栖伸出手轻点了点他泛红的耳尖,轻笑说:“不要回避凌禾真,这么久还是总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凌稹完全说不出口,电光火石间想起陈栖之前说的说不过可以直接亲,脑子一热直接偏头亲上了陈栖还在笑着的嘴唇。 然后火速撤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看平板。 陈栖表情顿了一瞬,而后笑意更深,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揪着问,只轻声说:“吾家禾真初长成。” 凌稹红着脸继续看平板。 等陈栖处理完工作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凌稹电影早看完了,靠着陈栖脑袋半眯着眼睛强撑着。 陈栖把电脑和平板都拿到床外,搂着凌稹躺下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禾真陪我工作这么久,说到做到好厉害。” 凌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还是说:“你现在说话好像幼儿园老师。” “那禾真小朋友快睡觉,晚安。” “晚安。”凌稹说完放松地闭上眼睛,十分快速地进入了睡眠。 两人就这么平静地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终于迎来了凌稹杀青的日子。 凌稹捧着剧组和陈栖送的两束花,和大家拍完合影,挨个和众人告别。 怎么说也相处了一个来月,彼此朝夕相处都比较熟悉了,凌稹走时有些不舍,坐在车上时还在回头看。 陈栖没说什么,只揉了揉他的头。 视线里已经看不见剧组,凌稹回过头,看着后视镜的自己。 他头发已经长得快到锁骨了,伸手抓了把,和陈栖说:“等回去我先把头发剪了吧。” “那万一后面又要拍这种角色,临时留来得及吗?” 凌稹:“应该来得及,确认角色到正式开拍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那还好,”陈栖点头,不一会说:“我之前还在想等你拍完戏不需要管角色妆造了,就每天给你绑辫子来着。” 凌稹第一反应是疑惑:“你还会绑辫子?” “我可以学,有很多视频教程。” 凌稹仔细想了想,他其实也差不多习惯这个头发长度了,如果陈栖想绑的话,再留一段时间也行,他点点头说:“那也可以,我可以年前再剪。” “为什么年前要剪?”陈栖问。 “新年新气象,”凌稹顿了下,问:“你是不是更喜欢我头发留长?” “不是,长短发都喜欢,”陈栖说,“我只是觉得给你绑头发应该挺有意思的。” 他可以换着花样给凌稹绑不同的发型,肯定都很好看。 凌稹微勾着唇,“那我就先留着吧。” 等两人回到庆宁已经晚上九点了,陈栖提前让家政上门打扫了卫生,此刻家里依旧是整洁的。 陈栖推着凌稹去洗漱,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等凌稹洗漱完出来,差不多都收拾好了,陈栖也去洗漱。 路上下车吃了饭,但凌稹想了想,还是熬了一壶梨汤,润嗓,饿了也能喝。 陈栖穿着纯白睡衣出来,就看见凌稹坐在客厅上看着窗外的树。 冬天的庆宁是会下雪的,刚刚两人开车回来的时候还是一片宁静,现在窗外却是已下起了绵密的小雪。 雪花落在树枝上,路灯映照下莹亮溢彩,放眼望去是满眼柔和的白。 陈栖递了杯热水给凌稹,凌稹接过,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凌稹问:“这是今年的初雪吗?” “嗯,”陈栖点头,牵着他的手,“之前没听甘潋说庆宁有下雪。” 甘潋和自己以及周绎林愿不同,甘潋每年大半时间都是在庆宁的,每年年末他们在外面出差的时候,想知道庆宁有没有开始下雪就全靠甘潋播报了。 今年还没收到,所以应该就是初雪了。 手机适时震动,群里甘潋拍了张窗外的图片,【下雪了!!】 陈栖点开给凌稹看,凌稹仔细看了看,“他那里也挺好看的,但感觉你这里有树会更有意境一点。” 陈栖勾了勾唇,也拍了张图片放到群里。 第76章 凌稹又说:“我上次狗仔的事情有拜托甘警官帮忙,他说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可以,我到时候和他们约时间。” 凌稹想了想,问:“甘警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感觉好像应该给他带个谢礼。” “不用,他不会在意这种礼节,也什么都不缺,”陈栖说,“而且你都还没给我送过礼物呢,就先送他,这不好吧。” 凌稹连忙说:“我没想那么多,那我不送了。” 那他到时候就当面和甘警官说谢谢吧 “嗯,”陈栖说,“等吃饭你就知道了,他是真不在意这个。” 陈栖把震动不停的手机放到一边,最上面是他刚刚拍的图片。 窗外雪景茫茫,落在树枝上,照片左下角,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都很白,但通过指节大小和粗细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 甘潋:【不是?陈栖你怎么又把大学生拐到你家去了,再这样我要上门给他做反诈宣传了!】 林愿先一步揪住重点,【牵着手呢,这是确定关系了?】 甘潋立刻反驳:【林愿你太低估陈栖了,凭陈栖哄骗人的手段,没在一起他也能哄着大学生和他十指相扣。】 林愿想了想,【那确实,可怜我们暖宝宝大学生这还没出社会呢,就这么被陈栖骗回家了,我支持你给大学生做反诈宣传。】 甘潋:【可以,至于陈栖知法犯法,我直接给他铐起来带走。】 陈栖没有任何辩解,只回:【宁拆十座庙。】 甘潋:【啧,你们律所招牌业务之一不就是高净值人群离婚纠纷?】 陈栖面不改色,【支持婚姻自由,和不希望自身关系出现问题并不矛盾。】 第69章 久仰 陈栖发完就没再管群里说什么,只安静和凌稹坐着看雪。 没一会问:“想去楼下玩雪吗?” 凌稹摇头,“明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好,”陈栖说,“那看一会就睡吧。” 两人看到十点左右,就上.床睡觉了。 主卧窗外也能看见树和雪景,陈栖问凌稹要不要把窗帘拉开,凌稹轻摇头,“我感觉我马上要睡着了。” 陈栖也就很快关了灯,很熟练地拥着他准备睡觉。 久违地回到陈栖住所,身份已经和上次离开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凌稹看着陈栖主卧熟悉的布置,内心有种微妙的感觉。 凌稹偏头问陈栖:“你明天要上班吗?” “明天不去律所,没什么事,”陈栖说,“我们可以睡一整天。” 这段时间凌稹每天拍摄,陈栖就陪着,早起晚睡,还得忙自己的工作,虽然凌稹工作时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但自从他去了,热水小零食暖宝宝和一些细碎的日常用品就全部包揽了。 凌稹后期动作戏多,有时候一整天都吊着威亚,陈栖全程紧盯着,包里每天都备着基本的医护用品,武打戏难免磕碰擦伤,陈栖就皱着眉给他消毒上药,还一边鼓励安慰着。 凌稹一直说感觉陈栖真的是过来给自己当助理了,还是那种敬业到一整天都不会看手机只关注他的助理。 对这些陈栖倒觉得还好,就是早起这个事情让他比较难适应,而且他作为旁观者都感觉累了,真正在工作的凌稹肯定更累数百倍,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凌稹想了想,说:“我可能睡不了那么久,但可以陪你躺着。” “嗯,你想下楼玩雪也可以把我带下去,我在雪上也能睡着。” 凌稹看着陈栖,微蹙起眉,“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 陈栖把他抱紧了点,“你更辛苦,快闭上眼睡,我起得来的话我们明天晚上可以跟甘潋他们去吃饭,当散步。” “这么快?” “他们最近都挺闲的,”陈栖说,“而且你在他们肯定都来的,你想晚点也行。” 凌稹对于陈栖的朋友对自己的好奇,莫名有点紧张,紧了紧牵着陈栖的手,“没事,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我也挺空的。” “嗯,空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陈栖揽过他腰背,轻声说,“睡吧,晚安。” 凌稹:“晚安。” 第二天。 凌稹因为生物钟七点就醒了,但也没急着起,看了眼时间和依旧睡着的陈栖,安心闭眼继续睡。 他这段时间确实累了,身上现在还有些拍武打戏的青紫和擦伤没完全好,身心俱疲,这一睡再睁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但直到他再次睁眼,陈栖还没醒,不知道是一直没醒,还是中途醒了看他没醒又继续睡过去了。 凌稹看着陈栖眼下淡淡乌青,突然想到他当时因为狗仔和陈栖说想返校那晚,陈栖说为了来见他不间断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是第一次坐那么久的车,那或许这段时间也是陈栖第一次这么全程陪护着另一个人工作。 还是全程义务劳动,没有任何报酬,又一直在迁就他的工作安排,很晚了还要忙自己的工作。 凌稹皱起眉,往陈栖怀里缩,脑袋轻抵他下巴,就像昨晚说的那样,哪怕睡不着,也躺着陪他。 十一点半左右,陈栖才终于是醒了过来,眼睛没有立刻睁开,下意识伸手揽过凌稹腰往怀里拉近,眯了会睁眼看见凌稹抬眼看着自己,勾了勾嘴角说:“早。” “早。”凌稹笑着回应。 又赖了一会,陈栖拿过手机和凌稹一起点好餐,两人起床洗漱。 走到客厅时雪已经停了,白雪皑皑覆在不远处屋顶和窗前的树上,干净祥和。 凌稹站在窗边往下看,“路上积雪已经被清理了。” “嗯,这小区物业挺好的,”陈栖揽着他的肩,“等搬去别墅那边,有自己的院子,就不需要担心雪会被打扫了,你可以直接在上面打滚。” 凌稹笑了笑,“那你呢?在旁边睡觉吗?” “你也可以抱着我打滚,我不介意。” 凌稹:“又没有坡,我哪抱得起来和你一起往外打滚。” 陈栖不以为意:“可以修一端坡,到时候和设计师说就好了。” 凌稹勾着嘴角,“这样修出来不会有点像儿童乐园吗?” “不会,”陈栖说,“自己的房子,修成什么样,都只会是自己的乐园。” 凌稹愣了一下,而后轻笑着点头表示肯定,又问他:“那晚上和甘警官他们吃饭吗?” “你想去吗?还是再歇两天?” “就今晚吧,正好回来了。” “好,”陈栖拿过手机,“我联系一下他们。” 中午两人吃过饭又回去午睡,凌稹睡到两点就睡不着了,听从陈栖的建议带着耳机用投影看电影。 他坐起来时陈栖醒了一下,迷糊看了他一眼,扫过不远处的投影画面,什么也没说,手揽着他腰捏了两下,继续蹭着他睡。 晚饭时间约的是六点,陈栖快五点才醒,下意识收紧放在凌稹腰上的手,鼻尖轻蹭他另一边的腰,凌稹被蹭得有点痒,下意识躲了下,陈栖握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把他拉回,而后隔着睡衣在他腰上很轻地亲了下。 凌稹自陈栖醒来就把视线从电影上挪到陈栖身上了,眼睁睁看着陈栖亲了下去,像是轻微电流传来,侧腰泛着细微的麻,一双偏圆的桃花眼略微睁大,和抬眼看他的陈栖对上。 陈栖一言不发,琥珀色眼瞳深邃,在对视中慢慢直起身,吻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嘴角。 语气带笑,“时间还早,补一下早安吻?” 凌稹大半个身体都在发软,幅度很小地点了头,小声答应:“好。” 陈栖捏着他后颈,蹭了蹭他嘴唇,慢条斯理地轻蹭舔.咬,等凌稹渐渐适应了,把人拉紧开始深入亲吻。 五点半,陈栖定的闹钟响了,才终于放开脸红得像是披了一层艳丽晚霞的凌稹,亲了亲他的脸,认真说:“好漂亮,晚上回来再亲好不好?” 凌稹意识混沌,呼吸沉重,迷糊中点头应下,听见陈栖轻笑下床,转身给他拿了套衣服放在床边,“可以换衣服出门了。” 凌稹点头,动了动手脚,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有点无力,甩了甩手就听陈栖说:“或者我帮你穿?” 凌稹脸更红了,立刻摇了头,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爬下床,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陈栖失笑,也换好衣服在客厅等他。 开车去餐厅的路挺顺畅的,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处理干净,只有一点点堵,两人提早五分钟到了餐厅门口。 走进包厢,就看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其中一个是甘潋,凌稹见过,另一位就没见过了。 陈栖拉着他坐下开始介绍,“甘潋你见过,另一个是林愿,树林的林愿望的愿,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愿对着凌稹挥手,凌稹也连忙举起手打招呼,陈栖把他举着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在空中晃了晃,对甘潋和林愿说:“凌稹,凌霄的凌,元稹的稹,我对象。” 第77章 甘潋立刻笑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凌稹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手,“我也听陈栖提起过你们挺多次的。” 紧接着就听林愿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从陈栖那听肯定算不上久仰大名,我们说的久仰大名是指这一路我们都看见了你的代言图了,有时候刷娱乐app也能看见,偶尔还是app开屏呢。” “啊?”凌稹一怔,想了想问:“是伶沁的广告吗?” “对啊,来这家餐厅的上个路口还能看见大屏广告,”甘潋说,而后喝了口杯中热水,感慨般说:“我们陈栖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单身这么多年最后跟大明星谈上恋爱了。” 凌稹很少看那些app,昨天刚从山里出来,刚刚路上也没注意看,他是真没看见这些代言图,但想了想拍完代言照片确实也十多天了,伶沁已经开始宣发了也正常。 林愿笑着说:“我有时候能看见来我们医院人的壁纸,都碰见两三个女生的壁纸是你了。” 凌稹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正在想怎么应答就听陈栖对甘潋和林愿说:“那你们和大明星吃饭,是不是要象征性给个类似签售的钱?你们现在可以直接转我了。” 甘潋瞥了陈栖一眼,说:“你现在有点傍上大明星变凤凰的感觉了。” 陈栖面不改色,“没事,我一人得道,你们也可以鸡犬升天。” 林愿没跟陈栖争论,偏头看向凌稹说:“看见了吗?他平时就是这么语言羞辱我们的,你不在他说话更过分,你年纪小,别被他的伪装骗过去了。” 凌稹只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任何偏向,只说:“我感觉你们看起来都挺开心的,关系也很好。” 在他看来,只有很熟的朋友,才会这样开玩笑。 林愿抬手掩额,就听陈栖对自己说:“放弃挑拨,现在的大学生都很聪明的。” “确实比我们那会聪明多了,”林愿说,“上菜吧,我饿了。” 陈栖点头,来之前已经提前根据约定时间点好了菜,不一会就菜就上了桌。 席中一直在闲聊,大部分话头陈栖都接住了,凌稹安心坐在旁边吃饭,突然接到电话,他看了眼是小丁哥,说了一声就出门接电话。 小丁哥打电话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祝贺他拿下了代言,凌稹点头道谢,约好下次吃饭就挂了电话。 等回到包厢门口,凌稹正准备推门进去,就乍然听见了一句,“阿姨可喜欢木木了,前两天还在和我说想让你把木木带回家里。” 是林愿的声音。 紧接着是陈栖说话,“我妈想也没办法,我又不能带木木回家。” “那你就等着阿姨念叨你吧,”林愿说,“久了说不定你哥也跟着一起念叨。” 甘潋说:“毕竟是家长的想法,还是要好好安抚下,我上次去还看见她在看木木的照片。” 第70章 外貌 凌稹轻敲门走进去,陈栖看着他坐下,轻声问他接电话是不是有急事,凌稹摇头。 陈栖又问他吃饱了吗?凌稹说差不多了。 他几乎一整餐都在吃和听他们说话,所有话只要他没有马上应答,陈栖都会接过去,整体而言其实挺轻松的。 陈栖轻点头,抬眼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吃饱了吗?” 甘潋和林愿都点了头,甘潋直接说:“差不多就回去吧,再晚点下雪的话,估计不太好开车了。” 都认识二十多年了,陈栖没有任何犹豫地拉着凌稹起身,“那走吧。” 车都停在地下停车场,四人站在一起等电梯,突然听见一句怯怯的“您好”。 回头就看见两个女生,其中一个长发女生看着凌稹的方向,小声问:“请问您是凌稹吗?方便签个名吗?” 凌稹对自己火的事情没有实感,这次出门连口罩都没带,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倒也不慌张,只向前走一步说:“当然可以,签哪里?” 女生拿出一张明信片,“签伶沁的明信片上可以吗?我刚买了然后送的。” 她也是刚好逛完等电梯,看着远处四个人,越看其中一个人侧脸越像刚刚买的卸妆膏的代言人,虽然之前也不算多了解,但本着难得偶遇明星的想法,直接就上了。 凌稹接过明信片签好,又配合着合影,全程没有任何抗拒,只在拍照时提了希望可以不要拍到他身边的人。 女生点头说好,凌稹道别后转身跟着陈栖他们一起下电梯。 电梯里甘潋笑着对凌稹说:“怎么样,理解我们说的久仰大名了吗?” 凌稹轻点头,他还是第一次走在外面突然被认出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一拐弯就看见了正对面楼的大屏,凌稹仰头和大屏上的自己对视上,陈栖放慢车速,“要拍照留个纪念吗?” “可以,”凌稹说,“之前答应了嘻嘻她们要发微博,我正好不知道发什么。” “好。”陈栖停车,给凌稹和大屏上的他合了影,等凌稹点头说可以,开车回家。 回去时已经九点了,凌稹洗漱好坐在客厅,开始编辑微博,文案删删减减,最后是:“好久不见。” 配图是今天晚上陈栖拍的图,他穿着简单的纯黑色长款羽绒服站在路边,路灯下比着剪刀手,看起来有点紧张,没有做任何妆造的脸在路灯映照下白净青涩,微微勾着嘴角,背面不远处大屏上的凌稹举着伶沁卸妆膏,笑容澄澈得体,妆容精致,在黑夜中闪闪发亮。 一句好久不见,既是对粉丝说的,也是对再次登上大屏幕走向公众视野的自己说的。 “发完了?”陈栖洗漱好出来,在他旁边问。 “嗯,”凌稹把手机扣上,暂时还是有点不想面对无法预测的评论,对陈栖说:“你拍的照很好看。” 凌稹坐在沙发上,陈栖直接坐在他腿边地毯上,抬头看他说:“看看伤?” 凌稹身上还是有些武打戏残留的小伤,大部分都不严重,但陈栖隔一两天都会看一下有没有恶化。 凌稹点头,陈栖把他睡裤裤腿往上移,白皙的腿上依旧有些青紫和擦伤,两只裤腿被卷到大腿中间的部分停下,陈栖看了一会说:“已经不肿了,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他起身没一会就拿着两条热毛巾过来,敷好后开始给他擦伤的地方涂药。 药膏有点凉,还带着轻微刺痛,凌稹刚被碰到下意识躲闪了下,被陈栖圈住脚腕抓回来,轻声说:“忍一下。” 凌稹看着陈栖坐在自己腿边给自己上药,眉目专注,他沉默了会,说:“我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听见你们在聊木木,说阿姨很想木木。” “你听见了?”陈栖看了他一眼。 凌稹点头。 “怎么现在才问。”陈栖说。 凌稹轻抿嘴唇,“就感觉这样空下来比较好说,如果木木是很特殊的,我当场问可能会让你们有点尴尬。” 毕竟他们提及时说的话都是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的。 陈栖笑着问:“那你觉得木木会是谁?” “是…阿姨想让你带回去的人?”凌稹没把商业联姻对象说出口,直接提的话陈栖也可能有点尴尬。 “她确实很想让我带回去,”陈栖说,视线中能看见凌稹的手指立刻曲起抓着衣袖,笑了下,“但是木木只是小猫,之前捡到的,生病了送去治疗了,还没养好不方便长途奔波再带回来,而且治它的医生也养出感情了,让我年后再过去接,我提早去她就藏起来。” 凌稹愣愣地说:“医生还能这样?” “医生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妈妈让我去把木木带回来就是自己不好意思说,毕竟当时治病真的很麻烦人家,就想让我装不懂事的小辈厚着脸皮去要。” “啊?”凌稹眨了眨眼,“那你去吗?” “不去,她们的事情自己解决,”陈栖果断说,“而且隔得很远,去一趟要挺久的,我不想异地谈恋爱。” “我可以陪你去的。”凌稹脸微微红着。 “那也不行,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陈栖擦完药,用湿巾擦了擦手,坐到凌稹旁边给他转了个向,把他腿平放在自己大腿上,热毛巾揭开,热气退散温差作用下有点凉,但陈栖温热的指腹很快贴上来,低声说:“我给你揉一下吧。” 凌稹耳朵尖有点红,觉得陈栖贴着他腿的手比刚刚的热毛巾还要烫,他抬手按住陈栖手臂说:“算了吧,也不严重,自然消散的话一周应该也就好了。” 陈栖抬眼看他,琥珀色眼瞳在客厅灯光下亮亮的,“但是伤口应该是越快好越好吧,我想让你少难受一点。” 凌稹垂下眼,认命地发现他完全拒绝不了陈栖用这种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时说出的任何话,他很轻地点了头,“那你揉吧。” 腿上很快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陈栖像是特意学过,没一会凌稹就觉得腿热了起来,酥酥麻麻泛着烫。 第78章 半晌陈栖力道渐渐加重,凌稹眉头蹙起,手指曲起抓紧身后沙发侧靠背上的毯子,毛绒毯子被抓得皱起,陈栖良久才停下,偏头问他:“有感觉好点吗?” 凌稹轻呼出一口气,连忙点头,“我感觉好很多了。” 陈栖嗯了一声,把他裤腿放下来,双手贴着他腰背和膝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凌稹下意识伸手抓住陈栖肩膀,“去哪?” “去房间,”陈栖笑着说,“感觉客厅暖气没有卧室足,你再着凉就不好了。” “应该不会吧,我穿的都是长袖的睡衣睡裤。”凌稹说。 陈栖勾着嘴角,“但上药的话衣服要卷起来,腿还好,我给你腰上药的时候,就容易着凉。” 凌稹抓着陈栖肩膀的手紧了紧,想到今天下午陈栖亲他腰时的颤栗,指尖下意识很轻微地抖了下,他颤着声音说:“腰就算了吧…其实我觉得我腰上都好了。” 陈栖不为所动,直接把他放到床上,凌稹坐在床头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好,胡言乱语说:“而且我还小,小孩子是没有腰的。” 陈栖被逗笑了,绕到另一边上.床,笑着隔着被子揽过他,没反驳他,只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陈栖把手机点开,划到相册,点到名为木木的相册,划到最下面,递给凌稹。 凌稹接过,照片有点昏暗,雨丝划过让镜头有点模糊,但依旧能看见一只橘色小猫缩在一个蓝色书包里,在一张废弃的破败木桌下躲雨。 “这是你捡到木木的时候吗?”凌稹问。 “嗯,”陈栖说,又问他,“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凌稹看着那张图片,仔细想了想,他没见过这个小猫,坦诚地摇了摇头,“我好像没见过它。” “不是问你见没见过,”陈栖笑着把图片往右滑,一张更清晰的照片显示出来,小猫已经被放到明亮室内的毛巾上,看着有些胆怯,依旧紧紧扒拉着那个在木桌下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书包,陈栖又问,“现在呢?觉得眼熟了吗?” 凌稹眼睛睁大了些,指着图片左边说:“这个书包…跟我电影里抱的书包是一样的。” “不对,等等,”凌稹划回上一张图,“这个场景跟我电影里都很像。” 他在《溺于夏雨》里出现的镜头就是抱着书包在破木桌下躲雨。 陈栖摸了摸他头,笑着说:“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你当时说我戴着的书包项链特别,也是因为这个吗?”凌稹想起来了,那时陈栖那句略显突然的夸赞。 “嗯,桌下躲雨其实不算少见,但书包完全相似倒确实很难遇见了。”陈栖说。 凌稹眨了眨眼,“那你后来对我好,也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怎么又乱想,”陈栖揪了下他的耳朵,“我不是承认了我答应刘文仁吃饭是因为有你在吗?我给你看这个,只是跟你解释最开始注意到你的原因。上次你见粉丝之前对于外在挺紧张的,后面你说面对我也会紧张,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你认为我对你最开始的好感很大程度也是基于外貌。但之前这个手机我没带在身上,就现在才给你看和解释。” 凌稹怔愣了会,问:“那不是基于外貌的话,是因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最开始陈栖能注意到自己估计就是因为自己的脸,毕竟两个人在不熟的情况下,陈栖突然对自己伸出援手,除了外在好像找不到其它更合理的解释。 “因为你很不一样,和别人都不一样,”陈栖回忆了下刚认识时候的事,最先浮现的场景是凌稹落落大方在吃饭的时候给一桌人唱歌,以及带着妆给他送材料的时候,轻声说:“你很有韧劲,敢于争取,像…沙漠里的荆棘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来有小宝今天问cp名是什么,我暂时想不太出来甜又顺口的,有小宝有想法嘛~ 第71章 上药 凌稹眼眶微红,他是第二次听陈栖说自己有韧劲了,第一次听时只以为是陈栖对自己曲折路的感慨,但这次他透过陈栖的眼睛,看见了真切的肯定与赞扬。 他手指抓紧被子,“我那时候被家里推着往前走,没有办法,只能去争取。” “被迫去做还能做这么好,已经很厉害了,”陈栖把他手拢入掌心,笑着说:“之后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凌稹想了想,说:“我本身…不是外放的性格,就有的时候不敢直接去表达,在感情里…可能会更严重一些,但我只是有点害怕,我会徘徊犹豫纠结,不敢去争取,但这都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个误会。” 他有点担心陈栖会因为之前自己在工作机会上的争取,误以为自己没有相应在感情中这么主动就代表没那么喜欢。 “我知道,”陈栖很平静地说,“还记得之前我第一次让你进主卧,让你帮我灭香薰那晚吗?” “记得。”凌稹很快说,他不光记得,而且记忆很深刻,因为第二天陈栖就开始“冷落”他了。 “那晚我没睡,我看见了你沉默地举着香薰站在我床前好一会,临走的时候还擦了擦眼角,”陈栖慢慢说着,“我在那之前对于你的不主动没有太在意,觉得你可能只是迟钝或者害羞,但那时候看着你离开,我就觉得可能确实是我理解错了,我见过你用力争取的样子,你也恰好跟我说了要搬出去,所以我为我之前的越界感到抱歉,决定不再勉强你。” 坦白说,陈栖那时对凌稹感情肯定是有的,只是认识不久,让他的理智还能占据上风,行为上开始放凌稹走,但说到底,他也不确定如果第二天晚上凌稹没说要一起睡,他会不会真能这么洒脱的放手。 “你没有勉强我,真的,”凌稹抓着陈栖手腕快声说,“我当时就是有点摸不清你的态度,感觉你模模糊糊的,好像在暧昧又好像只是在正常的关心我,我平时又不太敢直接看你,就只能趁你睡着试图观察一下。” “观察出什么了吗?”陈栖问。 凌稹坦诚摇头,“没有,我连你没睡着都没观察出来。” 陈栖笑了,“那擦眼睛是因为看久了眼睛太干了?” “嗯,香薰的火和烟都有点燎眼睛,”凌稹抓紧陈栖手指,“所以你真的没有勉强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越界。” “我知道,你那天晚上问我可不可以陪你一起睡,我就知道了。” 对于陈栖来说,凌稹主不主动不太重要,在这段感情里面,凌稹只需要往前走一步,让陈栖知道他的喜欢,那接下来所有路陈栖都会带着他一起走完,陈栖笑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所谓的你没有主动争取觉得你不喜欢我,你很早就已经主动争取过了,也早就成功了。” 凌稹眼眶依旧红红的,低着头看着两人此刻交握的手,“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会早就和你说清楚的。” 陈栖看着他,“没事,你现在也可以说。” “啊?刚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凌稹没太懂。 “也可以接着说啊,”陈栖勾着唇,“说你多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之类的,我白天睡了很久暂时不困,可以慢慢听。” 凌稹脸一下就红了,他是真的不太擅长这种具象化的表达情感,陈栖作为唯一一个真正和他建立了亲密关系的人,是他遇见的第一个需要他情感表达的人。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句电影台词都想不出来,最后只说:“我很感谢你,把我从雨里带出来,也…很喜欢你…喜欢很久了,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会一直喜欢……” 他越说越低下头,觉得自己说得很烂,像是小学生表白,没有任何新意,连句修辞都没有。 几乎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我录音了,”陈栖突然说,凌稹抬起头就见陈栖扬着手里的手机,笑着看着他说,“以后你一害羞我就放给你听,直到你不脸红为止。” “不是…怎么还悄悄录音……”凌稹耳朵彻底红了,就见陈栖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播放键,自己的声音立刻传来——‘很喜欢你…喜欢很久……’ 陈栖笑着揉他耳朵,“表达对我的喜欢是什么很羞耻的事吗?耳朵这么红。” “不是,”凌稹有点着急地去抢陈栖手里的手机,否定说:“就是我还不太习惯,你先别放了。” 陈栖把手机举起,凌稹探着身子去抓,陈栖长得高手也长,手机被举着挪到几乎离凌稹最远的对角线,凌稹抬腿去够,过程中自己说的以“喜欢”为关键词造的句子,一直循环播放,凌稹越听脸越红,好不容易拿到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把那部手机关机了。 耳边终于安静,凌稹松了口气,肩膀就突然被抓住往下按了几分,凌稹直直对着陈栖的脸,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双.腿跨.坐在陈栖身上了。 陈栖背靠床头,放在他肩膀的手挪到肩颈,很轻地捏了两下,笑着看着他说:“抓到了。” 第79章 凌稹挪着腿想起来,肩膀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腰侧被温热的手掌拢住,陈栖轻声说:“现在倒是很方便给你腰上药了。” 药被早早放在床头柜上,陈栖看着凌稹的睡衣下摆,视线在凌稹扣紧的手和抿起的嘴唇看了一圈,在看见凌稹涨红的脸时轻笑了声,决定先不把人逼得太紧,把睡衣掀起放在凌稹手上,“自己拿着?” 凌稹没说话,只沉默着攥紧了手心的衣角。 药抹在皮肤上依旧是凉又刺痛的,凌稹轻咬着嘴唇,忍着没再抖,但立刻就被发现了,陈栖指腹划过他嘴唇,轻声说:“别咬,不然我们可以先亲一会再上药,等你坐我身上喘着就顾不上忍这些了。” 凌稹瞳孔震颤,耳朵红得能滴血,很快听着陈栖的话放松了。 陈栖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往他腰上喷药,凌稹神经高度紧张,药再次碰到伤口的刹那,没忍住条件反射地细微颤抖,膝盖有些抵不住,腿.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碰到陈栖。 陈栖面容平静,就像是给他腿上药一样,仔细把药用棉签在伤口上抹匀,然后遵照既定程序开始揉淤青旁边的皮肉。 凌稹被揉得感觉全身开始发烫,第一次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活血化瘀,明明是冬天,室内温度也是恒温,他额间却依旧泛起点点细密汗珠。 感受到陈栖力度愈发加重,凌稹身体抖得更厉害,两人腿时不时碰到一起,凌稹紧皱着眉受不住了,双手捧起陈栖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亲上去的瞬间,凌稹非常明显地感受到陈栖的嘴角小幅度地勾了起来。 陈栖放在他腰间的手被放下的睡衣盖住,许是看不见怕伤到他索性抽出来了,双手挪到身后,头往后仰靠着床头,凌稹被陈栖的动作勾得不断往前凑,等嘴唇再次碰到时,腰已经完全塌下去了。 凌稹放在陈栖脸侧的手指都是烫的,膝盖挪了挪就想起来,就听陈栖说:“不亲就继续揉?” 凌稹红着脸沉默两秒,再次贴上了陈栖的嘴唇,但他其实不太会接吻,他主导的次数也少,事到如今也只是凭着被陈栖亲的记忆,轻轻舔.蹭着陈栖嘴唇。 蹭了一会,陈栖笑着说:“感觉你没什么诚意啊禾真,是腰疼吗?” 明晃晃的威胁,凌稹敛下眼睫,趁陈栖张口说话的空隙把舌.头探了进去,碰到陈栖时下意识瑟缩了下,舌尖就被陈栖轻轻勾起蹭了下,像是含着笑意的逗弄。 凌稹脸更红了几分,却莫名有种被鼓励的感觉,慢慢深入这个吻。 陈栖手掌贴着他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捏,动作很轻,偶尔在他轻微凸.出的骨节上慢条斯理地描摹画圈。 指腹温热,缱绻温柔,但每次凌稹刚想撑着手起来,就会被压着后颈往下按,两人嘴唇再次贴上。 就这么循环往复了十多次,凌稹嘴唇都有些麻了,在起身的时候直接拽住了陈栖的手,陈栖笑着看他,“累了?” 凌稹轻点头,他撑着全身都有点发软了,再这么亲下去他真撑不住了,整个人都得砸陈栖身上。 但坦诚没换来陈栖的放过,陈栖凑上前,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你累了就换我亲你吧。” 说着也没等凌稹反对,直接亲了上去,不由凌稹主导的亲吻不复方才温和,陈栖像是忍了好一会,唇.舌.交.缠间较以往多了几分热烈,手掌把凌稹后颈往下按,抵着亲。 粗重的呼吸环绕耳侧,凌稹心跳快到手环开始亮着灯预警,发出轻微滴滴滴的声音,陈栖单手摘掉手环关机,手臂环着凌稹肩膀继续加深这个吻。 凌稹仰着头,他每次被亲都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泪水,这次更是,透明的泪水滑落到陈栖按着他肩颈的手上,又被陈栖沾着重新蹭回眼皮上,眼睫更加湿润,眼皮泛着大片的红,陈栖的亲吻顺着嘴角、鼻尖、脸侧落到眼皮,轻笑着说:“怎么每次接吻眼睛都这么容易红?” 凌稹粗粗喘着气,断断续续说:“是你…亲太…太重了。” “你说累了前我没有任何干预,是你先停下的,”陈栖慢慢亲着他脸侧,“我体谅你累了才开始的。” 凌稹捏了下陈栖手臂,“哪里没干预,你明明…我一起来你就把我往下按。” “那也是担心你会不好意思,”陈栖揉着他发红的耳朵,感受到凌稹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时勾起唇,“而且我们禾真难得主动,我不舍得这么快结束很正常。” 第72章 模特 凌稹扶着陈栖肩膀缓和了会呼吸,不再和陈栖争辩这些,只挪回原位平躺着把被子起盖住下半张脸,闷声说:“好晚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陈栖跟他一起躺下,没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只侧身躺着手臂轻轻横放在他腰上,垂着眼亲他泛红的耳朵。 凌稹眼睫轻颤,他并不抗拒陈栖的亲密,相反他其实很喜欢,但是他目前不太能适应这么黏糊迷乱的亲密,从未被触碰的身体部位被另一个人毫无间隙的舔.咬揉.捏,身体和心理上都很难突然承受这么高阈值的刺激。 渐重的呼吸下心跳如擂鼓,他感受到陈栖的亲吻顺着耳垂往下,脖颈上传来又痒又烫的触碰,热腾腾的。 凌稹手指曲起抓住床单,这是陈栖的亲吻第一次越过了下巴往下走,迷糊间凌稹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床单被他抓得皱起,后又因为掌心渗出的细汗有些抓不住,指尖通红,细白脖颈轻微曲起,在亲吻下泛起红, 他意识混乱,就感到陈栖很轻地咬了下他肩膀,说话热气洒在他肩颈,语气带笑,“和我说晚安。” 凌稹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还在颤抖,“晚安。” “嗯,晚安。”陈栖最后在他脖颈亲了下,松开他起身。 “你去哪?”凌稹抬眼问。 陈栖扬了扬手上的药膏和棉签,“把药放回去,顺便洗个手,不确定刚刚有没有沾上药膏。” “那你早点洗完回来睡,挺晚了。”凌稹轻声说着。 “好,你睡吧。”陈栖从另一侧下床,拉开门往外走。 凌稹重新闭上眼,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困得下一秒就能睡着,但因为想等陈栖回来,就强撑着没睡。 可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陈栖回来,闭着眼不知道时间,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撑着起身,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客厅亮着灯,陈栖正端着杯水在喝。 见他过来,陈栖放下水杯拉着他往回走,“睡不着吗?” 凌稹看着陈栖,眉头很轻地蹙起又松开,轻声说:“想等你一起睡。” “那睡吧,”陈栖给凌稹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拥着凌稹说:“晚安。” 凌稹闭上眼睛,他们离得近,他能闻到陈栖身上的白茶香味,有这个味道很正常,毕竟陈栖家里洗漱用品全是这个味道。 但是这个香味比刚刚深了很多,陈栖的睡衣也换了一套,颜色没什么变化,但凌稹记得上一件肩膀处有个很小的字母图案,他刚刚扶着陈栖肩膀的时候指腹抵着那处,但现在陈栖穿的这件没有。 陈栖又洗澡了吗?明明说的是只顺便洗个手来着。 凌稹眉头轻蹙,陈栖是洗漱好才上.床的,刚刚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他跟陈栖已经在一起十多天了,虽然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但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要早起又很忙,陈栖一般每天就只贴着他亲一会就会哄着他睡了,而他现在不需要早起拍戏了,陈栖的行为举止也没什么大变化。 他以为陈栖刚刚的亲吻会顺着往下,但最后只是停在肩膀。 炙热却克制。 凌稹蹭了蹭陈栖下巴,柔声说:“晚安,陈木西。” 陈栖没问他怎么还没睡,只揉了揉他的头发,“晚安,凌禾真。” 第二天,凌稹陪着陈栖躺到了十点,吃午饭的时候和陈栖说下午要出去一趟,和小丁哥约了见面。 陈栖轻点头,只问:“晚饭也和他一起吃吗?” “看情况,”凌稹也不确定,“但没约在饭点应该就不会一起吃饭吧,如果不回来吃晚饭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为什么是提前和我说?”陈栖挑眉,“我都带我朋友跟你一起吃饭了,你不邀请我一起吗?” “啊?那我到时候和小丁哥说一下,”凌稹倒没什么抗拒的想法,只说:“但你确定你起得来去吃晚饭吗?” “我下午可以送你过去,我顺便去律所拿材料开个会。”陈栖不在律所这段时间出现了些问题,当时交接得过于匆忙,虽然没出大乱子,但还是要回律所集中处理下,本来想着缓几天和凌稹多待一起,但既然凌稹要出去,那就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处理了。 “你的会几点啊?”凌稹问。 “你跟你朋友约的几点?” “两点半。” 陈栖:“那我和团队约下午三点。” 第80章 凌稹:“你要开多久的会呢?” “一个小时应该就结束了,你快结束了可以和我说,我来接你。” 下午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凌稹坐到车上时,听见陈栖笑了一声,凌稹偏头问怎么了。 陈栖勾着嘴角,“在热恋期送男朋友去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 凌稹抬头掩额,弱弱说:“你说得好像我要去偷.情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栖平静说,“起码在你潜意识里我还是个正宫。” “…”凌稹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索性没反驳,只问:“这就是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律师的包容度吗?” 陈栖目视前方开车,颇为正经地说:“不是,是我对于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把你留下,退而求其次的委曲求全。我也不是包容,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敢闹脾气。” 凌稹沉默两秒,“你说得我好像见异思迁的渣男。” 陈栖眼睛弯弯,“怎么会呢,我们禾真做什么都是对的。” 