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做空暴富后制霸文娱》 第1章 :赚个小目標不过分吧? 刘佳最后的记忆,是一团火。 2026年初夏,湖南银城,雨下得像天漏了。 他开著自己那辆某米y7,在资阳大道的红绿灯路口,一个急剎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泥头车从侧面懟上来的时候,刘佳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我草,这剎车脚感,比某界差了十个档次。” 然后是撞击、翻滚、绿化带的大树、火光冲天。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佳感觉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打桩,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个施工队在同时开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那种八十年代的老式石膏顶。 澳大利亚? 不对,他刚在银城被泥头车送走,怎么看到澳大利亚了? “我没死?”刘佳试图坐起来,脑袋像被人用砖头拍过,疼得他齜牙咧嘴。 四周的环境逐渐清晰:一张单人床,床头堆著几本英文教材。 《商务沟通》《媒体与社会》,书脊上都贴著雪梨科技大学的標籤。 窗户外面是灰濛濛的天,远处能看到雪梨歌剧院的白色贝壳顶,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这地方他认识。 这是他在雪梨留学时住的出租屋,就在ultimo区,离uts步行十分钟。 墙上贴著《蝙蝠侠:黑暗骑士》的宣传海报,希斯·莱杰的小丑笑得瘮人。 电视柜上摆著一台厚重的索尼特丽瓏电视机,旁边是翻盖的索尼爱立信座机。 书桌上那部诺基亚n95安安静静地躺在充电座上,那是2008年的顶级配置,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花了他六百澳刀。 “诺基亚?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进博物馆了吗?” 刘佳抓起手机,按了一下掛机键。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背景光,像素级的显示效果,上面显示的日期让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他愣了整整十秒,然后又按了一下掛机键。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还是这几个字。 “我靠!”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跌跌撞撞衝到电视机前,蹲下来,按下电源键。 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显像管,然后画面从中间一条线慢慢展开。 雪花点闪烁了几秒,画面跳出来,国际新闻频道,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主持人,面色沉痛地在播报什么。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让刘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第二回。 “截至5月19日12时,汶川地震已造成34073人遇难……” 5月19日。 全国哀悼日。 2008年。 刘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床沿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他重生了。 从2026年的银城,回到了2008年的雪梨。 “我操!” 他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看著电视里降半旗的画面,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是雪梨的华人华侨在自发哀悼。 ..... 作为一个阅片量过千的影视切片博主,刘佳对重生这个题材再熟悉不过了。 从《英雄》到《哪吒2》,他剪过的重生类视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甚至做过一期专题,盘点重生文十大金手指,播放量破了三百万,结果被平台判定为宣扬封建迷信给限流了。 当这种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茫然。 然后是狂喜。 然后是恐慌。 然后是我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的务实。 刘佳从地上爬起来,翻遍了整个出租屋,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澳洲联邦银行的存摺。 翻开一看:$71,420.00 aud 七万一千四百二十澳元。 这是父母给他打的一学期的生活费加房租。 2008年的匯率,一澳元大概能换六块五人民幣,折合人民幣四十万出头。 “四十万人民幣……”刘佳咬著嘴唇,脑子里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 四十万不多,足够了。 因为他是从2026年回来的。 他知道2008年夏天会发生什么。 这些记忆,像刀刻的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不是因为他在前世认真研究过金融,是因为他做过三期那些年你错过的暴富机会的短视频,每期十分钟,全网播放量加起来过了两千万。 为了做那三期视频,他把2008年前后的所有重大金融事件翻了个底朝天,资料整理了几十页,excel表格做了七八个。 当时他在视频结尾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可惜你回不去了。” 现在他回来了。 刘佳看著存摺上的数字,嘴角慢慢笑起来,然后咧开,然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老天爷,”他仰起头,对著天花板上,“以前我骂你骂得挺多的,今天郑重给你道个歉。” ..... 重生第一天,刘佳没干正事。 不是不想干,是脑子太乱,cpu过载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开始整理记忆。 前世,他叫刘佳,一个被父母取了女性化名字的倒霉蛋。 1984年生人,独生子女;没办法,那年代的政策,母亲又是老师,赶上就是赶上了。 父亲刘建国,搞建筑,盖过几个私人楼盘,算是个小老板。 母亲是城市学院的音乐老师,教钢琴和声乐,气质很好,就是老嫌弃他爸抽菸、打呼嚕、说话嗓门大。 刘佳从小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文艺病。 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他妈希望他学音乐,他爸希望他学土木,他自己一拍桌子:“我要学编导。” 他妈眼睛一亮:“有出息。” 他爸抽了口烟:“那是干啥的?” 最后他考上中国传媒大学编导专业,算是对得起老刘家祖坟冒的那缕青烟。 ..... 大三那年,他妈托关係把他塞进了《神鵰侠侣》剧组,给当导演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端茶倒水、跑腿送盒饭、帮副导演喊安静、偶尔被骂两句。 那段时间他见识了什么叫大导演的排场。 张大鬍子在九寨沟取景的时候,为了拍一个镜头,让人把一片原始的草甸子压平了。 刘佳当时年轻气盛,私下跟副导演说了句:“这他妈不是糟蹋景吗?回头拍完了,草甸子也废了。” 话传到了张大鬍子耳朵里。 大鬍子把他叫过去,当著十几个人的面骂了他十分钟。 具体骂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不想干滚蛋”“中传就教出你这种眼高手低的东西”。 二十一岁的刘佳,独生子女,从小没受过这委屈。 他当场把工作牌往桌上一拍:“老子不干了。” 然后瀟洒地转身,走出剧组,在九寨沟景区门口坐了半个小时,突然有点后悔。 但后悔也晚了。 .... 回到bj之后,他自己在gg行业扑腾了两年,註册了一个小gg公司,接点婚庆拍摄、企业宣传片之类的活儿。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上万,运气不好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2007年末,他爸看不下去了,一张机票把他扔到了雪梨:“去留学,镀个金,回来跟我干。” 於是他就出现在了uts的传媒课堂上,花著家里的钱,学著已经会了的东西,混日子。 2009年回国,接班建筑公司。 那个年代搞建筑是真的挣钱,隨便一个项目就是几千万的流水。 他家赶上了房地產最后的黄金十年,赚了不少,也眼睁睁看著这个行业从朝阳变成夕阳。 2021年,他爸彻底不管事了,公司交给他。 彼时刘佳已经財务自由,对建筑行业厌倦到了极点。 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在长沙买了套房子,开始全职做抖音影视切片博主。 那是他最快乐的几年。 每天看剧、剪视频、发抖音、跟粉丝互动,偶尔接个gg,一个月也能挣个十几万块。 夜夜做新郎,好不快活;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干回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影视。 可惜好景不长。 2026年夏初,他回银城看他爸,开著某米的新车在资阳大道上,雨天,急剎,泥头车,绿化带,大树,火。 game over。 然后就是现在。 刘佳在床上翻了第十八个身,脑袋里的齿轮终於转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上。 2008年5月。 他今年二十四岁。 他爸的建筑公司还没爆发,但也过得去。 他妈还在城市学院教书,一个月工资五千多;这个都是小头,培训机构才是大头。 而他,刘佳,一个被泥头车送回来的重生者,此刻兜里揣著七万澳元,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八年的所有文娱热点、金融事件、科技风口。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玩《文明》游戏,开了一局神级难度,结果不小心读了个来自未来的存档。 贏是肯定能贏的,关键是怎么贏得漂亮。 .... 重生第二天,刘佳开始认真干活。 第一件事,確认时间线。 他翻出出租屋里那份《澳洲新报》,日期是2008年5月19日。 头版头条是汶川地震的新闻,第二版是nba季后赛的赛报,凯尔特人刚刚在东部决赛里3:2领先活塞,距离总决赛还差一场胜利。 凯尔特人。 总决赛对手將是湖人或者马刺。 这些都是他前世烂熟於心的信息。 为了保险,他还是打开那台笨重的戴尔笔记本。 2008年nba总决赛,凯尔特人对阵湖人,凯尔特人4:2夺冠。 保罗·皮尔斯是fmvp。 加內特在夺冠后仰天怒吼:“anything is possible!” 这些画面他看过一百遍,因为他在抖音上剪过三期nba经典夺冠瞬间,每一期都有凯尔特人这个片段。 赔率呢? 他打开体育博彩网站,澳洲的博彩是合法的,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里开局的原因之一。 上面显示,凯尔特人夺冠的赔率是……10.50。 比记忆里还高了0.5。 刘佳关掉网页。 不急。 等东决打完,等总决赛开打,等赔率稳定。 现在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標题打了一行字: 《鯊滩》剧本大纲。 2026年的影视切片博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阅片量过万的老油条。 刘佳做切片这些年,什么类型的电影都剪过;悬疑、爱情、动作、惊悚、科幻、文艺,甚至还有恐怖片。 《鯊滩》这部2016年的惊悚片,他至少剪过五个版本。 美女大战鯊鱼、史上最强求生电影、一个人撑起九十分钟……每一个版本的播放量都不低,最高的一条破了八百万。 他闭著眼睛都能把剧情复述出来:女主在某个隱秘海滩衝浪,被大白鯊困在离岸不到两百米的礁石上,最后靠智商和体力反杀。 成本?一千多万美金。 票房?全球一亿两千万美金。 投资回报率?不算版权,光票房好几倍。 且这电影最大的优点是,不需要大明星,不需要大场面,不需要复杂特效。 一个女主,一条鯊鱼,一片海,就他妈够了。 刘佳靠在椅背上,翘著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第一部片子,就它了。” 写剧本需要时间,没关係,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搞钱和搞事业,两条线同时推进。 金融线是快钱,四个月后见分晓。 文娱线是长线,现在播种,等资本到位了再收割。 完美。 刘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条行动计划: 第一,五月到六月,押凯尔特人。 第二,六月到七月,押西班牙。 第三,七月到十月,做空雷曼。 写完,他看著这三行字,嘴角又压不住了。 “重生第一天,定了个赚一个亿的小目標。不过分吧?” 第2章 :梦幻的夏天 2008年5月下旬,雪梨。 刘佳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让自己彻底接受重生这个事实。 接受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赌球,不是写剧本,而是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 “佳佳啊?”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带著意外,“这个点儿打电话?你那边是晚上吧?”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刘佳说完这句,鼻子突然有点酸。 前世他妈2023年查出乳腺癌,虽然治好了,但整个人老了一大截。 现在电话那头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差点没绷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不是没钱了?”他妈警觉起来。 “……妈,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刘佳:“……” “你爸说了,”他妈语气斩钉截铁,“每个月生活费三千澳元,多了没有。你要乱花钱,下个学期自己打工去。” “妈,我想多要四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刘佳,你是不是找金髮妹了?” “我靠!”刘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妈你想哪去了!我是想投资!正经投资!拍电影。” “拍电影?”他妈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再说一遍?” “妈你听我说,我现在手里有七万,你再给我三万,十万澳元我拍部短片参加电影节。”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在澳洲搞传销了?” “妈!你儿子中传毕业的,脑子好使著呢!” “你中传毕业不也去给人打杂了吗?” 刘佳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妈,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给你个屁。你等著,我让你爸跟你说。”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然后传来他爸刘建国的声音,带著一股子烟味:“咋了?” “爸,我想借四万澳元。” “干啥?” “投资。” “投资啥?” “拍短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刘佳能听到他爸嘬了一口烟。 然后他爸说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四万够吗?要不要给你八万?” 刘佳愣了:“爸你同意了?” “你小子从小打麻將就没输过,我信你的判断。”他爸顿了顿,“再说了,八万块钱,输了就当打水漂。你爸我承包一个楼盘能赚几百万,不差这点。” 刘佳差点感动哭了。 三天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八万澳元。 加上原来的七万,一共十五万。 他只转了十四万到博彩帐户。 “別一次全梭哈。”刘佳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念叨,“稳健才是王道。” 镜子里的他翻了个白眼。 .... 2008年6月6日。 刘佳坐在宿舍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是sportsbet的投注页面。 十四万澳元,全押凯尔特人夺冠。 赔率,10.50。 “兄弟,你干啥呢?”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刘佳回头,梅尔·布莱克正靠在臥室门框上,一头凌乱的金髮,手里捏著一罐vb啤酒,脸上写满了颓废。 梅尔·布莱克,雪梨本地人,uts传媒学院研究生同班同学,也是他的室友。 这哥们儿的叔叔是好莱坞那个梅尔·吉勃逊,《勇敢的心》男主,拿过奥斯卡,演过《致命武器》,后来还拍了《耶穌受难记》。 梅尔从小跟著叔叔在片场混,对电影製作的了解比任何课本都深。 他属於那种家里有矿所以不太努力的类型,来上学纯粹是因为我爸说必须拿个文凭。 “押注。”刘佳头也没回的说,“凯尔特人。” 梅尔晃悠过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然后他手里的啤酒差点掉了。 “哥们儿,这是十四万?你疯了?” “十倍赔率,不押是傻子。” “你怎么知道凯尔特人一定能贏?” 刘佳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因为我相信自觉。” 梅尔愣了一秒,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啤酒差点泼出来:“ok,ok,你牛逼。但我更看好可比的湖人。” “你等著看。” 梅尔没说话,他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把那罐vb放在桌上,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刘佳。” “嗯。” “你要是真这么有把握,我跟你一起押。” “多少钱?” “两万。”他顿了顿,“我攒的零花钱。” “赔了我不管。” “输得起。” 梅尔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拿过刘佳的笔记本,开始註册帐户。 他的动作很快,脸上看不出什么犹豫。 ...... 六月底,nba总决赛尘埃落定,凯尔特人4:2干掉湖人。 刘佳的14万变成了147万澳元,澳洲不收税。 梅尔的两万变成了二十一万。 那天晚上,梅尔把刘佳从臥室里拖出来,非要请他喝酒。 两罐vb下肚,梅尔的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他举著啤酒罐,像举著奥斯卡奖盃:“我真的开始相信你有神秘的东方力量。” “你这话说的,好像之前一直不信似的。” “之前我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梅尔放下酒罐,语气认真起来,“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他妈会赌球的人。” “有区別吗?” 梅尔想了想,然后笑了:“没有。” 喝完酒,他擦了擦嘴,突然正色道:“刘佳,你那部《鯊滩》,我认真估了一下成本。” “多少?” “你想做成好莱坞级別的视效,得找animal logic。” 刘佳知道这家公司,animal logic,澳洲顶级的视效和动画公司,《黑客帝国》《快乐的大脚》《三百勇士》都是他们做的。 2008年,这公司就是南半球最强的视效团队,没有之一。 “我叔叔跟他们合作过,关係不错。”梅尔说著,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你认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 刘佳看了他一眼,梅尔的表情確实不像开玩笑。 “行,你问问。” ...... 七月中旬,animal logic的报价发过来了。 特效製作费用:700万澳元。 刘佳盯著报价单,半天没说话。 “贵。” 梅尔靠在沙发上,翘著腿,“他们的鯊鱼cgi技术是全球顶尖的。你要是不想让人看出那条鯊鱼是个橡胶玩具,这笔钱省不了。” 刘佳揉了揉太阳穴,700万。 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九百多万美元,还是押注了西班牙收穫的。等九月份雷曼那笔钱到帐,能破四千万。700百万肉疼是肉疼,但不得不掏,这电影全程特效。 “行,价格得谈。600万,一口价。” “这就对了。”梅尔咧嘴笑了,“生意就是要谈的。” ... 八月中旬。 梅尔的製片工作正式启动。 这哥们儿在澳洲电影圈的人脉確实不是盖的,短短两周,他搞定了五件事。 第一件,animal logic。特效价格从700万谈到了620万。 梅尔回来的时候一脸得意,刘佳勉为其难点点头表示满意。 第二件,雪梨本地一家拍摄服务公司,提供船、水下摄影设备、救生员团队。打包价,100万澳元。 第三件,大堡礁海曼岛附近海域的拍摄许可证。 这个本来至少要等三个月,梅尔通过他叔叔的关係;他没细说,只说打了个电话,三周就批下来了。 第四件,剧组。 刘佳给他列了个清单:摄影指导、美术指导、剪辑师、音效师、第一副导演、场记、灯光师、化妆师。 梅尔看了一眼,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给我一周。” 一周后,他真把人找齐了。 摄影指导,达米安·怀特,澳洲本土摄影师,拍过《狼溪》。一部2005年的澳洲恐怖片,口碑不错。 梅尔的原话是:“这哥们儿拍过恐怖片,知道怎么把观眾嚇得尿裤子。” 美术指导,莎拉·麦考密克,参与过《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早期筹备。 虽然那片子2013年才上映,现在莎拉在澳洲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这些人都是什么价?”刘佳笑著问。 “比好莱坞便宜一半。而且他们都想跟animal logic合作,算是一种资源置换。” “资源置换”这词从梅尔嘴里说出来,刘佳总觉得不太真实。 名单摆在这里,人確实找齐了。 刘佳靠在椅子上,看著那份剧组名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前世,他是张大鬍子剧组里端茶送水的打杂小弟。 现在,他在组建自己的剧组。 这些人,每一个都比他有经验。 他,一个二十三岁的中国留学生,是导演兼编剧。 “我应该紧张吗?” “应该。”梅尔无语的调侃了一句,“但你装得不像。” ...... 第五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 女主。 《鯊滩》是一部独角戏。 女主出现在每一个镜头里,承担著全部的情感重担。选错人,整部片子就完了。 刘佳和梅尔在客厅里对著白板磨了一整个下午。 白板上写了一堆名字,一个个被划掉。 “澳洲本土的?”梅尔指著第一个名字。 “撑不起国际市场。” “英国新人?” “演技可以,但档期难调。” “美国那边的呢?” 刘佳摇了摇头,没说话。 2008年,能撑起一部惊悚独角戏的年轻美国女演员,掰著手指头能数过来。 梅尔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串。 艾米莉·布朗特,刘佳摇了摇头。太贵,而且气质不太对。 凯瑞·穆里根,英国人,档期未知。 艾伦·佩吉,演技没问题,气质跟《鯊滩》的女主不太搭。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梅尔的笔停在了这个名字上,刘佳的视线也停在那里。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18岁,2008年刚拍完《暮光之城》,那片子还没上映,要到11月才公映。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还是一个有点名气但没爆红的新人。 “她刚满18。有演技,有灵气。” 梅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叔叔跟她经纪公司的关係还行。要不要问问价?” “你打。” 梅尔拨了个號码,走到阳台上。 刘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时不时笑两声,最后来了句“cheers, mate”。 十分钟后,梅尔回来了。 “她经纪人说,克里斯汀有30天空档期,十月份。” “片酬?” “30万美金。” 刘佳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梅尔一屁股坐回沙发,笑了起来:“哥们儿,《暮光之城》还没上映呢。现在她是有潜力的新人,不是顶流明星。” 刘佳没接话,脑子里在飞快地算帐。 30万美金,约合40万澳元。特效620万。拍摄团队100万。剧组人工、后期、宣发…… 总成本控制在1000万澳元。 “给她发合同。”刘佳转过头。 “行。”梅尔低头开始打字,突然又抬起头,“对了,她经纪人还问了一句,导演是谁?有没有作品?” 刘佳看著他,没说话。 梅尔也看著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两秒。 “如实说,处女作。” 梅尔挑了挑眉,低头打字。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说克里斯汀愿意接。” 第3章 :偶遇刘艺菲 八月底,雪梨的冬意还没散乾净,刘佳已经在查大堡礁的天气预报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海曼岛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气温二十六到三十度,东南风三到四级,浪高不超过半米。 他把截图发给了梅尔,附了一句话:“看到没,老天爷都在帮我。” 梅尔的回覆来得很快:“老天爷帮不帮你我不知道,你要是不带防晒霜,回来就是个红皮猪。” 刘佳放下手机,把背包拉链拉开又合上,確认相机、电池、充电器、防晒霜全都塞进去了。 那台佳能eos 40d是他出发前特意买的,花了两千澳元。没办法,堪景不带相机等於没堪。 梅尔靠在臥室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看他忙活。 “你带那么多电池干嘛?岛上没电?” “有电。”刘佳头都没抬,“我怕拍到一半没电了,到时候你去找谁借?佳能专卖店?” “行了行了,你带你的。” 梅尔转身回了房间,不到两分钟又出来了,换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上扣著那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 “你就穿这个去?”刘佳指了指那件t恤,领口已经松得像张开的鱼嘴。 “怎么了?” “像个刚睡醒就被绑架的。” “我就是刚睡醒就被你绑架的。”梅尔打了个哈欠,灌了一口咖啡,“走吧。” ...... 雪梨飞哈密尔顿岛的航班是那种螺旋桨小飞机,一共三十二个座位,机舱里能闻到航空燃油的味道。 刘佳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腿上,看著窗外从城市变成荒野,再从荒野变成一望无际的蓝色。 飞机正在下降,海面越来越近。 哈密尔顿岛机场小得像个汽车站。 没有廊桥,没有摆渡车。 飞机停在停机坪上,乘客自己走下去,步行五十米进航站楼。 刘佳和梅尔取了行李,一人一个背包,连託运都没办,在出口等预约的车。 阳光很烈,梅尔把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站在阴凉处发简讯。 刘佳蹲在路边,重新检查了一遍相机设置。 iso调到了200,光圈优先,白平衡设成日光。 这是他拍风景的习惯参数。 “车呢?”梅尔看了看手錶。 “快了。” “你十分钟前就说快了。” “那你倒是別催啊。”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麵包车晃晃悠悠开过来,车身侧面贴著一家租船公司的logo。 司机探出头,用浓重的澳洲口音喊:“去码头?上车!” 刘佳坐在后排,把相机包抱在怀里。 梅尔坐副驾驶,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们哪来的?”司机问。 “雪梨。” “不是,我问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中国人,”梅尔朝后面努了努嘴,“我澳洲的。” “那你们来这儿干嘛?度蜜月?”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刘佳在后排翻了个白眼。 “不是。拍电影。” “拍电影?”司机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刘佳一眼,“你们是导演?” “他是。”梅尔指了指后面。 司机又看了刘佳一眼,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最后他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点了点头:“行吧。