眼看快到了,陈栖把车停在路边,凌稹手撑着中控台,起身亲了下陈栖嘴角,“我等下给你带好吃的,别不开心了。” 成功讨到一个吻的陈栖勾起嘴角,摸摸他的头,“你还是多留点肚子陪我吃晚饭吧。” “好哦,”凌稹挥手,“那我先下车咯,一会见。” “嗯,再见。” 凌稹下车,走进包厢等了会就看见丁沐雨推着包厢门进来了。 “凌凌!好久没见了,听你杀青了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 “前天刚杀青,”凌稹不意外丁沐雨的消息灵通,他甚至觉得丁沐雨不知道才不正常,“小丁哥你在庆宁待几天啊?” “待到年前吧,正好下雪了,忙了大半年实在忙不动了。” “那也正好歇歇,你工作本来就累。” 两人聊了一会,气氛融洽,丁沐雨面色突然有些正经,“我这次见你除了叙旧,还有个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你有注意到伶沁给你铺的地广以及其它宣传吗?”丁沐雨说。 凌稹:“嗯,我看见了,伶沁动作快得我都有点没想到。” 合同签订还没半个月,就有种要向全世界宣发的架势了。 丁沐雨给他递了张名片,“前两天这个人联系我,说看见了你的宣传图,觉得你很适合他们品牌,希望可以邀请你给他品牌的衣服做平面模特。” 凌稹看着名片左上角的品牌名,睁大了眼睛,“这个品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请我有点没必要吧。” “确实挺大的,但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可能最开始就给不了什么官方头衔,他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你可以帮忙穿着拍拍照,然后如果有时间就穿着他们品牌衣服出去走走,提前联系他拍路透图就可以。” “这会不会是骗子?”凌稹问。 “应该不会,我圈子里其他人也认识这个人,而且都是会签合同的。” “但我没做过模特,”凌稹依旧有些犹豫,“也没什么影响力。” “我个人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就是初期接洽,你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丁沐雨慢慢说着,“而且你如果在娱乐圈待着,总是要接触这些品牌的,现在就建立联系也有利于之后的合作,同时品牌提升你的知名度后对于你进组拍戏的选择上也有好处。” 凌稹收下那张名片,“好,我会考虑的。” 丁沐雨看着他,问:“你现在是住学校吗?我等下可以送你回去。” “不是,”凌稹手指曲起几分,坦诚说:“我现在住陈栖那里。” “你们在一起了吗?”丁沐雨问。 “嗯,刚在一起没多久,十多天的样子。” “这么快就同居啊,”丁沐雨有些惊讶,没一会又坦然了,“现在感情的节奏确实挺快的,我看圈子里不少人都刚认识第一天就上.床,火速在一起然后又火速分开,你和陈栖已经相认识几个月了,也算久了。” 凌稹对于丁沐雨说的圈子没什么了解,只问:“你和伍霖还有联系吗?” “没联系了,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换号联系我,这么多年都没长大,我直接跟他讲清楚了,这几天总算是消停了。” “你讲清楚他就消停了?”凌稹不觉得伍霖是能轻易被语言击退的人。 “嗯,可能我讲话太难听了吧,而且我说我在谈了,他估计就放弃了。”丁沐雨想到那天晚上伍霖的沉默,缓慢眨了眨眼。 “多难听?”凌稹有点好奇。 “你年纪小别学这个,”丁沐雨笑着摇头,“你和陈栖感情还好吗?他脾气怎么样?” “很好,”凌稹回答得很快,“感觉他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 “他没跟你生过气吗?” “没有,他一直有在和我强调好好沟通的重要性。”凌稹印象中陈栖除了和他接吻的时候一向是偏温和的,虽然经常会说话逗他,但都很尊重他的想法。 “这就是被惯坏的少爷和不受重视的少爷的区别吗?”丁沐雨挑眉说,“伍霖脾气有时候差得让我觉得只有全世界最厉害的月嫂能哄得住他。” 第73章 拍摄 “人跟人之间性格差异有时候确实挺大的。”凌稹说。 “是的,太大了,”丁沐雨点头,像是不想说这个了,转而说:“最近其实挺多品牌方想通过联系我来联系你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我和你熟。” 凌稹皱起眉,“那他们是不是挺打扰你的,要不你之后就别管了。” “我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摄影师也做累了,反正你也没经纪人,我就当给你做实习经纪人练练手吧,今天跟你说的这个就是我从一大堆里面挑出来的。” “那我该给你付工资了,”凌稹认真说,“以你沟通的能力都可以赚很多钱了。” “再说吧,你有时间出来陪我聊会天就行,我就先帮你接洽着,如果我觉得可以再推给你,就当是打发时间了,一下子闲下来确实不习惯,”丁沐雨坦诚说,“你别有负担,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看的。” 凌稹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把自己当朋友,有点恍惚,随后勾起嘴角,“那希望我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朋友。” “朋友哪有合不合格,又不是考试,”丁沐雨耸肩,“相处舒服就行了。” 凌稹轻笑着,“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丁沐雨说还有事要走了,凌稹送他到门口,手机里没有陈栖的信息,应该是还没有开完会,他就直接打了车去陈栖律所。 之前录过人脸,前台也认识他,凌稹让前台不用通知陈栖,他随便找个小的空着的会议室坐着等就好了。 前台带着他去会议室,凌稹坐下,开始查刚刚拿到的名片的品牌。 是国内的品牌,算不上很顶尖,但也算是大众熟知了,凌稹越搜越觉得,这个品牌找自己实在没什么意义。 手机跳出信息,是陈栖:【我开完会了,你快好了和我说,我来接你。】 凌稹拍了张会议室的照片,【我已经在你律所了。】 陈栖没回,但不过两分钟,会议室门被打开,陈栖快步走进来,笑着说:“这位先生是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咨询吗?” 凌稹嘴角上扬,站起来说:“我想知道请你们律所主任陪我吃顿饭需要多少钱?” “我们是正规律所,不陪吃饭的。”陈栖一本正经说。 凌稹:“给钱也不陪吗?” “给人才陪,”陈栖挑眉说,“亲三下可以陪吃一顿饭。” 凌稹笑了,“这种条件,你们律所真的正规吗?” “当然正规,”陈栖说,“亲两下可以给你看律所营业执照,亲三下给你看我的执业证。” 凌稹拉着陈栖往外走,“我们走吧,感觉再这么说下去,你能把整个律所的证件都拿出来和我换。” “你不愿意亲我吗?”陈栖问。 凌稹红着脸把陈栖推进副驾驶,自己从另一边上车,说:“亲亲亲。” 话音刚落他捧着陈栖的脸,在他嘴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三下,扭头启动车辆,“亲完了,陈主任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栖目光灼灼,看着他说:“您已经把我买下来了,您安排就好。” “…虽然我们交易也不正规,但你这么说话,让我觉得下一秒甘警官就能把我们带走了。”凌稹点开导航,开始开车。 “甘潋不负责这个领域,”陈栖坦诚说,“而且我会保护好你,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凌稹笑了一声,无奈说:“可我本来就没做什么,你说得好像我已经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一样。” “你想做也可以,”陈栖说,“满足客户需求一直是我们律所的宗旨之一。” 凌稹沉默片刻,“你们律所律师都像你这么…有服务精神吗?” 第81章 “没有,一般只是就案件提供服务,”陈栖笑着说,“但我毕竟已经被您被买下来了,我不一样。” 凌稹:“我记得我刚去你们律所咨询的时候,你对我不是这样的态度。” 全程平静又专业,除了分析案件半句额外的话都没说,临走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加。 陈栖面不改色说:“我那次没收费,但现在一亲抵万金。” 凌稹叹了口气,趁红灯把兜里的名片递给陈栖,“今天下午小丁哥和我说这个人想让我配合宣传他们衣服,拍拍照之类的。” 陈栖接过,“你怎么想?” “我觉得挺好的,正好我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凌稹说,“你会也开了挺久的,应该是挺多事吧。” “嗯,有些疏漏,”陈栖没想掩饰这事,直接问:“所以你觉得正好我们可以各自先忙一会?” “这个机会挺难得的,我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凌稹说,而且他觉得陈栖也需要时间处理律所的事情,很多事也不是开个会就能解决的,如果他一直待在家里,可能陈栖会因为想着照顾他陪着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处理。 陈栖看了他一会,像是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那你签合同前记得先给我看一下。” “好。” 商量好后凌稹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约人见面,合同确认无误后签字开始拍摄。 但他低估了拍摄的强度,品牌大,又是展示衣服,对很多细节都非常讲究,稍有不对就直接推翻重来,平均一件衣服他要按照摄影师指示摆上百个动作以供挑选,衣服裤子又各有不同的搭配,加上配饰鞋子妆容外景的变更,凌稹经验不够,有时候一天下来只能拍一套。 还可能第二天见面又被告知那套搭配被否定了,要重新拍过。 凌稹只能捏捏酸软的大腿,无奈点头说好。 最后加班加点拍了七天才拍完,还是凌稹为了不耽误给陈栖过生日几乎不休息加快了进度,才赶在陈栖生日的前两天完成了拍摄任务。 签字确认无误的那刻,凌稹在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 腰酸腿软坐上陈栖的车回家时,凌稹不停地在捶着腿,到家的第一刻直接换了鞋躺在了地毯上。 陈栖坐在他旁边,给他捏腿揉手臂。 托拍摄要换各种姿势的福,凌稹身上的淤青一通活络下来基本好差不多了,只是相应的代价有些大。 凌稹抓着陈栖手臂,轻声说:“你别捏了,你也刚下班,先歇会吧。” 陈栖就也就干脆跟他一起躺下,直到点的餐到了,才一起起来吃饭。 吃完收拾好再洗漱好差不多八点多,凌稹感觉自己好一些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在各个app跳转,等陈栖出来后摁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向陈栖,“你明天要去上班吗?” 陈栖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猜?” 凌稹拉过陈栖手腕在自己旁边坐下,“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陈栖说,“我只想和你一起待在家里,这段时间你忙得连话都没什么空和我说。” 凌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早出晚归,晚上打车回来基本洗漱好和陈栖说完晚安沾枕头就睡了。 有次他回来得太晚,不想打扰陈栖,轻手轻脚开门去客卧洗漱完直接就在客卧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陈栖很认真地和他说:“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不想吵到我,但是比起被吵到,我更接受不了不能抱着你一起睡。” 之后凌稹就不在客卧睡了,再晚也是回主卧和陈栖相拥着入睡。 凌稹牵起陈栖的手晃了晃,“我现在忙完了,可以陪你了。” “也不需要出门见别人了?”陈栖问。 “不需要,”凌稹坚定说,“我只陪你。” 话音刚落,陈栖直接把他抱起,“那先睡觉吧,你这段时间睡太少了,感觉都瘦了。” “这才八点多就睡觉吗?”凌稹问。 “以你最近的缺觉程度,应该睡得着吧,”陈栖把他在床上放下,盖好被子,在另一侧躺下,“睡不着我可以给你念诗哄你睡觉。” 说实话,凌稹刚刚坐在沙发都是困的,不停划着手机才保持着清醒,但他还是说:“那你给我念诗吧。” 陈栖拿过床边一本诗集,翻到其中折起来的一页,“我给你念和你异姓同名的诗人元稹的诗吧。” 凌稹闭上眼,“好。” 陈栖念诗的声音和缓,不紧不慢,凌稹本身就很困,听到第三首就已经睡着了,呼吸规律,额头抵着陈栖手臂。 陈栖放下书,很轻地和他说晚安,起身去书房处理工作。 这段时间凌稹很忙,陈栖就也多给自己安排了些事情打发时间,本以为凌稹今天会再忙到很晚,没想到结束得还挺早,他就只能带回来处理。 案卷材料厚重繁复,陈栖静心坐着一一翻看,突然感觉到书房门被打开,凌稹站在门口,“你怎么把我哄睡了,一个人偷偷工作。” 他还是睡梦中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探没碰到人,顿时清醒了才发现的。 陈栖轻笑着说:“我很快就忙完了,你先继续睡吧,我最多半小时就结束了。” 凌稹眼皮困倦地耷拉着,朝陈栖的方向走过去,拖了个椅子在陈栖旁边坐下,“我等你吧。” 陈栖揉揉他的头,没说什么,加快了手中写材料的速度,凌稹坐在陈栖旁边看着他的电脑右下角,已经快十二点了。 看着看着,凌稹突然说:“你可以把手抬起来一下吗?” 陈栖动作一顿,但还是依言抬起,凌稹站起走到他身侧,扶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了他腿上,脑袋靠在他肩膀,眯着眼轻声说,“好了,你继续吧。” 陈栖一只手扶着他腰,笑着问:“这么睡更舒服吗?” 凌稹声音轻轻的,“马上十二点了,我说过要完整陪你三天的。” 第74章 蛋糕 陈栖放在凌稹腰上的手指收紧,看着眼前的电脑沉默了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工作。” “啊?”凌稹眼睛睁大了些,试探性回答,“因为你还没做完工作?” 陈栖敛眸,眼前的工作拖不了,现在不做明天也要弄,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掐了下凌稹的腰,“你睡吧,等晚点我弄完了抱你回去一起睡。” “很累吗?”凌稹问,“要不我给你按按肩膀。” “不用,”陈栖摇头,凌稹坐在他腿上就已经足够让他分心了,现在全凭责任感撑着,凌稹如果再动来动去这工作他是真不会想做了,“你抱着我睡就行。” “好,”凌稹手垂下抱着陈栖的腰,额头抵着他脖颈,轻声说,“那你加油。” “嗯,睡吧。”陈栖低声说,加快了看材料和敲键盘的速度。 怀里的温度热腾腾的,凌稹拍戏瘦了很多,但大腿依旧是有肉的,温软下陷,紧贴着他。 陈栖眉头微微皱着,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已经快十二点半了,垂眼看去凌稹脑袋靠在他肩膀,角度问题看不见眼睛有没有闭上,但能感受到呼吸规律,应该是睡着了。 陈栖单手托着凌稹腿站起身,稳步往主卧走去,最后轻轻把凌稹放到床上,手臂抽离时一路都没动和说话的凌稹抓住了他的手往下拉,眼睛因为困顿只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嘴唇微张,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 陈栖俯身贴近他嘴唇集中精神听,突然感到脸侧被蹭了下,偏头直视凌稹,就见凌稹抓着他手臂借力微仰起头,紧接着他嘴角被印上了一个吻,凌稹声音含糊:“很久没亲了,我太困了…先补一个…明天再…再亲。” 这段时间凌稹早出晚归,每天都匆忙,有时连早安吻都没时间和陈栖亲完就赶着走了。 凌稹话说完,抓着陈栖的手指就松开了,眼睛闭上,直接睡着了。 陈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几秒没动,被亲过的嘴角缓缓上扬,指节很轻地拂过凌稹眼睫,“嗯,明天再亲。” * 第二天。 凌稹第一次睡到十点多才醒,往常在剧组他还有换场的休息时间,可品牌拍摄所有工作都围绕着他一个人,连口气找不到空喘,是真累着了。 睡一觉醒来,他眼睛明显没有前几日干涩了,睁眼就看见了已经醒来看着自己的陈栖。 陈栖微弯了弯眼,“早。” “早。”凌稹说。 陈栖:“要再睡会吗?” “不用,睡够了。” “我要去趟律所把带过来的原件带回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陈栖本来是想趁凌稹没醒自己去,但想到昨天晚上凌稹掐着十二点贴着自己,担心他执着于完整的三天,就还是等他醒来再问。 “好,”凌稹对此没有任何迟疑,“现在去吗?” 第82章 “都可以,你想再躺会就吃完午饭再去,想醒了正好走走就现在去。” 凌稹想了想,“现在去吧。” 早点送完早点回来。 两人起身洗漱,一起去律所。 在一楼过门禁时看见挺多人聚在门口,凌稹跟着陈栖过完闸机瞥了眼,身边物业即时开口:“他们是来这里蹲明星的,说是前几天看见有个明星进来了,他们不吵闹我们也不好赶,但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他们上楼的。” 突然收到解释的凌稹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栋大楼物业这么负责,笑着道谢,视线回转时突然看见门口有两人手上戴着的蓝白色手环,微蹙眉,把戴着的口罩拉上去了一点,转身和陈栖一起进电梯。 陈栖把材料放到办公室,拉着凌稹在沙发坐下,等人过来取。 “要不顺便在附近吃个早午饭?”陈栖问,“点到办公室也行。” “好,”凌稹点头,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在楼下一群抱着相机的人,补充说:“就在这吃吧。” 陈栖单手拿着手机点餐,另一只手慢慢捏着凌稹指节蹭。 凌稹脑袋靠着他肩膀,和他一起看。 刚点完,敲门声响起,陈栖揉了下凌稹头发,起身开门,一个身穿长风衣的男律师走进来,理了遍原件确认无误,陈栖开始简要和他说这个案子的思路。 男律师频频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听得认真,抱着原件要出门转身之际才注意到沙发上还有另一个人,转身的动作顿了下,视线在凌稹露出来的眼睛定了两秒,像是在观察。 陈栖低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男律师连忙收回视线,干笑着说:“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嗯,那你早点回去吧,有事再沟通。” “好的好的。”男律师快速转身关门出去。 等男律师往外走了几步,脚步突然一顿。 他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陈栖办公室坐在沙发上那个人眼熟了,他前几天早上来得早,看见一楼聚着一群人,有两三个人堵在闸机口,听交谈像是试图混进去但人脸识别没通过,在和物业沟通。 他担心被波及,在旁边等了一小会,听见站在外围的人小声念叨,下意识听了几句,才知道是来堵明星的,回头问了句就被很热情地科普了到底是哪个明星,还给他看了照片。 照片里人的眼睛,和刚刚陈栖办公室里那个人…很像。 凌稹坐在沙发上,举起手机看了眼自己,冷帽口罩加黑框眼镜,整张脸就露了个眼睛,他看了会,小声问陈栖:“冷帽好像不太管用,你这有鸭舌帽吗?戴那个应该就能把我整张脸都挡住了。” “没有,”陈栖说,“我现在外卖下单一个,等会吃完饭应该就到了。” 吃饭中途外卖就到了,陈栖一次性买了五个鸭舌帽,黑白杏灰色都有。 吃完饭凌稹戴着帽子下去,他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系着围巾,手插.进口袋,全身上下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陈栖走出电梯眼神扫过依旧在一楼等着的人,眉头轻蹙,他知道不会是狗仔,很早就在业内警告过了,狗仔不会再有动作。 但正因为不是狗仔,事情反而麻烦很多,不管是狂热粉丝还是私生粉或者黑粉,在没有闹出事端之前,威逼利诱都无从下手。 陈栖稍微和凌稹分开点距离走,坐到车上凌稹还是没摘下一身的遮掩,直到回到家里才把一众装饰卸下。 终于可以顺畅呼吸的凌稹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我只是拍了个广告,我以为最多就是走在路上会有人认出来。” “伶沁的宣传铺得挺大的,”陈栖捏了捏他的脸,分析说,“而且你前段时间和那个地广合影,可能就被猜出来回庆宁了。” 凌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他发了微博后就没再登,现在才发现点赞评论都挺多的,够不上真正的大流量,但相比之前已经多了数千倍讨论度了。 私信早已99+,快速跳动着,凌稹没点进去,就透过聊天框看,能看见很多人都在恭喜或者表达喜欢,大多都是以啊啊啊或者红色爱心开头。 但其中也有一些不太和谐的。 【哥哥回庆宁了,我马上来找哥哥,哥哥等我……】 【你为什么不理我,还去见别人,和别人吃饭……】 【只看我好不好凌凌。】 …… 这种言论不算多,但两三次刷新后总会出现一条,透过头像看起来男女都有,凌稹和陈栖一起看了一会,直接下线了微博。 他不能就今天的事说什么,不然就是直接做实了他确实去了陈栖律所那栋楼的事实,那样会引来更多的人,他只能忍着。 陈栖把他手机拿过放到一边,“估计聚一会就散了,没事。” 凌稹抬头看着陈栖问:“你这几天去上班都能看见他们吗?” “没有,”陈栖如实说,“前几天能看见,不然我也不会带你过去。” 他确实已经有几天没看见了,就以为他们放弃了,现在想想或许是知道凌稹去拍摄了,所以才散了,而今天,应该是知道凌稹拍摄结束了,就又来蹲着了。 但保镖在凌稹拍摄时都在附近守着,没发现异常,那就可能只是知道拍摄时间,不知道具体拍摄地点。 不管怎么说,消息是真的很灵通。 陈栖拉着凌稹到沙发坐下,宽慰说:“他们可能今天就是恰好最后来碰碰运气,没事的,大楼物业会拦住他们,小区他们也进不来,久而久之很快就散了。” 凌稹点头,“我之后出门也会注意挡着点。” 他上次去见小丁哥就没什么遮挡,毕竟他那时候是真没想太多,内心里还当自己是没有人认识的小糊咖,不会有人跟踪。 陈栖把他两个嘴角轻轻扯起,“那笑一个。” 回到家里让凌稹放松了很多,他亮着眼睛笑了下,站起来说:“我给你做个生日蛋糕吧,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要太甜就行。”陈栖说。 凌稹没有做过甜品,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摆好对着网上教程学,陈栖就跟在他身后,双手圈着他腰,跟着他一起亦步亦趋地挪动。 腰上的手存在感有点强,时不时上下游动揉捏,凌稹脸渐渐泛红,想让陈栖稍微松开些,又觉得这样黏着挺舒服的,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顶着通红的耳朵颇为艰难地把蛋糕胚放进了烤箱。 设置好时间和温度,耳垂被亲了下,陈栖低声问他,“下一步是做什么?抹奶油吗?” “嗯,就是不知道烤出来怎么样。”凌稹有点忐忑,他本来是想着趁前段时间先实验一次的,但没想到会忙成这样,现在就只能无经验硬.上了。 “烤怎么样都好,这还是第一次有身边的人亲自给我做生日蛋糕,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陈栖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鼻尖相抵,笑着说:“禾真真好。”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凌稹说着很缓慢地眨眼,问:“你之前过生日是和家里或者朋友一起吗?” “一般是的,就聚在一起过……” 凌稹出声打断,“那你今年不回家里,就跟我一起过生日好不好?我会尽力让你过一个开心的生日的。” 他不想让陈栖回家,在他家里,每年凌暄生日都是爸妈亲自做蛋糕,也正因此,几乎什么都会的凌稹唯独没碰过做蛋糕这个领域,因为他的参与会让那份作为父母对凌暄的爱和生日祝福染上瑕疵。 而与凌暄相反,凌稹的生日蛋糕都是在店里买的,爸妈对此的解释是凌暄挑食,店里买不到凌暄喜欢的,只能亲手做,不然凌暄过不了开心的生日。 凌稹没有得到过满含着家人关爱的蛋糕,刚刚陈栖说他也没有收到过身边人做的蛋糕,那就是也没有。 那陈栖的哥哥会收到吗? 凌稹没有问,也不会开口问,在他看来之后也不重要了,以后的生日里,他会让陈栖每次都收到倾注了他爱意的生日蛋糕。 第75章 祝福 陈栖看着他,弯着眼问:“准备怎么让我开心?” “先给你做蛋糕,”凌稹说,“慢慢让你开心。” “那趁现在还在烤蛋糕胚,介意让我先开心一下吗?”陈栖问。 “不介意,”凌稹轻摇头,“之前说过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栖指腹轻按他嘴角,触感温热,“每句话都记得吗?禾真记性真好。” 凌稹脸有点红,但没躲,只小声说:“毕竟是你说过的话。” 室内很安静,只有烤箱在发出很轻的嗡嗡声,陈栖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很温柔的吻,分开时凌稹发烫的脸贴着陈栖脖颈,细细地喘,陈栖手贴着他腰,隔着薄睡衣缓缓揉着。 像是安抚,又像是挑.逗。 凌稹嘴唇轻抿,身体很细微的抖,稍微偏了偏挣脱开些,“我要开始做奶油了。” 陈栖对此没有任何阻拦,只是再次像方才那样从背后搂着他,凌稹动作有些受限,但依旧没说什么,就这么在两只手的圈揽下完成了全程。 第83章 最后要往蛋糕上写字时,凌稹偏头,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他的目光,他笑了下,问:“有什么想要的祝福吗?” 陈栖:“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吗?” “嗯,”凌稹握着奶油袋,“就是太长的话可能写不下。” “不长,”陈栖一字一句说:“你就写‘祝陈栖每天被禾真亲一百下’就好了。” 凌稹拿着奶油袋的手指僵住,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许是看在陈栖生日的份上,自我妥协了,说:“…好。” 蓝色的字在奶黄色的奶油底上一笔一划显现,凌稹边写,陈栖边用手指揉着他通红的耳朵,凌稹手微微颤抖,但因为担心写歪只能尽量集中精力。 艰难写完,陈栖在他耳朵边轻笑,“写得很好看。” 说着陈栖拿过一旁手机,找角度拍了张照,凌稹问:“是拍照留念吗?要不等我端到餐桌上再拍,那里光线好点。” “可以。”陈栖把手机收起,端着蛋糕走到餐桌边放下,继续拍照。 “需要我帮忙打光吗?”凌稹问,陈栖拍得看起来挺认真的,哪怕还没吃没说味道,也让他有种被认可的感觉。 “不用,”陈栖说,不一会把手机递给凌稹,“看看怎么样?” 凌稹接过,图片上的蛋糕不大,圆润的奶白色蛋糕上镶着两排蓝色的字,整体而言挺温馨的,但凌稹看着那两排字,虽然上面没有自己的全名,可想到这是自己亲手写上去的,还是有些羞耻,他看了两眼就脸红红地把手机递还给陈栖了。 递过去时手不小心点了下空白的地方,图片缩小,凌稹视线下意识跟随看去,看见了熟悉的页面。 “你怎么还把这个发朋友圈啊?”凌稹快声说。 “过生日纪念一下,”陈栖笑着,“是我拍得不好看吗?” “不是…”凌稹抬手掩额,他本来是想着就他和陈栖知道的话还好,但现在陈栖发出去了,他想到之后难免还要再见到陈栖的朋友,就觉得脸更红了。 可他看陈栖挺开心的样子,又有点说不出让陈栖别发的话。 陈栖拉过他手腕在自己腿上坐下,捏了捏他的脸,把手机滑给他看,“逗你的,朋友圈早发了,不过不是这张。” 这么一凑近,才发现这条朋友圈设置了仅他们可见,再让上看,是一张陈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站在厨房准备材料的背影。 一身白的家居服上套着一件杏色的围裙,全身上下只漏了脖颈和手臂,看不见脸,但透过背影就能看出来是个男人。 这张图片配文是“禾真给我做生日蛋糕——24”。 没有设置任何权限,下面已经有非常多点赞评论了,凌稹随意扫过就在一众好奇与祝福间看见了甘潋的评论:【诶!我们给你过了23年生日你一次没发朋友圈,林愿没说错,你就是恋爱脑。】 林愿:【后面的24是以后每年都根据年龄改一下发一遍吗?】 这些评论陈栖都没有回。 刚刚陈栖的手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直到现在也还圈着他,完全没空隙回。 “你朋友说你是恋爱脑,”凌稹笑着把手机递回去,看着陈栖问,“你对此有什么辩解吗?” “没有,”陈栖直接回答,又问他,“那你觉得你自己是恋爱脑吗?” “我也不知道,”凌稹感觉自己现在很开心,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坐在陈栖怀里,也可能是看见了陈栖的朋友圈有自己,还收到了很多祝福。 他想了想,他情绪这么容易被陈栖牵动,那应该也是吧,他点了点头,“但感觉应该也是。” “那正好很般配了,”陈栖说,“我们现在吃蛋糕?” “好,”凌稹想站起身切蛋糕,腰却被拦住,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陈栖,就见陈栖微微笑着看向自己,“你之前不是说第一次吃饭离得远吗?难得我们今天都有空,就这么吃吧。” 凌稹放在身侧的手蜷起,陈栖之前也说过坐腿上吃这种话,但没有实践过,他以为陈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会是在生日的时候突然实践。 凌稹脸依旧是红的,但没有推拒,而是笑着说好,说完他就感觉腰上的手紧了几分,陈栖手有些烫,温度隔着薄睡衣落在腰侧,凌稹脸更红了一些,故作镇定开始分蛋糕。 凌稹考虑到就两个人吃,只做了四寸的,但他不太喜欢吃甜,吃了四分之一就感觉有点腻了,陈栖拥着他问:“吃不下了?” “有点甜,”凌稹如实说,有奶油就会比较难规划这个甜度的问题,他看着陈栖说:“我缓一下,等下会吃的。” “没事,我吃就行,”陈栖勾着嘴角,“只要你在我吃完后开始实现对我的祝福就好。” “什么?”凌稹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瞥见蛋糕上残留着的字才意识到是什么——亲一百下。 他在心里权衡了下,写都写了,陈栖想要兑现是随时都可以提的事,如果说现在还能借此让陈栖把这份甜的蛋糕吃完的话,他还赚了。 这么想完,他点了头,“好。” 他很快把剩下的四分之一给陈栖装好,递给他,陈栖却没接,看着他说:“你喂我。” 凌稹手动了动,他是侧坐在陈栖身上的,吃饭的椅子不大,他喂的话不太方便,而陈栖似是看出来了,直接将他抱起坐到沙发上。 陈栖背倚着沙发靠背,凌稹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陈栖扬了下眉,“这样就方便了,开始吧。” 略显熟悉的姿势让凌稹想到几天前,他因为想关掉陈栖手机里的录音,被陈栖按着接吻的场景。 凌稹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轻咳一声,叉了块蛋糕喂到陈栖嘴边,陈栖张嘴含住,眼神却只直直落在他身上,眸色深沉,看得凌稹心头发紧,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像这蛋糕一样被吞吃入腹。 喂蛋糕过程中,陈栖什么都没做,只是凝眸看着凌稹,可喂完蛋糕时,凌稹已经不太敢直视陈栖了,垂着眼只看着陈栖沾上奶油的嘴唇。 蛋糕盘子被放到一边,陈栖头往后靠,勾起他下巴,琥珀色眼眸深深,“可以开始祝福了,禾真。” 凌稹把手放在陈栖肩膀,身体往前凑,红着耳朵亲上了陈栖的嘴唇。 由凌稹开始的吻起初总是温柔的,但这次陈栖却没再耐心等着凌稹慢慢试探学习,在凌稹嘴唇贴上来的下一秒,陈栖手直接压着凌稹腰背往前推紧贴着自己,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听见凌稹猝不及防的一声呜.咽,陈栖眼眸微弯,像是鼓励般轻捏了捏他后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凌稹被托着抬高,垂着头和陈栖接吻,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陈栖舔.弄,陈栖贴在他身上的手热得发烫,温度如有实质般透过薄睡衣直接覆在他皮肤上。 身上不知不觉开始出汗,和眼角渗出的泪水混在一起,白皙的脸上细密水珠剔透,眼皮泛起红艳,眼睛闭不紧也睁不开,视线模糊地被压着接吻。 陈栖的吻渐渐往下走,嘴角、下巴再到脖颈,轻舔他凸.起的喉结,滚烫呼吸包裹,下一刻凌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低.喘——陈栖咬了下他的喉结。 很轻的咬,但凌稹现在太过敏感,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刺激。 陈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缠着他亲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去洗漱?我收拾下厨房。” 凌稹脑袋靠在陈栖肩颈,沉默了会,说:“厨房可以晚点再收拾。” 陈栖揉他头发的手微顿,凌稹没抬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脸红得像要融化了,“你也出汗了,我们…可以一起…洗漱。” 陈栖眸色深了几分,顿了两秒,单手抱着他站起往主卧浴室走,凌稹身体有些细微的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出了汗冷,但他贴着陈栖的手是烫的,陈栖捏了捏他的指尖:“这是你刚刚说的会让我尽量开心吗?” 凌稹脑袋几乎要埋进陈栖肩颈,“…算吧。” 算一部分。 陈栖把他放下一起站到花洒下,手指贴上他睡衣衣扣,没有直接解开,只是挑起,像是还在犹豫。 坦白说陈栖没想这么快走到这一步,他们在一起还没一个月,他更倾向于慢慢来…… 思索间陈栖察觉到他贴着凌稹衣扣的手指被覆住,抬眼就见凌稹拉着他的手解开了那枚衣扣。 浴室亮白灯光下凌稹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方才接吻染上的红尚未褪去,落在白皙皮肤上平添几分艳色。 他黑亮的眼睛因为紧张微颤,但依旧开了口,轻声对陈栖说:“我们上次接吻完你出去了很久,我能猜到你…是去做什么,我们是伴侣,你可以…不用一个人解决。” 第76章 余额 话语落下的瞬间,凌稹听见陈栖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贴着他的指腹也随之升温,陈栖垂眸看他,“确定吗?” 凌稹红着耳朵点头,就看见陈栖抬起手把浴室的温度上调到最高,腾腾热气裹挟下让他有种近乎发烧时的燥.热与迟钝感。 第84章 腰被紧紧揽住,亲吻覆下,氧气被悉数掠夺。 花洒落下水珠,却好似还没有此刻二人皮肤本身的温度高,温热的水流像是在降温,却又丝毫未能将浴室内的热气降下。 凌稹面色赤红,在几近窒息下被陈栖抱起横放到床.上,发尾垂在肩头,尚未擦干的细密水珠绵延往下,陈栖俯.身顺着水珠的滑落轨迹落下轻柔但炙热的吻。 凌稹脑袋昏沉,迷糊间又被抓着脖颈吻住,身后手掌毫无阻隔地顺着后颈往下走。 浓密且长的睫毛在空中如同蝴蝶振翅般扇动,一粒水珠落在睫尾,被陈栖轻轻吻去,指腹蹭过他通红眼尾,“睁眼,禾真。” 眼里水汽氤氲,睁开时视线一片模糊,他撑着力气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才勉强清晰了些,燥热中对上了陈栖琥珀色的瞳孔,眸色深深,直直盯着他,“你现在身上除了白就是粉色,漂亮得像粉色丝带裹着的礼物一样。” 凌稹反应迟钝,顿了下才明白陈栖在说什么,眼眶更红了,微偏头喘着气说:“你不用…把这个当礼物,我…一直愿意。” 刚说完,就感受到陈栖手指屈起动了动,凌稹抓着陈栖手臂的手指猛得收紧,闭上眼抿唇不再看陈栖的目光。 “这么漂亮,不睁眼看看吗?”陈栖指腹揉着他眼尾。 “不…不看了。”凌稹喘着粗气闭紧眼,睫毛依旧是颤动的,陈栖倾身吻上他耳朵,舌.尖裹着滚烫呼吸吮住耳垂,凌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用力抓着床单的手指被分开,五指相扣,密不可分,凌稹眉头蹙起,眼睛已经闭不紧了,虚虚睁着,却又看不清楚。 像是置身于狂风骤雨的海中,只是海水是热的,海浪裹着热气翻涌,浮浮沉沉。 恍惚间嘴唇再次被吻住,陈栖贴着他很轻地蹭,嗓音有些哑,“不要忍着,禾真。” 凌稹依言松开紧咬着的嘴唇,靠在陈栖肩膀喘气,在不受控的浮沉间含混着低声呜咽,陈栖亲了下他额头,“嗯,很好听。” 最后结束时是几点凌稹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他全身无力,被陈栖横抱着进入了浴室,在热水淋到身上时,他双眼连虚虚睁着都撑不住了,视线一片漆黑,意识陷入虚无。 等再次清醒,是在和往常一样温暖的怀抱中。 陈栖手搭在他腰上,见他醒了微勾着唇,“早上好。” “早,”凌稹迟钝地眨了眨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几点了?” “上午十点多。” 凌稹连忙撑着手坐起,但在动作的瞬间立刻皱起眉,四肢酸软,某些部位还泛着些许疼痛,他皱着脸,先没管这个,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边翻看边说:“我定了零点的闹钟的,怎么没响。” 陈栖跟着坐起来,解释说:“响了,但被我按掉了。” 凌稹表情看着有些遗憾,“我本来想定时跟你说生日快乐的。” “没事,”陈栖揉了揉他的头,“我猜到了你的想法,闹钟响后让你跟我说了。” “真的吗?我怎么没印象?”凌稹眉头依旧蹙着。 “嗯,真的,”陈栖笑着说,“闹钟响的时候你手正抓着我后背,现在抓痕应该还没消,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看。” 眼看陈栖就要开始脱衣服,凌稹连忙拉着他制止了,红着脸说:“我信,你不用…这样。” 凌稹刚睡醒就被是否准点说了生日祝福的想法占据了头脑,还没对两人的关系进展有实感,现在知道答案了,又被陈栖提醒了昨晚的场景,脸霎时红了起来。 能感受到陈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凌稹转移话题说:“我还有礼物没给你。” “在哪?我帮你拿?” 凌稹想说自己拿就行,但刚刚坐起来时感受到的酸软尚未褪去,还是点了头,“在次卧我的书包里,你把书包拿进来就好了。” 眼看陈栖起身去拿,凌稹能依稀透过他衣领看见他后颈上若隐若现的抓痕以及肩膀上的…咬痕。 凌稹抬手盖住眼睛……自己昨晚怎么能意识不清到下这么重的手。 但一抬手,他腰间衣摆往上移,他一垂眼,就看见了自己腰上被揉捏出的斑驳痕迹,透过衣领还能看见胸腹上或吮或咬出来的红痕。 他脸猛得埋进被子,昨晚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感觉自己要热得变成蒸汽融化了。 不一会后颈被捏起,凌稹脑子里霎时闪过昨晚陈栖是怎么按着他后颈索取的,身体回忆起被支配到几近崩溃的时刻,下意识闪躲了下,抬眼就见陈栖弯着眼问:“怎么了?” “没…没事”,凌稹一把拿过书包,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低着头翻找,不一会给陈栖递了个小盒子,轻咳一声,正色说:“送你的。” 陈栖挑了下眉,他对这个盒子有印象,上次在片场酒店帮凌稹拿吹风机时看见过。 盒子是长方形的,方方正正,蓝白交织的颜色,陈栖接过,看着凌稹问:“我现在打开?” 凌稹点头,“可以。” 蓝白盒子被打开,里面正正放着一张银行卡,陈栖微蹙眉,就见凌稹把手机递给他,页面是银行卡app的余额页面,凌稹对他说:“我目前所有钱都在这张银行卡上,以后的收入也只会打在这张卡上。” 凌稹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看上去就很紧张,但还是一本正经看着他说:“我…我有这么多钱,你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我知道这些钱现在可能不太够,但我之后也会努力赚钱的,我已经有在对接很多工作了,我想让你可以没那么辛苦,早点自由不受拘束。” 陈栖没说话,只看着他手机上的余额页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凌稹抓住陈栖手腕,“你之后就待在我身边,让我当你的家人,好吗?” 家人偏心不宠就不回去了,亲缘关系之外,他们有权选择自己新的家人。 凌稹也十分愿意成为陈栖真正的家人,可以信赖依靠的家人。 面对凌稹的询问,陈栖面容凝滞了瞬,无声看了凌稹一会,似是在考虑又似是在分析,最后把凌稹紧抓着被子的手拿起握在手心,笑着说:“好啊。” 凌稹原本悬着的心落下,连忙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栖勾着嘴唇,“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凌稹一听,又有点紧张。 “如果昨天晚上零点你清醒着,你会在零点把这个…礼物给我吗?” 凌稹一怔,如实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陈栖指尖捏着那张卡的边角,转了转,“那我确实蛮值钱的。” “啊?”凌稹没太懂,“什么?” 陈栖勾着唇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你在我们刚发生关系或者正在发生关系的时候给银行卡,真的很像给我的嫖.资吗?” 凌稹一怔,他完全没考虑过这个,他之前只是想着在陈栖生日给他,但对于发生关系的事也不在他预料内,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在一起,更没想到哪怕在一起还会这么久都没发生关系,更别提他刚醒来脑子都是昏沉的,只记得要给陈栖生日礼物这事了。 现如今被陈栖这么一说,他立刻慌了,手足无措想要解释,就又听陈栖笑着说:“从这张卡的金额来看,我在这行的收费应该起码算是第一阶队了。” 如果把条件放宽,真的只在发生一晚关系中筛选,应该起码是前三了。 凌稹羞得脸都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自由一点。” “救风尘吗?”陈栖问,“你这么说更像是在给我赎.身了。” 凌稹眼见越描越黑,偏又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反驳,最后只无奈地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因为昨晚……” “我知道,”陈栖打断,“你说希望我陪在你身边,那肯定不止昨晚,你放心,我收了这个钱,肯定会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尽量让你这个嫖.资更划算。” 凌稹抬手掩额,“真的不是嫖…资。” 相对比陈栖像是专业律师分析案情的镇定,凌稹对这个词甚至有些说不出口,木讷羞耻地像误入风月场所的纯真少年。 “我想起来了。”陈栖突然说。 凌稹抬眼,有点担心陈栖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但自己也确实想不出什么话了,就只好任由陈栖继续说下去。 陈栖不紧不慢说着:“你之前问过雇我当助理要多少钱,我说我陪吃陪睡陪聊肯定很贵,所以你现在这个钱不止是希望我陪睡对吗?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尽职尽责从方方面面照顾你的。” 陈栖弯着眼,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毕竟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金主了。” 凌稹重重呼出一口气,就被陈栖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脑袋,像是还在开刚刚的玩笑,又像是认真地承诺:“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从很早开始,就想成为你的家人了。” 第85章 陈栖眼眸微微垂着,凌稹这段时间的商务合作的合同他都看过,知道合同金额,刚刚凌稹给他看的银行卡余额,比那些合作款加起来还多。 是真的把所有家底都给他了。 他不确定凌稹是不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又开始习惯性地付出,但既然凌稹给了,甚至是以生日礼物这么郑重的形式给,那如果他推拒,他有点担心凌稹会像上次自己拒绝要看他视频洗澡时一样难过。 那就先收下来吧,如果现阶段这样的付出能让凌稹觉得安心的话。 第77章 看雪 凌稹被陈栖拥在怀里,他顿了下,抬起手,回抱他新的家人。 他额头抵着陈栖肩膀,好一会抬眼看向陈栖,轻声说:“生日快乐。” 陈栖没说谢谢,只低头亲了下他嘴角,问:“饿了吗?要不要起来吃早午饭?” 凌稹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可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点好的,”陈栖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笑着说:“毕竟我现在也是有金主的人了。” “…不是,”凌稹微蹙着眉,不一会松开妥协了,“算了,你想吃什么好的?” “算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耐烦了吗?”陈栖挑眉,“刚包.养就不耐烦了吗?” “我没有,”凌稹连忙说,拉住陈栖手腕,用尽毕生演技扬起最真诚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弯起,问:“你想吃什么,我们马上去吃。” “不出门了,”陈栖说,“我点到家里,下雪了我们就窝着看雪吧。” “好,还有多久到啊?是不是差不多要起来洗漱了。” “离得近,四十来分钟。” 凌稹点头,把脑袋再次靠在陈栖脖颈,蹭了蹭。 陈栖指尖挑起他及肩的长发揉捻,问:“还困吗?” “有点,”凌稹微闭着眼,他印象中睡前迷迷糊糊间好像透过窗帘缝隙看见窗外已经白了,但没办法确定是天亮了还是下雪了,他想了想说:“等下吃完饭可能更困了。” “没事,困了就休息,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 “但你生日,真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凌稹总觉得拉着陈栖和自己躺着过生日不太好。 “没有,”陈栖摇头,而且他也不觉得凌稹还会有力气陪他去外面逛,他看着凌稹蹙起的眉,想了想说:“等你午睡完可以一起去附近的温泉酒店看一下,山上看雪会更好看。” “好,”凌稹笑着答应,“要不吃完饭就去吧,万一我睡到很晚,出发就晚了。” “也可以。” 两人在床上抱了一会,起床洗漱,并肩站在浴室镜前,凌稹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的吻痕,面容凝滞了下,火速低下眼假装无事发生,耳朵红着快速洗漱完就出去了。 陈栖笑着看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拦他。 刚开始害羞很正常,次数多了就好了,现在揪着直面导致矫枉过正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陈栖脑海闪过不久前手掌覆上凌稹后颈时凌稹的闪躲,他眉头轻蹙,直到看见凌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雪,面色才缓和下来。 指腹轻点凌稹后颈,就见凌稹下意识瑟缩了下,陈栖指节曲起按住凌稹后颈,俯.身亲上他嘴唇。 闪躲被黏腻的亲吻冲淡,陈栖感受到凌稹渐渐沉溺在接吻中,一点点直起腰,就见凌稹仰着头追过来。 直到越追越远,凌稹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到真相后,说不上是委屈抑或埋怨地看了眼陈栖,含着水雾的眼睛敛起,也不理陈栖了,继续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雪。 陈栖失笑,揉了把他头发,“生气了?” “没有,”凌稹依旧直视着窗外的雪,“就是觉得你不想亲就算了。” 他没有说谎,是真的没生气,更多是不好意思,意识到被逗弄后的羞赧。 “想亲的。”陈栖坐在他旁边,捏了捏他的脸,鼻尖轻蹭,再度亲上了他的唇角,像是带着安抚的性质,格外温柔,慢条斯理地磨人。 凌稹的手不知不觉放开抱枕转而搭在陈栖手臂,轻轻曲起。 直到送餐员按响门铃,接吻才结束。 陈栖起身前亲了亲凌稹泛红的眼尾,看着那片眼睫震颤,笑了笑,最后揉了把凌稹的头发,去开门。 餐盒被一个个放在桌上打开,凌稹一一扫过,“我怎么觉得这个餐跟我住院的时候吃得好像。” “是同一家,”陈栖说,“补补身体。” “可不是说吃好的吗?”凌稹问。 “给你点的肯定是好的,”陈栖向他递去筷子,“尝尝味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凌稹尝了口,轻摇头,想起来说:“住院的时候小丁哥来看我,正好碰见你点的餐上门,还在猜测我们的关系来着。” 陈栖:“那你怎么说的?” “就说是朋友,”凌稹笑着,“微信好友也算好友。” 陈栖勾着嘴角:“那他信了吗?” “没,他还提醒我不要被你骗了。” “那看来他的提醒没什么用,”陈栖挑眉,“你刚出院就被我骗到家里来了。” 凌稹眨了眨眼,“嗯,骗到家里吃营养餐喝鸡汤。” “毕竟我是正人君子。”陈栖正色说。 凌稹很轻地勾起嘴角笑了,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栖确实算正人君子,甚至正得有点超乎他的预期了,“那也算我运气好了,被骗但没上当。” “哪里没上当,”陈栖说,“你都已经被骗得把所有钱都给我了,你之前说我像狐狸精,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很像纣王?” 凌稹:“……” 陈栖眉尾扬起,起身坐到他身边,拿起他的碗筷夹了筷子菜,送到他嘴边,笑着说:“来,大王我喂你。” 凌稹被逗笑了,笑着推拒说:“你不用这样。” “你怎么都不喊我爱妃了?”陈栖垂下眼说,“是有别的宠妃了吗?” “没有,没有,”凌稹张了张嘴,喊不出来,但看陈栖垂下状似沮丧的眉眼,硬是指尖扣着手心,用非常小的声音说:“爱…爱妃你不用这样。” “我为什么不是王后?”陈栖又问。 “你是,你肯定是,”凌稹连忙说,“我现在就封你为王后。” “那其他妃子呢?”陈栖抬眼看他。 “马上送出宫,这辈子都不再见了。” 陈栖微眯着眼,低声问:“你为什么还会有其它妃子?” “……”凌稹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想了半天说:“大臣硬塞的,我也没办法。” “好吧,你也不容易,”陈栖说着又把菜抵到他嘴边,“大王辛苦了,我喂你。” “……” 这么闹了一通,陈栖收拾好出发时已经快一点半了,带好换洗衣物,牵着凌稹往停车场走。 雪还在下,但不大,不影响通行。 透过车窗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凌稹偏头问:“我们过去要多久?” “走高速快的话一个多小时,”陈栖开着车,“你困的话可以眯一会。” “到了再睡吧,”凌稹说,“你昨天不是说我最近都没怎么和你聊天吗?我可以跟你说会话。” “好,你说。” 凌稹想了想,开始跟陈栖说拍摄品牌衣服的时候遇见的事,虽然前段时间陈栖也有陪着他拍摄,但这次品牌拍摄真的和他之前的拍摄太不同了,有很多新奇的点。 陈栖耐心听着,汽车走走停停,他们的聊天没断,各自分享着最近的生活。 凌稹的拍摄现场状况总是层出不穷,他拍摄到后期有种出状况已经是规律了的感觉,而陈栖的案件准备过程也能遇见很多的新型人类,案件情况千奇百怪,碰见的客户或者工作人员也都各有自己的独特想法。 之前都太忙了,好不容易歇下来又顾着还要工作赶着休息,没什么聊天的时间,如今倒是难得的有这么长沟通的时间。 汽车走上盘山公路,路边已经能看见沿路山上的银装素裹,世外桃源一般的安静祥和,陈栖专注开车,最后稳稳停在一幢欧式小别墅前。 钥匙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陈栖一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拉着凌稹的手下车。 凌稹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跟着陈栖走,边问:“我们住几楼啊?” “卧室在三楼,”陈栖说,“这栋是单独的,你想去哪层休息都可以。” 乘坐电梯来到三楼,陈栖推开卧室门把行李放下,把凌稹的帽子口罩眼镜一一卸下,拉着他走到窗边,“窗外雪山还是挺好看的。” 凌稹抬眼往外看,入目是一片极其纯洁的白,树上也落满了雪,不算大的雪花在空中随风飘舞,像是误闯了冰雪世界。 “好漂亮。”凌稹说。 “你喜欢就好,”陈栖说,“刚回庆宁就定了这里,但没想到都太忙了。” “你是准备昨天就过来吗?” 第86章 “嗯,”陈栖说,“但没事,昨天的雪应该也没今天大,今天看着会更好看一些。” 凌稹微敛眸,他一直以为陈栖没什么安排,没想到是早就安排好了。 而自己,却是忙到完全没空去想这些,脑子里的备选方案也完全没这个好。 “在想什么?”陈栖指腹轻揉他眉心,“又皱眉。” 凌稹脑袋抵着陈栖指腹蹭了蹭,而后埋进他怀里,“感觉我这个大王有点失败,我好像想不出来这种漂亮的适合过节日的地方。” 他其实也很少见到漂亮的地方,每天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照顾凌暄。 凌稹说着又抬起头,直视陈栖说:“我之后会尽量多做攻略的,争取也带你去这种好看的地方玩。” 他脑海里已经涌现了翻阅各大地理杂志或者直接去旅行社的想法了,陈栖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其实更倾向于就和你待在家里。” “但感觉有时间的话,出来玩会更好吧。”凌稹微敛眸,家里总是没外面那么有新意。 “不会,”陈栖说,“如果我们不出来,刚刚我开车的时间,我可以一直抱着你亲,完全不用管其它事。” 陈栖轻捏了捏凌稹的脸,“而且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第78章 正式 凌稹窝在陈栖怀里,被夸得有点脸红,抬眼看向陈栖说:“那现在…亲吗?就…补车上的。” “晚点吧,你不是说这里很漂亮吗?我可以先带你转转,”陈栖说,“而且真要补的话,那就不止车上的了,就光你忙的这段时间欠我的早安吻都够亲一晚上了。” 凌稹耳朵红着偏了偏头,就被陈栖捏着脸对视,陈栖笑着看他,“需要我提示你吗?这是你前天晚上自己说要补的。” 凌稹确实记得,对此没有任何辩驳,只说:“那…我们先去逛逛吧。” 陈栖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出去,开始给他介绍。 下楼时凌稹问:“你之前经常来这吗?感觉很熟悉。” 熟悉得让他感觉这里是陈栖第二个家。 陈栖淡声说:“有时候下雪了又刚好在庆宁或者附近的话就会过来。” “一个人吗?”凌稹问。 “有时候是一个人,”陈栖说,“有时候甘潋他们会一起,但我也不跟他们住一起,他们在其它栋。” “为什么不住一起啊?人多不是更热闹吗?你和他们又是好朋友。”凌稹路过大学操场时,经常能看见一圈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就很开心,不太懂为什么陈栖他们都聚一起了还要住那么远。 陈栖挑眉,“我不是和你说我和林愿、甘潋一起长大吗?” 凌稹眨眨眼,“所以是太熟了,就觉得没必要再待一起吗?” “不是,如果只是我们三个,待不待一起其实都无所谓,”陈栖推开眼前的门,迎面是一汪不算很大的温泉,边走边说:“主要是他们都早恋。” “啊?”凌稹没太理解,“你是觉得学生应该好好学习吗?” 这就是好学生的自我洁癖吗?不跟不专注学习的人一起住? 他边说着话,就见陈栖伸手开始脱他衣服了,边脱边解释:“不是,他们学不学习跟我没关系。重点是林愿从高中开始和周绎谈恋爱,甘潋从高中开始暗恋我哥,大学在一起,我没兴趣和情侣住一起。” 解释完,凌稹已经被推着进一旁的淋浴间了,陈栖三两下脱掉自己衣服跟着进来,捏着他脖颈说:“你出现得太晚了。” 凌稹脸热热的,“那如果能穿越,我考去你们学校。” 陈栖看着他,瞳色有些深,说:“不用,要真能穿越,你一出生我就把你带到我身边一起长大,然后我带着你一起从小孤立他们所有人。” 花洒落下温热水珠,凌稹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说:“但我刚出生的时候,你应该才四岁吧。” “嗯,”陈栖指腹揉着他后颈,“这样我们四岁就可以开始一起泡温泉了。” 凌稹眨眨眼,重点不应该是四岁怎么带着他一起长大吗? 迷糊间被陈栖带着踏入温泉,水有些烫,身体浸泡进去的瞬间,他有种四肢百骸都得到放松了的感觉,原本酸软的身体缓和了很多,腾腾雾气下,他本就尚未完全消散的困意又上来了。 陈栖看着他垂着的眼睫,轻声说:“困了可以眯一会,我会守着你的。” 凌稹是真困了,很轻地点了点头,就靠着陈栖睡了过去。 陈栖手搭在他腰背,对于他毫不设防的依赖状态弯了弯眼睛。 十多分钟后,陈栖把依旧睡着的凌稹抱起,凌稹半梦半醒间随他动作,像是大型玩偶般被带去清洗穿浴袍,再被抱回房间躺床上继续睡。 陈栖从背后将他拥入怀中,手环着他腰腹,鼻尖抵着他脖颈轻蹭了蹭,一起闭上眼睛入睡。 等再醒来时已经傍晚了,陈栖看了眼依旧在睡的凌稹,动作很轻地坐起身,窗外很浅的霞光洒在白雪上,折射下原本澄澈的水面变得溢彩流光。 陈栖看过很多次这种景象,但多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的,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感受着身侧人浅浅的呼吸,脑海中再次闪过方才的念头——凌稹出现得太晚了。 如果早点遇见,之前的生活应该会有趣很多。 直到快六点,凌稹才慢慢醒过来,四周太安静了,他泡了温泉身体发热,更是睡得熟。 睁开眼就见陈栖坐在他身边垂眼看着自己,眼里的情绪有些深沉,凌稹撑着手起身,被陈栖搂在怀里,“饿了吗?” 凌稹感受了下,“好像有点。” “那下楼吃饭?” “好。” 餐桌被摆在一楼窗边的位置,抬眼望去窗外不算亮的路灯和白雪两相辉映,欧式小别墅矗立在路边,有种远离世俗纷扰的祥和。 两人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陈栖起身去开门,门开后身形顿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但不一会还是侧身让出了进来的空。 “大明星晚上好啊。”林愿边走过来边笑着说。 凌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就只站起来说:“晚上好。” 在林愿身后是一身黑的周绎,以及甘潋。 凌稹听见陈栖问甘潋,“我哥呢?” “出差去了,最近都挺忙的,”甘潋摆摆手,“我又不是非要和他来,都这么多年了,不像你和我们大明星——新婚燕尔。” 陈栖:“知道新婚燕尔还敲门。” 甘潋无所谓道:“之前你当我们电灯泡的时候,我们就从来没嫌弃过你,你怎么没从我们身上学到半点优良品德。” 陈栖扯了扯嘴角,“…每次不都是你们硬要拉我一起,或者干脆像现在这样拖家带口直接闯进来吗?” 甘潋没管他,兀自坐下,和林愿一样,对凌稹打招呼:“晚上好大明星。” “晚上好甘警官。” 周绎在林愿身边坐下,对着凌稹点头,凌稹也回以点头示意。 陈栖坐回他旁边,说:“你慢慢吃,不用管他们。” 凌稹扫了眼桌面,“要加菜吗?” 陈栖摇头,“没事,他们自己会点。” 屋子里突然多了三个人热闹了很多,一顿饭吃得话语不停,最后甘潋不知道从哪拎出来个蛋糕,对陈栖说:“店里买的,肯定没有大明星亲手做得好吃,就当走个形式。” 陈栖接过打开,蛋糕样式简单,但颜色和凌稹准备的差不多,蓝白交织,林愿在一旁说:“我们也不知道选什么颜色,就干脆选大明星的应援色了,正好跟你头像颜色也挺像的。” 陈栖微挑眉,他之前倒没注意过这个,笑着说:“挺好看的。” 看得出他们一起过了很多次生日,接下来的流程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一气呵成,各自分了块蛋糕,吃完就站起来道别往外走了。 陈栖和凌稹一起在门口送,看着他们走进其它别墅,才关上门。 陈栖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手拉手站在门口目送朋友离开,还真的挺像新婚燕尔的伴侣。” 凌稹顿了两秒,说:“你想结婚吗?我正好最近空下来了,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 “你在求婚吗?”陈栖揉着他的手问。 凌稹眨了眨眼,他确实是这么问了,但是如果算求婚的话这样有点太草率了,他连戒指都没准备,这么想着他摇了摇头,“不是正式的求婚,你可以看作是提前问你的意见。” “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陈栖挑眉,“我整个人都快黏你身上了,我想不想和你结婚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不一样的,”凌稹说,“结婚是很郑重的事情,肯定要问的。” 陈栖勾着嘴角,“那我的回答是非常愿意。” “好,”凌稹点头,“但你可能需要等我几天,我还没来得及买戒指。” 他之前有考虑过买,但便宜的觉得配不上陈栖,贵的又买不起,但现在既然都说到结婚了,肯定要买了,最起码能力范围内先买个最好的,也比空着好。 第87章 陈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么快就决定了?不担心被我骗婚?” “不担心,”凌稹说,“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你骗了。” 他所有钱都给陈栖了,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栖揪了下他耳朵,笑着说:“你还有自己啊,你钱又在我这,等结婚了我就光明正大让你留在家里陪我,哪都不让你去。” “不太好吧,”凌稹说,对于陈栖的玩笑话认真想了想,“我说过我会努力赚钱的,我现在待在家里赚不到钱。” 陈栖看着他,原本听见他说不太好时眉头蹙起,听见后面的话勾着唇,似笑非笑说:“待家里也没什么开销的,你现在给的钱够了。” “但你不是说还要搬去别墅吗?”凌稹慢慢盘算着,“那应该还需要挺多钱的,购房款和装修消耗都挺大的。” “那不搬了,”陈栖说,“我们就继续住在现在的家里。你不是喜欢窗外的树景吗?我们就每天看着窗外,跟树一起感受一年四季。” 凌稹抬眸看陈栖,说:“你是担心一个人在家无聊吗?感觉你平时确实除了工作不怎么出门…你放心,我忙完工作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陪你的。” 陈栖揉揉他头发,“事业心好强啊禾真,昨天不是还和我说是恋爱脑吗?” 凌稹摇头,如果不需要考虑陈栖,在他物欲不强的情况下,应该已经在认真考虑再拍一部戏就转行的事情了。 但陈氏集团哪怕苛待陈栖,也远比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多太多了,他除了努力赚钱搞事业没有别的办法。 “摇头是突然不恋爱脑了吗?”陈栖问,“我生日还没过去呢,就不愿意哄着我了吗?” 陈栖承认他要求凌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也不会真的让凌稹不出去,更何况即便出去了他也可以陪着。 归根结底,他只是想亲耳听见凌稹愿意待在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作者专栏头像嘿嘿,感兴趣的小宝可以收藏下作者专栏和预收嘛~qaq 第79章 可爱 凌稹脱口而出,“怎么会,我就是希望我可以让你更开心一些。” “但到底怎么样我才更开心,不应该优先考虑我的意见吗?”陈栖挑眉说。 凌稹抬眼看他,“所以你是觉得我一直陪你待在家里,你会更开心吗?” “也不是,”陈栖说,“地点不局限,我只是希望你可以陪在我身边。” 总待在家里也难免会闷或者觉得无聊。 凌稹垂着眼,像是在考虑,没一会说:“那我尽量接一些不需要早起和熬夜的工作的,不然你老陪着我不规律作息,对身体不好。” 工作还是要工作的,而陈栖之前也说了会和他一起工作,那就只能挑一些不需要陈栖吃苦的工作了。 陈栖勾着嘴角,对于凌稹终于理所当然考虑到自己会陪着一起的心态感到欣慰,又问:“那我们现在去洗漱?” “好,”凌稹和陈栖一起上楼,想了想问:“你之前一个人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一起,会觉得孤单吗?” “你是要补偿我吗?”陈栖笑着问,“准备怎么补偿我呢?” “也可以补偿,”凌稹说,“但更多是好奇,就像你说的,你的朋友们很早就谈恋爱了,而且你们也经常聚在一起,你一个人待在他们中间,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谈恋爱吗?” “没有,”陈栖如实说,“别人谈恋爱顺利不代表我谈也会顺利开心,而且根据这么多年我对他们感情的旁观,他们也算不上真的完全顺利,哪怕都很喜欢对方也难免会有摩擦。” 凌稹点头,天生契合的两个人确实太少了,他问:“所以哪怕你遇见感兴趣的人,也会基于这个不往下接触吗?” “不会,我只是不会因为想谈恋爱而去谈恋爱,”陈栖说,“而且我对你不是一直很主动吗?哪有不往下接触?” 凌稹脚步顿住,“你之前没有遇见过感兴趣的人吗?” “没有,”陈栖轻摇头,“我一般不接触陌生人,对交际不太感兴趣。” 如果他和凌稹没有后面那些恰巧碰见,或许之后也不会有交集,如果非要解释,陈栖只能将这件事推给缘分。 “所以你不会因为一个人待着,看他们成双成对就影响自身情绪吗?”凌稹想了想问。 “之前不会,”陈栖说,“但你在剧组那段时间,我每次看见他们手牵手在我面前凑,虽然不会难过,但会更想你。” 凌稹眨了眨眼,他其实能从很多事情上感受到陈栖对于待在他身边这件事的坚持,现在越了解,就越能感受到这份坚持有多深。 他牵起陈栖的手晃了晃,脸上有些红,但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也很喜欢你。” 陈栖说想念,他说喜欢。 而且是也喜欢,凌稹很少有这么肯定的时候,更何况是对别人的感情,但因为陈栖的行为,让他切身体会地感受到了陈栖对他的感情。 陈栖垂眼看他,眸色有些深,伸手把他抱起,直到顶楼才停下。 顶楼有阁楼,很大的落地窗外雪花飞扬,比其它地方看雪更加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陈栖把凌稹放在自己腿上坐下,“先不洗漱了,在这里坐一会好吗?” 凌稹的视线从窗外移到陈栖眼里,轻点头,和他一起静静看向窗外。 不一会,陈栖说:“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书里说雪天很适合和伴侣待在一起,当时我不理解其中关联,现在看着窗外,所有事物都被白雪覆盖,有种万物消弭只剩下我们的感觉,但因为是我们,所以不会有担心,更希望就这样持续下去。” 凌稹眼尾微弯,“我也希望这样持续下去。” 不需要考虑任何客观上的困境消耗,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打扰。 漫天白雪下,对视的瞬间身体不自觉靠近对方亲吻显得更加缠绵,喘.息声渐渐在阁楼中响起,凌稹出了一身汗,被陈栖抱着去往楼下淋浴间,行走间被轻微颠起,他手指紧抓着陈栖衣领,几乎是用气声说:“你…你走慢一点。” 陈栖脚步顿住,而后微勾嘴角,眼看快到电梯却走向不远处的步梯,手臂环着凌稹覆着红.痕的腰,手指越过外衣抵着腰轻柔摩挲,“嗯,我走慢一点。” 没等凌稹说不,陈栖已经抬腿迈下台阶了,凌稹一时连气也喘不匀了,泛红的指尖紧扣着陈栖肩膀,陈栖每往下走一步,凌稹喉间就克制不住地溢出一声闷哼,黑亮眼睛水雾氤氲,眼睫颤动,断断续续说:“你别…这样,放…我下来。” “还有力气自己走?”陈栖微挑眉,笑着说,“那一会继续?” 凌稹面色绯红,眉心微微蹙着,偏过头不再应答,却恰好被陈栖低头轻咬肩颈,凌稹身体本就已敏.感得完全经不起任何刺激,被这么一咬,更是完全不受自身控制,修长白皙的手指猛得曲起,呼吸都停住了,而后便是比方才还剧烈的喘.息。 直到被抱到淋浴间,温热的水珠洒下,凌稹才渐渐回过神来。 陈栖指腹带着沐浴露在他身上游移,凌稹颤着腿抓着陈栖手臂勉强站稳,任他动作。 被抱着放到床上后,凌稹用被子把自己卷起,只露出一张刚洗完澡粉白交织的脸,轻声说:“我好困我要睡了。” 陈栖还站在他旁边,对此笑着说:“那你把被子都卷走了,不担心我感冒吗?” 凌稹:“这种地方肯定有备用的。” “也不让抱着睡了吗?”陈栖又问。 “等我睡着了再抱。” “好吧。”陈栖绕过床尾在另一侧上.床,隔着被子把他抱住了。 凌稹侧头,“你不拿被子吗?” “不拿,”陈栖淡淡说,“反正不盖被子再冷也不会有此刻我的心冷了。” “……” 凌稹沉默两秒,把被子往陈栖那边盖了盖,被子下的腰腹就立刻被陈栖伸手揽住了,下一刻身体紧贴,陈栖另一只手圈着他脖颈,笑着说:“禾真真好。” 凌稹勉强往外侧偏了偏头,“那我现在要睡了。” “但我们还没有接晚安吻。”陈栖认真说。 凌稹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点,“那你之后不能像刚刚那样…抱着我走…和下楼了。” “我不答应的话,就没有晚安吻了吗?”陈栖轻声问。 凌稹沉默了下,张口咬上陈栖肩膀,没舍得用力,松开时明显还是带着些气,“你老是这样欺负我,明明知道我容易不好意思…还这样。” 然而陈栖对此没有任何歉意,而是说:“可你看起来都挺舒服的。” 凌稹眼瞳僵住,而后耳根通红,直接翻过身背对着不理陈栖了。 陈栖笑着伸手把他转过来,被凌稹难得的因为害羞而小发雷霆的行为可爱到了,亲上他嘴唇,“是我不对,我答应你,之后都听你的,晚安。” 凌稹耳尖依旧是红的,得了承诺心里松了些,垂头亲了亲刚刚陈栖被他咬过的肩膀的位置,轻声说:“晚安。” 第88章 雪花飘扬,一夜无梦。 凌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陈栖的身影,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早没有事要做的时间,看见陈栖醒了的。 凌稹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下床,看见陈栖在一墙之隔的阳台上坐着打电话,“嗯,我清楚了,该处理的事我会处理。” “好,你也辛苦。” 等凌稹走到陈栖身边的时候,陈栖正好把电话挂了,凌稹问:“出什么事了吗?” 陈栖面容平静,“案子上的事,比较急,就直接打电话给我了。” “那我们现在回庆宁吗?”凌稹问。 “不用,已经处理完了,”陈栖牵着凌稹回到卧室继续躺下,“困死了,再睡会。” 凌稹依旧有些不放心,“如果需要的话,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之后想来也可以再来。” “真的没事,明天再回,”陈栖轻揉他发间,“不是说好要陪我三天吗?还没满呢。” 凌稹眉心微蹙,如果是案子的事情,那大概率就是律所的人,而律所的人自然是知道陈栖平日作息的,这么急哄哄地大早上打电话,显然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急事。 可看陈栖轻描淡写的模样,好像又确实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陈栖手掌覆上他眼睛,“还早呢,再睡一会吧。” 掌心温热,凌稹在陈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背部下,渐渐再次睡去。 陈栖面色平淡,静静看着他,不一会手机震动,收到了周绎的信息,【我听宁律说了,你先别回律所,我会处理。】 陈栖本也确实没准备回,但还是打字道谢,【好,肇事者那边我会处理,就麻烦你注意下律所这边的安保和保密就行。】 指尖抬起,陈栖找到孟劭的微信,【有凌稹私生追到律所来了,你处理下,对外不要闹大,但尽量初期口供阶段多拉点涉事人员进来,先在他们内部圈子里起个警告作用,后期也多跟着点。】 然后把不久前收到的图片转发过去。 第一张是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趁夜翻过一楼闸机。 第二张是那个人假装是客户进入律所。 第三张是那人当夜从藏着的卫生间出来。 第四张是那人在他办公室门外徘徊试图偷偷撬锁进去。 只是触发了门锁的保护机制,门锁发出响声且关联了大楼安保系统,很快就被发现了。 陈栖眉头轻蹙,一时想不太通怎么会有人蠢到来律所闹事。 单凭着所谓的偏执扭曲的对偶像的爱,就能头脑不清醒得鲁莽到这个程度吗? 手机不一时就收到了孟劭发来的视频,陈栖点开,是一个男人蹲在楼梯间,寒冬腊月的天气整个人缩在一起,右上角的楼层是他律所所在的楼层。 孟劭:【陈总,他翻过闸机后,当晚在楼梯间待了一晚上。】 第80章 躺雪 陈栖之前看见的都是监控截图,现在看着截取的视频片段,指尖放大看了看,微蹙眉,给孟劭发信息:【往细里查一下这个人】。 孟劭回得很快,【好的】。 陈栖握着手机,想了想,放开牵着凌稹的手,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等再回来时,凌稹还在睡,陈栖站着看了一会,拿起电脑去了客厅。 凌稹醒时窗外雪还在下,细雪飞扬,往身侧看,和上次醒来时一样,没有看见陈栖的身影。 又在打电话吗? 凌稹推门出去,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看电脑的陈栖,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陈栖脸上,专注下看着有些冷淡。 陈栖在门开时就偏头看向了他的方向,原本平直的唇线微微勾起,笑着问:“才九点多,不再睡一会吗?” “不了,睡不着了。”凌稹走近,出于考虑到陈栖看的材料可能涉密,绕过想坐在陈栖对面,却被陈栖拉住手腕跌坐在陈栖腿上。 陈栖垂下头,鼻尖抵着他脖颈轻蹭,“我过两天可能得出趟国。” “案子的事情吗?”凌稹指腹轻抚着陈栖后背,“很着急的话要不今天就走吧。” “不急,有时间限定,我早去也没意义。”陈栖环着他腰的手收紧。 凌稹顺从地和陈栖紧贴,考虑了下问:“要不我陪你去吧?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太赶了,过去行程也满,跟着我一起会很累,”陈栖轻声说,“你本来就已经瘦很多了。” 凌稹:“可你不是说想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太匆忙了,”陈栖说,“而且刚刚杨导和我说她听说你杀青了,想这两天和你再见一面,聊一聊角色,时间上不太契合。” “…好吧,”凌稹眉头轻蹙,“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不会超过一周,等到时候我给你带礼物,”陈栖说完把他抱起来,在卫生间放下,“洗漱下吃早餐?” “好。”凌稹抬眼,看着眼前的镜子,镜内的陈栖眉眼微微垂着,看起来有些困倦。 吃完早餐回到卧室,陈栖看着窗外,“雪没那么大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可以。”凌稹说着就开始找外套。 衣服是陈栖收起来的,在他刚开始找时就已经拿下来,却没递给他,而是把衣服展开,笑着对他说,“伸手。” 凌稹依言把手伸进两个衣袖里,就见陈栖蹲下把长外套拉链扣上往上拉,等到底了,扣好防风扣,又给他戴上了帽子。 戴完陈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满意,又把帽子摘了给他脖子上系了条围巾。 “转一圈看看?”陈栖说。 凌稹快速转了一圈,羽绒服和里面的厚衣服加持下动作有些许机械,就听陈栖笑着说:“像刚开发出来的小机器人。” 凌稹愣了愣,自从他上高中身高上去后,已经很少有人会用“小”来形容他了。 怔神间陈栖已经穿好了外套,给他戴上手套,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戴好手套,别碰到雪漏电了,小机器人。” 凌稹:“漏电的话,你这样牵着我,我们会一起被电。” “没事,”陈栖嘴角微微勾着,“和牵手比起来被电不算什么。” “……” 凌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出来,太阳洒在身上的那刻甚至觉得有点热,但走两步就感受到一阵寒风袭来,脸被吹得有些冷。 陈栖把他围巾拉上去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牵着他往不远处走。 凌稹被带到一个小山坡上,以为陈栖要陪他玩雪,但实际陈栖直接拉着他躺下了,两人平躺在雪地上,陈栖悠悠说:“可以继续睡觉了。” “?”凌稹偏头,“不是说出来走走吗?” “刚刚那段路不就在走吗?”陈栖微闭着眼,“走累了休息会,很符合运动规律。” “……”这才不到五百米。 算了,陈栖今天确实没睡好。 刚下的雪很蓬松,躺上去软软的往下陷,睁眼往上看就是蓝蓝的天,很舒服。 这么安静牵着手躺了一会,陈栖说:“杨导想见你的话,可能你又快要进组了。” “可能是,”凌稹也有点无奈,“她的组应该比刘文仁的更严格很多,你如果和我一起,很长时间都很难有这么惬意的躺着的时间了。” “没事,我又不是高中生要长身体,不需要睡那么多觉,”陈栖轻叹一口气,“就是我刚开始给你喂胖一点,你就又要为了演戏保持身材了。” 凌稹沉默了下,微蹙眉问:“我现在真的很瘦吗?” 刚问完他手指就被捏了下,他偏头看向陈栖,就听陈栖说:“不要乱想,我没有觉得你身材有问题,我只是单纯希望你健康一点。” 凌稹微怔,陈栖对他的情绪敏锐得一如既往,他轻声说:“你给我的补品我都有在吃的。” “三点收工七点起,就是吃丹药也很难补回来,”陈栖皱起眉,“这段时间忙,明天我带你去检查下身体。” “好,”凌稹答应,又说:“你也一起检查吧,你不也一直陪着我熬吗?” “行。”陈栖垂下眼,开始盘算给杨导剧组投资的事,最起码先把演员住宿和饮食的条件提上去,不然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又高强度拍摄,铁人也很难撑住。 两人躺了会,直到再次下雪就回去了,陈栖刚刚说是补觉,但其实也没睡,吃完午饭就拉着凌稹一块继续睡午觉了。 直到下午四点才醒过来,看着窗外还在下的雪,让人有种在冬眠的感觉。 陈栖打开手机,看了眼和凌稹说:“杨导约你明天下午两点见面,你有时间吗?” “有的,”凌稹点头,“那我们是不是今晚就要回去了?” “嗯,吃完晚饭回,”陈栖又翻了翻手机,回了几条信息,拉着凌稹再次躺下,“躺到五点再起来。” 他们已经快躺一天了,凌稹笑着说:“你确定你真的不是高中生在长身体吗?” 第89章 陈栖面色不变,低头亲了下他嘴角,“我高中的话你才初中,你更需要长身体,要多睡觉。” 凌稹正色说:“如果我是初一,那才13岁,是不能跟你这样躺在床上的。” “据我所知,这样躺着是没问题的,只有发生其它亲密行为才不行,”陈栖挑眉,“你是默认要跟我亲密接触吗?” “…?”凌稹轻叹一声,“我总是说不过你。” 陈栖伸手把他揽入怀里,“你就当是在让着我。” “那这么久我一直都因为让着你所以才说不过,几乎一次都没说过,是不是有点太掩耳盗铃了?” “没办法,你一直喜欢我,所以一直让着我,”陈栖笑着说,“这样合理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会因为喜欢我让着我,所以说不过我?”凌稹挑眉。 “因为我是你亲自册封的王后啊,我恃宠而骄,这也很合理。” 凌稹顿了两秒,说:“你每次说这些话,真的自然得和在说客观事实一样,要不你也去演戏吧。” “本来就是客观事实,我不是你的王后吗?”陈栖嘴角上扬,“而且我也不是演戏,我是相信大王你对我的感情,难道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凌稹说。 “嗯,所以你之后说不过我的时候就想着是因为你太喜欢我,所以让着我就好了。” 凌稹想了想,不一会说:“你好像在给我洗脑。” “原本不存在的事才需要洗脑,你没有很喜欢我吗?”陈栖挑眉,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凌稹立刻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很喜欢你…喜欢很久了,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会一直喜欢……” 是那天晚上陈栖录的音。 凌稹伸手就想把手机拿过来,边说:“你怎么还没删掉?而且还又放这段录音出来。” “我没有放录音,这是我的闹钟铃声,”陈栖笑着说,“只是这两天都不需要早起,所以你没听到。” ???闹钟铃声? 陈栖继续说着:“没办法,现在的你不再承认喜欢,我就只好听听从前的你的表白来聊以慰藉了。” 说话的语气听着有些可怜。 凌稹无奈了,“我承认我承认,我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一直让着你,才一直没能说过你。” “好,”陈栖轻点手机,“这句话我也录音了。” “……” 凌稹:“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不要轻易和律师谈恋爱了,说的话全都会被留下来当证据。” “这不是证据,”陈栖轻笑,“这是你对我感情的证明之一。” 时间不知不觉在闲聊中过去,两人吃完晚饭后就准备驱车返回,门被敲响,甘潋站在门外,笑着说:“昨天我和林愿他们一块来的,他们早上走的时候我懒得起,你们现在走吗?我要坐你们的车回去。” “行,”陈栖答应得爽快,把钥匙扔给他,“你开车。” 甘潋接过,“这么多年还这么懒,来的路上不会还是大学生开的车吧?” 凌稹站一旁,“不是我开的。” 大部分时间陈栖都不会让他开车,其实也不包括开车,大部分体力劳动陈栖都不会让他动手。 甘潋轻笑一声,“那他还算有点人性。” 三人一起上车,凌稹自觉去后排,陈栖却没坐副驾驶,而是跟着他一起上后排坐着。 甘潋坐在驾驶位,扭头对陈栖说:“你坐前面来,不要影响大学生休息。” “不了,”陈栖淡淡说,“你刚刚说得对,我太懒了,我决定挨着大学生一起休息,努力汲取大学生身上的朝气。” 第81章 游戏 陈栖没管甘潋的抗议,只在路过服务区感觉睡够了才起来接了甘潋的班,让甘潋坐副驾驶看路。 甘潋抱胸看着前方,愤愤说:“我要和你哥谴责你虐待我。” 陈栖扫了眼后排睡着的凌稹,突然说:“我快结婚了。” “什么?”甘潋猛得扭过头,“你求婚了?这么快?” 