年轻有为。” ..... 码头不大,停著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 最显眼的是一艘白色快艇,蓝色的座椅。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正蹲在船尾检查发动机,戴著一副反光墨镜。 “鲍勃!”司机喊了一声。 大叔抬起头,看到麵包车。 “就是你们订的船?” “对。”梅尔走过去,把地图递给他,“海曼岛,沿著海岸线走一圈,我们在几个点停一下。” 鲍勃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吹了声口哨。 “这地方偏,浪不小。你们去那儿干嘛?” “堪景。” 鲍勃的视线从墨镜后面扫过来,把地图叠好塞进兜里。 “上船。” 二十分钟后,海曼岛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鲍勃减速,船头放平,浪花小了下来。 海曼岛不大,海岸线很漂亮。 海水顏色分层很清晰,近岸是浅绿,像翡翠;远一点是深蓝,像墨汁。 “减速,我们上岸。”刘佳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鲍勃把速度降到最低,船慢慢往前漂。 ..... 刘佳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取下镜头盖,调整焦距。 他先从远处拍了几张全景,然后转向海岸线,一格一格地扫。 礁石群、沙滩、棕櫚树、海浪拍打的边缘。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 刘佳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沙滩上一个女孩的背影。 她站在海水刚好没过脚踝的位置,微微仰著头,看著远处的海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一件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 裙摆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修长的脖颈,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点不真实。 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这个搭配挺奇怪的,粉色配黑色,裙子配靴子,一般人穿不出来。 穿在她身上,竟然不难看。 一头乌黑的长髮,没扎起来,被海风吹得到处飞。 她抬手撩了一下,动作很轻。 刘佳下意识地把焦距推近,取景框里,那个背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背影有多好看,虽然確实好看;而是因为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脑子转了两圈,没想起来。 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个女孩驀然回头。 刘佳的视线从取景框后面移开,直接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著几十米的海滩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刘佳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刘艺菲。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即便已经四年没见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有名,是因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不是前世刷抖音刷出来的那种熟悉,是更早的,2004年的那个剧组。 他亲眼看过她穿著白色纱裙坐在片场角落背台词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脸上还有婴儿肥,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跟其他演员不太一样。 两人在《神鵰侠侣》剧组打了一个月的照面。 不熟,真的不熟。 一个是打杂的导演助理,一个是女主角,中间隔著的是整个剧组的层级。 后来他离开剧组,就再也没见过她。 没想到在这个距离中国七千多公里的澳洲小岛上,以这种方式重逢。 ..... 刘艺菲也在看他。 她的表情变化很清晰,先是被快门声嚇了一跳。 然后变成了困惑,歪了一下头,眯著眼睛打量他;然后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努力回忆。 海风吹得她的头髮糊了半张脸,她伸手把头髮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刘佳放下相机,朝她走了几步。 他走了大概十来步,停下来,冲她挥了一下手。 “刘艺菲!” 声音顺著海风飘过去。 她的眉毛抬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海风正好往刘佳这边吹。 “你是……刘佳?” 刘佳愣了一下,她记得他的名字。 “对,端盒饭那个。” 刘艺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扬起。 她朝他走过来。 马丁靴踩在沙滩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粉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堪景。”刘佳指了指身后的大海,“十月份要在这边拍个电影。” 刘艺菲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她的视线从刘佳脸上移到手里那台单反上。 “你?拍电影?” 那个语气里的惊讶,是你確定不是在逗我的那种。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几年前在剧组端茶送水的打杂小弟,突然跟你说他要当导演拍电影了,正常人都会觉得不靠谱。 “写了剧本,拉了投资,找了团队。” 他摊了摊手,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想试试。” “什么类型的?” “惊悚片。海边,鯊鱼,一个女主角从头撑到尾。” 刘艺菲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投资多少?” “一千万澳元左右。” 刘艺菲的眉毛抬了一下。 一千万澳元,按现在的匯率將近六千万人民幣。 不是什么大製作,绝对不是一个留学生隨隨便便能拿出来的。 ..... “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刘佳看著她,顿了顿,“你也是。” 这句话说出口,他看到刘艺菲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变化,就是眼睫轻轻一颤,然后视线往旁边移了半寸,又移回来。 刘佳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 2008年对刘艺菲来说,很难。 年初《功夫之王》上映,票房和口碑都不太理想。 然后是合约问题。 华艺想签她,画饼很优厚的条件,她妈妈拒绝了。 到底是因为条件没谈拢,还是因为她教父不放在手,刘佳前世看过不少八卦,各种说法都有。 结果是一样的,华艺翻脸了。 京圈那帮人,翻脸的代价很大。国內资源断了,通告没了,之前谈好的几个项目黄了。 网上同时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黑料,耍大牌、不敬业、靠乾爹上位。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刘艺菲那段时间几乎从公眾视野里消失了,没有新戏拍,没有活动出席,连公开露面都少得可怜。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刘佳换了个话题。 “旅游。”刘艺菲的回答很简短,“我表姨和表姐在澳洲,过来看看她们。” “布里斯班?” “嗯。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澳洲华人大多在雪梨、墨尔本、布里斯班。这边离布里斯班近。”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他猜得这么准。 “你们在岛上待几天?” “今天踩点,明天再转一圈,后天回雪梨。时间挺赶的。” “就你们两个?” “对。我跟他。” 刘佳朝快艇方向努了努嘴。 梅尔正站在船头,一只手搭在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镜头对著这边,明显在偷拍。 被刘佳一指,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装作在看风景。 刘艺菲顺著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梅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滑稽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朋友?” “室友,也是製片人。叫梅尔·布莱克。” 刘佳话音刚落,梅尔已经从船上跳下来了。 跑到跟前,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看著刘艺菲,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他的嘴巴张了张,然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你是那个!金燕子!” 刘佳差点没绷住。 金燕子,那是刘艺菲在《功夫之王》里演的角色。 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女,跟程龙和李联杰搭戏。 刘艺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看过《功夫之王》?” “看过!”梅尔的语气激动得像在跟偶像说话,“我叔叔带我去看的首映!” 刘艺菲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看了看梅尔,又看了看刘佳,眼神里带著疑问。 “他叔叔是梅尔·吉勃逊。”刘佳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刘艺菲的视线在梅尔身上停了一秒,又在刘佳身上停了一秒。 “你叔叔是梅尔·吉勃逊?”她笑著问梅尔。 “对。”梅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怎么爱提我。我就是个侄子,不是儿子。”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再问。 ..... “你电影讲的什么?”她转向刘佳。 “讲一个女孩被鯊鱼困在礁石上,独自求生。” “加油。”她语气很真诚,不是客套。 刘佳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留个联繫方式吧。”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万一以后有机会合作呢。”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秒,然后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输了一串数字,又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澳洲的號?”刘佳看了一眼屏幕。 “嗯,临时办的。来之前买的。” “行。” 刘艺菲把手机还给他,朝梅尔点了点头算是告別,然后转身沿著沙滩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刘佳。” “嗯?” “祝你电影顺利。” “谢谢。”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梅尔站在刘佳身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海滩尽头。 “刘佳。” “嗯。” “你还说你跟她不熟?” “本来就不熟。” “不熟?她给你留电话了!”梅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只是礼貌。” “礼貌?”梅尔瞪著他。 “算了。”刘佳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转身往快艇走。 “走了,还有两个点没踩。” 梅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你真的不请人家吃个饭?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他乡遇故知』吗?这都遇上了....” “梅尔。” “干嘛?” “你刚才偷拍的照片,回去发我一份。”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ok。”他拍了拍刘佳的肩膀,“这就对了。” 快艇发动,浪花翻涌。 刘佳回头看了一眼沙滩,那个粉色的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海浪一遍遍地冲刷著脚印。 第4章 :暴富、开机 九月的雪梨,春天来得不声不响。 街道边的蓝花楹还没开,树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花苞。 刘佳走在去往uts图书馆的路上,耳机里塞著陈奕迅的《不要说话》。 这首歌2008年刚出,还没多少人听过。 他前世很喜欢,尤其是那句“爱一个是不是应该有默契”,每次听都觉得在说自己。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梅尔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催命似的。 “刘,雷曼股价掉到0.25了哥们儿你看见了没” “0.23!!” “0.20!!!我操刘佳你他妈快看啊!!!” 最后一条后面跟了八个感嘆號。 刘佳没回,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在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交易帐户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秒。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四千三百二十七万。 美金。 加上之前赌球剩下的本金和利润,总资產突破了五千万美金。按2008年的匯率,超过三亿人民幣。 刘佳盯著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 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关掉了页面。 打开瀏览器,开始搜索大堡礁十月天气。 拿起手机,给梅尔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別嚷嚷。” 梅尔秒回:“就这???” 刘佳没再理他。 ...... 同一时间,国內网际网路上,一条娱乐新闻悄悄爬上了热搜。 《疑与一键联中秋同游,刘艺菲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两张模糊的偷拍照。 一张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背影,穿著一件红色t恤;另一张是刘艺菲戴著口罩和棒球帽,从一家餐厅门口经过。 两张照片被拼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红色箭头,箭头从男生的背影指向刘艺菲的方向。 评论区很热闹: “神仙姐姐谈恋爱了?不要啊!” “一键联?那个打篮球的?身高倒是挺配。” “人家只是普通朋友吧,这也能炒?” “刘艺菲最近不是没戏拍吗?有空谈恋爱了?” “心疼阿联,找个花瓶……” 刘佳是第二天看到这条新闻的。 当时他正躺在床上,拇指往下滑了滑,看了一眼照片,又扫了几条评论。 锁屏,手机扔到枕头边。 动作一气呵成。 ..... 十月的第一天,雪梨机场出发大厅。 刘佳面前杵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和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梅尔在旁边打电话,情绪激动得像在跟人吵架:“我说了船要在早上六点之前到位!六点!不是六点十五!不是六点半!是六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梅尔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行吧。六点十五。不能再晚了。” 掛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刘佳,耸了耸肩:“搞定了。” “你刚才不是说六点?” “对啊。”梅尔把手机塞回兜里,拍了拍口袋,“妥协了。製片人的工作嘛,就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一个大家都想骂娘的点。” 刘佳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登机牌上写著:雪梨→哈密尔顿岛,10月5日,07:15。 《鯊滩》的拍摄,正式开始了。 ...... 哈密尔顿岛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晒化了。 刘佳站在码头边,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四十多个人在面前来回穿梭。 摄影组在搬运器材,三台arri alexa摄像机装在防震箱里,每一台都值几十万澳元。 灯光组在调试鏑灯,巨大的灯架在阳光下闪著银光,晃得人眼睛疼。 美术组扛著道具往船上搬,衝浪板、潜水服、急救箱,每一样都是刘佳提前確认过的。 达米安·怀特蹲在岸边,正对著取景器调整参数。 他四十出头,络腮鬍,话少。刘佳跟他开过两次会,第一次聊完就觉得这人是自己想要的。 莎拉·麦考密克蹲在沙滩上,面前铺了一地的贝壳。 她正一个一个地往沙子里摆,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的。刘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几秒,隨手捡起一把,扔回她身边的箱子里。 莎拉抬起头:“太多了?” “嗯。这片海滩得看起来像普通海滩。別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摆过的。” 莎拉没吭声,低头又捡了几个扔回箱子。 梅尔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攥著一份皱巴巴的拍摄计划表。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急的。 “克里斯汀的航班下午两点到。鲍勃已经去接了。” “船呢?” “都到位了。两艘拍戏用的,一艘拉补给,一艘住人。住宿船上有三十六个床位,厨房、卫生间、淋浴间,该有的都有。” “发电机呢?” “两台。一台备用。” “医疗?” “一个全科医生在补给船上待命。救生员团队四个人,全是有证的。还有一艘急救快艇,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刘佳点了点头,梅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 “不紧张。”刘佳的目光越过梅尔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泛著泡沫的海面上。 “你骗人。” “嗯,骗你的。”他把双手插进裤兜,海风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我他妈紧张得要死。” 梅尔笑了一声:“那就对了。不紧张的导演,不是好导演。” ...... 下午两点十五分,一艘白色小船靠了岸。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从船上跳下来。 黑色卫衣,马尾辫,身后跟著一个中年女人经纪人,和一个年轻男人助理。 刘佳走过去,伸出手:“克里斯汀,欢迎。我是刘佳,导演。” 克里斯汀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握了一下,手掌挺凉的。 “导演,你比我想像的年轻。” “你比我想像的美。” 空气安静了,克里斯汀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大声的笑了。 “行吧。”她笑著鬆开手,“这句话我记下了。” “记下吧。”刘佳转身指了指远处的住宿船,“你的舱位在二层,靠窗。行李有人搬。一个小时后开会,剧本解读。” “这么快?”她挑了挑眉。 “时间就是钱嘛。”刘佳没回头,“你片酬按天算的。” 克里斯汀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拎起自己的背包往码头走去。经纪人赶紧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著什么。 ...... 第一天拍摄,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住宿船上的灯就亮了。 刘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咔咔响。 因为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过今天的第一个镜头。 女主在海滩上醒来。 就这一件事。 听起来简单,越简单的东西越难拍。 他得在一个镜头里让观眾感受到困惑、恐惧、求生欲,同时还得交代环境、埋下伏笔、控制节奏。一步都不能错。 他洗漱完晃到餐厅,发现克里斯汀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面前一杯黑咖啡一个牛角包,低头翻剧本。灯光昏黄,她的侧脸在窗户的倒影里显得有点模糊。 “几点起的?”刘佳拉开椅子坐下。 “四点。” “不困?” “习惯了。”她咬了一口牛角包,嚼了两下,含混地说,“拍《暮光之城》的时候,有时候三点就起了。” 刘佳没接话,他倒了杯黑咖啡,没加糖,苦得直皱眉。 克里斯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第一场戏是海滩醒来。我有个问题。” “说。” “女主的情绪。”她放下牛角包,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她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先困惑还是先恐惧?” 刘佳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先困惑。”她的语气很確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那儿的。然后才开始害怕。” 刘佳点了点头:“对。困惑占六成,恐惧占三成。还有一成是好奇。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克里斯汀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 第一天拍摄持续了十个小时。 凌晨五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中间只休息了四个小时。 刘佳没喊过一次累,剧组里也没人喊累。 不是不累,是没人好意思喊累。 导演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孩都站著,你一个老油条喊什么? 收工时,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了。 刘佳坐在船尾,双腿悬在船舷外,手里捏著一瓶vb啤酒。梅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拎著一瓶。 “第一天,怎么样?”梅尔碰了碰他的酒瓶。 刘佳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还活著。” “就这?” “你还想听啥?『我是个天才』?『奥斯卡在向我招手』?” 梅尔笑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嘴唇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克里斯汀今天状態不错。” “嗯。” “达米安说你分镜画得比他想像的好。” “嗯。” 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打著船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刘佳。” “嗯。” “你今天喊了四十七次『cut』。没有一次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刘佳转过头看著梅尔,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梅尔举起酒瓶:“你可能真是个导演。” 刘佳愣了一下,他举起酒瓶,跟梅尔碰了一下。 “cheers。” “cheers。” 第5章 :大棋盘 拍摄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这话说出来连刘佳自己都有点不信。 四十多个人漂在海上,每天跟潮汐、海浪、紫外线作斗爭,换任何一个剧组都该鸡飞狗跳才对。 《鯊滩》的拍摄出奇地顺,顺得像有人在背后偷偷帮他们把坑全填了。 后来刘佳想明白了,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这姑娘是真的敬业。 每天早上四点起,不用人催,自己拎著咖啡就到化妆间了。 剧本翻得边角都捲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刘佳偶尔瞥一眼,看到她在某句台词旁边画了个问號,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她为什么不说实话?恐惧还是自尊?” 他当时没说什么,心里给加了十分。 有一天拍水下镜头,克里斯汀在水里泡了將近四个小时。 大堡礁十月份的水温不算低,泡久了照样嘴唇发紫。 她每次浮出水面,助理赶紧递毛巾,她擦一把脸,“再来一条。” 不是逞强,是真的觉得刚才那条不够好。 经纪人中间喊了两次停,说再这样下去演员要感冒了。 克里斯汀从水里探出头来,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看了经纪人一眼:“我又不是纸糊的。” 刘佳站在船上,差点笑出声。 .... 梅尔有天晚上跟刘佳坐在船尾喝酒,突然冒出一句:“克里斯汀好像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她跟谁都聊。” “不。”梅尔摇了摇头,灌了一口啤酒,“她跟达米安聊摄影,跟莎拉聊道具,跟鲍勃聊钓鱼,跟你聊的时候,她笑得多。” 刘佳没接话。 梅尔歪著头看他:“你没发现?” “我发现你话太多了。”刘佳站起来,把空酒瓶扔进回收桶,“明天早上五点半,別迟到。” 他確实发现了。 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大概是从第二周开始,克里斯汀会在拍摄间隙主动来找他。 她会问:“这场戏里,她应该更愤怒还是更绝望?” 刘佳说愤怒,她就点头,然后回去重新演一遍。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化妆间里都会多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摆在刘佳常坐的位置旁边。 刘佳没问是谁放的。 也没必要问。 ..... 第二天,11月10日,杀青宴。 烤魷鱼、炸鱼薯条、沙拉、水果拼盘,还有两大箱啤酒和一小箱香檳。 鲍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简易音响,放著一首澳洲本地的摇滚乐,调子很吵。 刘佳站在船舷边,手里拿著一杯香檳,看著这帮人。 四十多个人,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天,从互不相识到可以互骂脏话不生气。 克里斯汀端著酒杯走过来。她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髮散开著,不像那个在礁石上尖叫求生的女孩,倒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明天走?” “嗯。回雪梨。你呢?” “回美国。《暮光之城》的宣传要开始了。”她喝了口酒,顿了顿,“十一月底上映。你知道吗?” “知道。” “你会去看吗?” “美国上映我可能去不了。”刘佳想了想,“等dvd出来吧。” 克里斯汀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 刘佳笑了笑:“逗你的。” 克里斯汀抿了抿嘴,低头看著杯里的酒。 “刘佳。” “嗯。” “下部片子,如果合適的话……” “我会找你。” 她抬起头,看著他。