陈栖没回应,只说,“我印象中你和我哥还没有法定婚姻关系。” “那是因为我是公务员不好出国,我还是警察,审批流程太麻烦了,”甘潋撇撇嘴,他一毕业就进了体制内,完全找不到机会去国外领证,虽说国外婚姻对国内的法律效力有限,但总归是有个结婚证的仪式感,他轻叹一声,“还是你们自由。” “我不是想说这个,”陈栖目视前方,挑眉说,“你应该清楚虐待罪其中一个前提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你和我哥还没结婚,我们也没住一起,构不成这个。” “…那中间那段你快结婚了是?” 陈栖面不改色,“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不同后的通知。” 甘潋看着他,“你知道吗?我是加了大学生微信的,学生都好洗脑,我从现在开始洗脑他考公务员还来得及,大家都别结婚。” “你微信?”陈栖笑着说,“我会让他设置免打扰的。” “有人说过你讲话很刻薄吗?” “没有,”陈栖勾着嘴角,“我在外评价一直是大好人。” 甘潋凝眉,“…全世界都要戴眼镜了。” “那就没有飞行员了,你真要出国得坐高铁加轮船,以我哥晕船的程度,你就是审批下来也结不了婚。”陈栖不紧不慢说着。 甘潋眉头皱起,“大学生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不知道,”陈栖顿了下,似笑非笑说:“可能是被我洗脑了吧。” * 两人路上时不时说会话,车程很快就过去了,陈栖送完甘潋回去差不多八点。 凌稹前半段睡着了,后半段醒了也只安静坐着,直到甘潋下车才探身往前对陈栖说:“要不我来开吧?” 陈栖轻摇头,“不用,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 凌稹也就没说什么,不一会陈栖突然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个夜宵?” “啊?”凌稹看了眼时间,“八点多就吃夜宵吗?” “太晚吃不好消化,你不是担心会肿吗?明天还要见杨导。” “也是,”凌稹点头,“吃什么?” “我给你熬个雪梨汤吧,”陈栖笑着说,“你这两天嗓子有点哑,见杨导嗓子状态好一点应该也会好一些。” 凌稹顿了下,他一直以为哑得不明显来着,毕竟陈栖之前也没提,最多只会时不时给他递一杯温水,但之前陈栖也经常这样递,他就没想太多。 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嗓子哑,没有采取措施缓解一是在外没有食材和药,二是他对此没有办法。 毕竟嗓子哑几乎可以全部归因给眼前正‘关心’着他的人。 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零星片段。 深夜里混着啜泣的呜咽和低.喘绵延不绝,十指相扣间好似只剩彼此滚烫的呼吸环绕。 凌稹垂下眼,清咳了一声,“那我们要去买食材吗?我印象中冰箱里已经没了。” “嗯,现在顺路去买。” 陈栖把车停到停车场,指尖拂过凌稹略红的耳背,“说起来我还没和你一起外出买过东西。” “好像是,”凌稹说,“我也很久没去过实体商店了。” 陈栖就像是哆啦a梦一样,所有凌稹缺的东西都能提前备好,他自己额外想买的也可以直接网购。 凌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跟着陈栖一起踏入电梯。 时间还早,两人慢慢逛着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等再回到小区门口已经快九点了。 凌稹视线扫过小区门口,“保安好像突然多了几个诶,之前门口才三个,现在门口都五个了,看起来还都挺严肃的。” 陈栖视线淡淡扫过,轻声说,“可能快过年了,人员流动性大,就戒严一点吧。” “这样啊,”凌稹轻点头,“过年确实人比较多。” 不过这小区保安确实挺敬业的,这才11月20号,离正式过年还有几个月,就已经这么快做准备了,是大城市的人回家过年都早吗? 没等他细想,车已经停了下来,陈栖一手提着买的东西,一手牵着他往电梯走。 门开,陈栖让他先进去,反手落锁,对他说:“你先去洗漱吧,等我们都洗漱好,汤应该也差不多好了。” “我跟你一起弄吧,也快一点。” 凌稹跟着陈栖走到厨房,熟练打着下手,切洗食材,两人一起很快就弄好了,各自去洗漱。 陈栖洗得快些,凌稹出来的时候看见陈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许是听见他的脚步声,陈栖摁灭屏幕,放下手机,冲他张开手,“过来抱一下。” 凌稹依言走过去,被陈栖搂着腰抱.坐在腿上,凌稹发现陈栖好像很喜欢这样抱着,他笑了下,头发被指腹顺着从发尾捋到头顶——熟悉的检验头发是否吹干的流程。 确认干燥,陈栖空着的手摸到一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前方幕布落下,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第90章 “汤还没好,看会视频?有什么想看的吗?” “都行。”凌稹对影视接受程度良好,拍得好就当学习,拍得差就引以为戒,左右都有收获。 但他没想到陈栖会直接点到游戏栏目,而后选择了一个推理游戏,笑着说:“那就不看视频,一起动动脑子。” 推理游戏是恐怖向,时不时会蹦出个吓人的片段,凌稹反应不算剧烈,但偶尔也会被吓到,身体紧绷,扣着陈栖手臂的手指收紧,黑亮的眼瞳微微颤着。 陈栖没怎么看大屏幕,这个游戏他过年的时候看过甘潋他们在玩,无聊也参与了下,大致有印象,相对比没有来新意的游戏情节,此刻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凌稹显得有意思得多。 陈栖背靠沙发靠背,搂着凌稹无声地笑,任由凌稹随处点着破案。 直到电器发出滴声表示汤熬好了,陈栖看着凌稹依旧有些不舍的样子,笑着把他抱起在旁边放下,独自起身说:“我去端过来,你继续,中断了容易影响思绪。” 凌稹想起身,但被陈栖眼神制止了,就也顺着继续坐着。 陈栖走到厨房拿出碗盛汤,汤是烫的,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索性找了个小风扇对着吹,视线在碗中聚焦,勺子搅动雪梨汤辅助降温。 突然,他手被抓住,往旁边看去就见凌稹手握着遥控器轻扯着他衣袖,眉心微微蹙起,“感觉放一会也就凉了,要不我直接端过去吧。” 陈栖瞥过凌稹紧捏着自己衣袖的指尖,笑着问:“害怕了?” “没有!”凌稹立刻说,“我就是觉得玩游戏你中间脱节了不太好,我们要一起。” 陈栖轻笑着点头,端起汤碗往客厅走,和凌稹一起坐沙发上玩游戏。 本来两人只是微微挨着,后面凌稹越靠他越近,手指紧抓着他的手臂。 陈栖失笑,抽出手环住凌稹肩膀,把另一只手递过去,说:“抓这个手吧,我抱着你。” 后面总算过了个大关卡时都快十一点了,梨汤在玩的过程中已经被陈栖尽数喂进了凌稹口中,陈栖偏头,“还要继续吗?” “不了,”凌稹很快说,他感觉再玩今天晚上可能就睡不着了,梦中全都会是突然窜出来的鬼怪,他拿起碗站起身,“我洗一下我们就可以洗漱睡觉了。” 陈栖把碗拿过塞进洗碗机,推着他进主卧,“刷牙睡觉。” 凌稹乖顺地被推着走,刷牙时不知想到什么,尽量避开了视线和镜子的接触,刷完牙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下,等到陈栖也刷完牙才和陈栖一起出去。 睡前惯例说完晚安,凌稹额头抵着陈栖肩膀,手指紧紧抓着陈栖手腕,整个人几乎紧贴着陈栖。 陈栖笑着说:“要早知道这样就能被投怀送抱,我回来第一天就给你玩这个游戏。” “我不是害怕,”凌稹轻声说,“我是担心你害怕。” 陈栖没太在意,嘴角依旧勾着,“那你抱紧一点,我是真的很害怕。” “……”凌稹没说话,只默默又贴陈栖更紧了些。 第二天。 陈栖醒了后,以自己一个人玩游戏害怕为由,拉着凌稹一起继续玩昨天游戏,除了吃早午饭,直到临要出门才停下。 和杨儒卿约的是两点,凌稹坐着陈栖的车,一点五十到了约定的地方,没等一会杨儒卿走进来,见陈栖出于礼貌坐在外面,招呼着他一起进去。 凌稹正襟危坐,第一时间站起来和杨儒卿打招呼,被杨儒卿抬手让他坐下,陈栖坐到他旁边。 杨儒卿身穿深黑厚大衣,无框眼镜下一双凤眼深邃,看着凌稹轻声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对角色的理解。” 她没有问凌稹有没有看剧本,这是作为演员拿到剧本最基础要做的事情,而凌稹早在听说要和杨儒卿见面时就已经把早就很熟的剧本又看了好几遍,此刻说得很流畅,一听就是有认真体会过的。 凌稹说时杨儒卿表情多了几分严肃,没有打断,在他说完后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凌稹被看得有些紧张。 但不一会杨儒卿微微笑着,“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挺认真的。这样,我准备赶着年前集训一个月左右,后天开始,你这个角色是个少年将军,骑马射箭等要学得还挺多,你最近有空吗?” 第82章 家居 按一般情况来说,凌稹最应该在意的重点是“一个月左右”,可他心底更在意的是“后天开始”。 他微垂着眼,想到陈栖昨天说的过两天要出国——那如果说自己后天就开始进组集训,是不是就能减少陈栖陪着自己待在剧组吃苦的时间了。 至于集训本身,杨导都亲自来说了,他只要想演这个角色,几乎是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凌稹觉得这个时间点确实挺巧的,陈栖生日刚过,且马上出国。 而许是看他没立刻回答,坐在身边的陈栖捏了捏他的手指,是安抚性的动作,像是在和他说没关系,自己凭心决定就好。 凌稹勾起笑容,对杨导说:“我有空的,您安排得刚刚好,我年前一般都挺空的。” 杨儒卿淡淡笑着,注意到眼前两人下意识贴近的身体动作,镜片下的眼尾微弯,“你有空就好,具体时间地点我助理一会微信会发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一站起,凌稹和陈栖也跟着站起要送她,杨儒卿微挑眉,对凌稹说:“你坐,陈栖送我就行,我还有事和他说。” 凌稹依言坐下,陈栖快步走上前为杨儒卿打开包厢门,和她一起出去。 包厢门一关上的刹那,杨儒卿笑着看向陈栖说:“你谈恋爱的事,你妈妈知道吗?” “还没有,”陈栖并不意外杨儒卿能看出来,毕竟他也没有遮掩,普通关系也很难两次都亲自送过来,他淡声说:“快过年了,我准备到时候再说。”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杨儒卿问。 “一个多月。” “你恋爱谈得晚,进度发展倒是你们三个之中最快的。”杨儒卿几乎是看着陈栖他们三个长大,逢年过节遇见也会问几句,陈栖他们对她也不会隐瞒,因此她对陈栖三人的感情发展节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陈栖笑着,“起步晚就只能依靠勤能补拙了。” 杨儒卿睨他一眼,“好好谈着,不管你们怎么样,不能影响凌稹拍戏状态,杀青前不可以分手。” “杨姨你这话就有点不太吉利、也不相信我了。”陈栖挑眉说。 杨儒卿浅笑,“你要不听,我就让你妈妈知道我比她先知道你谈恋爱,还先见到凌稹。” “听的听的,”陈栖无奈应答,虽然即便杨儒卿不说他也不会分手,但要是真让妈妈知道杨姨先知道就真得好好哄很久了,他笑着,“杨姨您大人有大量。” 杨儒卿轻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门口的车。 陈栖回包厢时,凌稹依旧坐着,也不玩手机,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在陈栖推门进来时亮了亮,“杨导走了吗?” “走了,”陈栖牵起他的手,“我们也走吧。” “她单独和你说什么啊,和我有关吗?”凌稹对于杨儒卿很是敬重,也很看重她对自己的想法。刚刚他说完对角色的理解时杨儒卿神色严肃,虽说后面有夸奖他认真,也有喊他进组集训,但并没有对他的理解进行实质性的评价。 凌稹作为入行不深的新人,对于这种知名大前辈且即将成为自己导演的人的意见,很难不在意。 “有关,”陈栖如实说,捕捉到凌稹刹时认真的眉眼,笑了下,拉着他上车,“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凌稹就坐在副驾驶亲了过来,嘴唇相贴很快分开,凌稹像个急于知道成绩的学生,睁着偏圆的眼睛直直看着陈栖,眼神炙热,就等陈栖说出自己的成绩。 “她没说你什么,”陈栖微微笑着,“她只是叮嘱了下我们之间的事。” 凌稹愣愣问:“她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了吗?” “你不希望她知道吗?”陈栖反问说。 “也没有,就是担心对你有影响。” “不会,她对此的看法只有让我不要影响你,”陈栖勾着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种教室后排学渣硬追学霸校草后被班主任警告的感觉。” “…怎么会,”凌稹想反驳,但莫名被这种形容逗笑了,嘴角扬起间看见陈栖垂着眼尾,看起来有些可怜说:“你也笑我。” 凌稹轻咳一声,收起笑容,想了想宽慰说:“杨导可能是嘴硬心软,让你不要影响我就是希望我们可以平顺地走下去,这应该是祝福。” 陈栖挑眉。 祝福?截止到杀青的祝福吗? 但他没提这个,他能看出来凌稹对于要见杨儒卿其实挺紧张的,所以特意拉着他打游戏放松,本来只是想着做点其它事情转移下他的注意力,没想到却是连带着意外发现了凌稹的小弱点之一,也正因此,他用游戏转移注意力的想法实践得很到位。 第91章 现在看凌稹睁眼说瞎话陪自己胡闹,陈栖笑了,“好吧,那我撤销对于不邀请她参加我们婚宴的想法。” “啊?”凌稹一怔,附和说:“那你真的很善解人意了。” 陈栖嘴角带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启动车辆,“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城市道路上穿梭,凌稹偶尔能看见路边挂着自己代言伶沁的海报或者电子屏幕,广告下能看见寒风下三两成群的粉丝在拍照打卡。 代言图上的他眉眼微弯,笑容在数十次调整及抓拍后显得格外自然亲人,打光下眼瞳黑亮,和现在素颜放松坐在车上路过的自己截然不同。 凌稹偏头,问陈栖:“你觉得我代言的海报拍得好看吗?” “好看,”陈栖说,“很契合整张海报想要表达的感觉。” 凌稹脑袋往后靠,微垂眼说:“我有时候看久了会有种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了,却隐隐有种两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正常,”陈栖边目视前方开着车,边淡声说:“人在每个环境下都是不一样的。你拍摄广告本身就是以契合品牌为重,和平时的自己不一样很正常。” 凌稹沉默会说,“我感觉海报里的我有种在发光的感觉。” “这也是品牌想要的效果,它选择你之前先捕捉到了你本身能发光的潜质,所以才会选你,最后也确实成功了。” 凌稹微垂着眸,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思考,不一会陈栖眼看见他微蹙起的眉头松开,笑着说:“你知道其实甘潋经常说我运气好傍上大明星了吗?” “啊?你们私下也这么说吗?”凌稹顿住,“我以为就是平时打招呼开玩笑会这么喊我。” “嗯,私下也这么说,他们还让我好好珍惜这个难得能吃上软饭的机会。” 凌稹眼睛睁大了些,“…他们这么说,你会不舒服吗?” “不会,”陈栖轻笑着,“你不是已经把你钱都给我了吗,我本来就是在吃软饭,对客观事实为什么会不舒服。而且他们平时还要各自上班,我每天抱着你自然醒,不舒服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我。” “……”凌稹抬手扶额,陈栖有时候话说得过于自然,让他恍惚间有种好像事实真的是陈栖说得那样的感觉,他微敛眸想了一会,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问:“我们现在在去哪?” 话题转得格外生硬,车都开了二十来分钟了,但陈栖也没拉着他再往下说,而是拐了个路口停下,“到了。” 凌稹往窗外看,是一个挺大的地方,但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观察间他身体被转着面向陈栖的方向,陈栖一一给他戴上口罩围巾和帽子,“下车看看吧。” 直到走进去,凌稹才发现这是个卖家居用品的地方,很大,一眼望不到头,装修风格典雅,比他之前见过和网上刷到过的贩卖地都看起来宽阔精致很多。 陈栖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一起住,还是一起挑家居用品好一些。现在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之前按习惯买和替换的。本来想一回庆宁就带你来,但这段时间被耽搁了,还好现在也不晚。” 凌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家居用品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能在这里面挑花眼,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你挑得都很好,我都很喜欢,我可能挑不出更好的。” “没事,都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喜欢的,”陈栖带着他往前走,“而且地毯、沙发抱枕之类的也确实该换了。” 凌稹东摸摸西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没有陈栖本身挑的好,直到偶然路过看见一家窗帘店,一眼被其中的纱帘吸引了视线,牵着陈栖走过去,“感觉这个阳光洒在上面应该会很好看。” 陈栖看了看,纱帘轻薄自然下垂,点头说:“风吹起来应该也不错,等天气没这么冷了就可以开窗了。” 自纱帘开始,凌稹突然想通了——既然想不到能替换的,那就选一些本来没有的。 家里日常用品都有,凌稹能挑的大多都是装饰性物品,但这里可供挑选的也非常多,两人就这么逛了一会,买的东西几乎装满了后备箱。 回到家一一装上,凌稹坐在新换的地毯上看着夕阳映照下窗边纱帘泛着金黄色细闪,旁边燕子造型的壁挂灯也染上霞红,他勾了勾唇,和走过来的陈栖说:“这么看好漂亮。” “嗯,很好看,”陈栖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手臂环着他腰腹,轻声说:“前段时间出差中途我回来住过一晚,在家里很多地方都能想起你待在那里的样子,但却一点你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才发现整个家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你留下来的。那时候我就想,等你下次回来,一定要和你一起挑一些物品放在家里。” 第83章 夜灯 凌稹没想过陈栖还在在意这个,他手指搭在陈栖手臂,“我没有添置就是因为觉得已经很好了。” “但现在这些装饰加上去,也更温馨了,”陈栖笑着说,“更有家的感觉。” 凌稹看着随着空调风微微摆动的纱帘,轻点头,“那之后我们可以定期现场去挑一些居家用品换上。” 两人安静坐着看了会窗外,凌稹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外?” “后天吧,明天正好可以先送你去集训的地方。” 凌稹对上陈栖泛着棕的眼瞳,没说让陈栖不用辛苦送自己的话,毕竟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需要客气的关系,他弯了弯眼睛,“那我在剧组等你回来。” “好。” 两人一起吃晚饭,洗漱好后窝在沙发继续玩还没过关的游戏,陈栖手轻轻搭在凌稹肩膀半揽着,偶尔遇到即将弹出恐怖页面时会提示一下,但不算太恐怖的片段就不提醒了,微微笑着等凌稹被吓到后脑袋埋进自己怀里。 再摸一摸凌稹动作间凌乱的头发,轻拍着背温声安抚。 眼看第一关总算是过了,再往前走就是下一个篇章,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陈栖看着凌稹,“还想玩吗?” “不了,”凌稹轻摇头,“太晚了玩这个不好。” 越晚氛围感越深,即便室内灯光大亮,也难以忘却已经是晚上的事实。 陈栖笑着说:“没事,有你在我不害怕。” 凌稹一顿,牵着陈栖站起往卧室走,“现在不害怕也可能后知后觉觉得吓人,我担心你,我们还是先睡吧。” 陈栖勾着嘴角,任由凌稹带着自己往前走,把自己推到床上后关灯,挨着睡觉。 “我们明天几点出发呢?”凌稹问。 陈栖慢慢算着,“中午十一点吧,过去大概三个小时,到那吃个下午茶垫垫,你正好可以在酒店午睡休息。” “好,那过去的时候我开车。”凌稹说,不然陈栖来回开六个小时也太累了。 “都行,”陈栖头埋在他肩颈,叹口气说:“又要异地恋了。” “你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凌稹被陈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偏了偏脖颈,很快就被按着肩膀抓了回去,他脖颈和陈栖的嘴唇贴着,被温温热热地轻蹭着。 凌稹手推了下,小声说:“我明天要进组,脖子上不能有…痕迹。” 他还是说不太出来吻痕这个词。 陈栖轻笑了一声,“那别的地方就可以有痕迹了,是吗?” 说话间陈栖手往下移,贴着他腰轻轻揉着。 凌稹红着脸,想到接下来要分开几天,不舍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不一会柔声说:“嗯,可以。” 陈栖动作顿了下,又听凌稹补充,“除了可能会露出来的地方,都可以。” 凌稹耳侧传来陈栖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他嘴唇被吻.住,呼吸渐渐粗重,身躯在揉.弄下泛红颤抖,或轻或重的舔.咬覆下盖住之前的痕迹。 他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被牵起带着跨.坐在陈栖腿上,盈着雾气的眼睛在一阵亲吻下缓缓睁开,陈栖勾着唇看向他,笑着说:“我不进组,我不介意脖子上留下痕迹。” 凌稹迷糊间感到已经有些汗湿的发尾被陈栖五指穿过,后颈被隔着几缕头发轻柔按着,痒痒的,却像是鼓励。 像是被陈栖眼里的笑意诱.哄,他抬手搭在陈栖肩膀,权衡了下,倾身上前在陈栖脖颈靠下连着肩膀的位置印下一吻。 陈栖微偏头方便他动作,手掌揉着他腰,“亲深一点,不然留不下痕迹。” 凌稹眼皮都泛着红,尽量学着记忆中陈栖的动作努力留下吻痕。 一切结束后,他被抱着去浴室冲洗,陈栖脚步在镜前停下,带着凌稹的手停在镜前自己肩颈间鲜红吻痕的位置,红红的落在皮肤上,是很醒目的艳丽。 凌稹红着脸垂眼避开视线,脸上被陈栖亲了下,耳边传来陈栖带笑的声音,“漂亮的人亲出来的吻痕也这么漂亮,我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陈栖说着把花洒打开,水流落下,凌稹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浴室灯光和水流辉映间像是黑曜石,脸侧和耳朵上的绯红连成一片,轻声说:“不是沾光…你本身就很好看。” 第92章 嘴唇被贴着亲了亲,陈栖笑着说:“夸人也这么漂亮。” 洗漱完出来已经快一点,凌稹困倦地窝在陈栖怀里,微眯着眼说:“晚安。” 陈栖轻吻他额头,柔声回应:“晚安。” 第二天。 陈栖十点左右醒了,凌稹许是中途醒了但见他没醒就接着睡了,此刻还没醒。 陈栖慢慢抽出圈揽着凌稹的手臂轻手轻脚起身,点了个早午餐一会一起吃,开始给凌稹收拾行李,和上次去剧组要收拾的差不多,只是已经只需要带冬天的衣服了。 陈栖动作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凌稹也差不多醒了,陈栖抱着他起来一起去洗漱。 凌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转身看向陈栖,“你刚刚收拾的吗?” “嗯,正好醒了。”陈栖本来是想昨天晚上就收好,但觉得凌稹玩游戏的时候他不好走开,就索性第二天起来弄。 “怎么不喊我一起啊,”凌稹说,“你也好多睡一会。” “没事,我收了钱,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凌稹沉默两秒,没附和他的玩笑话,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但我想和你一起收拾,感觉…挺温馨的。” 也不是收拾行李本身,而是感觉不管什么事,如果是一起做,就会有一种独属于“家”的感觉。 陈栖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半,他转了下行李箱打开,“时间还来得及,你要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凌稹视线扫过,基本上该带的都带了,他想了想说:“我可以把你房间的小夜灯带上吗?” 陈栖勾了勾唇,“为什么呢?” “就…想带点家里的东西过去,”凌稹轻声说,“睡前也有点看习惯了。” 陈栖:“那怎么不说想把我带上,是对我还没习惯吗?” “怎么会,你不是要出国嘛,带不了,”凌稹否认,“而且也没有这么大的行李箱。” “你要真用行李箱装我,那也很吓人了,”陈栖走到床头,小夜灯是当时刚入住时随手买的古铜色六角风灯,很小巧,只巴掌大小挂在床边,亮起来是很温和的暖黄色,陈栖找了个绒布袋子装着放进行李箱,问:“还有其它想放进去吗?” “没有了。” “好,”陈栖把行李箱再次合上,提起,“那现在也算是我们一起收拾过了。” 凌稹发现陈栖非常习惯给予他即时满足,大部分事情只要他提了,客观条件允许下,陈栖都会马上解决。 两人推着行李箱去客厅,点的餐正好差不多到了,吃完刚好十一点左右,收拾完一起出门。 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凌稹启动车辆按照导航往北方走。 中途陈栖拉着他在服务区歇了会后换自己开车,最后到酒店附近时差不多两点半。或许是并不是正式拍摄的原因,这次集训的地方没有上次凌稹拍摄的地方荒凉,附近还是有不少商店的。 陈栖路过一家面包店时让凌稹停了下,下车买了些面包和小蛋糕上来。 酒店的配置也比上次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大多少,但基础的床品、设备等都明显上了个档次。 陈栖环视了一圈,和凌稹一起把带的衣物之类的摆好,坐着一起吃了个小蛋糕,就差不多要起身走了。 冬天天黑得早,天气预报显示晚上雪会更大,按照车程计算,他该动身了。 凌稹听他说要走了,站起身想送他到楼下,但被陈栖制止了,“也没几步路,你出趟门还要戴帽子口罩什么的,就别折腾了,有这个时间不如亲我一会。” 凌稹停顿了下,而后脚步有些快地绕过桌子,走到陈栖面前,亲了下去。 距离很近,陈栖很轻易地将他拉到腿上跨.坐着,扶着他腰背贴着亲。黏糊的亲吻直到凌稹快要喘不上气才停下,本是搭在陈栖肩膀的手指曲起,把外套抓得皱起。 陈栖抱着他起身,在门口放下。 “记得想我。”陈栖手搭在门把手上,偏头对他说。 “会的,”凌稹刚被亲完,脸依旧有些红,“你也要想我。” “嗯,肯定会的,”陈栖笑着说,“毕竟我还没房间里的小夜灯让你挂念,我得争取让你更习惯我。” “都说了不是不习惯了,”凌稹被逗得也忍不住笑了,弯着眼说:“总之,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过来的。” 陈栖摸了摸他的头顶,指腹顺着头发滑下,轻捏后颈,说:“那等我再过来,我会仔细检查的。” “好。”凌稹点头。 “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眼前门打开,关上,酒店隔音不错,关上门就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凌稹站在门后沉默地站了一会,才转身往房间里走。 陈栖乘坐电梯下楼,走到停车场,孟劭等在入口,引着他上车,为他拉开后排车门。 陈栖坐上后排,孟劭坐上驾驶位,边熟练启动车辆边说:“人和摄像头都安排好了,他们会实时保证凌先生的安全。” 陈栖微垂眼,“嗯,我哥那边怎么说?” “陈董说已经做好您随时过去的准备了,相应人员也都安排好了。” “之前在我律所那个人,有什么进展吗?”陈栖问。 孟劭轻摇头,“他嘴很严不愿意说,和甘警官协商后已经放了,我们的人在跟着。” 第84章 酒店 陈栖微敛眸,“把他亲属关系也查一下,还有这段时间在律所楼下蹲着的人。” “好的。”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机场入口,陈栖下车,最后只嘱咐道:“这些事情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我父母。” “好。” 陈栖转身登机,四小时后落地。 凌稹自陈栖走后往房间走,行走间才发现手腕上多了个东西——熟悉的银色手环。 这几天他因为和陈栖待在一起就一直没有带,这个手环应该是刚刚陈栖在和他接吻的时候给他戴上的。 他微蹙眉,自己接吻时意识不清到这个程度了吗?连手上被戴了东西都不知道。 抬腕手环亮屏,显示时间快三点了,没走几步弹出信息。 陈栖:【时间来得及我直接登机了,等过五个小时左右再和你联系,你早点洗漱休息,不用等我。】 凌稹脚步微顿,所以陈栖之前和他说明天才登机,是不想让他觉得太赶吗? 但他也没问,只手指轻敲屏幕回复:【好,那你落地和我说。】 凌稹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其实刚刚陈栖已经和他一起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再微调一下,三点收拾好后,坐在桌边开始继续看剧本。 虽说没那么快正式拍摄,但多些了解总是好的。 剧本上密密麻麻很多圈画批注,一眼就能看出来很用心。 看到七点多手机弹出信息,是陈栖发来的图片,很大的雪,不一会发来文字:【我到了,雪好大。】 凌稹快速打字,【你有带衣服吗?】 陈栖:【没有,等下再买。】 陈栖懒得收拾,也不想提着行李箱让凌稹担心会不会赶不上飞机。 【你一个人去的吗?】凌稹问。 陈栖:【嗯,会有人接我的,别担心。】 不一会陈栖问:【吃晚饭了吗?有没有洗漱?】 凌稹:【还没有,现在去。】 陈栖:【好,多吃点,记得给我拍一下吃的什么。】 凌稹回好,这次酒店三餐都有供应,他起身拿过衣服想下楼,就又收到了陈栖的信息:【你登记入住的时候我拿了份餐单放你床头柜上了,上面有电话,你不想下去的话可以电话或者加微信点餐让工作人员送上来。】 凌稹想了想,他刚来,还是先下去看看,熟悉下环境,【我衣服都穿好了,我直接下去吧。】 陈栖回得很快,【那你注意安全,我不在你身边手环就先别摘了。】 凌稹:【好,不会摘的,你也早点吃饭吧。】 陈栖应下,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站着的陈颐,陈栖挑了下眉,走近说:“居然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陈董亲自来接我。” 陈颐从上至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什么都没带?” “没来得及,现在去买吧。” 陈颐对现买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解,“你航班是下午四点的了,你是在做什么,这么晚都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我先送凌稹去了他集训的地方,离庆宁挺远的。” 陈颐:“你几点出发的?” “十一点。”陈栖说。 陈颐眼里浮现欣慰,“谈恋爱果然不一样,没谈你没事要处理能睡到中午。” “多睡觉多锻炼对身体好皮肤也好,”陈栖眉尾轻抬,“你看你天天忙工作黑眼圈都有点明显了,你就这样回国见甘潋?” 陈颐很快反驳:“我又不是以色侍人,甘潋也没你这么肤浅。” 第93章 “这不是肤浅,是甘潋看见你黑眼圈会觉得你很累,会担心你,不利于构建轻松的恋爱氛围。”陈栖一脸正经分析说。 陈颐沉默了下,感觉也有道理,轻点头说:“那我尽量早点睡。” “嗯,反正最近我也在,我会帮甘潋监督你的。” 陈颐:“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一周左右吧,”陈栖说,“总要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 “嗯,到时候再看吧。” 雪下得很大,车在路上行驶得有些艰难,走到一半坐在副驾驶的陈栖先累了,“随便找个商超吧,买些简单的衣物就行,外套我可以穿你的。” 陈颐想了想,“也行。” 等买好再到酒店,国内已经快九点了,国外时间是下午两点,陈栖拎着刚买的东西开门,对陈颐说了句睡醒再见就关上了门。 陈颐站在门外,沉默了下,转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陈栖进入房间内,是个套房,他先给凌稹发了信息,【困了吗?】 凌稹回得挺快的,【还好,你到酒店了吗?】 陈栖没回复,直接打了视频过去,接通能看见凌稹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笔,陈栖笑了一下,“刚刚一直在看剧本吗?” “嗯,我也是第一次拍这种大制作的戏,有点紧张。”凌稹如实说。 “你明天几点要起?” “七点。” 许是之前在刘文仁剧组的时候看过太多凌稹五点六点起了,对于这个时间点陈栖没什么诧异,只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差不多该睡了?听杨导的话感觉更多会是体能训练,多睡会明天精神也更好。” “好,”凌稹拿着手机转身在床上躺好,“你也差不多要睡了吗?” “我没那么快,刚到酒店,现在去洗漱,洗漱完就睡了,”陈栖低头翻着今天买的东西,边嘱咐说:“你先睡,不用管我。” “我等你一起吧,”凌稹说,“以前都是你等我洗漱,我也想等你一回。” 陈栖顿了下,笑着说:“也行。” 镜头从地板挪到浴室,再直直对着顶部的洁白墙壁,凌稹听见一阵窸窣声响,应该是陈栖在脱衣服,因为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凌稹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地跳出了陈栖没穿衣服时的样子,以及相应的画面,脸渐渐红了。 镜头前突然再次出现了陈栖的身影,勾着嘴角,似是准备说些什么,但捕捉到凌稹的神情,挑了下眉,“怎么脸红了?” 陈栖微微笑着,他本来就是准备逗一下凌稹,可他这还没开始,却好像已经成功了。 凌稹垂着眼说:“可能是房间里暖气比较足,有点闷。” “但怎么感觉刚接通的时候没这么红?”陈栖笑着说。 “可能是我现在盖了被子。”凌稹轻声应答。 陈栖笑了笑,“抬眼看我。” 凌稹依言看去,就见陈栖勾着唇看着自己笑,镜头往下挪到肩颈,白皙的肩膀上是一个依旧鲜红的印子,陈栖指着那个吻痕,带笑的声音传来,浴室密闭回响下犹在耳畔,“禾真,你脸都快有它红了。” 凌稹一怔,脸再次升温,移开视线说:“你快洗漱吧,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而后水声响起,凌稹盯着屏幕上的灯,脑海里的画面几乎像是声控般随着听到的声音跳转,他这才后知后觉到当时陈栖提出洗漱的时候也视频,是有多暧昧。 而现在双方已经发生过关系,所有的想象都有了现实的基础,更让人脸热。 不知过了多久,陈栖洗漱好了,拿起镜头边走边说:“今天我在你酒店房间逛了一圈,作为礼尚往来,你想参观一下我住的地方吗?” 凌稹点头,坦诚说:“想的。” 他确实想知道陈栖是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之前陈栖住的酒店很快就换了,“参观”了也没有很大意义,但现在陈栖起码要住个几天,他知道陈栖具体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也就更了解陈栖所处环境。 “好。”陈栖举着手机,慢慢和凌稹介绍着酒店布局,嗓音温和,不紧不慢,让凌稹有种在听广播的感觉。 等都“参观”完一圈,凌稹强撑着不睡的意志已经所剩无几了,陈栖躺到床上,轻轻笑了一声,“困了就睡吧,晚安。” 凌稹轻点头,闭上眼睛,“晚安。”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睡前似乎听到了陈栖那边有敲门的声音。 但他实在太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陈栖看了看凌稹,起身开门,陈颐站在门口,陈栖侧身让他进来。 陈颐走进关门:“收到孟劭信息了吗?已经有人跟过来了。” “我看见了,”陈栖刚刚就看见了信息,但在和凌稹说话就没回,“能确定到底是哪方吗?” “不确定,不管是因为凌稹还是因为项目,都有可能跟着你过来,”陈颐因为早就有应对倒不着急,勾着嘴角调侃,“毕竟对凌稹极端的女友粉或者男友粉来说,你都不会被轻易放过,这就是你傍上大明星吃软饭的代价。” “那还有一半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这个项目,他们觉得我知道什么,借着警察对粉丝不好管,以凌稹私生的名义潜入律所试图窃取材料,现在又因为我和你汇合,更笃定我有所参与,”陈栖轻叹一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对外太温和了,让他们觉得我们会看在所谓的集团风度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颐想了想,“可能吧,毕竟本身我们就不是需要对外强势才能发展的公司,就算小声说话也没人会反驳,就我个人推测,大概率不会是我们圈里的公司,也不会是什么大企业。” “嗯,这点我赞同,”陈栖说,“其实目前这两种情况都还好,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陈栖面色沉静,冷声说:“他们是因为凌稹来的,但不是他的粉丝,而是想伤害他的人,又出于某种原因认为我是扶持凌稹的金主,试图先伤害我或者扳倒我,以此伤害凌稹。这种人不会留情,毕竟他们不是出于对偶像的爱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恨,那将无所顾忌。” 第85章 骑马 陈颐轻轻笑了一声,“也不一定无所顾忌,现在不就是因为顾忌你,所以选择了曲线救国。” “但还敢跟过来,也证明或许对外太温和的人是我,”陈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氏集团要倒闭了。” “就算倒闭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些人。”陈颐淡淡说。 陈栖垂下眼,“算了,睡醒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陈颐对自家弟弟的睡眠质量毫不讶异,很快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凌稹早早起来,穿着一身运动服去往集训场所。 他到时是七点二十,现场人已经来得差不多,等了五分钟,杨儒卿穿着干练的大衣走来,不用说话,场内所有人都开始向她聚集。 杨儒卿站在最前面的正中间,拍了拍手,“武训组站左边,演艺组站中间,演员站右边。” 人群开始移动,等都站好,杨儒卿轻点头,“这也是我们剧组第一次集训,先和大家介绍一下,我是总导演兼编剧杨儒卿。这次集训的目的是尽量保证正式拍摄前不需要再额外花费时间熟悉角色本身应当掌握的技能,多的话我也不多说,各位早些完成相应指标,也都能快点回家过年,好了,开始吧。” 现场鼓掌后散开,应当是早有交待,凌稹在原地站了不到三秒就被一健壮男子拍了拍肩膀,“凌老师好,我是武指组的小李,杨导吩咐由我带您了解骑马射箭武打等。” “你好,”凌稹微笑,“你叫我小凌就好了,你比我大,又是教我的,应该我叫你老师才对。” 小李原本微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些,他在知道要带凌稹时心里有些打鼓,网上查询只找到了些八卦动态,仅有的作品只是出场不到五秒的纯露脸片段。 只有八卦没有作品还能空降杨导剧组当男三,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来之前他做好了可能会面对一个纨绔子弟的准备,却没想到凌稹比想象中谦卑许多。 不管有什么背景,起码目前面上是好相处的,小李很轻地松了一口气,引着凌稹往练马场走,边走边问:“您之前有骑过马吗?” 凌稹摇头,他除了在剧组里都没见过马,他的角色一般也够不上需要骑马的程度,在刘文仁剧组的道士角色一直在用法术飞行,完全用不上马。 “没事,”小李笑着,“学骑马也挺快的,掌握些技巧就好了。” 凌稹:“好,那就麻烦您了。” 凌稹需要骑的马毛色匹黑亮,他没和马打过交道,但看着觉得挺温顺的。 在小李的带领下他先喂了些草熟悉下,就开始尝试了。 “巡风,”凌稹摸了摸马脸,小声喊着它的名字,“我们都互相配合一下。” 第94章 巡风眨了眨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马蹄在原地动了动。 凌稹刚上马时控制不了节奏,只能在小李的带领下慢慢往前,后面渐渐熟悉了,就自己骑着巡风溜圈了。 马场很大,寒风吹在凌稹脸上,略长的头发飞扬,鼻尖都被吹红了,但坐在马背上的激动与兴奋让他感受不到冷,甚至觉得全身热血沸腾。 小李站在场中央看着他们,他跟不上巡风的速度,站在中间赶去哪都近。 巡风比凌稹想象中温顺,全程都没有想故意把他甩下来的举动,一人一马就这么一圈一圈兜着,但不久后许是巡风也跑兴奋了,速度渐渐加快,凌稹被颠得有些坐不稳,立刻喊小李。 