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 旁边传来梅尔的声音:“哟,你俩在这密谋什么呢?” 刘佳转过头,看见梅尔端著一盘烤魷鱼走过来。 “聊正事。” “正事?杀青宴聊正事?”梅尔用叉子戳了一块魷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你俩继续,我路过。” 他路过的时候,朝刘佳使了个眼色,刘佳懒得理他。 ...... 杀青宴快结束的时候,刘佳站在船头,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住宿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晕。 他在算帐。 《鯊滩》的总费用,最后算下来超过了一千一百万美元。 比预算多了一百多万。 超支的主要原因在animal logic,后期特效做到一半发现有些镜头的渲染量比预计大了好几倍,对方要求加钱。 梅尔去谈了两次,最后以追加一百八十万澳元成交。 好在腾讯那边的投资已经开始涨了。 说起腾讯,九月底雷曼破產之后,刘佳手里握著大把现金。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继续做空或者抄底美股,而是盯上了一只港股。 2008年,10月,股价基本在三十四港幣上下。 他前世做过一期视频,专门讲腾讯的股价走势。 从2004年上市的三块七港幣,到2021年七百多港幣,十七年涨了两百倍,还不算拆股。 他把三千万美金打到了一个香港的证券帐户里,找了富途做配资,三倍槓桿,年利率百分之四。 两千多万股,平均成本三十四块一毛二。 ...... 11月15日,雪梨机场。 刘佳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准备回国待半个月。 梅尔来送他,俩人在咖啡店门口站著,一人一杯澳白。 “你真不留在澳洲等毕业典礼?”梅尔问。 “那个破典礼有什么好等的。”刘佳喝了口咖啡,“毕业证你帮我寄回国就行。” “行吧。”梅尔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回去跟家里怎么说?拍电影的事?” “实话实说。”刘佳想了想,“至少说一部分实话。” “你爸不会揍你吧?” “揍我干嘛?我又没花他的钱。” 梅尔笑了一声,然后正色道:“刘佳,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准备去洛杉磯。” 刘佳看了他一眼。 “你去洛杉磯干嘛?” “开公司啊。”梅尔把咖啡杯捏了捏,“你不是说好莱坞才是终点吗?我叔叔也能帮上忙。你负责內容,我负责运营,咱俩搭档。” 刘佳沉默了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uts那个文凭,说实话,我不需要。”梅尔耸了耸肩,“我现在告诉他,我跟人合伙开电影公司了。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说他当年也这样。” 刘佳笑了。 “行。那你去洛杉磯先踩点。我回趟国,十二月初过去跟你匯合。” “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想了一个。佳莱影业。jia lai pictures。”刘佳看著他,“你的『莱』。”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伸手跟刘佳碰了一下拳。 “那股份怎么分?” “我七你三。註册资本一百万美金。我先出。” “你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刘佳拖起行李箱,“是你能干的事我自己干不了。” 梅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平安。” “嗯。” ....... 益阳待了半个月,刘佳哪儿也没去。 每天在家陪爸妈吃饭、看电视、散步。 偶尔有亲戚来串门,问他澳洲留学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没有提拍电影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现在说还太早,等《鯊滩》出来之后再说吧。 12月1日,洛杉磯,圣莫妮卡。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中午。 刘佳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梅尔。 刘佳走过去,梅尔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熊抱。 “欢迎来到洛杉磯!老板!”梅尔拍了拍他的背,力气大得像在捶沙袋。 “你这牌子写的什么玩意儿?” “写的你啊。”梅尔鬆开他,帮他把行李箱拎起来,“怎么样?中国爽不爽?” “还行。” “下次带我去。”梅尔咧嘴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办公室。五百平,圣莫妮卡大道边上,地段好得不得了。” “租的?” “前三个月租的。后面看你意思,要是觉得行就买下来。” 两人上了车,梅尔开车,刘佳坐副驾驶。 车子沿著十號公路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灰扑扑变成了圣莫妮卡的蓝天白云。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梅尔握著方向盘,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说。” “《暮光之城》上周末上映了,票房爆了。”他转头看了刘佳一眼,“爆了你懂吗?首日三千五百万美金。克里斯汀现在红透了。” 刘佳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暮光之城》会爆。 前世这片子全球票房超过四亿美金,捧红了克里斯汀和罗伯特·帕丁森。 他没算到的是这片子对《鯊滩》的影响来得这么快。 “然后呢?”刘宇侧过头问了一句。 “然后...”梅尔在红灯前停下来,双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两下,“狮门和探照灯都来找我们了。两家的发行部门都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要优先看《鯊滩》的粗剪版。態度比之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佳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克里斯汀红了,《鯊滩》的身价就跟著涨。这不是运气,是连锁反应。 “还有一件事。”梅尔重新踩下油门,“你让我查的那个《飢饿游戏》的版权,买了。” 刘佳瞬间坐直了身体,来兴趣了。 “拿下了?” “二十万美金加百分之二的利润分成。”梅尔看了他一眼,“二十万不便宜,你说的那本书我看了,讲青少年大逃杀的。我觉得好像不值。” 刘佳没说话,心里在算帐。 二十万美金加两个点利润,不贵。 他前世知道狮门影业靠《飢饿游戏》系列赚了多少,四部电影,全球票房超过三十亿美金。 现在这部书的版权归佳莱影业了。 第6章 :又遇上了 十二月底,洛杉磯下了场小雨。 这在当地算是稀奇事。 圣莫妮卡一年到头没几天降水,那天早上刘佳推开办公室的窗户,闻到一股久违的泥土味。 佳莱影业的办公区已经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楼下是开放式工位和一间小型放映室,楼上隔了三间办公室。 刘佳一间,梅尔一间,剩下一间空著,打算留给將来的財务总监。 梅尔从本地二手市场淘来一批办公家具,色调很乱,摆在一起意外地顺眼。 墙面上已经掛了几张电影海报,都是梅尔从家里翻出来的老东西:《勇敢的心》《致命武器》《基督受难记》。 刘佳看了开玩笑说你这工作室掛的全是你叔叔,梅尔说废话,免费的嘛。 大卫·伯恩是梅尔从华纳挖来的製作人,四十出头,头髮少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做事极靠谱。 .....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刘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画《爆裂鼓手》的分镜。 这个故事的每一个节拍他都烂熟於心。 前世他做抖音切片的时候,专门出过一期讲《爆裂鼓手》的镜头语言,標题叫《魔鬼藏在节奏里》,播放量破了两百万。 一个热爱爵士鼓的年轻人,一个魔鬼导师,一间排练室,一场追逐完美的自我毁灭。 这是一个人对抗另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个人对抗自己的故事。 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预算低得令人髮指。 一百零三页,標准好莱坞格式。 他把电子版发给梅尔,又列印了三份放在桌上。 30號,刘佳把大卫叫到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剧本扔给大卫,大卫用了一整个下午读完,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怪。 “老板,你想找谁演?” “弗莱彻要找一个大牌,能压得住场子的。j.k.西蒙斯,你帮我问问档期。至於男主角安德鲁,找个新人就行。別找有包袱的,最好刚从学校出来,饿过肚子的那种。” 大卫愣了一下:“新人?这戏男主从头到尾几乎每个镜头都在,你找新人?” “所以才要找新人。观眾不认识他,才好入戏。”刘佳把一份名单递给大卫,“这几个候选,你帮我联繫一下。迈尔斯·特勒排在第一个,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刚毕业的。” 大卫看了名单一眼,点了点头。 ..... 元旦,洛杉磯难得的晴天。 刘佳没有安排工作。 梅尔跟他父母去圣地亚哥过节了,走之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办公室空荡荡的,整个圣莫妮卡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一个人开著那辆三手灰色福特福克斯,沿著十號公路往东开。 没什么目的地,就是不想待在屋里。 开到市中心的时候,他拐了个弯,往唐人街方向去了。 唐人街那天很热闹。舞狮的、放鞭炮的、掛灯笼的,处处红彤彤。 刘佳在街上晃了一圈,在路边摊买了一杯珍珠奶茶。 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进去,他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高领毛衣,头髮扎成低马尾,面前放著一杯快凉了的美式。 她低著头在翻一本厚厚的书,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读。 刘佳认出来了,那个侧脸他见过不止一次。 他推门进去,门上掛著的风铃叮噹响了一声。 刘艺菲抬起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门口。 她愣了一秒,是那种我在洛杉磯怎么会看到这个人的愣。 刘佳冲她挥了一下手,咖啡店的过道很窄,他侧著身子绕过一张椅子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刘艺菲站起来,脸上带著笑。 “这话该我问你吧?”刘佳在她对面坐下,把奶茶放在桌上,“你不是在布里斯班吗?” “早就回美国了。” “在这边干嘛?” “学习....” 话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五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她走过来看到刘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她看看刘艺菲,又看看刘佳,眼神里带著迟疑。 刘佳站起来。 “阿姨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刘佳。之前在《神鵰》剧组待过,导演助理。您可能不记得了。” 刘小丽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刘佳?”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动了动,“我记得。你当时给艺菲送过盒饭,对吧?” “对,就是我。” 刘小丽笑了笑,她的笑和刘艺菲不太一样,更克制,嘴角的弧度很小。 “你怎么在这儿?”她在刘艺菲旁边坐下,目光在刘佳身上停留了一瞬。 刘佳坐回去,手指在奶茶杯上弹了一下:“来这边工作。” “什么工作?” “做电影。” 刘小丽的表情变了一下,带著点意外,也带著点审视。 ..... 刘艺菲在旁边接过话,语气很轻,像是在帮她妈妈补充信息:“妈,我之前说过在澳洲遇见一个朋友,之前拍了一部电影。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演的那个。” 刘小丽的眼睛又瞪大了,这次幅度大得多。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暮光之城》那个?” “嗯。”刘佳点了点头,“那片子叫《鯊滩》,在做后期。” 刘小丽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不可思议。 “你一个人在这边?” “公司搬过来了,和合伙人一起在圣莫妮卡那边租了办公室。” “公司?” 刘艺菲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佳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没怎么移开过。 他看著刘艺菲:“你刚才说在这边学习?”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刘小丽替她说了:“艺菲在这边进修。一边上课,一边等这边的剧本。” 她顿了顿,“她在国內接不到什么好项目,现在配合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总部这边活动。” 她说得很平淡,刘佳听出了那层意思。 国內接不到好项目?不是接不到,是接不到。 华艺那条线断了之后,京圈的资源全关了。港圈和台圈那边还没搭上,刘艺菲现在处於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期。 名气够大,但拿不到本子。来好莱坞与其说是发展,不如说是等待。 刘佳端起奶茶吸了一口,咬著吸管沉默了一会儿。 “正好,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他把奶茶放下,看著刘艺菲,“独立电影,走电影节路线。里面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挺出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饰演男主前女友。” 桌面上安静了一拍,刘小丽的表情切到了认真模式。 她的坐姿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歪了一下头,问了一句,“什么样戏份?” 刘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怎么描述。 “出场不多,能让观眾记住你。你想,一个在好莱坞混的中国女演员,不演打女,不演花瓶,不演刻板印象里的中国女孩。这片子要是进金球奖或者坎城,你的脸会出现在好莱坞和全球所有选角导演的视野里。” 刘艺菲安静地听著,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刘小丽也在听,她的目光在刘佳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餐厅里的光线开始偏西,混著店里咖啡机的嗡嗡声。 “你认真的?”刘艺菲终於开口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刘艺菲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摇了摇头,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转过头看了她妈妈一眼。 刘小丽没说话,像是在整理思路。 “刘佳,”刘小丽的声音不大,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这个片子,预算多少?” “不到五百万美金。” “资金到位了吗?” “到位了。” “发行呢?” “先走电影节,拿了奖再谈发行。这是独立电影的標准路线。” 刘小丽又沉默了几秒,她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刘佳。 “剧本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当然可以。”刘佳从兜里掏出手机,“邮箱给我,晚上发你们。” 刘艺菲报了邮箱,刘佳在备忘录里记下来。 第7章 :杀青 刘艺菲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 刘佳正在办公室看animal logic发来的《鯊滩》特效渲染样片,一封邮件弹进收件箱。 发件人写著刘艺菲的名字,他点开,正文很短: “我和妈妈商量过了。虽然戏份不多,但我们决定出演。谢谢你的信任。什么时候签合同?” 刘佳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下周签。合同我让律师准备。开机定在1月20號,班伯克。到时候见。” 点击发送。 他没问她为什么决定接,有些事不需要问。 对於一个在国內接不到资源的演员来说,一个在美国独立电影里露脸的机会,哪怕只有十分钟,也值得认真对待。 何况这个角色不是跑龙套,虽然出场不多,但那是主角人性的一面镜子,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让观眾觉得安德鲁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刻。 况且,刘佳心里清楚,以刘艺菲目前的处境,不是她挑剧本,是剧本挑她。 她需要一个切口重新回到观眾的视野,而《爆裂鼓手》可能是那个切口。 ..... 1月20日,班伯克。 洛杉磯北郊的这个小镇以影视產业闻名,华纳兄弟的片场就在附近。 刘佳选的这个小摄影棚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像个仓库,进去才发现別有洞天。 开机仪式很简单。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採访。 梅尔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写著“whiplash”,梅尔在旁边插了几根蜡烛,大家拍了几张拍立得照片贴在墙上,就算开始了。 剧组成员大部分都是《鯊滩》的老面孔。 1月20日上午九点,《爆裂鼓手》第一场戏开拍。 .... 迈尔斯·特勒站在排练室的门口,手里攥著一副鼓槌。 他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旧匡威。 头髮有点乱,化妆师故意弄乱的,看起来像是练了一整夜没睡的样子。 他的脸比刘佳记忆中的更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这是试镜之后他特意减的。 为了演安德鲁这个角色,迈尔斯在两周內减了將近十斤。 每天吃鸡胸肉和西兰花,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回来再练四十分钟架子鼓。 他本来就会打鼓,那是自学的,水平一般。接到角色之后,他找了个老师,每天练到手指起泡。 “准备好了?”刘佳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著对讲机。 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场戏很简单,安德鲁第一次走进排练室,坐在鼓前开始练习。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只有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打鼓。 刘佳知道,这场戏定调。 他在监视器里看到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过了之后走过去,拍了拍迈尔斯的肩膀:“不错,你刚才第三个小节的节奏有点赶。回头注意。” ..... 接下来的拍摄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j.k.西蒙斯在1月22日进组,他穿著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表情阴沉。 刘艺菲1月25日进组,她的戏份集中在三天內拍完。 第一天是分手戏,安德鲁在排练室里告诉她“我想专心练鼓,没时间陪你。” 刘佳本来以为她会需要好几条才能找到感觉,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条就差不多能用了。 问题不在她身上,在迈尔斯,他的表现有点紧,像是不好意思甩人家。 “迈尔斯,你不用对她客气。”刘佳放下对讲机走到排练室中央,“她是你的前女友,你现在要甩了她。你应该是愧疚的,同时你也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你爱她,可你觉得音乐比爱更重要。这种混蛋心理,你把它演出来就行。” 迈尔斯重新调整了状態,第二条,完美。 ..... 刘小丽几乎每天都来片场。 她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和一本没怎么翻过的书,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刘佳。 看著这个曾经在《神鵰》剧组端茶送水的年轻人,现在坐在监视器后面,对著四十多个人发號施令。 喊“cut”的时候乾脆利落,讲戏的时候条理清晰,偶尔有爭执,他不吵不闹,三句话能把问题说清楚。 有一天收工后,刘艺菲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等车。 刘佳从控制室出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猜的。”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刘佳,你在澳洲到底经歷了什么?” 刘佳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事,然后来了这儿。” “我是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佳转过头看她,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什么都会,什么都敢,什么都不怕。” 刘佳低头看著杯里的咖啡,黑色的液面映出他自己的脸:“不是不怕。是怕的东西不一样了。” “怕什么?” “怕来不及,一辈子太短了。” 刘艺菲没听懂这句话,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在別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 《爆裂鼓手》的拍摄进度比计划快了不少。 最大的优势是场景少,百分之九十的戏都在排练室里。 不用转场,不用等天气,不用跟大自然较劲。 刘佳每天早上七点到片场,晚上七点收工,十二个小时连著转,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剧组的人跟著他连轴转,没人抱怨;因为导演比所有人都早到晚走,导演没喊累,你喊什么? 迈尔斯每天收工之后不回家,留在排练室里继续练鼓。 刘艺菲的戏份在1月27日全部拍完,杀青后她没走。 每天照样来片场,坐在角落那把摺叠椅上,看迈尔斯和j.k.西蒙斯飆戏。 有一次刘佳问她干嘛还来,她说“学习”。 这个理由不假,迈尔斯·特勒和j.k.西蒙斯的对手戏,確实是教科书级別的表演课。 二月中旬,排练室里的最后一场戏开拍。 安德鲁终於登上音乐节的舞台,在两千名观眾面前演奏。 《爆裂鼓手》的最后一幕不需要两千个群演,只要一个排练室、一套架子鼓、两盏灯、两个演员。 迈尔斯的汗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鼓槌在他手指间转得像风车。 j.k.西蒙斯站在他对面,眼神里是欣赏、骄傲、还有一丝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恐惧,可能是爱。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cut。” 片场安静了一下。 “过了。” 迈尔斯从鼓凳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著架子鼓站了几秒。 j.k.西蒙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2月15日,《爆裂鼓手》正式杀青。 二十五天,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五天。 晚在片场搞了一个小小的杀青宴,只有从附近披萨店叫来的十几个大號披萨和烤鸡以及两大箱啤酒。 大家坐在地上吃,吃完把纸盘子一扔,开始喝酒聊天。 第8章 :宣传、上映 杀青宴的纸盘子还没收完,刘佳就已经坐进了剪辑室。 《爆裂鼓手》的剪辑师叫汤姆·克罗斯,是个五十多岁的纽约人,剪过几部独立电影,拿过一次艾美奖提名。 梅尔把他从纽约请来的时候,汤姆看了剧本,当天晚上就给梅尔回了电话:“这片子我来剪,价钱好商量。” 刘佳跟汤姆在剪辑室里泡了整整一周,把一百二十场戏的粗剪框架搭了起来。 两人一周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粗剪出来的效果让刘佳心里有了底。 “剩下的交给你了。”刘佳走的时候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汤姆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要?” “四月底之前。我打算报名今年的坎城电影节。” 汤姆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到时候给你看。 ...... 刘佳出了剪辑室,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梅尔的。 他回拨过去,梅尔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八百米:“你终於接电话了!《鯊滩》的宣传排期出来了!狮门那边在催!” “急什么?” “急什么?3月20號上映,今天3月1號,还有十九天!”梅尔的嗓门隔著太平洋都能听见,“你赶紧过来,我这里一堆通告单要你確认。” 《鯊滩》的后期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完成。 animal logic那帮人大概是赶著想早点收工,加班加点把最后一批特效镜头渲了出来。 狮门影业负责发行的副总裁叫理察·加西亚,是个四十出头的墨西哥裔美国人,说话语速极快。 他看完《鯊滩》之后,当场拍板2900家影院,这不是因为他大方,是因为他看到了利润空间,他从片子里嗅到了钱的味道。 理察打电话给梅尔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隔著电话都能听出来:“你们运气好。” 梅尔掛了电话跟刘佳说,刘佳纠正他:“不是运气,是眼光。” 宣发预算最后定在一千万美金,狮门和佳莱各出一半。 ...... 三月的洛杉磯,阳光开始有了温度。 刘佳的第一场通告是fox电视台的早间新闻节目,时间是3月2日上午八点。 演播室里灯光很亮,亮得晃眼。 主持人是个金髮碧眼的女人,坐在他对面,笑容职业而精准。 她的提词卡上写著《鯊滩》的宣传要点,还有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个人简介,刘佳的名字只出现在角落里,字號小了一號。 “今天我们请到了《鯊滩》的导演刘佳,他的处女作即將在本月二十號上映。刘先生,能跟我们聊聊你是怎么说服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出演这部独立电影的吗?” 刘佳对著镜头笑了一下,他在心里排练过这个问题,克里斯汀被问了一百遍了,他被问了一百零一遍。 “我给她看了剧本。她看完之后说『我想演』。就是这么简单。” 主持人又问了几句关於电影拍摄难度的问题,刘佳回答得中规中矩。 三分钟的通告时间,主持人看了两次提词卡,一次是问克里斯汀的片酬,一次是问有没有水下拍摄的危险。 刘佳走出演播室,梅尔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 “还行,她没问我是哪国人。” “这就算成功了。”梅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下午还有个电台节目。” 接下来的两周,刘佳跑了十几个通告。 电视台、电台、网络媒体、播客,能上的都上了。 不管他上什么节目,主持人问的问题永远绕不开克里斯汀。 偶尔有人问他作为新人导演的感受,然后主持人笑笑,把话题又转回克里斯汀身上。 他不怪他们,在好莱坞,一个没有作品的中国新人导演,没有人认识他是正常的。 克里斯汀才是流量担当,才是观眾愿意点进去看的原因。 他的工作不是抢风头,是把风头让给克里斯汀,然后让观眾因为克里斯汀走进电影院。 ..... 3月20日,周五。 洛杉磯的太阳照常升起。 刘佳一早就到了办公室。 