小李很快朝他的方向跑来,但巡风的速度更快,带着凌稹往前冲,凌稹控制不了速度就只能握住缰绳掌握方向,摇摇晃晃往小李奔去。 靠近的瞬间,凌稹在小李伸手托住的情况下直接跳下了马背,好在正式骑马前已经练了很多次的上马下马,虽然慌乱间动作不稳,但他手在小李手臂上借了力,最后只是左腿膝盖磕在地上落地,没有再大幅度翻滚。 凌稹拉起裤腿,跳下来时小腿划过马鞍,擦伤了腿侧,膝盖因为磕碰破了皮,乍眼看去红了一片。 小李担忧地看着他,凌稹轻轻笑了下,“我之前搜过,他们说新手骑马难免会受伤,我这个伤看着倒比他们轻多了,多亏有你,我比他们都幸运。” 小李嘴角艰难地扯了下,“是我的问题,我看你们磨合得挺好的,就没再一直牵着。” “我看见了你一直在关注着我的方向的,”凌稹掏出运动服口袋里早早准备好的大创可贴贴上,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而且我能感受到巡风真的很温顺,就是可能很少接触我这种新手,它就误以为我也掌控得了这种速度,等我再练练,等和你一样厉害肯定就不会受伤了。” 站起时凌稹后背被往前推了下,身体被带着挪了一小步,扯动伤口有点疼,转身就见是巡风用鼻子蹭着自己。 凌稹笑起来,摸了摸巡风的头,对小李说:“我们再来过吧,我再多感受下。” “好。”小李握着缰绳,扶着他上马,以很缓慢的速度牵着马往前让凌稹适应。 直到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凌稹才从马上下来,腿有些酸,小李像是还是有些愧疚,说了句“凌老师你坐着等我吧,我给你拿饭”就走了。 凌稹还没点头,小李就已经跑远了,凌稹在原地站了一会,牵着巡风去吃草。 腿还是酸疼的,凌稹一手喂着马草,一手扶着栏杆维持站姿。 吃完小李拿过来的盒饭,索性就躺在马场休息,巡风被拴着,也不用担心被踩到,等下午一点半再起来继续练,等晚上了看不见了就挪到室内先练练射箭。 一天下来手脚都酸胀得难受,凌稹尽量保持自然的走路姿势回到房间后,几乎是扶着墙面走到厅内沙发上坐下的。 身体直接滑下去,瘫倒在沙发上。 实在是太累了,他直接睡着了过去,直到手机振动,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接起,耳畔传来陈栖的声音,“是睡了吗?看你没回信息。” 凌稹这才想起来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和陈栖联系,一直没有看手机的时间,本来是想回酒店再发消息,但没想到身体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嗯,刚刚睡着了,”凌稹连举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把手机放到一边,有气无力说:“我觉得是我之前躺太久了,导致我身体现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强度。” “很累吗?”陈栖问。 “还好,就是可能太久没运动了,现在全身有点酸痛。”凌稹在剧组的时候还有空和陈栖一起锻炼,回到庆宁市就是拍广告和躺着了。 “歇了差不多十三天,”陈栖说,“大学生的身体这么容易忘本吗?” 凌稹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我今天被拉着骑马和射箭了,马好高好大一只,弓也很重绷得很紧。” 杨导剧组为了追求真实,基本都是拿真正的弓箭练的。 没等陈栖回应,凌稹又说:“我现在累得脑子里只能想出来这种最简单的表达了,我好像文盲。” “怎么会,白描才是最厉害的,”陈栖笑着说,“那你之后都要这样吗?” “暂时不会了,今天只是体验下找找感觉,也让武指组感受下我的基础,”凌稹虽然没有问小李,但也能感受到在小李看来他的基础应该是挺差的了。 想着晚上临分开前小李的话,他慢慢说着,“明天开始就大部分是体能训练了,骑马和射箭只占一小部分,只保证不会体能训练完很生疏,等十天后体能训练差不多了,再上强度。” “剧组有说是多大的强度吗?” “没有,”凌稹闭着眼,“但肯定比今天更累。” 陈栖笑着说:“没事,那时的你肯定也比现在更强了。” “可能吧,”凌稹侧身对着手机的方向,已经懒得点开手机了,就这么问陈栖:“现在几点了?” 陈栖很快回答,“你那边是晚上九点,你要去洗漱吗?” “差不多了,明天七点还要起来,”凌稹轻叹一口气。 陈栖笑笑,“你给我一种你在军训的感觉。” “除了晒,军训比这个轻松一些,”凌稹坦诚说,“不过说军训也没错,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少年将军。” “那少年将军会有感情线吗?”陈栖轻声问,“红颜知己什么的。” “算没有吧,”凌稹对剧本非常了解,回答得很快,“将军年纪小,在感情方面比较木讷,虽然有很在意的人,但他担子太重了,还没来得及去细想为什么会在意,也没来得及去直面这段感情,就为国捐躯了。” 陈栖挑眉,“悲情人物?” “嗯,但其实本身他性格挺符合少年的,意气风发,只是打仗光凭一个人也没办法,”凌稹语气有些感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 “先去洗漱吧,”陈栖说,“暂时别想这个了,等正式拍摄再深入体会角色也来得及,你现在一个人待着很容易越想越深。” 凌稹轻点头,“好,你洗漱了吗?” “我这边下午两点多,我刚从外面回来。” 凌稹:“你刚刚在忙吗?” “嗯,”陈栖揉了揉额角,“忙着去当免费的法律顾问了。” 他刚刚陪着陈颐参加了会议,本身他是没什么事的,只是露个脸,但会议后期陈颐突然让他就法律层面分析一下这个项目有什么风险。 好在他虽然没有很认真听,但大致框架是了解的,很快回答了,可没想到汇报人员对很多相关的比较细的法律问题也想了解,又没见过陈栖只以为他是新请的法律顾问,就一直在问。 汇报人员作为公司专业人员问的问题当然都不浅显,大多是实务领域颇有争议的事情,陈栖结合着实际判例和学术偏向慢慢回答着,讲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他在桌下狠拧了把陈颐手臂才结束这场“授课”。 第86章 长发 “啊?”凌稹起身的动作一顿,他没有问过陈栖具体去国外做什么,只粗略确认了下是案子的事,“你不是忙案子吗?怎么还要当法律顾问。” “只能说因为我有个好哥哥吧,”陈栖轻叹一声,“你去洗漱吧,这么累就早点休息。” 凌稹沉默了会,没再细问,只站起说:“那你明天还要这样吗?” “不确定。”陈栖虽说确实可以拒绝,但总归是自家公司的项目,真有问题要解决他也不好袖手旁观。而且本身集团各大项目的法审程序最后也有他参与,他对集团内部项目大致框架也算得上了解,现在只是把法审环节提前了些。 只是实际对接沟通这么久,相对之前仅对文档批注确实又有点累,他微蹙眉,“没事,我也不待多久。” 凌稹透过屏幕看着陈栖皱起的眉,问:“你大概多久能回来啊?实在累的话要不就提早回来吧。” 他之前只以为是案子,总归是陈栖的工作不好推脱,但如果是陈家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耗费这么多心力了。他虽然现在手里的钱相对陈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让陈栖短时间内维持和平时差不多的生活水准是没问题的。 陈栖看出凌稹的关心,安抚笑了笑,“再累肯定也没有你累,最多就是人际往来有点烦,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的,你快去洗漱吧。” “…好吧,”凌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先去洗漱了。” “好。” 凌稹洗漱好时快十点,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担心,又重复问:“你真的不能提早几天回来吗?” “是想我了吗?”陈栖问。 “想的,”凌稹说,“但也希望你可以更轻松一点,我知道和人沟通很累。” 事实上在他看来所有事中最累的就是沟通了,多的是完全没办法互相理解的两个人,没有任何标准答案的题反而是最难的,更别提陈栖本身就和家里关系不好,现在还被押着义务劳动。 第95章 “我真不累,”陈栖有点后悔刚刚自己那么说了,明明昨天还在和陈颐说有黑眼圈让另一半看见了会担心不利于营造轻松的氛围,今天自己就这样了,“我就是想让你多心疼我,等你过几天亲眼看见我就知道了,我真的挺好的。” 凌稹透过屏幕看了陈栖好几眼,确实没感受到太多的疲态,“好吧,那你如果累的话记得和我说。” “好,”陈栖应下,“那现在睡觉?” “好,晚安。” “禾真晚安。”陈栖微勾着唇,看着凌稹对自己回以一笑,闭上眼睡去。 他起身下床,敲响了隔壁陈颐的门,走进去第一句话是:“你说我明天就走怎么样?脸也露了,接下来假装我在就行。” “我怎么假装?”陈颐挑眉,“找人假扮你吗?” “不行吗?” “那你先给我个人皮面具?你出门什么都不挡,仿造难度太大了。” “那如果对方一直不下手,我就一直待在这?”陈栖蹙眉,“那我不就和你一样总是异地恋了吗?” “我本来前天就能走,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陈颐无奈说。 陈栖站定想了想,不一会和陈颐说了自己新的想法,这回陈颐点了头,很快推动下去。 凌稹第二天起来时肌肉相较前一晚入睡前更酸胀,皱着眉起身,看着屏幕那头依旧在睡的陈栖,笑了下,轻声说早,站起去洗漱,临出门挂断说明去集训挂断。 一到集训场地被塞了顿搭配好的营养餐,吃完歇了会开始热身,而后便是真正的针对性锻炼,一上午下来全身都汗湿了,还好酒店隔得近可以回去洗漱换衣服,换完回来吃午饭午睡,下午一点半再继续练,中间也有安排间歇时间进行文戏训练,例如学习写毛笔字等,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凌稹走路的脚步都是虚的,他真的有种在进行升级版军训的感觉,回去和陈栖打视频时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练完我能一挑三。” “身体会很壮吗?”陈栖问。 “应该不会,武指说我骨架不算小,少年练太壮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凌稹微眯着眼,“我最后练完应该外观最多比现在看起来壮一点点。” “这样,”陈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挑眉,“你这个角色倒真的挺适合你的,不需要大改。” “这可能也是杨导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吧,”凌稹笑笑,问:“你今天还有在忙吗?” “只开了个会,两个小时就结束了,”陈栖把镜头往下移了点,露出尚未换下的西装,“就是偏正式,不好摸鱼看手机,不过想到有机会看手机你也没空和我聊天,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凌稹已经很久没见过陈栖一身正装的样子了,看着屏幕里处处透着精英气质的陈栖愣了愣,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确实太忙了,手机我都放柜子里了,担心训练的时候摔下去。” “嗯我知道,”陈栖说,“你手环记录的数据显示你今天的心率都挺快的,我能猜到你在训练。” 凌稹顿了下,问:“这些数据,你平时经常看吗?” “不看的话,手环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吗?本身就是用来及时了解你的位置和身体状态的,”陈栖微挑眉,“我这样关注你的身体数据,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凌稹很快回答,“我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 “你不介意就好,”陈栖说,“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确认你安全的办法,不然我总是不放心你。” “真的没事的,”凌稹笑着说,“我都戴习惯了,而且你平时发信息打电话通过手环我也可以看见,也不用担心遗漏你的消息。” “嗯,我当时挑的时候也有考虑到你会有不方便带手机的时候,”陈栖看着屏幕上靠在沙发上的凌稹,北方暖气足,他只穿了件白色短袖,长了的头发垂到肩膀下,问,“你现在的角色还有留长发的要求吗?” “杨导没说,但也没让我剪短。” “那你头发长了会觉得训练不方便吗?”陈栖问,“要不问过杨导后剪了?” “…要不我还是等正式拍摄有需求再剪吧。”凌稹微垂着眼说。 看着他神情,陈栖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为什么呢?短发训练应该更不影响吧。” 凌稹听着陈栖话里的笑意,也不知道陈栖到底还记不记得,沉默了会红着耳朵说:“我之前答应过你年前再剪的,而且你说要给我…绑辫子,现在还没绑过,等下次头发留这么长也要挺久的。” 陈栖轻笑出声,“前段时间太忙了,等我回来给你绑。” 凌稹头低得更下,小声说:“都行。” “有什么喜欢的发型吗?”陈栖笑着问,“我在这边可以先看看教程,争取不辜负你的长相和头发。” “你没有给人绑过头发吗?”凌稹问,“就给家里的小辈例如小侄女绑头发什么的。” “没有,我一般不和年纪小的小孩接触,”陈栖说,“我身边有甘潋和林愿已经够热闹了。” “也是,”凌稹点头表示认可,甘潋和林愿看起来就是健谈的人,上次他坐在他们中间都忍不住感慨,这样随时无缝开始阴阳怪气和嘲讽的友谊,是真的挺有意思的,他弯了弯眼睛,“我都行,反正也就是给你看,不需要多精致的,本身就是因为你有兴趣才留着的。” “那我可以给你绑双马尾吗”陈栖笑着问。 “?”凌稹歪着头,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这个发型本身,而是说:“我应该不适合吧,我头发没那么长,硬要绑应该会竖起来,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他两只手放在脑袋两边,伸出食指,比着羊角的形状,“就像这样。” 陈栖看着他的动作笑了,“没事,绑不了高马尾可以绑低马尾。” 凌稹想了想,“那也行吧。” 他近段时间拍摄广告,头发被发型师抓习惯了,对于绑头发这种事接受程度良好,最开始会觉得被碰了有点局促,后面反而非常珍惜这种难得不需要绷着动作呈现完美形态、等摄影师确认是否成片的休闲时刻了。 “嗯,”陈栖笑意愈深,“不早了,要去洗漱吗?” “那我先去洗漱,等下再和你说。” “好。” 十点多,陈栖看着凌稹洗漱完躺在床上和昨天一样和自己互道晚安后入睡,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开始看微信上的信息。 孟劭:【陈总,潜入您律所的人今天晚上和一个人偷偷见面了,虽然那个人带着帽子口罩,但通过深入调查,我们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是第一次在酒店袭击凌先生的王锘均的弟弟王显凝。】 陈栖眉尾轻抬,想了想回应:【据我了解王诺均没有钱去让弟弟王显凝去雇人做这种事,再深入查一下王显凝的动向,他上面应该还有人。】 孟劭:【好的。】 陈栖划到和陈颐的聊天框,陈颐:【有人开始在酒店附近蹲点了,近几天可以准备收网了。】 陈栖伸了个懒腰,勾唇回应,【那确实不枉我第一次陪你参与这种大型面向媒体的商业宣讲了。】 他和凌稹说时只是轻描淡写描述说是偏正式的会议,但实际他是作为陈氏集团代表之一参与商业宣讲,虽然用的身份只是陈氏集团的法务经理,但只要露出脸,想找他的人自然会知道他实际身份。 那只要再透露下代表团三日后就会回国,给点紧迫性,就可以躺着等对方着急上钩了。 等咬了饵,想知道的自然就都会知道了。 第87章 图片 陈栖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跟着陈颐外出过,在下着大雪的隆冬,他穿着陈颐的羽绒服在外面散步,寒风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走到一半站定了,陈颐问他怎么了。 陈栖手插兜,看着飘扬的雪,“感觉散步和停下没有区别,你给我拍点照片吧,应该还挺出片的,拍好看点,我发给凌稹看。” 陈颐叹了口气,给他拍了两张,陈栖全程就站定,手都没伸出来,在大雪中像是冷漠的雕像,等着陈颐拍好走过来拿给自己看。 他看着成片,点了点头,“你等下传我。” 陈颐看着他,“那你说我要不要给甘潋也拍一点照片。” 陈栖摇头。 陈颐:“为什么?” “风大,我拿手机给你拍照太冷了。”陈栖面不改色说。 陈颐顿了下,想到本来自己完全不用出来吹风,很果断地转身回酒店,“那你一个人逛吧。” 陈栖快走两步追上,“别生气,我虽然拍不了你的照片,但我可以把甘潋照片发你,他初中时候运动会跑步比赛的冲线照片,我早上在初中班主任朋友圈看见了。” 陈颐脚步顿住,这个买卖很划算,“那你先发我,我再把你照片发你。” “好。” 集训现场,凌稹正做着耐力跑,突然手环震动了下,他跑完一圈停下点开,是陈栖给他发的图片。 第96章 大雪飞扬的路口,欧式建筑林立,陈栖穿着深灰色羽绒服直直站在路灯下。手环显示屏小,缩略图看不清,凌稹两指放大才看清陈栖的表情,面色平淡,甚至透着几分和肩上的雪一样的冷意。 手环打字很慢,凌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点击着,【很好看。】 手环很快再次震动,【什么好看?】 【雪和你,都好看。】凌稹回应。 陈栖:【等下次空了可以一起过来。】 凌稹:【好,我先继续训练了,晚点和你说。】 这么缓慢又艰难地打了几句话,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凌稹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继续训练。 晚上九点,凌稹准点结束训练,手脚疲软地往酒店走,拿到手机时提示收到了一张图片,他看时间是和下午差不多的时间,想着应该是手环收到后手机没反应过来又提示了一遍,点进去才发现并不是微信图片,而是彩信。 图片和下午那张图片差不多,都是纷扬的大雪中站着一人,但不同的是晚上看见的这张图片显然比下午那张是距离更远拍的,需要放很大才能看出来是陈栖的脸。 凌稹眉头蹙起,为什么会有人给他发这种明显是偷拍陈栖的图片,威胁他吗? 而对方像是对他平时的训练时间也很了解,他刚刚点开图片没过五秒,就收到新短信,又是一张图片——是陈栖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依旧很明显是隔着一段距离拍的,但能拍到这种照片,就证明对方知道陈栖住哪里了。 图片后紧接着一段话:【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国外吗?】 凌稹没有回应短信的想法,截了图就想发给陈栖,但发出去的前一刻突然又收到新的短信:【都是因为你。】 原本想要点击发送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短信还在发过来。 一口气发了四五张图片,凌稹一一点开,看见了汇聚在陈栖律所楼下的数人、一黑衣人翻越闸机、躲进楼梯间、深夜站在陈栖办公室前、几人聚在陈栖小区门口试图进去。 【私生一向不会被过度追究,他被你的极端粉丝逼得没办法,只能先躲去国外了,但是你的粉丝依旧追过去了,这也就是最上面两张图片的由来。】 凌稹沉眉,【你和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对方回应得很快,【当然是希望你分手啊,陈栖凭什么和你在一起,明明是我更早认识你,你只能属于我。】 凌稹:【我会报警的,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对方:【我敢发短信就是有自信不会有人能通过这个手机号找到我,你报警没意义的。】 凌稹:【那你这样不出现,即便我和他分开了,对你又有什么意义?】 对方:【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宝贝你只需要尽快乖乖分手,剩下所有我都会安排好的,别担心,也别想偷偷和那个野男人说,我手里的照片可不止这些,你想让他身败名裂和被你所有粉丝攻击的话,你尽管说。】 凌稹握着手机,被这些称呼恶心到了,看着这些对话眉头皱得很紧,手指轻点截屏直接分享给了甘潋。 凌稹还在打字编辑,甘潋已经回了,【没事,我来处理。】 凌稹:【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打扰您。】 【小事情,为人民服务。】甘潋轻松回应。 听语气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凌稹微微松了口气,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 他会这么果断的完全不“乖”的原因之一是知道不能和这种人纠缠,另一个原因是他相信陈栖不会有什么足以身败名裂的照片,仅从自身出发他也不介意官宣。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照片,有的照片上是有时间水印的,黑衣人翻过闸机当晚是陈栖生日前一天,站在陈栖办公室前是陈栖生日当晚,而陈栖在自己生日第二天就和他说要出国几天。 还有试图混进小区被保安拦截的照片,时间是陈栖生日第二天刚刚送完甘潋准备回小区的时候,陈栖突然在八点说要给他做夜宵,调转方向去超市购买食材。 他现在还能想起来那晚回去的时候,小区门口突然多了的值岗保安,陈栖当时的解释是因为快过年了。 这些所有的事情,陈栖都没有告诉他。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陈栖生日前一天他去了陈栖律所,或许他连陈栖律所楼下已经聚集了粉丝都不清楚。 凌稹坐在沙发上,手掌抬起掩住眼睛,有点无力。 对自己给陈栖生活造成了这么多的影响,也对陈栖完全没告诉自己。 陈栖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象牙塔,而不是一起承担。 而现在,陈栖独自承担着因为自己所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 凌稹想让陈栖和自己在一起,想让陈栖自由一点,但现在好像让陈栖比之前还要受约束,而约束的源头却都是他所带来的风雨。 放在腿边的手机震动,凌稹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陈栖的脸立刻在屏幕上显现,暖色灯光下整个人显得很柔和,笑着说:“今天是太累了吗?现在还没给我发消息。” “确实挺累的,”凌稹轻扯嘴角,“你累吗?” “我倒不累,今天就早起下楼散了个步,就没出门了,”陈栖说,“那你累了的话要不先去洗漱,等下也早点睡?” 凌稹沉默了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栖算了下时间,昨天参会的时候说三天后回国,说:“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回来会先回家吗?”凌稹又问,“还是直接来找我呢。” “要先回去收拾下行李,住大半个月还是要准备些行李,”陈栖挑眉,“你问这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很想我吗?” “嗯,想你没那么累,”凌稹含混说着,微闭了闭眼,“今天集训的时候武指说我已经20岁了,入行年纪算比较大了。” “你起步时间比较晚,如果只算你真正学表演的年纪,你现在艺龄才三岁半,”陈栖笑着说,“都可以算是宝宝演员了。” 凌稹轻扯嘴角,眼尾微微弯着,镜头角度下看不清眼底情绪,“感觉在你看来,我不管怎样,年纪都小。” “毕竟你长多大,我都比你大四岁,”陈栖看着他,不一会正色说,“虽然感觉演艺圈好像确实会看中戏龄,但更多还是聚集演技本身,我看过你演戏,很不错了,你别太在意他们的说法,即便没有光辉的从前也不妨碍你把现在做好。” 凌稹笑笑,“你说得对,等二十年后我可能就算是老戏骨了。” “嗯,到时候拿个奖,我就是影帝背后的男人。”陈栖勾着嘴角回应。 “拿了奖关注度估计会比现在高很多,你不会觉得我火了会有点麻烦吗?”凌稹问,“就每次让你陪着我一起遮遮掩掩,出门还要挡脸。” “但火不也证明你的事业做得很好吗?出门遮掩也是你更累,怎么会是我觉得麻烦,”陈栖说,“不过也看你自己,不想太火的话可以权衡下少接点戏,空出来的时间我正好带你出去玩。” “但我们出去玩可能会有人跟着拍照什么的。”凌稹低声说。 “没事,当免费的恋爱记录写真了,到时候把照片都打出来贴墙上,都是回忆,”陈栖笑着说,“你不想有人跟着可以去国外玩,都很方便。” 凌稹看着陈栖和往日并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来勉强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笑,“那等我有空我们可以再一起规划下。” 陈栖:“都行,那你现在要先去洗漱吗?刚不是说很累?” “好,我现在去。” 凌稹起身,不一会洗漱好躺在床上,对陈栖说:“我最近睡得都挺早的,都不知道你是几点睡的。” “我困了就睡了,我平时也不是很忙,不用倒时差,过几天也就回来了”陈栖说,“而且等睡醒就能收到你新的信息了,睡着了感觉这段间隔时间流速好像会更快一点。” “我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空陪你聊天,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陈栖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更多会担心你训练顺不顺利,我隔段时间就看看手环监测的你的身体数据,我可忙了,完全不无聊。” 凌稹下意识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想到了那些图片,笑意褪去大半,轻声说:“担心的话你可以尽快回来,亲眼看着就不担心了。” 而他也能亲眼看着陈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了。 第88章 知道 “今天训练特别累吗?”陈栖问,“感觉你格外想我。” 凌稹轻摇头,“不算很累,就可能是我们隔得比较远,时间对不太上沟通也少。” 陈栖顿了两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尽快回国,以及相对于最快的时间,不一会说:“我争取后天回来,好吗?” “…你也不用这么赶,”凌稹说,“赶行程太累了。” 第97章 他确实会担心陈栖会被他的极端粉丝伤害,但平静下想想,或许陈栖待在国外确实比待在国内更安全,有时间有能力这么快跟过去的总归是少数。 而且今晚那个给他发短信的人,显然也是没办法真的对陈栖怎么样,不然就不会只是拍些这么远的照片威胁他了。要真能拍到陈栖近照,肯定直接发给他了。 陈栖看着他,不一会说:“你这几天有认真照过镜子吗?才不到5天的时间,你瘦了很多。” 凌稹一怔,他每天累得像赛前的体育生,是真的没关注过这个。 陈栖轻声说:“我本来也是想尽快回来的,不用担心勉强我,你这两天多吃一点。” “好,我会的,”凌稹说,“你也注意身体。” “应该是我和你说,还记得我走之前你和我说什么吗?” 凌稹回忆了下,“会想你?我这几天是真的还没适应,手环打字也慢,我之后会注意的。” “不是这个,”陈栖微微笑着,“你说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说了我回来会检查,但你现在瘦了这么多,说话不算话的人需要接受惩罚才能长记性。” “什么惩罚?”凌稹眨眨眼问。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陈栖眼眸有些深,“你先睡吧,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凌稹轻点头,临睡前又看了看屏幕,陈栖还没有躺到床上,而是坐在桌前,手机在桌上放着,陈栖坐在椅子上隔得不算近,身形只占据了屏幕的二分之一,凌稹微眯着眼观察着陈栖身后露出来的房间布置,想初步确认他的安全。 他移转的视线被捕捉,陈栖笑了笑,“你是在看我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吗?” “嗯,”凌稹注意力有点集中,下意识应了句,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是不知道你那边几点,想透过窗户看看是白天还是晚上。” 陈栖嘴唇微勾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你不放心我?” 凌稹确实不放心,但自认肯定不是陈栖现在以为的不放心,他微蹙眉说:“没有,就是我连你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不太能确定你那边的时间。” “哦,”陈栖依旧笑着,“我这边是下午三点左右。” “好,那我先睡了。” 凌稹闭上眼,却听陈栖说:“这样你就放心了吗?三秒内还能睁开眼睛的话,我带你看看窗外。” 凌稹很快睁眼,就见陈栖笑着看向自己,凌稹本来的确不是担心陈栖房间里有所谓的别人,被这么看着却莫名心底跟着涌出几分心虚来。 或许是本身也确实有事瞒着陈栖吧,哪怕事实是陈栖先瞒着他。 陈栖没多说什么,举起手机,往窗边走,拉开窗帘是一片雪白,雪下得很大,但也能看出来是白天。 凌稹看了两秒,“这么大的雪,你平时出门是不是都不太方便?” “还好,我一天一般最多外出一次。” 陈栖确认他看完,又问:“这么聊着你是不是更没那么困了?” 凌稹不太确定陈栖想做什么,一时没有很快回答,就听陈栖说:“不困的话方便让我自证下清白吗?再带你参观下房间。” 凌稹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但我确实没那么困了,你介绍我可以当睡前哄睡视频看。” “也行。”陈栖举着手机,带着凌稹看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柜子里、床底下,连窗外都看了,像是担心凌稹怀疑窗外扒着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栖的细致确实达成了凌稹想要观察的目的,但听着陈栖介绍时语气里的笑意,凌稹就有种不好意思再直视陈栖的感觉。 等到终于把每一处都“参观”完,凌稹松了口气,“你介绍得很好,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安心了?”陈栖嘴角扬起。 “…嗯,我先睡了,晚安。” 陈栖轻笑一声,没再缠着他往下说,“晚安。” 看着凌稹睡着,陈栖敲响陈颐的门,走进去说:“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你自己的手机呢?”陈颐递给他。 “在和凌稹视频,打了会中断,”陈栖没接陈颐的手机,“你打给甘潋,先跟他说我要跟他说话,他接你电话不定先说什么。” 陈颐轻点头,倒是没直接打过去,而是先打字和甘潋说了,等甘潋说可以再拨通,递给陈栖。 陈栖:“喂?” 甘潋笑着,“打听大明星的事的话,先给我打十万,我昨天还在想因为你导致你哥拖了这么久没回来,该怎么回报你。” “行,”陈栖退出微信点进支付宝向甘潋转了十万,扫脸支付,对甘潋说:“转过去了。” 那边响起支付宝到账10万元的声音,甘潋沉默了下,而后提高了些音量,“诶不是,你连十万都要用你哥的,是你律所要倒闭了还是陈氏集团要破产了?” 陈颐站在一边,陈栖转账动作很快,扫脸时很快地翻转摄像头,等他再眨眼就看见了转账成功的页面了,现在心里是和甘潋差不多的想法。 “给你和我哥找点话题聊,”陈栖说,“你可以开始和我说凌稹的事了。” 甘潋挑眉,“是你自己猜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猜的,”陈栖刚开始视频就觉得凌稹状态不对,但当时只以为是太累了,虽有怀疑但不确定,可看见凌稹观察的动作就直接肯定了凌稹的不对劲,凌稹对他的信任不可能低到这种程度,而既然凌稹想知道,让他“参观”下也没什么,就还是配合了。 陈栖低声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其实我觉得你完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会马上和你说,但他居然没说,那你就真完了,”甘潋正色说,“大明星虽然没让我保密,但我也得对人民负责,我只能跟你说到这,其他事你负荆请罪完自己问吧。” “……”陈栖打电话前就猜到了,现在只是确认,面对甘潋的保密原则,也没再说什么,把手机递回给陈颐,“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甘潋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中传来,“你是该早点回去,要好好想想怎么给大明星赔罪。” 陈栖没理他,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陈颐全程旁观,此刻只问甘潋,“应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不是,很好解决,主要是陈栖非要瞒着,就把事情弄得复杂了,”甘潋笑着说,“我就说他谈恋爱肯定免不了走弯路,还非不听我和林愿说话。” 陈颐笑笑,“嗯,毕竟你当时也走了不少这样的弯路。” 刚在一起时,甘潋也总是会瞒着他很多事情,非要扛着自己解决。 “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甘潋说着语气软了些,“你还有多久能回来啊?再不回来我又要出差了,又见不到了。” “最晚三四天就回来了,等我回来直接去你警局门口接你去吃饭。” “三四天?”甘潋眉头皱起,“那等你回来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不行,你回来起码得完整陪我两天,我也请两天假,你再不见我都快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不会,”陈颐笑着说,“我经常都有梦见你的。” “梦中我在做什么?”甘潋问,“你梦见我怎么都不和我说,你最近总是忙,我会以为你都很少能想起我。” “最近忙是因为想空出回国后的时间陪你,”陈颐微挑眉,“至于梦里在做什么,等我回来我们会做什么,梦里就在做什么。” 隔着手机陈颐听见甘潋呼吸骤然重了些,而后抱怨般说:“你隔这么远讲这种话,真的很不负责任,完全不考虑我听到后的感受。” 陈颐微微笑着,“没事,你也说了,我们有完整的两天,可以慢慢感受。” 和陈颐房内的融洽甜蜜不同,陈栖独自回房看着屏幕上凌稹睡着时下意识微蹙着的眉,面色沉了些。 他没有想过一直瞒着凌稹,只是目前的状况不是简单的极端粉丝所做的事情,属于特殊情况,他不希望让凌稹知道后误以为这是他和凌稹在一起后需要面对的常态。 这样对凌稹负担太重了,而且只要凌稹还在娱乐圈,这个事情几乎是无解的。 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但起码不要让缺陷显得过大。 但现在凌稹知道了,而且没告诉自己,陈栖仰头靠在沙发上,直视着正前方亮着光的白灯,很轻地叹了口气。 甘潋没说错,凌稹没说是真的代表事情更严重了。 一般情况下会提醒他注意安全,但没有提醒就很大概率是和他想的一样,凌稹觉得这个事情无解,提醒也没用,而没有直接说,就代表了凌稹暂时不想面对这个矛盾点。 凌稹认为说出来会让他们的关系产生很大的影响,如果打碎目前的平静,可能会破坏这段关系。 陈栖看着凌稹睡梦中仍旧不安定的脸,拿过手机,给孟劭发信息,【我没有时间和王显凝拖着了,你找个时间直接和王显凝见个面,我现在怀疑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实际在对谁做什么,只是个幌子,你把后果说严重,他还听不进去就直接先送进去,等他后面的人出来捞或者他等绝望了自己供出来。】 第98章 第89章 名分 陈栖接下来两天情绪明显没有前段时间轻松,连玩笑都很少和陈颐开了。 第三天,两人终于可以回国了,陈颐看着陈栖平静的神色,“你想好怎么‘赔罪’了吗?” 陈栖往后仰靠在椅背,轻声说:“想好了一半吧。” “什么一半?”陈颐问,“是道歉内容和动作只想好了其中之一吗?我可以跟你说说要点。” “跟我说你多年经验总结下来的满分模版吗?没必要,不同的人想法不一样,”陈栖没实际回应陈颐的询问,只说:“落地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你要赶着去见甘潋吗?” “不赶,他中午十二点才下班。” “嗯,那后续事情就拜托你处理了,”陈栖微闭着眼,“我直接回家收拾好行李就去找凌稹了。” “行,我都陪你处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了,”陈颐笑着拍了拍陈栖肩膀,“好好哄,爸妈前两天还问我你和凌稹有没有在一起,让你有空带回家见见。” “见家长等过年吧,现在还是太赶了。”陈栖说。 “行。”陈颐看着陈栖微微蹙着的眉心,没再说这件事,感情这种事情个体差异确实太大了。 下飞机时庆宁天气晴朗,陈栖开车去往凌稹集训场所途中却下起了雪,车速被迫降下来,又遇上打滑引起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车,上次三小时的路程这次开了快五个小时,到集训的地方已经快四点了。 陈栖来之前和杨儒卿提前打过招呼,杨儒卿对此没说什么,只又说了一遍不要干扰凌稹。 陈栖开车驶入酒店停车场,步行到集训场地,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但杨儒卿应当是有吩咐过,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就放他进去了。 他入场先和杨儒卿说了会话,送了特意买的礼物,才出去找凌稹。 杨儒卿叮嘱不要干扰,陈栖就只站在场馆二楼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在练往返跑的凌稹。 视频时还不算很明显,现下亲眼看,才发现是真的瘦了不少。 杨儒卿站在他身边,“你待多久?” “待到你们结束,”陈栖看着凌稹说,“他的角色不是将军吗?现在瘦这么多,符合形象吗?” “刚开始都这样,等后期就可以慢慢塑形了,”杨儒卿说,“年后元宵过两天开机,你这段时间也正好盯着点他饮食,别让他这段时间罪白受了。” “好,我会的。” 凌稹五点半结束下午的训练,四肢泛着麻木的无力,一个人慢吞吞往场馆走,他出太多汗了要冲洗下换身衣服。 快走到场馆门口时,手腕突然被圈住了,他眉心蹙起,他并不习惯这种略显亲密的肢体接触,下意识想甩开,抬眼却对上了陈栖含笑的眼睛。 “回酒店吗?”陈栖问。 凌稹怔怔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嘴角下意识勾起,说:“我回去洗漱换身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栖牵着他手腕往外走,“下午四点到的,杨导让我不要打扰你。” 凌稹笑了,临到场馆门口说:“门口可能会有人在拍,你松开我然后稍微离我远一点吧。” 陈栖指节微顿,“真情侣也要避嫌吗?” “不是,我是担心他们影响你,”凌稹脚步停在门口,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你松开吧,我现在开门。” “如果我说我不想松呢,”陈栖眼眸微眯,“我不在乎被影响。” 凌稹低声说:“但我会在乎,我不想你被影响。” “有弊就有利,”陈栖轻声说,“你是不愿意给我名分吗?” “怎么会。”凌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除了担心陈栖受影响说不出来别的话,但他又确实不想这样出去,握住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泛白。 突然,他手腕上一松,陈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打开了另一边的门提步往外走去,“我在你房间门口等你。” 凌稹愣神间就见陈栖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已趋近昏暗,陈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步伐偏快,不一会就已匿于夜色中难以寻觅。 凌稹眨了眨眼,微低下头独自往外走,迈出场馆不久,就听见了有人隔着围栏喊他。 “凌凌,看这边!” “凌凌记得吃饭~” …… 凌稹视线未有丝毫偏移,集训是他的非公开行程,能出现在这的只会是私生和代拍。 他全程目视前方往前走,直到进入电梯才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刚刚陈栖一个人往外走的背影,心又沉了几分。 陈栖会生气吗?因为自己的固执。 就算不会生气,应该也会不开心吧,刚刚见面还没两分钟就被迫“避嫌”分开。 就这么忐忑地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等自己的陈栖,身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见他出现,陈栖半靠在墙边的动作没变,只微偏了偏头。 走廊装的是射灯,陈栖恰好站在灯光间隙暗处,让人难以看清眼底情绪。 凌稹快步往前走,开门时说:“你走好快啊,行李都拿上了。” 陈栖站在他身侧,只淡淡点头回了句嗯。 凌稹打开门,侧身让开位置先让陈栖进去,陈栖提着行李箱进门,另一只手抓着他手腕把他一起拉进了门内。 