梅尔比他更早,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著狮门的內部系统页面,显示著实时票务数据。 他知道,首日的准確数据要等到晚上十点以后。 下午三点,克里斯汀发了一条推特,配图是《鯊滩》的海报,文字是“今天上映,希望你们喜欢。” 刘佳看到的时候,转发已经过了两万。 他点进评论区,看到前排的留言大多是“克里斯汀我爱你”“为了你我会去看的”之类的话。 他往下滑了很久,才看到一条提到导演的:“导演是个中国人?有点意思。” 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梅尔点了几盒披萨,大家围在长桌边吃,边吃边聊天。 手机震了,刘艺菲发来的:“票房出来了吗?” “还没。要到十点以后。” “那我等著。” “你等我消息就行。” “嗯。” ..... 十点十七分。 邮箱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刘佳点开邮件。 发件人:理察·加西亚,狮门影业。標题:《鯊滩》首日票房。 正文只有两行字: “周五票房预估:7850000美元。周末三天预计在2000万至2500万之间。恭喜。” 刘佳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 他的大脑在做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成本一千一百万,首日七百八十五万,如果周末三天能到两千万,下个周末之前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利润。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梅尔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最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哦嘛噶…七百八十五万?” 刘佳点了点头,办公室里炸了。 梅尔第一个跳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纸盘子,披萨饼飞出去粘在墙上。 他顾不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檳,用牙齿咬开铁丝,拇指按住瓶塞,摇了两下,『砰』的一声,瓶塞飞到天花板,泡沫喷出来,溅了旁边的大卫一脸。 大卫没擦,举起双手喊了一声“yes”。 ...... 莎拉从座位上跳起来,抓著身边同事的胳膊摇来摇去。 角落里有人开始放音乐,是澳洲的一个摇滚乐队,调子很吵。 刘佳不知道是谁的 playlist,此刻觉得那吉他声像是某种庆典的號角。 梅尔端著一杯洒了半杯的香檳走过来,递给刘佳。 刘佳接过去,没喝,看著杯里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细小的气泡。 “你还站著干嘛?”梅尔推了他一把,“喝啊!” 刘佳仰头喝了一口,香檳的味道有点酸,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刺激得他皱了一下眉。 “你皱眉干嘛?不好喝?” “还行。” “还行?”梅尔瞪大了眼睛,“你第一部电影,首日七百八十五万美金,你说『还行』?” 刘佳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我说什么?『我是天才』?”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差点把手里的酒洒了。 .... 第二天早上,烂番茄指数更新了。 刘佳是被梅尔的敲门声吵醒的,梅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兴奋得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刘佳!开门!烂番茄出来了!” 刘佳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没回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他揉了揉眼睛,拉开门,梅尔拿著手机懟到他脸前。 屏幕上写著:烂番茄新鲜度77%,认证新鲜。imdb评分7.0。 刘佳接过手机,往下滑了滑。评论不算多,每一条他都看得很仔细: “非常好看,克里斯汀好厉害!” “结尾有惊喜,导演拍得很好。” “强烈推荐,昨天我和我男友看得心惊胆战。” “非常励志的故事,我以为只是普通惊悚片,没想到有深度。” “作为一个衝浪爱好者,这片子让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去海边了。” 当然也有差评: “剧情太简单了,不就是一个人被鯊鱼困住了吗?” “女主角太吵了,叫得我头疼。” “特效不错,但没什么新意。” 刘佳看完最后一条,把手机还给梅尔。 “就这?”梅尔的表情像是期待更大的反应。 “就这。”刘佳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脸上,“77分,及格了。我又不是美刀,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梅尔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洗脸:“你这个心態……是怎么练出来的?” 刘佳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抽了一张纸巾擦脸。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下巴冒出了几根胡茬,头髮乱得像鸡窝。 “挨过骂就知道了。”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梅尔的肩膀,“走吧,理察早上是不是要打电话来?” 话音未落,梅尔的手机响了。 梅尔接起来,开了免提。 理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速依然快得像开了倍速:“梅尔!刘在吗?” “在。”刘佳对著手机说。 “恭喜你们!首日数据很不错,周末三天我们预估在两千三百万到两千五百万之间。我们的市场调研显示观眾口碑很好,cinemascore评分是b+,对於惊悚片来说已经算很不错的成绩了。下周的排片我们会儘量保持,你们做好宣传配合就行。” “谢谢理察。” “谢什么?我是在做生意。”理察笑了一声,“对了,你下一部片子是什么?狮门有兴趣优先看看。” 刘佳看了梅尔一眼,梅尔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看著办。 “还在剪辑,等粗剪出来我联繫你。”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周末愉快。” 第9章 :一夜成名 周一早上,刘佳是被手机震醒的。 准確地说,是被四十多条未读消息震醒的。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十二分,他昨晚睡脖子落枕了,转头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响。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梅尔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刘佳!你看数据了吗!” 他往下滑,第二条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2532万!首周!” 第三条是凌晨三点零二分,只有一个词:“holy shit。” 刘佳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2532万美元。 周末三天,这比他预期的高了將近一千万。 他本来以为能到一千五百万就算烧高香了,毕竟这是一部没有大ip、没有卡司號召力;克里斯汀红是红了,但《暮光之城》的观眾群和惊悚片的重合度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导演是个没人认识的中国新人的独立电影。 数据不会说谎,2532万,北美3月第三周票房冠军。 第二名是《先知》,2481万,差了他五十多万。第三名是《寻找伴郎》,1800万,被他甩了七百多万。 他从床上上坐起来,脖子疼得他齜了一下牙,点开票房详细报告看了一眼。 数据背后有一行小字,狮门的分析团队写的注释:“本片首周表现超出预期,主要受益於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年轻粉丝群(女性占比62%)以及良好的口碑扩散。周六票房较周五上涨34%,显示出较强的后劲。” 刘佳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洗脸。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红红的,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来好几天了,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 刘佳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公司走。 梅尔已经到办公室了,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好莱坞报导者》,脸上中了彩票一样的笑。 看到刘佳出来,他把报纸举过头顶晃了晃:“你看到没有?头版!我们上头版了!” 刘佳走过去接过报纸,《好莱坞报导者》的头版是一张《鯊滩》的海报,克里斯汀站在礁石上,身后是翻涌的海浪。 標题加粗大字写著:“中国新人导演刘佳首秀惊艷好莱坞,首周2532万登顶票房冠军。” 副標题是:“继李安之后,第二位闯入好莱坞视野的华人导演?” 刘佳看著那个问號,皱了皱眉。 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个比较有点没必要。 “还有这个。”梅尔又递过来一份《洛杉磯时报》,娱乐版的標题是:“《鯊滩》成春季档黑马,狮门押宝成功。” 文章里用了很大篇幅分析狮门的发行策略,提到刘佳的地方只有一段,大意是“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此前没有任何长片经验,他的处女作展现了成熟的类型片掌控能力”。 “媒体在找你。”梅尔又笑著说了一句,“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七个採访请求。abc、cbs、nbc、福克斯、cnn,全在问。”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正在准备下一部电影,暂时不接受採访。” 刘佳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不接受採访吗?” 梅尔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不喜欢不代表可以躲。”刘佳把报纸放在桌上,“既然片子已经上映了,该做的宣传还是得做。不要一个个来,太浪费时间了。让他们集中到一天,做个群访。” 梅尔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 九点刚过,刘佳和梅尔走出办公室准备去狮门开个碰头会。 门一开,闪光灯差点把刘佳的眼睛晃瞎了。 门口蹲著至少二十几个记者,把佳莱影业门口那条窄窄的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地址,大概是从狮门內部漏出来的,也可能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娱乐记者自己挖到的。 看到刘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往前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刘!刘!看这边!” “刘,能说两句吗?” “刘,你对首周票房有什么感想?”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几十只蜜蜂同时在耳边飞。 刘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肘碰了一下梅尔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往左边走,我来应付。” 梅尔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往左边挪了两步,试图从人群边缘溜出去。 记者们的目標显然是刘佳,没人在意梅尔。他顺利地挤出了人群,站在外围,掏出手机关掉静音开始录像。 ..... 刘佳举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等一下。一个个来,別急。否则我就不接受採访了。” 他的语气很篤定,不是商量。 几个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离他最近的一个女记者收回了差点戳到他脸上的话筒。 刘佳扫了一眼面前的人,从左到右,大概有七八个话筒伸在最前面。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个举著cbs话筒的男记者:“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 cbs的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著深蓝色西装。 他把话筒往前递了递,“刘,首周2532万的票房,是否在你的意料之中?你预估北美总票房会是多少?” 说实话,这个票房確实比他预料的高了不少,他不会在镜头前说自己没想到。 美利坚这个国度你就不能谦虚,是没必要。 “这个票房比我意料之中好了不少。我本来以为会在2000万左右。”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至於北美总票房,我预计会在7000万美元左右。” 这个数字不是隨便说的,他前世的记忆里,《鯊滩》在北美的总票房大约在5500万美金左右。 那是在女主不红的时候,现在有了《暮光之城》的加持,7000万应该是个合理的预期。 abc的问题很直接:“刘,恭喜你获得北美票房冠军。请问你有信心蝉联冠军吗?” 刘佳知道他想听什么,“下周梦工厂的《大战外星人》全美公映。我估计下周票房冠军会是这部影片。” 记者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一个坑,他跳都没跳,直接绕过去了。 承认自己的片子下周转不了冠军,哪个导演会公开说自己打不过別人? 刘佳不在意。事实就是事实,《大战外星人》是梦工厂的3d动画大片,製作成本1.6亿美金,宣传铺天盖地,你一个一千多万的小成本惊悚片拿什么跟人家爭? 承认打不过不丟人,明明打不过还硬撑才丟人。 