像是巧合,抓着的手和刚刚场馆内松开的是同一只手。 凌稹突然被往前拉,身体前倾,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拽着手腕压在了门上。 炙热的吻落下,耳边能听见行李箱因为没来得及放稳往室内溜的滚轮声。 但他已经顾不上管行李箱了,身上外套拉链被陈栖拉开脱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响,凌稹偏了偏头,“我…等下还要去…训练的。” “我知道,”陈栖嗓音低沉,就着松开的间隙将他上衣也脱下,眼眸沉沉看着他,“刚不是说要洗漱换衣服吗?我帮你。” 凌稹被单手抱起,坐在陈栖手臂上往浴室的方向行进,隔了段时间没接吻,他呼吸依旧完全不受控制,被吻得迷迷糊糊,身上突然落下温热水流。 陈栖“帮”他洗过澡,在家里和温泉酒店时都洗过,那时落在他身上的指腹轻柔,此刻力度却显得更重许多,燥.热被游移的指腹传遍全身。 吻没有停过,落在他身上不同的地方,脸侧、嘴唇、脖颈、胸.腹,腰侧…… 凌稹喘息越来越重,喉结被轻咬了下,紧接着陈栖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我在这里印上吻痕,你是不是就没办法遮掩了?” 凌稹一怔,呼吸急促着解释:“我不是…想遮掩,就是被拍到…不好。” “但你难免会被拍到,只要外出就会被拍到,”陈栖轻轻吻着他脖颈,低声说:“你要一直让我这样没有名分地躲下去吗?” 凌稹垂着眼,“不会一直…这样。” “那要这样多久呢?”陈栖轻声问,呼吸洒在他肩颈。 陈栖知道凌稹之前是不介意公开的,毕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遮掩过,现在态度的转变只会是因为他出国。 陈栖吻着凌稹嘴角,沉默了会,“算了,如果这样会让你更安心,那就这样吧。” 他抬手关掉花洒,拿过毛巾给凌稹擦干,随手给自己套了件上衣,牵着凌稹到外面,一件一件给他穿上衣服。 凌稹全程一言不发,任由陈栖摆布,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白中透着粉,眼睛也是红的,直到陈栖也冲洗完换好衣服,红着眼睛定定看着陈栖问:“你会觉得委屈吗?” “会,”陈栖直接说,说完就见凌稹脸色白了几分,陈栖又补充说:“但更多是替你委屈,你更身不由己,还要想着安抚我。” 凌稹脑海中划过前几天看见的那些和陈栖相关的图片,眼眸深了些,低声说:“我会补偿你的。” “你想怎么补偿我?”陈栖问。 凌稹抬眼,“在外我们需要注意保持距离,但是室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会主动…尽量不让你在别的地方感到不开心。” 陈栖眸色沉下,走近,指节曲起,轻敲他额头,“你每天就想这些?为什么要和我这么客气,我刚刚都说了更委屈的人是你。” “但你也是被我牵连。”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陈栖轻声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些退让很正常。” “可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可能就能光明正大的……” “那我去找别人?”陈栖打断问道。 凌稹眉头皱起,下意识伸手拉住他衣袖,像是不想让他走,但又碍于那些阻碍说不出来让他别去,就这么拽着他衣袖不松手。 陈栖牵起凌稹的手,“都在一起了,就不要和我这么客气,遇见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不管遇见什么,我都愿意。” 凌稹抬眼,“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开心。” “不开心也不是对你,需要作出补偿的更不会是你,”陈栖俯身亲吻他脸侧,“我更多是很久没见,很想你,你不想亲我吗?” 第99章 “想的,”凌稹点头,吻上陈栖嘴角,“我也很想你。” “那就好,”陈栖轻蹭他鼻尖,拉着他起身,“走吧,再晚些出门你可能就赶不上训练前吃晚饭了。” “好。”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门开时陈栖主动松开凌稹的手,笑笑说:“好了,我的好朋友凌禾真,我们该保持距离、肩并肩去吃晚饭了。” 凌稹弯了弯眼睛,“是受国外影响吗?你这句话有点翻译腔。” 陈栖挑眉,“也可能只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类似‘偷情’的行为,还不太习惯。” 第90章 连累 凌稹:“偷.情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明显的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吧?” 陈栖笑笑,“光明正大的暗通款曲不觉得更刺激吗?” 凌稹抬眼看去,“你听起来还挺有经验的,真的是第一次吗?” “你怀疑我?”陈栖挑眉。 “没…”凌稹否定,被陈栖打断:“我在国外你就怀疑我房里有别人,现在又怀疑我和别人偷情,你的不信任太让我难过了。” “不是…我没有不信任你,”凌稹沿着当时的借口往下走,“我就是想知道你那边天黑了没有。” “天黑了会怎样呢?” “…叮嘱你早点休息。” “哦,”陈栖神色如常,像是随口说:“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什么。” 凌稹瞳孔瑟缩了一下,尽量维持着和方才差不多的笑容,抬眼看去就见陈栖微微笑着看向自己,不紧不慢补充说:“所以才突然怀疑我。” “…怎么会,就是知道也不会怀疑你,”凌稹很快回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不会有别人?”陈栖问。 “嗯,相信的。” “那别的呢,”陈栖淡淡说,“也都相信吗?” “什么别的?”凌稹尚还处在惊疑不定的状态,下意识半试探着问着。 陈栖轻叹一声,“为什么会有这句疑问,不应该不管什么都会回答相信我吗?” 陈栖抬起手,像是想和平常一样揉揉他的头发,但刚抬起就似乎因为要顾及着保持距离放下了,“等晚上回去,再慢慢说吧。” 凌稹点头,晚间吃饭和训练期间脑海里总会不经意地想到陈栖的话,猜测陈栖是不是知道自己看见了那些图片,也知道了他去国外的原因。 他训练时,陈栖就坐在旁边看着,和之前在剧组差不多,只是安静坐着。偶尔会因为和杨儒卿的关系,和杨儒卿聊几句,转而又静静注视着他这边。 九点半结束训练,一起回酒店,凌稹问陈栖:“你坐在那不会无聊吗?感觉你也不怎么看手机,我现在也只是在重复差不多的训练,而不是拍摄,没什么新奇的。” 陈栖没直接回答,只问:“如果训练的人是我,你这样看着会觉得无聊吗?” 凌稹很快说:“不会。” 陈栖笑笑,“那我也不会。” 凌稹垂在腿侧的手指缓慢蜷起,陈栖轻声说:“你知道有的时候你在训练,异常身体数据被手环记录后,会直接在我手机上弹窗报警吗?” “是不是报警阈值调太低了?”凌稹问,“其实我平时还好的。” “但我是不知道你实际情况的,”陈栖说,“之前在国外我说我每天都忙着看手环数据是真的,现在好不容易能当面看着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无聊。” 凌稹缓慢地眨眼,“…那你现在实际看了之后,还担心吗?” “会好一点。”陈栖含混说着。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凌稹刷卡,看着陈栖进门,转身关门落锁,偏头抬眼说:“那你以后要不就别走了吧,虽然实时看着也没办法完全放心,但你刚刚也说了,亲眼看着总是好一点。” 陈栖站定看着他,“你说的是这样会让我放心,但给我的感觉却是这样你会更放心,你在担心我,是吗?” 凌稹握着门把的手指收得很紧,凝眉回应:“你是不是猜到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猜到什么?”陈栖轻声问。 酒店隔音很好,房间内很安静,凌稹声音也很轻,有种故作镇定的平静,“猜我知道了你突然出国的原因。” 陈栖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把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抽离,揉着他已经用力到泛红的指节,“那你是想先听我解释,还是先和我说你的想法。” 凌稹轻摇头,“我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你不希望我担心你,也担心我因为害怕影响你从而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不确定的想法。” 他指节被柔柔按着,逐渐热起来,他继续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的想法和你的下午对我说的差不多,这件事你也是被牵连的,我不想你受了委屈还要安抚我。” “不生气吗?”陈栖看着他,“我这么瞒着你。” 凌稹张口想否定,手指指腹就被捏了下,陈栖说:“抛去那些归根结底应该怪谁的话,就我瞒着你本身,你生气吗?” 凌稹微垂下眼,坦诚说:“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开心。” 他很难对陈栖生气,他知道陈栖是为他好,只是作为当事人之一却被排除在外,一无所知地让陈栖一个人承担风险,他想到就觉得不开心。 陈栖俯身亲了亲他垂下的眼睫,“对不起,我和你保证,之后不这样了。” “你不用道歉…”凌稹说着被陈栖抱起往客厅的方向走,他被放在陈栖腿上,陈栖拿起手机,点了其中一张图片递给他,“你看。” 凌稹接过,看见了上面是两个男人对坐在包厢内的照片。 陈栖指着左边的人,“左边的人受右边的人雇佣,试图趁晚上进我办公室,但被大楼保安发现了,没能成功。” 凌稹呼吸沉重了些,陈栖搂着他的手指曲起,捏了捏他的肩膀,“右边的人叫王显凝,是之前你在刘文仁剧组的时候,在酒店袭击你的人的弟弟。” 像是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时被袭击的画面,凌稹原本沉重的呼吸瞬间凝滞了,陈栖亲了下他侧脸,“没事的,现在他们都被抓进去了。而且王显凝也不是最后的人,他是受王旭亿指使。” 凌稹瞳孔震颤,“我认识王旭亿。” 是之前酒桌上认识的,刚认识王旭亿就对他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兴趣,他在两次之后就直接不去有王旭亿的场合了。 前不久刘文仁提出让他下部戏当男主,说的任他提条件的王总,就是王旭亿。 “嗯,”陈栖揉着凌稹的头发,慢慢说:“那天晚上和你发短信的人,也是他。甘潋没告诉我,是这么挖下去后,我让人查出来的。” 陈栖这么说,凌稹立刻想起了短信中那人说的“明明是我更早认识你…”,他当时还在想到底会是谁,没想到会是已经快大半年没有交集的王旭亿。 像是感受到他的紧绷,陈栖把手机放到一边,把他搂进怀里,“我最开始没和你说,是我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平常的私生这么简单,或许确实有人能跟踪你到律所楼下,也在跟踪的途中知道你和我关系亲密,但不会这么快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我的办公室。” “我想确认这件事到底是纯粹冲我来,还是有你的原因,所以我选择暂时和你隔远一些,不想牵连你。没有直接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觉得这会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常态,正常的私生不会这么轻易地知道我的信息,我知道你早晚会因为关注度的增长担心影响我,但最起码不要在最开始就留个这么极端的案例。” 凌稹蹙眉,“我能猜到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知道,这次确实是我自作主张,也是我没考虑清楚,”陈栖轻蹭他头发,“之后都会和你商量的。” 凌稹垂下眼,“但这次不管怎么说,确实还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了你。” “不要说连累了,”陈栖说,“共同承担本身就是亲密关系的特殊性之一,你这次不开心重点应该是我没有选择和你一起承担,那你现在也要把我撇开吗?” “我没有想撇开你…” “你也撇不开,”陈栖说,“这是作为你的伴侣必然会承受的,除非…你换了我。” “不会,”凌稹立刻说,对上陈栖含笑的眼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没事,你不是已经亲封我为王后了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栖挑眉,“好了,夜色已深,我该服侍大王你沐浴更衣了。” 下一刻,凌稹的衣服就已经被脱下了,和下午的抗拒不同,此刻他显得格外温顺,配合着抬手抬脚。 一起洗了个澡,陈栖把他抱着放到床.上,定定看着,室内暖气很足,凌稹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瘦白的腿微微曲起。 陈栖手掌覆上他膝盖,指腹慢慢顺着往上,“还记得吗?我说我会仔细检查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第100章 凌稹耳尖泛起红色,皮肤在被触碰后泛起阵阵颤.栗,“这么检查吗?” “亲手检查更严谨,”陈栖手揉了下他腰侧,抬手抓住衣摆递到他嘴边,指尖带着衣服探进湿润口腔,“配合下咬着?衣服挡着看不清。” 凌稹整张脸都红了,但还是张大了些口腔含住,陈栖笑着点头,指腹蹭过他嘴角缓缓往下。 凌稹皮肤很白,刚洗完澡透着粉,这段时间的训练让皮肉带着紧致了很多,陈栖一寸寸抚摸过,“最近有称体重吗?瘦了多少?” 凌稹羞耻地抬手盖住眼睛,偏头咬着衣服含混出声,“就…三斤。” “嗯,”陈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视线如有实质在他身上逡巡,不一会说:“不睁眼看看我吗?说想我都是假的?” 凌稹缓慢撤开手,眼皮泛着薄红,对上陈栖视线时黑亮眼瞳微微颤了下,虚咬着衣服模糊着说:“你也说想我…但一回来就…欺负我。” 陈栖微微笑着,“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也欺负回来,为了保证公平,你也可以像这样看我摸我,我都会配合的。” 第91章 宠爱 凌稹手指紧抓床单,耳尖通红,半睁着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陈栖,“你…检查好了吗?” “嗯,”陈栖也看着他,“很不合格,瘦了很多。” 凌稹呼吸一滞,松开口中衣服,问:“那会有什么惩罚?” 他还记得陈栖在国外的时候说如果没有说话算话照顾好自己,会有惩罚。 他也有在注意尽量保持体重,但消耗确实太大了,日常餐食又是定好了的,完全补不过来。 陈栖微眯着眼,“你集训剩下的时间,所有衣服的穿脱都我来,可以吗?” 凌稹愣住,脸上肉眼可见比刚才更红了,眼里的水雾像要化作实质溢出来如同泪滴落下,半晌才说:“…可以。” 声音很小,但陈栖听见了,嘴角勾起,“好,按照公平原则,现在轮到你摸我了。” 陈栖双手摊开,笑着看向他。 凌稹抬眼看了看陈栖,伸手拉住陈栖手腕,往身前拽,陈栖顺着他力道俯身,半躺在了床上。 凌稹挪了挪脑袋,蹭着陈栖肩颈,轻声说:“你抱我一会吧。” 陈栖原本淡然笑着的唇角顿住,唇线平直,很快伸手环住他腰背圈入怀中,手掌轻拍着他背,“不早了,现在睡?” “你可以…再亲我一会吗?”凌稹小声说。 陈栖没说话,直接抬起他下巴吻了上去。 黏糊的亲吻持续了好一会,凌稹身上衣服在动作间频频皱起,意乱情迷间突然听见了一阵闹铃的声音。 陈栖往后退了几分,亲了亲他嘴角,“十一点了,你该睡觉了,太晚睡明天没精神训练。” 凌稹眼中情.欲尚未褪去,茫然地眨了眨眼,而后小声地如同抱怨般说:“我不想训练了。” “太累了吗?”陈栖问。 “不是,”凌稹垂眼说,“是你突然…停下。” 陈栖看着他,揉着他泛红的眼尾,“但时间真的挺晚了,你七点起,现在睡也就能睡八个小时,明天中午再亲好吗?” 这种类似提前预约的询问,让凌稹头脑清醒了几分,脸开始发烫,埋进陈栖颈窝,“我们睡吧。” “好,”陈栖把他揽过,盖好被子,“晚安,明天见。” “晚安。” 第二天。 凌稹知道为什么杨儒卿要着重强调让陈栖不要影响自己了,陈栖才来一个晚上,他上午训练时因为不太需要动脑,脑海中时不时就划过陈栖昨晚说的“中午再亲”,中午和陈栖一起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心跳都因为紧张或期待快了几分。 陈栖全程面容平淡,关上门极为流畅地把他衣服尽数褪去,等洗完出来直接将他拉下坐在腿上,凌稹只被套了件偏大的短袖,陈栖手掌伸进衣服,覆上还透着些许湿意的大腿,亲吻便落了下来。 炙热的喘息间,凌稹双膝跪在沙发上,近乎是不着寸缕地躺在陈栖身上被亲的。 吃午饭时眼尾的红都尚未褪去。 一天回三次酒店,每次的洗漱都成了二人仅有的亲密时间,陈栖会轻笑着吻过他身上每一处。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虽然在一起一个多月,但却是刚刚发生实质关系没两天就分开了快一周,凌稹在每次训练间隙的“休息”时间里,都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胜新婚”。 虽然因为顾及他还要训练,很少做到最后,但也足够让他意识模糊地沉溺其中了。 陈栖后期像是想着在旁边等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地和他一起训练,没有干扰他本身的进程,杨儒卿没有阻拦,其他人也能看出来陈栖和杨儒卿关系匪浅,更是不会说什么。 训练后的洗漱也因此理所当然成为了两个人一起,温热水流间肌肤相贴,密不可分。 就这么混乱地过了二十来天,凌稹已经能非常自如地接受被陈栖穿脱衣服这件事了,只是肢体接触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比最初好了很多。 集训结束是在圣诞节前两天,凌稹和杨儒卿道别,和陈栖一起驱车回庆宁。 陈栖启动车辆,“甘潋说难得回来,想喊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想去吗?还是先回家休息。” “我不累,先去吃饭吧。”凌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一点半,到庆宁不到五点,我们收拾下正好是饭点,可以跟他们汇合。” “好,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们定吧,我都行。” 路上有点堵车,但时间充足,到吃饭的地方也不过五点半,凌稹和陈栖一起走进包厢,本以为和上次一样只有林愿和甘潋。 但却看见了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位他认识——是周绎律师,另一位坐在甘潋身边,穿着黑色风衣,气质成熟,他没有见过。 陈栖拉着他坐下,顺着他视线介绍说:“这我哥,陈颐,恰好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凌稹脑中空白了一瞬,模糊间听见陈栖对那人说:“这我对象,凌稹,也就你没见过了。” 陈颐微微笑着,率先说:“你好。” 凌稹尽力也维持着笑容,“您好。” 陈颐:“不用这么客气,你就把我当陈栖别的朋友一样对待就行。” 甘潋在旁边说:“他对我们也这样,都很有礼貌,没有特殊对待你。” 桌上热闹起来,凌稹嘴角机械勾起,他之前确实知道甘潋和陈栖哥哥在一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 看起来陈栖和他哥哥关系还可以,想来也合理,如果太差的话,甘潋应该也不会这么坦然地拉着陈颐过来。 凌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突然听见林愿说:“也是不容易,我们陈二少爷恋爱进度落后数年,终于和大家站在起跑线了。” 陈栖笑笑:“你们起步早,也做不了什么。” 甘潋说:“但我们也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站在高地理直气壮嘲讽你的事,不然就你那近乎于完美的退休生活,我们想找个缺陷都难。” 凌稹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就听见陈颐对他说:“陈栖是我弟弟,他从小被家里顺着,要是拉着你胡闹,你可以随时和我说。” 陈栖侧目,看见凌稹微蹙着眉,想来他是第一次见自己哥哥有点紧张,把他拿着的水杯接过,续上温水,边代替回应说:“我又不是三岁,能胡闹什么。” 温水被重新递回凌稹手中,凌稹心里完全是乱的,就听甘潋说:“陈栖那哪算是被家里顺着,那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听叔叔阿姨和他大声说过话,也从来不管着,我爸妈现在还天天嚷嚷我呢。” 林愿在一边笑,“陈栖小时候摇篮都是镶着金子的,说有福气。” 陈栖叹了口气,没管他们,只偏头对凌稹说:“他们就是喜欢夸张着说话,好不容易你在,就要趁这个机会破坏我的形象。” 包厢内暖气很足,凌稹却觉得全身都像被冻僵了,说话间都能感受到喉间的滞涩,“…我手机好像震动了,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勉强对着其他人笑了笑,转身出了包厢。 几乎是逃也似地跑进逃生出口的步梯,他手扶着墙,有些站不住,脑海里认识陈栖以来的所有事情开始倒带。 所以…一直是他误会了? 陈栖其实根本没有他以为的悲情身世,而是幸福美满长大的? 凌稹彻底站不住了,蹲在门边,脑海里划过很多念头,但又一个都抓不住。 他面色铁青,顾及包厢里的人还在等,恢复力气后站起揉了揉脸,缓缓推开门出去。 他坐到陈栖身边,陈栖偏头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凌稹说,“就是小丁哥和我聊了下商务对接的事,比较急,我没回信息,就直接打电话了。” “好,那吃饭吧。” 陈栖这么说,凌稹才注意到桌上菜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他们都在等他,他扯着嘴角笑笑,主动说:“我们吃饭吧。” 第101章 一餐饭挺热闹的,凌稹没怎么说话,但他之前吃饭也和这次差不多,倒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只最后上车回去的时候,陈栖问:“感觉你晚上胃口不太好,是因为我哥在比较紧张吗?不好意思我没提前跟你说,我之前有和你提过他,就以为你应该不会太介意。” “没事,你哥…人挺好的,”凌稹半真半假说,“不过我确实有点局促,毕竟相对比你们来说,我和其他人都不熟。” “那我们再去吃点别的?”陈栖想了想,“难得回来,我带你去吃点高热量的烧烤,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挺新鲜的,也不远。” 凌稹轻摇头,“算了吧,杨导特意叮嘱我注意饮食来着。”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又健康的吗?”陈栖问。 凌稹心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出来,再次摇头,“我现在也不饿,我们先回去吧,晚了雪大了就不好开车回去了。” 陈栖看了看他,“好。” 回到家中,凌稹说:“我等下洗漱完可以玩会游戏吗?难得回来了。” 他想先冷静下。 陈栖放车钥匙的手一顿,“当然可以,放松下也好。” “好。”凌稹点头走向侧卧,如果陈栖也没有洗漱的话,他一般都是先去侧卧洗漱,省得陈栖等。 陈栖站在他身后,目光有些深,像是在观察,没跟上去,三两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有没有什么健康夜宵。 他点了份粥,起身去洗漱,等再出来就看见凌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下雪了。 陈栖笑着走近,揉了揉他头发,“不是说玩游戏吗?怎么看着窗外发呆?” 凌稹仰头看他,表情莫名有些僵,轻声说:“我想等你一起。” 第92章 凌晨 陈栖坐下,揽过他肩膀,“我点了粥,晚一点到,你先玩一会游戏?” 凌稹往后靠在沙发上,“这个游戏你之前有玩过吗?” “玩过,”陈栖说,“过年的时候甘潋林愿会住在我家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做就一起玩游戏。但现在再玩一遍也挺有意思的,隔得久了有的细节也想不太清了。” 凌稹:“你们过年都聚在一起吗?” “嗯,甘潋离得近,林愿他们主要是我妈每年喊。” “感觉阿姨对你朋友听起来都很好,过年也会一起。”凌稹轻声说。 “都一起长大的,也不生疏,”陈栖笑着说,“你要是来家里,我妈对你肯定也很好,之前我爸妈听说我谈恋爱了,还让我带你回家见见。” 凌稹垂眼,“我们的事情,你家里都知道吗?” “嗯,之前有和他们提过。” “他们有说什么吗?”凌稹小声说,“就你和…男生在一起。” 陈栖揉了揉他头发,“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们不管我的,对我的要求只有身体健康遵纪守法。” 凌稹记得……但他当时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陈栖低头亲他侧脸,“说到这个,考虑一下过年和我回家怎么样?” 凌稹抬眼,“…这么快吗?” “没事,我只是让你考虑一下,你不想去的话过年就我们两个过也行,可以找个暖和的地方。” 凌稹眼眸有些深地看着陈栖,“你过年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之前生日也没回去。” “没事的,之前他们可能会打个电话说两句,但现在知道我只想陪你,就都能理解的,”陈栖慢慢说,“我家里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直接说是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强行拉你走的,他们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凌稹很缓慢地眨了眨眼,额头靠在陈栖肩膀,用很轻的声音说:“你家里对你真好。” 陈栖轻拍他背,“我也是你的家人,我也会对你很好。” 凌稹沉默了一会,抓着陈栖手臂直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指紧紧扣着他肩膀,抬脸亲上他嘴唇。 陈栖微微往后撤了点,“你是在表达感动吗?不用这样的。” “不是。”凌稹没有多说,坐直了些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下去。 陈栖也就没再问,伸手扶住他的腰,配合着他的动作。 两人凑得很近,接吻间还能闻见彼此身上熟悉的白茶香,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气味纠葛如同现在的他们一般密不可分。 凌稹仰起脖颈任由陈栖在上面留下痕迹时,点的粥到了,工作人员在门口按门铃。 陈栖亲了亲他下巴,“我去拿一下,你吃一点对胃好。” “你让他先放门口吧,”凌稹手指紧抓着他肩膀,含着湿意的泛红眼眶漂亮得惊人,直直看着他,“之前顾及我要训练你总是收敛着,现在回家了,你不想…吗?” 陈栖呼吸骤然重了些,单手将他抱起走到门边,敲敲门对门外人说:“放门口吧。” 而后转身往主卧走。 凌稹被放到床上,他主动把上衣脱下了,皮肤白皙如雪,揽住陈栖脖颈往下压,被亲得艳红的嘴唇再次吻在了陈栖嘴角。 陈栖眸色深沉,滚烫手掌覆上他后腰揉捏着往下。 …… 等陈栖带着凌稹再次冲洗完躺到床上,门外的粥不用看也知道已经凉了个彻底,凌稹眼睛迷迷糊糊睁着,脑袋蹭着他下巴,手还紧紧抓着他手臂,薄薄眼皮上的殷红尚未褪去,开口时嗓子泛着哑,“我们…睡吧。” “好,”陈栖伸手揽住他腰,笑着说:“晚安。” “晚安。” 陈栖看着凌稹睡去,给他掖了掖被子,脸上笑意淡了很多。 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凌稹不同寻常,但想不出来原因,凌稹很明显不想说,让他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他收紧揽着凌稹的手臂,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如同放映电影般倒带着他和凌稹认识以来所有事情。 但很可惜,无一所获。 前后变化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凌稹出去接了个电话,是那通电话的问题吗? 陈栖起身走到客厅,拿过凌稹放在桌上的手机,凌稹很早就告诉了他手机密码,也说过可以随便看,但此刻却是陈栖第一次在凌稹不知情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 手指点到通话记录,陈栖双眼微微眯起——凌稹上一次通话是在两天前。 是今天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接电话,还是删掉了? 陈栖拿过自己手机,给孟劭发了凌稹的手机号,“明天查一下这个手机号这两天的通话记录。” 陈栖走到门前打开门,拎起门口的粥下楼。 已经很晚了,凌晨还没有工作人员扫雪,白色的雪堆积得很厚,陈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会一片漆黑的天,转身上楼。 他出门时穿着薄睡衣,在楼下站了会身上都是冷意,在客厅站了会感觉回暖了才回到主卧。 躺下就看见凌稹紧紧皱着眉,手在身侧摸索,陈栖伸手握住,凌稹眉头才松了些,五指收拢紧攥着他的手。 可不一会,凌稹又主动松开了,翻身面向另一侧,陈栖把他转回来,不一会又挣扎着脱离,这么反复了几个来回,陈栖眼中多了些少见的冷,直接用被子把凌稹裹住搂在怀里。 凌稹眉心皱了一晚上,陈栖也就静静看了一晚上。 直到天微微亮时,凌稹终于陷入熟睡,从不安的状态中抽离,面色归于缓和,陈栖才缓缓合上了眼,但手依旧是紧紧抱着他的。 或许是因为睡得不算好,凌稹往常七点半准时醒的生物钟没能发挥作用,睡到八点多才醒。 醒来发现自己被陈栖用被子裹着,疑惑着开始试图脱离,但刚有动作就看见陈栖很快地睁开了眼睛。 陈栖眼里布着几缕红血丝,开口时嗓音泛着点低哑,“睡醒了?” 凌稹轻点头,就听陈栖说:“我们谈谈?” 凌稹瞳孔瑟缩了下,而后很快说:“你很着急吗?我约了小丁哥今天九点见面,我马上迟到了。” 陈栖坐起,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他头都是痛的,直直看着他问:“你们昨天打电话的时候约的吗?怎么没和我说。” “…我忘记了,”凌稹掀被起身,“我先去洗漱了。” 陈栖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下,也起身,“我送你去吧。” 凌稹边刷牙边回应,“你再睡会吧,你看起来就没睡好。” 陈栖没再坚持,只目送他收拾好走到门口,为他扣上银色手环,轻声说:“我不在你身边,注意安全。” “好,”凌稹回头,对着他笑了下,“我会的。” 而后便戴上口罩出门了。 陈栖看着门打开又合上,原本就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些,琥珀色的眼瞳黑沉沉的。 手机震动,点开是孟劭发的信息,【陈总,这个电话这两天都没有通话记录,但在一分钟前,往外打了一个电话,手机号码的登记信息人是丁沐雨,您需要知道具体通话内容吗?】 第102章 陈栖垂下眼,【等通话结束发给我。】 孟劭:【好的。】 凌稹站在小区门口等打的车,边和丁沐雨打电话,“小丁哥,你现在还在庆宁吗?方便见一面吗?” 他语气有些急切,丁沐雨很快回应:“你直接把见面地址发我吧。” 等凌稹见到丁沐雨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丁沐雨匆匆推开包厢,边走进来边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稹喝了口杯子里已经凉了不少的水,冷水沁入脾胃,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我昨天和陈栖的朋友吃了个饭,然后知道了陈栖其实并没有被家里区别对待,相反他…父母很顺着他。” “什么?”丁沐雨瞪大眼睛,“但是我们那天不是亲眼看见他哥把他赶到商场吗?” “但如果真的被赶,怎么会还送到商场呢。”凌稹说着,他当时也是被误导了,加上当时陈栖他们的沟通确实很误导人,以及之后的种种,他就更加深信不疑了,昨天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很多他误会的点都有另一个解读角度。 “你说得也有道理,”丁沐雨微蹙眉,“但你现在这么急地把我喊我出来,应该不止是想说这个吧。” 凌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着:“你也知道,伶沁给我铺的地广很大,因此吸引来了一些关注度……” 丁沐雨打断,“引来极端粉丝了?影响到你和陈栖了吗?” 他在娱乐圈挺多年了,对这种事简直司空见惯,听凌稹说了个开头就能猜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凌稹轻轻点头,“嗯,之前还有私生直接跑到陈栖律所楼下去蹲我了。” 丁沐雨沉默了会,“你不想影响陈栖,是吗?” 凌稹低着头,没有否认,“我一直都不想影响他,但还是影响了,我一直都挺难以接受的,但是我觉得我之后可以尽量保护好他,不让他曝光应该就会好一些,而且我也会努力赚钱,让他尽量脱离家里。”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靠着你脱离家里了,”丁沐雨语气沉重,却又有种残忍的平静,“所以你觉得现在你带给他的,就只剩下消极的影响了,是吗?” 凌稹抬手掩住眼睛,“我昨天听他朋友说,他从小被父母顺着,现在过着近乎完美的退休一样的生活,但这些好像都被我打破了,他从遇见我开始,就一直在帮我哄我,陪着我在剧组吃苦,还一直迁就我的情绪……” 丁沐雨目光深深看着他。 凌稹越说越慢,最后说:“可我昨晚想了想,好像就算我现在给他带来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自私…舍不得离开他……” 第93章 勇敢 丁沐雨给凌稹倒了杯热水,沉默了会说:“你喊我出来,是希望我给你建议,还是给你勇气?” 他们不是第一次聊感情的话题,故事多少有些相似,平常人和富家公子谈恋爱,看着对方光彩加身,而自己作为唯一的黯淡,像是一片幸福美满中坏了的像素点。 他对于凌稹会找自己说这个事并不意外,只是暂时不太确定凌稹目前想法的倾向。 凌稹眼睫很轻的颤,“我现在心里挺乱的,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做,我就是想找个人说一下,而唯一知道这个事的只有你。” 而且,他其实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待着,那些过往越回忆越觉得陈栖和自己谈恋爱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如果说陈栖遇见的是差不多阶层的人,或者…不是娱乐圈的人,是不是会好一点? 可他和杨儒卿的合同已经签了,对粉丝的责任感也没办法让他现在罢演。戏拍完播完被忘记起码要三年左右,难道这几年就一直让陈栖这么委屈着吗? 丁沐雨叹了口气,“当时确实是我误导你了,我只是听别人那么说,又现场看见那个场景就相信了,我也没想到你会和陈栖产生这么深的纠葛。” 凌稹垂着眼,他当时对陈栖产生好奇的确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丁沐雨的描述,作为同样不被家中偏爱的一方,他就像是观察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般,对陈栖投以探究的目光。 如果他最开始就知道陈栖真实的处境,他或许连靠近的想法都不会有,有钱又好看的人他见得也不少,虽然陈栖长得格外好看,但也不至于自不量力去接近。 凌稹手抓着椅子把手,“小丁哥,你在娱乐圈这么久,有知道什么应对私生的办法吗?” 丁沐雨认真想了想,“除了完全不出门,或者只去国外,不然很难避开。” “对这些人真的没有有效惩罚的手段吗?” “很难,”丁沐雨对此也是无奈,“私生的极端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年纪小,价值观被带歪了,第二个是精神疾病患者,这两个都很难追究。我身边几乎没有人完全摆脱掉了这些人,只能是尽量避开。” 眼看凌稹眉心越皱越紧,丁沐雨补充说:“这只是一般情况,不过陈栖也不是一般人,可能他会有什么办法,你可以问问他,毕竟他也是青云集团二少爷。” 凌稹拧眉,“然后就又是他帮我解决麻烦,我又给他带来了新的问题…” 丁沐雨打断,第一次喊他全名,“凌稹。” 凌稹抬头,丁沐雨说:“还记得你受伤住院你那次我去看你后,之后也经常和你联系想再和你吃饭吗?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担心我的伤势吗?”凌稹问。 “伤势我问过医生确认了没有大事,”丁沐雨神色严肃,“真实原因是,从我走进病房,到你注意到我进来了之间,起码间隔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你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睡着,只是平躺着看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丁沐雨定定看着他,“之后你出院都住在陈栖那里,陈栖有和你说过这个情况吗?” 凌稹没能完全明白,“…什么情况?长时间发呆的情况吗?” 丁沐雨没直接回应,只继续说,“你住在陈栖家里,手机信息你一直没回,住他家你也不会动他的电子设备,那你每天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什么?” 凌稹:“…我会坐在客厅看窗外的树打发时间。” “没了吗?” 凌稹回忆了下,轻摇头,“没了,但我住了快一周之后陈栖就带着我一起去他律所陪他上班了,所以我其实也没看多久。” “他带你一起上班的前一天你们做了什么吗?” “下楼散步算吗?”凌稹说。 “谁提的散步?” “他。” 丁沐雨耐心问着,“那在他提出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看窗外的树。” “好,”丁沐雨点头,“你今天应该提早来了吧,在我还没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凌稹缓慢眨眼,“在看下雪。” “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凌稹认真回忆了下,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想很多事情,但你这么一问,我突然有点记不清了。” “你会觉得这样有些不寻常吗?”丁沐雨轻声说,“就是长时间什么也不做、只是面无表情安静看着某个外景的行为。” 凌稹蹙眉,没有说话。 丁沐雨继续说:“关于陈栖的事情之前我们也说过,你那时候担心被他家里发现,说的话和现在差不多,你不想影响他但舍不得,当时你还说觉得自己没办法给陈栖带去什么实际价值,还记得吗?” 凌稹自然是记得的,他那会看见丁沐雨和伍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和陈栖的未来。 丁沐雨再次叹了口气,“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勇敢的人,我看着你一直在为了拍摄和曝光机会去争取,但是上次我听伶沁的嘻嘻说你决定接代言之前很犹豫,”丁沐雨问,“你方便告诉我犹豫的原因是什么吗?” 凌稹扣着椅子扶手的指尖泛白,“我担心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商业价值。” “好,那现在换个问题,如果这个商务机会发生在你住院前,你会犹豫吗?” 凌稹面部僵硬,像是被哽住了没说话。 “你不会,”丁沐雨代替他回答,“我不清楚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那次住院给你带来的影响,我理解网暴的摧毁性,但那天我也注意到了——你父母没有来看你。” 丁沐雨注意到凌稹表情几乎是瞬间沉重了几分,没再继续往下展开,而是总结说:“我感觉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勇敢了,之前的你面对好机会是不会犹豫的,就算不相配,你也会努力做到最好,但现在面对伶沁、面对陈栖这个你上次评价说很好的人,你的主导想法是担心给他们造成负面影响。而这些都不会是之前的你会做的,之前的你或许也会因为珍惜而担心,但做得更多的也会是争取。” 丁沐雨笑笑,“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知道想追你的人光我们剧组就有多少吗?多的是人愿意为你吃恋爱的苦。感情很少完美,你先不要急着替陈栖做决定。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这些,是我后面跟你接触,没再看见过你像之前那样出神了,这或许也是陈栖没和你说的原因,但现在又听你说这种消极言论,就有点没忍住。” 第103章 “不管怎么说,哪怕抛开感情上的事,”丁沐雨轻拍他肩膀,“我其实会更喜欢之前那个勇于争取的你。” 凌稹指尖紧扣手心,他是真的没能意识到…很多事情,不管是丁沐雨现在说的心态转变,还是之前嘻嘻说的他面对人多的场合会警惕。 他以为早就过去了。 可面对这种事时,又会跳出来。 脑海中被父母抛弃过的潜意识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眼,已经十点半了,陈栖发来信息,【快结束了和我说,我来接你。】 丁沐雨在对面笑笑说:“是陈栖在找你吗?你要不先回去和他好好说一下吧,你这么早匆匆出来他肯定是会担心的。” 凌稹轻点头,给陈栖发了地址,而后认真对丁沐雨说:“真的很谢谢你小丁哥,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照顾我,现在又和我说这么多开导我。”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丁沐雨轻笑着,“我可不能辜负你喊我一句哥,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你能想通些就好。” “会的,”凌稹说,“我会去努力争取的。” 不一会陈栖到了,凌稹和丁沐雨挥手道别,坐进陈栖车内。 陈栖穿着宽松的暖白色毛衣,单手握着方向盘,没提任何他早起去找丁沐雨的事,只问:“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凌稹系好安全带,“我都可以,你有想吃的我们可以去。” “直接回家吧,”陈栖嘴角弧度很轻地勾起,像是心情还可以,又像只是维持着平日里对他的笑容,“你昨天不是说想玩游戏吗?” “好。”凌稹看了陈栖一会,试图看出他的情绪,但没一会就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的两辆黑色汽车。 他总觉得,刚和小丁哥道别的时候,就看见这两辆车的车牌号了,现在都拐了三条街了,怎么还同路。 陈栖眼眸微微眯着,像是也注意到了,在红灯前停下,拿起手机边发信息边和凌稹说:“没事,别担心。” 凌稹眉头紧皱,“你是在联系甘警官吗?会有警察过来吗?” “嗯。”绿灯亮了,陈栖启动车辆左转。 凌稹注意到现在不是回家的路了,他坐在副驾驶能看见那两辆车还在跟着。 面对陈栖加速,他们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不知道是出于破罐子破摔亦或不愿轻易放手的念头,跟得更紧了,肆无忌惮地尾随。 陈栖面容平静,安慰着他,“不要紧张,就算他们追上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凌稹表情没有陈栖那么轻松,又听陈栖说:“放轻松,深呼吸几下。” 凌稹紧盯着后视镜,调整着呼吸节奏,视线间突然擦过一面蓝白色的墙。 警铃大作,陈栖刹车停下,牵起他手握在掌心摩挲,“没事,我直接把他们引到最近的公安局来了,我加速他们也着急就惯性跟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警察会处理好的。” 第94章 治本 凌稹指节被温柔的力道轻轻揉着,车内暖气充足,他却觉得比刚出餐厅、冷风直接扑到脸上的时候还要冷。 他顿了一会,问:“他们这样跟车,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陈栖指腹按着他指节的力道轻柔,“可能会拘留几天。” 凌稹语气低低的,“是因为只是跟车,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吗?” “嗯,”陈栖轻声说,“但也看实际情况,我不做刑案,实践的判定可以等下问甘潋,不过就算这次会轻一些,次数累积后也可以尝试往刑事方向走。” 凌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就只能拘留几天,如果想让他们进去自身需要先受伤。 他们在车上坐了一会,警察轻敲车窗让他们下车做笔录了解情况,凌稹被陈栖牵着走下车。 做完笔录回到家,凌稹往客厅走,却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只坐在了地毯上,看着窗外树的方向。 他对这棵树的观察不可谓不多,眼看它从浓黄秋意到了白雪皑皑,此刻枝头落满了雪。 陈栖在他旁边坐下,“警察那边问出来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蹲在你朋友那边,这次也是跟着你朋友过去的。” 凌稹眼睫颤动,边拿起手机边说:“那我得和他说一下,他这样也不安全。” “嗯,”陈栖轻点头,“但跟着他的人应该也就是今天这一批了,可以稍微放心一些,或者我也可以让人在他家附近观察和保护一段时间。” 凌稹看着手机:“小丁哥说他正好需要出趟远门,让我不用担心。” “那也挺巧的。”陈栖说。 凌稹摁灭屏幕,他肩膀被陈栖揽住轻揉,他沉默片刻,问:“你…会觉得麻烦吗?就处理这些事情。” “不会,”陈栖回答得很快,“我对它最大的负面想法也只是觉得他们会影响你的心情。” “那你现在能想出来什么办法解决吗?”凌稹垂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白皙后颈在浓黑头发间若隐若现。 “有。”陈栖说。 凌稹猛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我们平时可以不出小区,外出的话坐其他车走,”陈栖揉着他后颈,不紧不慢说:“但这个房子比较小,我们也可以换个别墅定居,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吗?” 凌稹皱着眉,“但这个也…治标不治本。” “嗯,要治本的话也可以,”陈栖微勾着嘴角,“平和的解决办法是每次我们出门前先让保镖把周围排查干净,平时也保持排查,这样起码面上是不会撞见的。” “那不平和呢?” “不平和的…”陈栖五指插.入他发间缓慢摩挲,“那就是排查到之后的事情了,具体办法因人而异,会费些时间,但起码可以保证被排查到的每一个都可以被‘治本’。” “他们会进去吗?”凌稹问。 “看情况,”陈栖微微笑着,“但起码可以保证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 凌稹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陈栖平静直视他眼底,缓慢说:“听不听话的情况。” 陈栖面容看起来非常平静,可凌稹敏锐觉察到了陈栖眼底的些许冷意,这股冷意在他早上匆匆出门时,陈栖看着他时似乎也有过。 让他恍惚间觉得,陈栖这句听不听话,其实也是在说他的。 他下意识垂眼避开陈栖视线,下巴就被抬起,陈栖笑着看向他,“现在有空了吗,我们谈谈?” “谈…什么?”凌稹僵硬地问。 “你觉得呢?” 凌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听见陈栖说有办法解决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那些办法听起来并不常规。 陈栖见他没说话,“那我直接问?” 凌稹没吭声,陈栖兀自接着往下说:“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知道了什么,让你产生了现在的变化?” 凌稹依旧沉默着,陈栖直直看着他,“不想说?” 陈栖轻笑一声,“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宁愿大早上特意出门讲给别人听,却不愿意向我泄露半句。” 凌稹手臂被陈栖牢牢扣着,他张了张嘴,“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一下,你上次这样闷着不说,是担心我父母知道我们的感情影响我,”陈栖说,“这次呢?是因为私生的事情吗?你担心他们会影响到我。” 陈栖没有再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陈述了出来。 凌稹眉心蹙起,含混说:“…不全是。” 陈栖:“我猜也是,毕竟私生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比这更严重你也没有变化这么大。” 凌稹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饿了吗?刚刚在警局耽搁了,现在叫餐可能也晚了,我给你做个午饭吧。”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陈栖没动,眼底红血丝比早上更重了些,看起来格外疲惫,抬头看着他说:“你觉得现在这样,我会想吃午饭吗?” “禾真,”陈栖轻轻喊他的名字,“你不能这样对我的。你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让我难过呢。” 凌稹顿在原地,听见陈栖继续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难过了吗?” 凌稹眼眶也红了,他跪在陈栖腿边,两双泛红的眼睛对视,凌稹眉心紧蹙,抬手轻按陈栖眼角,“我…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陈栖问。 “当然不是不好的事情,”凌稹说,“就是我很难去接受你因为我受委屈,理智上来说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明明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没办法实际给到你什么助力,还硬要留在你身边,我的确该全部跟你说清楚,说明白我对你的所有担心,让你知难而退……” 陈栖打断,皱眉问:“还硬要留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凌稹垂下眼,“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对你并不好,你很容易受到伤害,我看过相关报道,如果今天那两个跟车的人再极端一些,可能会因为想引起我注意直接撞上来,太危险了。” 第104章 陈栖深深看着他,“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或者说,你知道我对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凌稹:“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没有怀疑你的喜欢,我也知道如果让你选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退却,只是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不知道,”陈栖沉声说,“在一起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只有陪在我身边,在我的规划里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可能,你是觉得我只是随口一说吗?” “不是,我知道你说的时候肯定是认真的,”凌稹说,“但现实情况总是在变化,我们都很难去预测下一秒会面临什么困境……” 陈栖再次打断,“所以,你现在…想和我分开了吗?因为不想我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我也没想好,”凌稹低下头,无力地说,“我很舍不得你。” “所以你也是想过用这个解决方法的,是吗?”陈栖问,“分开对你来说就是那个‘治本’的办法。” 凌稹脸色惨白,感觉嗓子被哽住了,开不了口,事实上他脑子里前所未有的乱,和陈栖分开在他看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但现实似乎一直在逼着他往这个方向走,刚攒起的勇气很轻易的又被危险的跟车消耗殆尽。 此刻的他像是坏了的时钟的分钟无意义的来回摆动,好似在理智的思考抉择,但实际上内里早就丧失思考功能了。 陈栖手掌覆上他脸侧,“呼吸,放松…” 凌稹这才发觉他刚刚连呼吸都忘了,全身都紧绷着,陈栖轻抚着他背,他顺着呼出一口气,再次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问了,”陈栖轻轻说,“但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和你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预测不了的困境,你觉得私生很麻烦但实际上我真的不在意这些,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出门都是有保镖跟着的,你说担心他们会撞上来,但实际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保镖会在他们有所动作的前一刻直接截停,保镖的车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家里也有开娱乐公司,应对这种事经验很丰富。” “然后,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陈栖缓声说,“我跟你说过不接受你离开,是在很认真地和你说。现实遇到问题我都可以解决,感情平淡了我们可以再培养,任何问题都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我不会接受你出于任何原因提的分手。” 陈栖轻蹭他泛红眼尾,“可能确实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在一起前又异地了挺长一段时间,你还没有非常了解我,也是我当时表白得太匆忙,没有给你充分了解我的时间。但之后你都会慢慢了解的,了解我…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平和。” 陈栖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app,“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你的手环关联了我手机,我可以实时看见你的身体数据吗?” 凌稹怔怔点头,今天早上陈栖还特意给他戴上了,让他注意安全。 陈栖把页面往下滑,“昨天晚上我临时让人加了录音的功能,但我出于尊重以及想听你亲口说,还是想先问你,可如果你刚刚一直是一声不吭的状态,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和你一起,把你上午和丁沐雨的聊天再听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迟了,有点难写,也没赶上榜单更新,就差几十个字但也要禁上三期榜单,诶…看着本就凉凉的数据emo调节了会心态才修文放上来 但请放心,不会断更,写到中后期本身就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旦断更就更不想写也写不出来了,本来预计是国庆前能写完然后爽8天,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还是想尽量写完整,但最晚也就十一月前肯定能完结的,非常感谢追连载和评论的宝,让我不是单机码字,也算有所慰籍了。很少在作话说话,因为知道一旦写就容易收不住哈哈哈哈哈 目前情节…是真的有点难写,我其实八点就开始写了,把破镜重圆的情节砍掉比我想象中影响大一些,但真的有在尽力完善了。 最后,还是祝各位看文愉快,感兴趣可以收藏作者专栏和预收呀~ 第95章 警报 凌稹表情怔愣,十分缓慢地眨眼,像是还在确认刚刚听到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黑亮的眼睛盯着陈栖手机屏幕看,依次下来是每隔十分钟的录音推送,就在他看着的过程中,一条录音再次弹了出来,标题是——禾真12/24-12:30。 凌稹眼眸闪烁了下,陈栖观察着他表情,轻声问:“会觉得接受不了吗?” 凌稹说不上来,他还在震惊中没能完全回过神,这两天脑子转不过来的次数好似前所未有的多,事情接踵而来,他尚未来得及喘息就又要接受新的事情。 他眉头轻轻蹙着,但还是摇了头,他能看出来陈栖语气平静,但实则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反应,“我觉得…有点突然。” 至于能不能接受,他暂时想不出来,但内心并没有产生非常抗拒的想法,可能是作为演员或者说演艺人员,他习惯了被曝光在公众视野下被记录一言一行,也可能是他对于陈栖很难产生抵触的想法,他相信陈栖不会对他做真正不好的事情。 而陈栖也说了,录音是昨晚才加的,他昨晚确实反常,陈栖因此出于担心加了录音功能……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会主动去听,”陈栖说,“我只是担心,很多事你不和我说的话,我是猜不出来的。” 陈栖看着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无间的,猜测是件很累的事情,我们都轻松点,好吗?” “好,”凌稹轻点着头,“但我感觉我现在有点理不太清想法,我可以冷静会,晚点再和你说吗?” “可以,”陈栖微微笑着,“只要你愿意说,就很好了。” 陈栖拿起手机,“我刚刚在警局等你做笔录的时候点了餐,过一会应该就到了,我们可以再坐一会。” 凌稹眼神有些空洞,但下意识点头回应“好”。 陈栖放下手机,略歪着头看他,伸开双臂,“作为补偿,你主动抱我一会?” 凌稹反应有点迟钝,但听清后很快伸手揽住了陈栖的肩,下巴抵着肩膀,耳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热。 陈栖手掌揉着他头发,轻声唤着:“禾真。” “嗯,”凌稹应着,不一会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是会在我手环里加录音功能的人,是我表现得太奇怪了吗?” “不是奇怪,”陈栖说,“只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我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没有,”凌稹重复说,“我没有遇见什么新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栖把他从地上牵起来,拿了餐后一起摆好。 吃完午饭,凌稹看着陈栖眼里的红血丝,伸手轻按他眼皮,“你睡一会吧,你眼睛里红血丝好多,看起来很久没睡了。” 陈栖确实没怎么睡,但此刻并不困,可想到凌稹说想冷静会,就还是点了头,牵着凌稹往主卧走。 凌稹停在原地,看着他说:“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会,等我想好了我再去主卧找你好吗?” 陈栖沉默了两秒,“那你不开心了随时来找我。” 凌稹目光掠过窗外落满白雪的树,轻声说:“好。” 陈栖走进主卧,想了想没关门,方便随时留意着凌稹那边的动向,但紧接着,他听见凌稹走进客卧,关上了门。 声音不大,他却莫名听着心跳停了一瞬。 他本来就睡不着,此刻也就索性坐在主卧椅子上,望着客卧的方向,等凌稹出来找自己。 面对凌稹,他有很多的耐心,之前在剧组看着凌稹机械重复训练也从来不觉得无聊过,此刻担心凌稹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该怎么从语言和行为上让凌稹渐渐放松下来。 他能看出来,凌稹现在和惊弓之鸟差不了多少。 就这么静静思索着,手机跳出信息,拿起一看是工作信息,随手回了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陈栖犹豫了会,担心凌稹再这么想下去容易钻牛角尖,起身轻敲了两下客卧门,“禾真?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有回应,陈栖眉心轻蹙,是睡着了吗? 手往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是锁着的。 他心跳莫名再次有些快,快步走到客厅抽屉拿起客卧钥匙拧开。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担心吵醒凌稹,动作放得很轻,门被轻轻地推开。 但他环视了一圈,却没找到凌稹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抬步准备去客卧卫生间找,却在路过客卧桌子上时余光瞥见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他给凌稹的银色手环。 快步走过去,看见了银色手环下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陈栖面对多复杂的突发情况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拿起纸的指尖却是颤抖的,展开:【陈栖,我终于发现了,其实影响你最深的人,归根结底是我。之前的你情绪平和、面容轻松,但现在的你被我的情绪影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担心我到安装录音插件。我一直是个除了少量的情绪价值外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可现在你因为我情绪紧绷,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说你不会接受我以任何理由提出的分手,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可能很快就能找到我,再不济也可以去杨导剧组找我,但即便找到,我对你而言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要再让自己难过了。】 第105章 纸上字迹工整,陈栖看了几秒就紧紧皱起了眉,全部看完时眼底已是黑沉一片。 ……凌稹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怎么走的?明明他刚刚一直看着侧卧的门。 他走到窗边,客卧窗边有一棵粗壮的树,楼层也不高,是爬树下去的吗? 可一直在下的雪遮盖了所有痕迹。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大门响起开了又关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砰地一声在室内回荡。 凌稹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衣柜门走出去,他写完信没直接走,他知道小区物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陈栖提供所有相关监控,小区外一圈肯定也有陈栖口中为他排查私生的保镖,他一出去必然会被觉察到。 但如果陈栖以为他走了,很大概率那些保镖会被立刻安排去找他,他也可以趁小区物业都在看之前监控的时间差跑出去。 现在陈栖已经出门,应该是亲自去物业看监控或者联络其他人,那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从陈栖家走出去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客卧,和他刚刚入住时没什么差别,衣柜里塞着陈栖给他准备的合乎尺寸的衣服,窗外树枝在风中摇曳。 大雪天,是个很适合告别的天气。 他想了想,只往厚外套里叠了件他第一次和陈栖下楼散步时陈栖给他扣上扣子的棕色风衣。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带,穿着今天回来时穿的衣服,揣着自己来时带的手机,像是之前每次外出一般,慢慢从客卧往外走。 很寻常的动作,好似不久后他也会像之前一样忙完就回来,和陈栖相拥着入睡。 但不会了。 凌稹走在门前,站定,握着手机的手攥紧,这其实是第一扇有他指纹的门,家里指纹锁权限不够设置太多指纹,因为凌暄经常记不住录的到底是哪个手指的指纹,父母索性把凌暄常用的手指都录了一遍,也就没有空缺留给他了。 他回自己家,一直都是输的密码。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陈栖家都更像是正常意义上的家,但就像他上了黑热搜没有价值就被父母抛弃一样,现在的他对陈栖也没有了价值,他本来以为能努力赚钱养陈栖让陈栖脱离家庭,可事实是陈栖完全不需要他那样做,现在陈栖又因为他情绪受损,陈栖早晚会发现自己并无法给他带来益处或者说带来的弊远大于利的事。 凌稹想象了下,相比对家人抛弃,他完全接受不了陈栖发现后也选择离开他。 那就自己先离开吧,放过陈栖,也放过自己。 凌稹伸出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往外推,可门却并没与像往常一样很轻松地往外转动,而是响起一阵报警声。 很响,像是警告。 又像是提醒。 凌稹用力把门往外推,纹丝不动,手指因为用力泛起青白色,手掌一片的红。 他轻咬牙,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嘴角如同寻常般微微勾着,眉眼却凝着冷意的陈栖。 巨大的警报声还在耳边持续,凌稹感觉自己快要耳鸣了,他脸色惨白,手上依旧紧攥着门把手徒劳地往外推,但就像是往常的权限对他关了一样,门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变化。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栖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步伐不重,像是笃定了他打不开门跑不出去,不紧不慢。 最后,陈栖站在他身后,挺拔的身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身躯下。 凌稹站在门前,被牢牢困在中间无法脱离,门锁刺耳的警报声贯穿耳膜,他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眼看陈栖在门锁上轻轻覆上自己的指纹,警报声终于停了,凌稹耳边空了一瞬,而后便感受到了比刚才剧烈数倍的心跳声。 他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剥开,陈栖如往常般把他指节拢入手心轻轻揉按,眼底泛冷,声音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门开不了的,你一直这么用力拉着只会伤到手,”陈栖看着他的手,轻声说:“都擦破皮了,我给你上点药。” 凌稹被牵着手腕往客厅走,陈栖拿出医药箱给他指节抹药膏,凌稹紧皱着眉,“是你把门锁住了吗?你猜到了我会这么走?” “没有锁住,”陈栖平静说,“只是不会再对你开了。” 第96章 相信 “什么…意思?”凌稹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不会对我开了…是什么意思?” 陈栖给他上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笑了下,“意思是,短时间内,你都不能通过这扇门单独出去了。” 凌稹瞳孔微缩,又听陈栖补充:“以防万一,窗户我也会联系人上门加固锁死,等会人应该就到了,毕竟楼层虽然不高,但你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也挺危险的,室内有新风系统也不会觉得闷。” “你…是要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吗?”凌稹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不是关,只是暂时的,”陈栖微微笑着,“而且你想出门的话,我也可以随时陪你出去。” 凌稹:“但是我不能自己出去,是吗?” “暂时不能。”陈栖平静回答道。 “暂时是多久?”凌稹问:“等到我需要去杨导那拍摄的时候,才可以吗?” “不是,没有确切的时间,”陈栖揉揉他的头发,“我一直说的是暂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你去杨导那拍摄我是完全可以陪你的。至于暂时对应的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凌稹双眼圆睁,“因为我想分开,你不接受?” “不是直接原因,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让你一个人待着容易多想……” 凌稹打断,“你是律师,陈栖,你这样把我关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违法的,你不该这样的,你再和我待在一起,你有想过你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我知道,”陈栖面容平静,“但有一点,你误解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所以产生的这种变化,但不是,是你一直觉得我是好人,我从来都不是。” 陈栖慢慢说着:“你觉得我对你很温柔是吗?觉得我应该一直情绪稳定地和你相处,有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但你忘了吗,从最开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不是这样的。” 凌稹嗓子发紧,“但你…之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嗯,”陈栖淡淡应着,“你之前也不会想和我分开。” 凌稹脸色愈发惨白,眉心皱得死紧,陈栖伸手想抚平,但被他下意识躲开了,眼神里透着星点惊疑。 陈栖手在半空悬停,镇定神色有了裂缝,直直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刚刚看着你用力推门迫切想离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觉得我不该走吗?”凌稹猜测说。 “我在想,可能确实是我没做好,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你没有任何留恋,”陈栖眉心轻蹙,“但是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对你好,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不想跟你分开了。” 琥珀色眼眸流露哀伤,看着他说:“你说我不应该这样,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你和我说,我需要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相信我?” “不是的,你做得很好,你不要这样想自己,”凌稹很快说,“我也相信你,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但他可以确定陈栖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不相信,”陈栖站起身,“不然你就不会觉得我会因为所谓的你对我没有价值,就会和你分开了。” 陈栖圈住他手腕将他拉起,指腹轻揉他眼角,“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刚刚不是想出去吗?”陈栖说,“加固的工作人员要上门了,我们正好下楼走走。” 下一刻门铃响起,凌稹看着陈栖对门外站在最前的穿西装的人点头,就拉着他手腕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进电梯,陈栖看着他问:“你会想跟他们求救吗?说你被我关起来了,让他们报警。” 凌稹被问得一怔,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见他不回答,陈栖笑笑:“想也没事,我都理解。” “不想,”凌稹说,“没有意义。” 很明显来的人是陈栖信任的人,而且他和陈栖之间也远没有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走出电梯能看见外面下着不算小的雪,陈栖把他帽子戴起,牵起他的手塞入衣兜里走进雪中,慢慢说:“你觉得这样看雪有价值吗?” “…有。” “什么价值?” “喜欢雪的人看见了会觉得开心。” 陈栖:“除此之外呢?” 凌稹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来了。” “那它价值还挺小的,感觉也没有必要留着。” 凌稹一向喜欢雪,此刻反驳得很快:“可看见就开心已经是很难得的价值了。” “那你觉得,”陈栖看着他说,“我看见你不开心吗?” 凌稹哽住,他知道陈栖想和他说什么,想了想说:“可你现在看见我也开心吗?不会因为我想走觉得不顺心吗?” 第106章 “但雪也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变化,可能会在想出门的时候变大,想打滚的时候变小,”陈栖声音轻轻的,透过绵绵细雪传到凌稹耳中,“你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雪了,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可雪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凌稹低着头,“但我是听得懂你说话的,我可以选择顺着你,但我并没有,对比下还是我更容易让人不开心。” “可我知道你不想走,也没有顺着你,”陈栖说,“你会因此看见我就觉得不开心吗?觉得我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凌稹不说话了,眉心轻蹙起。 陈栖:“如果说亲密关系之间可以量化为价值,那和商品交易没有区别。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让你开心。” 凌稹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手牵手绕着小区走了几圈,陈栖收到信息说家里已经弄好了,牵着凌稹回去,到门前时和凌稹说:“你开下门。” 凌稹愣住,“你没有把我指纹删掉吗?”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只是暂时不想让你出去,”陈栖说,“但你随时可以进来。” 凌稹伸手覆上指纹,门锁没有响起前不久的报警声,而是很轻易地伴随着咔哒一声打开。 走进看见餐桌上放着饭菜,陈栖关门落锁,边解释说:“刚刚来的人来之前正好在我妈那边,我妈知道他要来我这,就让家里阿姨炒了些你可能喜欢的菜带过来,还让我好好观察你最喜欢哪道,她决定为你重拾厨艺争取下次亲自做给你吃。” 餐桌上几乎快摆满了,有七八道菜和汤,还有餐后甜品和喝的,光喝的就有好几种,像是生怕他没有一样喜欢的。 凌稹顿在门口,“阿姨…对你真的很上心。” “对我?”陈栖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轻笑一声,“我毕业后搬出来,她从来没这么对过我。上次我哥不是和你说如果我带着你胡闹,可以随时和他说吗?我家里人知道我恋爱的反应都这样,担心我被他们惯坏了性格,然后对你不好。” “但其实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凌稹说,“你有和他们解释吗?” “没必要,”陈栖说,“而且我确实挺懒的,拉着你陪我赖床,无所事事。” “可你之前工作不是挺忙的?” “有时候确实忙,但也只是因为恰好那段时间感兴趣的案子多,我能感兴趣的案子又都不算简单,堆在一起就忙了,”陈栖说,“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吃饭吗?就是那段时间我忙太久了,一个月没回家吃饭,我妈担心我身体出问题,直接让我哥给我赶到商场,说起来我们俩能认识也得多谢我妈了。” 凌稹听着这最初的开头,面容僵硬了瞬,“他们不担心你去找别人吗?” “不会,我不用看都知道保镖会跟着,”陈栖无奈说:“而且那天我案卷看到一半办公室门就被撬开了,我哥和出示圣旨一样给我看了我妈和他的聊天记录,就把我手机收走了,我想联系人也没办法。” 凌稹眨眨眼,“你们家氛围…还挺好的。” “你放心,我妈不会这么对你的,”陈栖把饭菜一一摆好,边说,“尝尝?我也好汇报。” 陈栖语气很自然,像是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忽略眼底扎眼的红血丝的话。 凌稹接过筷子,一一尝了,最后指着其中一道感觉学起来最简单的笋尖说:“感觉这道菜挺新鲜的,很好吃。” 陈栖轻点头,拍了个照,打了几个字,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确实都很好吃,凌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光是每道菜尝几口,再喝汤和吃甜品也饱了,甚至有些撑。 而等到一起收拾好,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了,滞涩的气氛很快再次卷土重来,凌稹洗好手,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陈栖,举着刚刚吃食中其中一杯饮品,“喝点雪梨汁润润嗓子?” 凌稹走过去接过,坐下。 往常他们如果坐在一起,都会贴着,但此刻凌稹坐下后和陈栖间隔了差不多五厘米。 不算很远,但对于习惯了亲密的二人来说,很明显。 陈栖看着他端着雪梨汁慢慢喝着,没提距离的事也没拉他过来,只说:“喝不下就别喝了,洗漱下换身宽松衣服,舒服点。” 凌稹不想浪费,最后一大口喝完,说:“好。” 说完他没动,直到看着最后剩的一点雪梨汁沿着杯壁滑到底部,才眨了眨眼,站起来往侧卧走。 之前在集训的时候,因为陈栖之前提了想集训的时候负责他所有衣服的穿脱,且后面也确实是这么实践的,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很习惯这件事了。 现在才集训回来第二天,他刚刚听见洗漱这两个字,身体还在下意识地等着陈栖动作。 第97章 原因 他脸有点热,也不知道陈栖刚刚有没有看出来,解释说在发呆应该也…可以吧? 羞赧间步伐加快,却在即将进入侧卧时被拽住手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栖。 腕侧被指腹摩挲,陈栖在他身后说:“一起洗吧。” 凌稹想拒绝,又听陈栖说:“不是想让我情绪稳定吗?视线范围内看不见你的话,我情绪很难稳定。” “但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也算不上稳定。”凌稹说。 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想把他关起来的事了。 “是吗?”陈栖轻轻笑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看来还是我平时表现太好了。” 凌稹没太理解,思考间就被拉着往主卧走了,身上衣服被很快除去,温热水流落下,陈栖很细致地给他洗完澡,抱起他平放到床上。 陈栖跪在床沿,俯身压向他,“能睡着吗?” 现在才不到八点,凌稹心里又装着事,入睡可能没那么快,但他看着陈栖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瞳,还是点了头。 “好。”陈栖从床头柜中抽出一样东西,扣在他手腕上,凌稹低头一看——是手.铐? 外圈是皮绒材质,陈栖把另一边扣在自己腕上,在他身边躺下,“钥匙收起来了,伸缩链条长度有四米,整个主卧你想去哪都行,床头柜上有平板和手机,你想玩游戏看电影都可以,但每一扇门和窗没用我的指纹试图打开的下一秒都会响起警报。” “是下午一起改装的吗?”凌稹怔愣着问。 “嗯,”陈栖揽过他的腰,“我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睡,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很难保持情绪正常,虽然我们现在已经这样了,但避免情况恶化,我需要睡一会。现在,和我说晚安。” 凌稹沉默了两秒,“晚安。” “晚安。”陈栖说完,贴着他颈窝轻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凌稹侧目看着陈栖疲倦的神情,在心底很轻地叹了口气。 视线往旁边看,说是要关着他,但又坦然地把他手机放在他旁边。 就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向任何外人求助。 手腕上的手环被手铐替代,虽然考虑了舒适度,外圈覆盖了皮绒,但存在感依旧很足。 这些…都是陈栖下午准备的吗? 这效率也太高了。 凌稹垂着眼,就像陈栖说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一样,他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陈栖。 笃定想走的心受到阻碍。 陈栖睡得不算久,凌稹用来挂着当白噪音的电影一部还没放完就醒过来。 放在平常,前一晚没睡的话,起码会睡到第二天十点。 察觉到陈栖搂紧自己腰的手,凌稹垂眼看过去——是因为心里不安稳吗? “几点了?”陈栖问。 “才九点多,”凌稹说,“你要再睡会吗?” “不睡了。”陈栖坐起来,眼里的红血丝少了些,抱着他坐了会。 没一会,陈栖看着他说:“会觉得我这样困着你太过分了吗?” 凌稹轻摇头,“我会觉得是我做太过分了才导致你这样,我才是那个原因。” 陈栖眼眸深深,“是不是我现在对你做什么,你都会觉得这是你应该承受的?” 凌稹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清楚该怎么回应。 陈栖:“那换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伴侣,才算是对我有价值的?” “能让你开心的。” “那你回忆下,除了你想离开这件事外,我有任何时候表现得不开心吗?” 凌稹皱着眉,“…好像没有,但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之后也说不准。” “可就算说不准,也是我的心情,不应该是以我的想法为准吗?”陈栖问,“你担心之后的我因为你不开心,难道就不在意现在的我因为你不开心了吗?” 陈栖微蹙着眉,“你为什么会更在意以后的我,你对现在的我不喜欢了吗?” “怎么会,”凌稹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了,“我当然是喜欢的。” 第107章 “但你今天晚上坐沙发上都不挨着我坐。” 凌稹:“…” 陈栖果然注意到了。 陈栖继续说:“也不愿意陪我一起洗澡,不让我给你脱衣服,睡觉不抱着我。” “等等,”凌稹打断,“这里面哪个是你没做的吗?” “但你没有主动,”陈栖说,“你直接走了,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就会这样。” 凌稹沉默,“但是…我们不是还没解决完问题吗?” “这会影响你喜欢我吗?”陈栖说。 “…不会,”凌稹发现陈栖睡醒后下午的严肃冲淡了很多,不知道是担心吓到他还是想缓和气氛,“但…你不觉得有点别扭吗?” “不觉得,”陈栖说,“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我想靠近你。” 凌稹垂着头没说话,但伸出了手,在空中犹豫了会,搭在了陈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腕上。 “你是在给我把脉吗?”陈栖问。 凌稹没办法,只好挪着把手放到陈栖手背上,下一刻,陈栖翻转手腕,紧紧攥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是我见过最乖的人。”陈栖说。 凌稹一顿,“我吗?我都这样了,还…乖吗?” “嗯,很乖,善良、有责任感、有同理心、坚韧、真诚、聪明、可爱、长得很好看、身材很好、眼睛很漂亮,”陈栖桩桩数着,凌稹脸越来越红,感受到陈栖低头轻吻他脸侧,“你是最珍贵的宝贝。” 凌稹一怔,陈栖平时都是喊他禾真,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很腻歪的概括性词汇,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陈栖用“宝贝”来形容他。 陈栖贴着他耳边说:“之前我给过你机会的,我和你说过,见杨导那天,但你那晚主动留下来了,而从我带着你同床共枕开始,我就决定好不会放手了。” 陈栖笑容不再,面沉如水,手掌穿过他发间按住他后颈,“稹稹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凌稹后颈被指腹轻柔摩挲,却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他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往外稍偏了下头。 而或许是他这个动作让陈栖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下一刻他就被陈栖按住肩膀吻了上来。 刚被陈栖亲手穿上的衣服,时隔两个小时又被陈栖亲手脱下,凌稹在克制不住的颤栗中抬手盖住眼睛,两眼通红。 陈栖把他手拉起,放在自己肩膀,手铐间的银链在空中晃动,不时甩到凌稹身上,冰冷的触感又是激起一阵呜咽。 凌稹没力气了,手往下滑,被陈栖扶着腰揽回,“如果说什么你都听不进,我们不如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吧,你也就没有力气和空闲去想到底要不要离开我了,我们就这么纠缠下去也不错,你觉得呢?” 凌稹被颠得抖动,混乱中哑着嗓子说:“我…我都有听的。” “那还想离开吗?”陈栖问。 凌稹不说话了,紧咬着唇。 陈栖把他抱起来,走到客卧,在桌前椅子上坐下,给他手上塞了支笔,“我看着你,你重新写一遍下午的信。” 凌稹被陈栖压在桌前,整个人都是绷紧的,手心的汗渗出,让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笔,笔尖在碰撞间在白纸上留下几笔歪歪扭扭的线,他断断续续说:“你都…看过了,我再写…也…没意义。” “那你写点别的。”陈栖说。 “写…什么?”凌稹喘着气问,脑海里想是不是陈栖想让他承诺他不会离开。 下一刻,陈栖扶上他拿笔的手,低声说:“写‘陈栖永远不会离开凌稹’。” 像是种妥协,对于他想离开的妥协,不确定他此刻想法,只好调换了主语顺序,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凌稹脸色涨红,眼睫湿润,他不想写,但还是被陈栖强按着手一笔一划写下了刚刚的话。 一句不算长的话写了快两分钟才写完,等终于写完,陈栖再度把他抱起,放在桌上,姿势的变化让凌稹承受不住,偏头粗喘着气。 “受不了吗?”陈栖俯视着他,“你把刚刚那句话念五遍,我就抱你去洗漱。” 很简单的条件了,但凌稹听见这话,偏着头避开对视,把手指放在嘴边咬住,宁愿就这么承受也不愿意听话。 陈栖居高临下看着任由自己作为、白皙皮肤上都覆着薄粉的凌稹,却觉得此刻被俯视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沉默了会,把凌稹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抱他去洗漱。 凌稹脖颈红了一片,问:“…不继续了吗?你还没…” “不了,”陈栖把他放到花洒下,给他清洗完把他抱到床上,解开手铐,说:“早点睡。” 说完陈栖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客厅窗边,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得往下坠快要断的树枝,手机震动,是林愿在群里发:【今天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配图是他店里每一个小动物前都放着一片切好了的苹果,周绎坐在最侧边,任劳任怨削着苹果,旁边是一沓苹果皮。 陈栖看了会,走到冰箱面前,好在今天下午来的人许是听他妈妈指示,给他冰箱也填满了,他在里面找到了两个深红色的苹果。 拿到手上,他蹙起眉,他没有给苹果削过皮,第一次尝试很可能弄得苹果表皮一片坑坑洼洼。 就像他现在第一次谈恋爱一样。 或许确实是他父母担忧的那样,他作为一个从小被惯着长大随心所欲的人,是很难肩负好照顾人的责任的。 才会把凌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凌稹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和这深红苹果一样明亮。 “你…是想吃苹果吗?”身后突然响起凌稹的声音。 陈栖看着他颈侧刚被自己弄出来的嫣红痕迹,不可避免想到刚刚,垂眼转着手里的苹果说:“刚知道今晚是平安夜,想讨个吉利。” “哦,”凌稹走近,拿过他手里苹果,“我会削兔子,你想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是5号更了 第98章 真心 陈栖点头,看着凌稹拿过水果刀,把苹果分成八瓣,又经过切果肉和削皮在每瓣苹果上留下两个兔耳朵的形状,后又精益求精用刀挑着让“兔耳朵”微微翘起了一个尖,更显灵动。 凌稹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把八瓣都削好了,规矩摆在圆盘上,他顺手把水果刀和案板洗了放好,又给盘子调整了下角度,看着陈栖问:“你觉得像吗?” 每个兔耳朵都红艳艳的,陈栖再次点头,“很像,你看起来很熟练。” “这样切完看起来比较有仪式感,”凌稹说,“不是说要讨个吉利吗?你不尝尝吗?” “好,”陈栖拿起一瓣苹果放入口中,挑了下眉,对他说:“你也尝尝吧,可能会喜欢。” 凌稹依言拿起,吃进去后眼睛亮了下,“我还以为这种这么红的苹果肯定会很甜来着,没想到还挺清爽的。” 入口便能感觉到不算很甜,和平时吃的苹果相较甜度只有二分之一左右,清甜口,偏粉糯的口感。 “嗯,上次给你挑饼干那些零食的时候有避开甜度高的,因为我平时不太在意这些,我妈问了一句,我解释了说是因为你不太喜欢很甜的东西,”陈栖说,“没想到她还记得。” 凌稹默然片刻,“但那会我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吧?阿姨这么早就知道了吗?” 原来陈栖在这么早就把他“介绍”给父母了吗? “嗯,他们比较关心我这方面的事,正好那会我因为跟你打电话让他们等了我一会,就起疑问了下。” “…阿姨记性还挺好的。” “嗯,”陈栖把剩下的苹果拍了个照,发群里,“你现在每天不拍摄觉得无聊的话,我拉你进群?甘潋他们有时候讲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凌稹顿了下,陈栖问得很轻易,轻易得好像他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他往嘴里塞了瓣苹果,含糊说:“下次吧,感觉现在和你朋友还是没那么熟,他们觉得拘束就不好了。” 看不出来陈栖有没有信,但也没再坚持,只给他展示刚刚林愿发的图片,“林愿是宠物医生,店里很多小动物,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他机构看看。” 凌稹接过,图片里的动物都很可爱,面前都摆着一小块苹果,看的时候手机上方跳出信息,甘潋:【不是,陈栖你吃个苹果都这么麻烦大明星,我要告诉他粉丝,让他们和我一起抨击你。】 显然是一起长大,没有任何犹豫就笃定这苹果绝对不是陈栖能削出来的。 “小猫小狗都很可爱,”凌稹没有回应要不要去,只说:“甘警官给你发信息了。” 陈栖接过扫了眼就把屏幕摁灭了,和凌稹分完盘里的苹果,简单清洗完盘子,问凌稹:“漱下口睡觉?” “好。” 两人再次刷了牙,平躺在床上。 许是今晚已经说过晚安,陈栖没再缠着凌稹互道晚安,很快闭上了眼。 第108章 和上次不同的是陈栖没有再给凌稹扣上手铐。 像是冲动后冷静下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可却又并没有像平时那般搂着凌稹入睡。 两人只是很规矩地肩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是他们还没在一起、第一次同床共枕时都没有过的生疏。 凌稹看着天花板,想到了陈栖之前和自己说的结束代表着什么——代表再也不会想起他。 他心底像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很快又想到刚被袭击住院那天收到的凌父因为负面热搜给他发的断绝关系的信息,指尖微不可察的下意识颤抖了下。 住院第二天他醒来就看见了那条信息,正好赶上医生查房,他面容平静回答着医生问题配合检查,看起来一切都如常,只有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和现在一样。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被至亲之人放弃的场景了。 陈栖突然伸手盖住他眼睛,“我理解你现在可能不想靠近我,但很晚了,闭眼睡觉吧,禾真。” 时间已近凌晨,凌稹眼睫在温热手掌覆盖下轻颤,眼底泛起湿意,依言闭上了眼。 而许是陈栖感受到了手心下略烫的温度,手指僵了下,撤开手,翻身下床,“我出去一下。” 陈栖说完往外走去,合上了卧室的门。 凌稹刚住进来就知道这个房屋很隔音,此刻主卧门关上,他听不见任何屋外的声响。 他坐起来,没什么睡意,点开了主卧的投影随机播放了一部看了很多遍的经典电影。 剧情早已倒背如流,但他也不会觉得无趣,毕竟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电影上,只是有个声音感觉有点生机。 不然他一个人待着,太安静了。 电影播放了五分钟不到陈栖就回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凌稹直直靠着床头望着正前方的电影,但眼眸是失焦的状态,对他去而复返也没有任何反应。 陈栖皱起眉,喊道:“禾真。”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凌稹这个状态了,此刻更是后悔没能控制好情绪和凌稹和缓处理事情,可面对突然坚定要走的爱人,他很难完全冷静全面地处理事情。 凌稹如梦初醒般僵了一下,偏头看他,双眼睁大,流露着疑惑——陈栖把睡衣换下了,现在穿着黑色绒毛衣和宽松的牛仔裤。 凌稹觉得这个衣服有点熟悉,但暂时想不出来。 “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目前我想不出来其他能做的,我之后会弥补你的,”陈栖向他走近,“还记得我上次说我去国外会给你带礼物吗?” 陈栖走到凌稹身侧,单膝跪在床边地板上,举起手中的浅蓝色首饰盒,打开,是一枚闪着光的戒指。 “凌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呼吸有些重,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举着首饰盒的手很稳,“上次我们刚在一起签的意定监护协议还没来得及去公证,我们明天可以去准备相关手续公证,也可以去国外领证。” 凌稹看着那枚戒指,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迟钝地眨了眨眼。 陈栖仰头看他,“我可以把所有相关的手续都办齐,意定监护协议里有接受对方财产的条款,辅助下财产公证和自愿赠与财产书和其他相关材料都弄好了。” 陈栖从床头柜中拿出厚厚一沓纸,放在床头柜最上面,“所有的都在里面,除了需要你签字的意定监护协议,其他材料没在一起前我就开始准备了,你都可以看看,最容易移转的存款在你给我银行卡的第二天就已经全部转进去了。” 凌稹脸上神情是茫然的,他给了陈栖银行卡后虽然收到的合作款还是打到那张卡上,但给了陈栖后他就解绑了自己的手机号,完全收不到账户余额变动的信息。 “你说你对我没有价值,但我很早就一无所有了,给不了你其他,”陈栖手直直举着那枚戒指,眼底细看有些红,分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因为情绪不好或紧张,轻声问:“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凌稹看着陈栖眼中只为寻求一个的答案的认真,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陈栖这身眼熟了。 他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陈栖时,陈栖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后来陈栖穿着这套衣服看了他的电影,和他吃了饭,还和他一起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他以为陈栖刚刚是无奈伤心或是生气才离开,但居然是换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求婚? 他眼中泛起湿润,模糊一片,一时分不清眼前是戒指的光还是眼中泪水的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栖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所有的路,也做了这么多付出。 而他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知道了一个真相的情况下,就选择了分开。 他们对未来都是未知的,可陈栖义无反顾往前了,现在面对他的退却,依旧坚定想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凌稹抹了把溢至眼角的泪,掀被下床抱住陈栖,说话时声音带着哑,“不会…不要你。”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背。 “愿意的,”凌稹点头,“但是你不需要为我做其他的,真的。” 陈栖像是担心他后悔,在他点头时就很快取下戒指,一点点推入他无名指底,泛着细闪的戒指戴在凌稹细白修长的手指上很好看。 陈栖低头轻吻戒指,说:“可那样我就没有安全感了,万一你不再看在我一无所有的份上,可怜我继续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我没有可怜你,”凌稹眼眶红着,“我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没有你那么勇敢…” 他对这段感情缺少信心,对自己不自信的同时连带着轻视了陈栖对自己的感情。 “不是的,”陈栖揉着他的头发说,“你在没有其他退路的情况下,把你的银行卡直接给我了,对比下显然你更勇敢不是吗?” 相对比陈栖家里尚可以托底,凌稹并无家庭后盾,他的付出显然勇敢很多。 凌稹头埋在陈栖肩颈,“可我给你的,比起你给我的,实在太少了。” 陈栖:“可你已经把你的全部都给我了,包括最珍贵的真心。” 凌稹脸被陈栖的绒毛衣蹭的有点痒,他轻咳一声,慢慢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身衣服。” “记性真好,那我也算没白换,”陈栖说,“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比你以为的早,在一起吃饭前,我已经在你们电影的路演里见过你了。” “不是的,”凌稹往后退,看着陈栖说,“电影院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他眼睛有些红,坦诚说:“第一次见面,是你和你哥在商场停车场的时候,我恰好在你们身后,目睹了全过程。” 第99章 回家 陈栖表情难得凝滞了下,问:“怎么这么久都没和我说过?” “我那时候…”凌稹找了个相对缓和的形容,说:“我以为你们吵架了,担心提起来影响你心情。” 陈栖回忆了下,那会陈颐和自己说话确实有种入戏太深的刻薄,一时有点无奈,“那你之前会以为我哥和我关系不好吗?” “嗯,”凌稹点头,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不止误会这个…” 他是平等误会了陈家的每一个人,因为心疼陈栖,还难免带上了些责怪的情绪。 陈栖:“还误会了什么?” “…我当时看见了你和你哥的相处过程,又听别人说你家里公司都是你哥在管,”凌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很低,“我就以为你家里可能不太喜欢你,更偏爱你哥哥。” 陈栖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之前的种种,最后说:“所以…你给我那张银行卡,真的是想包养我的意思?” 他之前多是在逗凌稹,毕竟怎么想自己应该也不会被纳入需要被包养或者说被养着的范畴,但现在听凌稹这意思,是真的想养着自己的。 ……难怪在温泉酒店时,凌稹格外坚持一定要外出工作赚钱这件事,明明目前没什么经济困境,自身物欲也不高。 原来是要养他? “不是,不是包养,”凌稹立刻否定,“我就是感觉如果那样的话…你在家里待着也不开心,但彻底脱离又可能让你家里生气,然后对你不好打压你的事业什么的,我就想给你钱,让你不想陪着家里的时候…可以有选择。” 凌稹整张脸埋在陈栖颈窝,脸侧越说越烫,“我没有…包养你的意思,我没觉得给了你钱你就得听我的话哄我开心。” 陈栖揉着他后颈,“但是你通过昨晚吃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你觉得自己没办法养着我了,又恰好私生的事情难以解决,你就觉得对我没价值了所以想分手,是吗?” 凌稹闷闷应了一声“嗯”。 陈栖眼眸低低垂着,看不出来情绪,好一会只问:“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吗?类似这种担心我情绪就没告诉我的。” 第109章 他们相拥着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凌稹顶着张被闷红的脸,迎着陈栖深深的目光,认真说:“没有了,我今天和小丁哥出去也是说的这个事情。” 陈栖笑了下,“那现在解开了误会就好。” 凌稹看着陈栖,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情绪有点不算很好,补充说:“嗯,我之后有事都会和你说的,不会再顾忌这些了。” “好,”陈栖垂眸看他,“虽然你已经食言过了,但之后,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凌稹用力点头,“嗯,我不会再辜负你的信任的。” “那你给我戴戒指。”陈栖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枚戒指,从设计上来看,很明显和凌稹现在戴着的是一对。 凌稹歪了歪头,“我刚刚算是通过你的考验吗?” “不是考验,”陈栖说,“也不需要考验。” 他没有多说,凌稹也就没再问。 他接过戒指,没拿到的时候还没觉得,但当把那枚泛着细闪的戒指握在指尖,心脏猛地沉沉跳起来,指尖克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他轻咬舌尖,尽力保持平稳,牵起陈栖的左手,郑重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 明明戒指就是陈栖递给他,让他给自己戴上,但问出口时还是难掩激动与紧张。 陈栖说不是考验,但在他看来,只有这样坦诚之后,他才有资格问陈栖愿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也才真正有资格拥有此刻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陈栖轻笑着点头,“当然愿意。” 凌稹神情专注,托着他的手,把戒指缓缓推入他无名指。 两只戴着类似款式的手十指相扣,凌稹说:“那现在我是不是该尽快找个时间去和你父母见一面?” “不着急,”陈栖说,“但如果你想去的话,也随时可以。” “明天吧,”凌稹说,“正好是圣诞节。” “圣诞节?我不确定我爸妈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安排,我明天问问。” 陈栖一般情况这种类似情人节的日子是不会和父母见面的,平时当电灯泡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要凑上去,就真的很多余了。 “也是,”凌稹反应过来了节日的特殊性,“那要不先不确定日期,问问什么时候有空?” “好,我明天问问,”陈栖捏了下他的脸,“你要把电影看完吗?还是先睡?” “不看了,”凌稹轻摇头,电影本就也只是放在一边有个声音的,他注意力都没怎么在上面停留过,“我们睡觉吧。” 陈栖点头,抱着他起来放到床上,关掉投影,只留一盏昏黄睡眠夜灯,躺在凌稹身侧。 虽然说开了,但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很快回到之间的熟稔,凌稹正准备主动侧身抱住陈栖,就听陈栖说:“你现在不应该抱我吗?” “我正准备抱呢,”凌稹立刻扑到陈栖怀中伸手揽住他手,轻声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陈栖轻叹一声,“如果真要说对不起的话,也是我该和你说。” 赶在凌稹说话前,陈栖轻拍他背,“很晚了,我们先别互相道歉了,先睡吧,你要是顶着黑眼圈见我妈,我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好,”凌稹弯了弯眼睛,“晚安。” “晚安。” 第二天。 陈栖睡醒给陈母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在家,想带凌稹和她见个面,信息刚发出去,就立刻收到了陈母的电话。 在凌稹的密切注视下,陈栖接起,“喂。” “你晚上带小稹来家里吧,”陈母笑着说,“小稹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再喊小潋小愿和小绎一起,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也更有话题聊,省得小稹紧张。” 陈栖顿了下,想说其实他们相比凌稹来说,都不算年轻人了,但还是没说出口,只问:“可以,那我再喊下我哥?” 陈母:“都行,小稹在旁边听着吗?” 陈栖没开免提,意识到陈母想说点悄悄话,无奈地采取折中方式隐晦告诉她没关系,“没,你说。” 陈母:“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懂礼貌,你看着点,他如果他要买礼物的话,你别让他买太贵的,他工作也辛苦,我看前段时间还刚刚进组集训了一个月吧。” “…你好了解,那你知道我上个月在做什么吗?” “知道,”陈母说,“你也在组里的消息你杨阿姨顺便一起告诉我了。” 陈栖对于“顺便”这个词挑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问:“那我五点到家?” 陈母强调:“是你们。” 陈栖看了眼依旧紧紧盯着自己的凌稹,笑了下,“嗯,我们五点到家。” 陈母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眼看陈栖放下手机,凌稹立刻凑上前,“阿姨怎么说啊?” “不是听见了吗?”陈栖揉揉他头发,“我们五点到就好了。” “没说别的吗?” “还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上甘潋他们,担心第一次太郑重你可能有点拘束。” 凌稹轻摇头,“没事,过节人多也热闹。” 他第一次见家长,确实难免紧张。 自确认时间开始就有点焦虑了,琢磨穿什么衣服,又问陈栖他父母喜欢什么。 陈栖想到陈母和自己不谋而合的叮嘱,笑了下,“我爸妈除了定制外有一个经常穿的衣服品牌,要不吃完午饭我带你去实体店逛逛。” 品牌不算特别贵,但作为第一次见面的上门礼是完全拿得出手的。 凌稹掀被起身,“那我们快洗漱吃饭然后出门吧。” 陈栖笑着说好。 下午两人在商场,在陈栖透露参考答案的情况下,凌稹各给陈栖父母挑了两套,转而又问:“我是不是还需要给你哥哥买礼物?” “不用,”陈栖说,“当时甘潋第一次以我哥对象的名义正式见我父母,就没给我买礼物,我当时就表示等我对象见父母也不会给我哥带礼物,所有人都同意了。” “…你记得好清楚。” 说着凌稹感受到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提示,和陈栖说了声,走到一边接起,“喂,小丁哥。” “凌凌,”丁沐雨说,“你和陈栖沟通得还好吗?” “挺好的,现在正准备去他家里呢。” “啊?”丁沐雨声音听起来带着疑惑和惊讶,“这么快?” “嗯,恰好都有空,就去了,”凌稹嘴角微微勾着,“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时间挺短的,但我觉得应该没事。” “不是在一起时间长短的问题,”丁沐雨说,“你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说了?” “说了。” “包括你误以为他不被家里扶持,因为觉得会给他带来消极影响、而且自己给不了他助力所以想分开的事?” “嗯,都说了的。” 丁沐雨沉默了下,“他没有生气吗?” “我没跟他说之前是有点生气,但说完之后还好。” “他是通过什么方式让你开口的?” 凌稹顿了下,如实说:“…求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说陈栖人很好了,”丁沐雨啧了一声,“我之前只以为是你的滤镜,加上他对你态度一直很温和。” “啊?”凌稹没听太明白,“怎么了吗?” “凌凌啊,”丁沐雨轻叹一声,“还记得我昨天和你提到了你父母在你住院的时候没来的事情吗?在我和你接触不算很深的情况下都能很快意识到你心理的变化大概率是因为父母,陈栖肯定能更快意识到。” 丁沐雨顿了下,有点犹豫,但出于想让他们更顺畅的想法,还是接着说:“而据你所言,陈栖应该对你很好,和你父母大概率是两个极端,可你面对相似的情况,还是把他们…判定为会做出同样行为的人了。如果是我的话,在对伴侣已经尽心尽力付出了很多的情况下,却依旧被认定会做出和对伴侣不算好的人做一样的事……是很难不生气的。” 丁沐雨慢慢说:“可陈栖不但没有生气,还在你没有主动说的情况下,没有直接把这个明显的人物区别核心点出来,让你抽离出这个逻辑闭环,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缓和、时间久且可能作用不大的方式,他可能…是真的非常不想让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从而难过。可能由我说这个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早脱离出这个误区,走出过往阴影,从根源解决问题。” 丁沐雨最后叹了一口气,“我不清楚你现在有没有彻底的想开,但就目前而言,他确实…挺值得你信任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不出意外明天七号正文完结~ 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说 第100章 我们(正文完) 等凌稹挂完电话回到陈栖身边时,眼眸发怔。 陈栖问:“怎么了?” “小丁哥打电话过来,关心我们有没有说开。”凌稹说。 第110章 陈栖揉了揉他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现在东西也买完了,要不我们回车里?” “好。” 回到停车场,陈栖看了眼时间还很充裕,把东西在后备箱放下,牵着凌稹到后排坐下。 车门关上,他正准备张口,就见凌稹红着眼眶说:“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 陈栖微怔,把他揽到怀里,轻拍着肩背,“怎么了?是你朋友和你说了什么吗?” 凌稹没有回答,只哽咽着说:“…我总是会忽略你对我的好,一直在代替你做决定,我还…下意识觉得你会和我父母一样把我丢掉。” 他紧紧搂着陈栖,“但其实你们根本不一样。” 陈栖眉心轻蹙,很快能想到刚刚凌稹朋友和他说了什么,内心一时有点复杂,他当然能猜到凌稹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 但凌稹没有意识到区别,抛开内心阴影不谈,某些程度上也可以归咎于是他并没有让凌稹深刻感受到不同,所以潜意识中没能区分开。 昨晚他说对不起也是这个原因,他本来想徐徐图之,慢慢从点滴中让凌稹意识到区别,而现在直接被别人向凌稹说明,他看着凌稹通红的眼眶,心间有点无奈。 为什么非要让凌稹用这种骤然醒悟的方式长大呢?他明明都已经为凌稹选好更平坦的路了。 “嗯,我和他们不一样,”陈栖给凌稹擦去眼角泪痕,轻声说:“我们戴上了戒指,随时可以举办婚礼,我们是家人,他们不是。” 这是陈栖第一次在他面前直接对他的家人作出评价,从前是顾及着他想法,担心受刺激,但此刻没必要了。 凌稹眼泪落下来,控制不住第一次在陈栖面前流泪,像是要把前二十年的委屈都哭尽,陈栖眼眶也是红的,轻轻拍着他背,为他顺着呼吸。 等终于感觉平静了点,凌稹抽噎着说:“等拍完杨导的戏,我应该不拍戏了。” 答应拍摄含着多方因素,粉丝的期待、杨导的邀约、陈栖的斡旋以及那时候他想尽量多赚钱养陈栖,通过拍摄正式进入娱乐圈是他能抓住的最快赚钱的正当方式。 “好,不想拍就不拍了,”陈栖轻声说,“那之后要不放松休息下?” “会休息一段时间的,”凌稹从集训强度就能窥见未来正式拍摄的强度了,陈栖还要陪着他,就是他不要休息,陈栖也要休息,“但休息完我应该不学这个专业了,我还是更喜欢物理。” 他对人际沟通真的有点累,进剧组需要应对的人多,演绎角色感受的情绪也很浓烈,他还是更喜欢纯粹的有明确运行规律的事物。 陈栖对此的第一反应是——跨专业考研肯定很累,但只揉着他头发说:“那到时候你看书,我就坐你旁边看案卷,给你端茶递水按摩投喂。” 凌稹弯起红着的眼眸,“好。” 陈栖轻点他红了一片的眼皮,笑着说:“你这样见我爸妈,我爸妈会觉得我欺负你了,我感觉我在他们心里虐待你的人设越来越稳了。” “啊?”凌稹刚刚情绪比较波动,完全忘记了要见家长了,“那要不我冰敷下吧。” “冬天这么冷就别折腾了,”陈栖翻出一个蒸汽眼罩,“现在三点,过去大概四十分钟,我印象中附近有酒店,我开个钟点房,我们一起睡一小时,再出发刚刚好。” 凌稹点头,两人在酒店相拥入睡,等再醒来时眼皮已经肿得不那么明显了。 驱车去往陈家的路上,凌稹再次紧张起来,陈栖笑着说:“要不这样,你觉得紧张,你就亲我一下?” “你开车不安全。”凌稹轻摇头。 陈栖挑眉,“那我放你一个人紧张着?可能紧张过了反而不紧张了。” 凌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栖轻笑一声,“你可以和我说一些大学的事,会有很多人追你吗?” “没有,”凌稹如实说,“我大部分时候都在赶着试镜,除了上课或者凑学分参加活动,一般都不在学校。” “那你微信那么多人是?” 凌稹:“…要不我现在全删了?” 本来都是初次拒绝后,被用其它莫须有的借口绑着人情硬要加的。 “不用,你可以和我说说他们加你之后是怎么和你聊天的,”陈栖点头,“正好你也有点事做,可能就不紧张了。” “你是在吃醋吗?”凌稹问。 “不是,”陈栖否认,“我汲取下失败经验,之后尽量避开他们的话术。” “其实我觉得是时机和人都不对,”凌稹说,“我大一大二都很忙,没有时间去想感情的事,怎么聊都是一样的。” 陈栖:“那如果我也是在你大一大二遇见的你呢?” “那我会比之前更忙,”凌稹说,“因为还要忙里偷闲和你接触聊天。” 陈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了,弯起眼眸,“这么忙还要顾着我?” “嗯,”凌稹点头,“再来一次的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主动了。” “那不用,”陈栖笑着,“我不太在意谁主动的,当然如果你非要主动的话也不是不行,之后表达喜欢、肢体接触的时候多主动就好了。” 凌稹耳尖有点红,“我会尽量的。” “慢慢来,不急,”陈栖说,“快到家了。” 凌稹立刻从聊天中抽离出来,这才注意到他们不知不觉驶入了别墅区,冬雪落在阁楼尖角,远处看像童话里的冰雪世界。 他还是有点紧张,对着手机最后整理了下发型。 车在一幢别墅前停下,凌稹推门下车,和陈栖一起绕到后备箱拎东西。 等视线移回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气质都很好,说是不想让他因为太郑重紧张,但实际都穿得偏郑重。 深色中山装的男人身旁,是穿着深蓝旗袍的女士。 陈栖在旁边小声说:“我爸我妈,你喊叔叔阿姨就好了。” 凌稹跟着他一起往前走,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凌稹。” 陈母笑着说:“小稹,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屋外冷,我们进去说吧。” 陈父也对着凌稹点头,“这里风大,别冻着了。” 凌稹被带着进门,坐下不到五分钟他就感受到了陈栖说的不用紧张的含义,全程的话题都不需要他找,从进门到坐下都很舒服。 舒服得就像回到了久别的温暖的家里。 紧张渐渐消弭,凌稹喝了口杯中的热水,面对陈母问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口味,笑着回应:“没事的,我能吃辣,也没什么忌口。” 他们聊了大概半小时,甘潋他们就都过来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陈父陈母起身,让他们年轻人聚在一起说会话,特意叮嘱陈颐好好招待。 凌稹看着他们的背影,能感受到他们是担心聊久了尴尬,但如果一来就这么多人一起又显得不够重视。 就选了这么个折中的方式。 厅内因为人多变得热闹,林愿坐在他斜侧边,“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我们都感觉一直喊大明星不太好,你朋友一般喊你什么?” 凌稹顿了下说:“一般是喊我凌凌,就我姓氏的叠字。” 林愿挑了下眉,“还挺少见的,那我们之后也这样喊你,可以吗?” “都可以的,”凌稹点头,“我不介意这个。” 其实他最初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对称呼不好意思,而是在这种圣诞节的时候,让大家都没能过成二人世界,而是陪着他一起见父母。 看着现在的气氛融洽,他轻轻松了口气。 陈栖轻拍他背,“要去我房间看看吗?” 凌稹想了想,“我们现在走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陈栖说,“他们来很多次了。” 陈栖拉着他起身,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牵着他的手往二楼走去。 陈栖房间和凌稹预料中差不多,都是偏温馨的暖色调,即便很久没回来,房间依旧很整洁干净,看得出来都有人定期打扫。 “晚上想留下来住吗?”陈栖问。 “要不…下次吧,”凌稹手指收紧,“第一次来就住下感觉不太好。” “那我们吃完晚饭回,”陈栖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不过没什么不好的,我爸妈很喜欢你,看得出来吗?” “啊?”虽然气氛融洽,但他还是难免紧张的,对于到底喜不喜欢也没办法冷静观察。 陈栖笑笑,“我看见他们去厨房了,平时过年都不会去的。他们上一次亲自下厨,还是四年前了。” 听他这么说,凌稹站起身,“那我要不去帮个忙?” “不用,他们也难得有兴致,”陈栖拉着他在腿上坐下,扶着他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相册,“一起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凌稹手搭在陈栖手臂上,点头。 小时候的陈栖表情和现在差不多,照片上都是微微笑着,最大的变化是随着渐渐长大脸颊两侧的婴儿肥渐渐褪去,身形愈发挺拔。 第111章 最后一张是大学毕业的时候,陈栖背对阳光抱着捧花站在校门口拍照。 透过这个相册,凌稹几乎能看见陈栖从小到大每个阶段的变化。 突然,他眼前多了张照片。 是一张剧照。 是他在《溺于夏雨》结尾处躲在桌下往外看的片段。雨丝划过,四周昏暗,只有他是澄澈的。 “我抽空洗出来了,”陈栖把那张剧照放到自己的毕业照旁边,“这本相册到这就收尾了,之后的生活,就是我们一起填补新的相册了。” 凌稹点头,牵起陈栖的手,交叠的手指间两枚戒指泛着细闪,和毕业照上的阳光、剧照上的雨丝辉映。 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很开心大家能陪禾真木西走过这一程,我也算是第一次在有即时反馈的情况下写完一本书,很谢谢大家。 关于文本身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在看文中的感受是什么样,那就是这本文之于大家的全部感受了,我也不太好去干扰大家对于文本身纯粹的理解。 番外会结合自己想法和看着评论区写,能写的都会写,但更新时间不定,每天赶稿我已经从七月中旬开始没在三点前睡过觉了,我真的要休息一下了,不过也可能想着尽快写完惊坐起一口气写了。 还是很感谢大家的陪伴,给了我很多动力。 下本文《beta情侣搭子怎么变阴湿alpha了》应该是十二月开,但现在也不能确定,希望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qaq~作者专栏也点个收藏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