第三个记者开口的时候,刘佳就意识到这人是来搞事的。 “刘,据数据表明,李安导演的《臥虎藏龙》当年首周票房是660万美元,不敌你的《鯊滩》。你认为自己的导演实力已经超过了李安导演吗?” 刘佳的目光在这个记者的脸上停了一瞬,李安目前是华人导演在好莱坞的天花板,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拿过金球奖,《臥虎藏龙》是华语电影的里程碑。 拿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去跟人家比,这不是採访,是钓鱼。 “我並没有认为自己目前的导演实力超过了李安导演前辈。”刘佳的语气不卑不亢,“《鯊滩》只是恰好碰上了好的档期,占了稍许便宜。李安导演的成就,不是一部商业惊悚片的首周票房能比较的。” 那个记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显然对这个四平八稳的回答不太满意。 第四个是个女记者,胸前的工牌上写著e! news,娱乐八卦频道。 她的问题一出来,周围的记者都竖起了耳朵:“请问您是和克里斯汀小姐在恋爱吗?上周有人拍到你们一起共进晚餐。” 刘佳差点笑出来,上周那顿晚餐是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餐厅吃的,为了庆祝《鯊滩》在某个超前点映场拿到不错的反馈。 他、克里斯汀、梅尔三个人一起吃的。 记者拍到的照片里,梅尔被裁掉了,只剩下他和克里斯汀坐在餐桌两侧,看起来像一对情侣在约会。 “我们只是同事关係。”刘佳的语气很平淡,“那是参加活动后,我请她吃饭。梅尔也在,只是你们没放出来。” e! news的女记者显然不太甘心,嘴唇动了动想追问。 最后一个记者问题也正经:“刘,请问你已经有下一部电影的计划了吗?是否还会在好莱坞上映?”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刘佳。 “下一部电影正在后期剪辑中,会在北美上映。” 这件事没什么好隱瞒的,佳莱影业的下一个项目迟早会被人知道,不如自己说出来,还能保持热度。 “还是惊悚片吗?” “不是,剧情片。”刘佳顿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不是没话问,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拍商业惊悚片出道的新人导演,第二部片子就要衝奖?这胆子也太大了。 第10章 :彻底红了 大洋彼岸,帝都。 《京城娱乐报》的编辑部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编辑正盯著电脑屏幕发呆。 他在刷一个好莱坞的娱乐网站,本来是习惯性瀏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翻译搬运的新闻。 突然看到了一个加粗的黑色英文標题: “第二位李安?中国新人刘佳凭处女作惊艷好莱坞。” “李哥!李哥!你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同事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向阳从主位上站起来,端著那杯咖啡走过来,沉稳地俯下身看著屏幕。 网站是全英文的,配图是一张票房排行榜的截图,第一名赫然写著《the shallows》,后面跟著导演的名字,jia liu (china)。 “啥电影?”李向阳皱了皱眉。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念出了片名的中文翻译:“《鯊滩》。导演叫刘佳。中国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中国人?”李向阳放下咖啡杯,“中国人导演的电影在北美拿了周票房冠军?”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真实的信息。 国內的导演去好莱坞发展的不是没有,但都是大腕儿。 在好莱坞拍片不稀奇,稀奇的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刘佳,谁啊?中戏的?北电的?还是哪个海外电影学院毕业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找这个刘佳的资料。”李向阳拍了拍那个年轻编辑的肩膀,“中戏、北电、上戏,全查一遍。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前拍过什么,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 整个编辑部的节奏突然快了起来。 键盘声变密了,电话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联繫北美那边的记者站,有人在翻国內导演协会的名录,有人在百度上反覆搜索刘佳这个关键词。 线索是一点点拼起来的。 先是一个实习编辑在百度贴吧里发现了一条老帖子,2005年发的,標题是“中传编导专业2002级,有没有人认识刘佳?” 帖子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顶字。 然后是另一个同事在中传的校友录上找到了同名同姓的人,2002级编导专业本科,2006届毕业。 再然后,有人在linkedin上找到了一个叫jia liu的帐號,位置在澳大利亚雪梨。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半天之內传遍了整个娱乐媒体圈。 搜狐娱乐、新浪娱乐、腾讯娱乐、网易娱乐,几家门户网站的编辑几乎同时开始抢发新闻。 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华人导演刘佳好莱坞夺冠,首周票房2532万美元。” “《鯊滩》成北美票房黑马,导演刘佳系中传毕业生。” “继李安之后,又一位华人导演在好莱坞打响名號。” 到下午三点,中传校友会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条消息:“热烈祝贺我校2002级编导专业校友刘佳导演电影《鯊滩》登顶北美票房冠军。” 配图是校门口的横幅照片,红底白字,写著“热烈祝贺我校校友刘佳电影《鯊滩》好莱坞夺冠。” 横幅拉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两个保安站在两边,一个在扶正横幅的边角,一个在指挥拍照。 ...... 新的一周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一早上,狮门的邮件准时躺在刘佳的收件箱里。 这次他没等梅尔催,自己先打开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习惯性地先看了最后一行,全球累计。 8569万美元。其中北美次周收进3560万,周末跌幅控制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北美累计6092万。其他59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首周进帐2477万美元。 刘佳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几秒,他知道这种惊悚片次周票房通常会比首周大幅下跌,这是规律。 《鯊滩》的跌幅小得有点不讲道理,周五到周日三天,北美票房比上周只跌了不到百分之十。 狮门在分析报告里写了一句:“口碑持续发酵,观影人次超出预期。” 梅尔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忍著,嘴角一抽一抽的。 刘佳看了他一眼:“你嘴抽筋了?” “没有,”梅尔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就是突然想到,咱俩去年还在雪梨的出租屋里算帐,现在你是一部全球票房快破亿的电影的导演了。你不觉得这有点不真实吗?” 刘佳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等你看到钱到帐的时候就真实了。” .... 这次大规模上映是狮门的手笔。 理察在发行策略上赌了一把,他不满足於只在北美上映,而是直接铺到了全球主要票仓。 英国、澳大利亚、德国、法国、墨西哥、巴西,甚至连日本和韩国都同步上了。 刘佳一开始觉得有点冒险,毕竟他的名气只在北美刚刚打响,海外市场认不认还是个未知数。 理察说了一句话让他闭了嘴:“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粉丝是全球的。” 事实证明理察是对的,海外首周2477万。 媒体报导再次炸了锅,这一次,標题比上周更夸张。 《好莱坞报导者》的標题是:“黑马变巨兽,《鯊滩》全球票房逼近一亿。” 文章开头第一句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上周的票房冠军只是一次意外时,刘佳用数据证明,他不是来碰运气的。” 《综艺》杂誌的评论比较克制,数字摆在面前,克制也克制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们的標题是“低成本惊悚片的教科书级操作。” 文章里有一段专门分析了《鯊滩》的投资回报率:“成本1100万美金,宣发一千万美元,全球票房已达8569万,而这仅仅是上映第二周。对於狮门和佳莱影业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回报率超过200%的成功投资。” ..... 大洋彼岸的舆论比他预想的更疯狂。 国內的门户网站已经把《鯊滩》的新闻顶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新浪娱乐的头条標题是“华人导演刘佳全球刷屏,《鯊滩》累积票房超过6亿人民幣。” 评论区有人兴奋:“中传校友前来报到!学长牛逼!” 有人好奇:“这个人之前在国內拍过什么?怎么突然就杀到好莱坞了?” 有人质疑:“不会是富二代砸钱拍的吧?” 有人反驳:“富二代能拍出全球票房冠军?你富一个给我看看?”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票房还快。 当天下午,一篇帖子在天涯论坛上被顶到了首页。 標题很长,带著浓浓的八卦味:“扒一扒那个在好莱坞拿票房冠军的刘佳,他跟张大鬍子的恩怨往事。” 帖子的楼主显然是个资深剧迷,把2005年《神鵰侠侣》拍摄期间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帖子里写道:“刘佳当时是中传大三学生,进了剧组做导演助理。因为看不惯张大鬍子在九寨沟压坏草甸子,私下跟副导演吐槽被听见了,被张导当眾骂了一顿。刘佳当场撂挑子不干了。现在看来,当年的打杂小弟已经成了好莱坞新贵,而张大鬍子……” 帖子没把话说完,省略號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真的假的?还有这回事?” “张大鬍子当年骂走了一个未来的好莱坞导演,这脸打得太响了。” “有没有视频啊?想看当年现场。” “刘佳这性格我喜欢,说不干就不干,现在用成绩打脸。” 帖子在两个小时內被转到了51空间、qq空间、豆瓣,甚至有人把它截图发到了贴吧。 標题是“如何评价刘佳在《神鵰》剧组被张大鬍子骂走的事件?” 回答区最高赞的只有一句话:“有些人骂人是为了立威,结果把自己立成了笑话。” 张大鬍子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据一个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帐號透露:“张导今天心情不太好,把助理骂了两回。” 第11章 :损友 中影的人来得比刘佳预想的快。 三月的最后一天,刘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suv缓缓驶入,稳稳噹噹地停在访客车位上。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男人,深灰色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步伐不快不慢,带著一种体制內特有的从容。 他下车后没有四处张望,直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的招牌,“jia lai pictures”,白色字母在灰色墙面上很醒目。 后面跟著一个年轻些的助理,三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 喇培康,中影集团的副董事长。 刘佳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履歷,早年在法国留学,学的是电影发行,回国后在中影一路做到高层,经手过无数合拍片和引进片。 梅尔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他们到了?” “到了。”刘佳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顺手把西装扣子扣上,“走吧,下去接一下。” 两人下楼的时候,喇培康和助理已经站在前台了。 .... 刘佳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喇总,欢迎。我是刘佳。” 喇培康握住他的手,打量了刘佳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审视,嘴角甚至带著一点笑意。 “比我想像的年轻。你在电话里说话那个语气,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多了。” “长得嫩,显小。”刘佳侧身让开,“楼上请,会议室聊。地方不大,您別嫌弃。” “嫌弃什么,我当年在法国读书的时候,住的地方还没你这前台大。” 喇培康笑了笑,抬脚往楼上走。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勉强能坐八个人。 梅尔坐刘佳左边,喇培康坐对面,助理坐在他旁边,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別好了。 喇培康先开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速不快,“刘导,我先表个態。中影对引进《鯊滩》非常有诚意。这片子在国內的期待值很高,媒体已经炒了好久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你知道,国內观眾对华人在好莱坞成功的消息特別敏感,尤其是年轻人。” 刘佳不意外喇培康说得这么直接,体制內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我们出的价是两百六十万美金。”喇培康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刘佳面前,“买断中国大陆地区所有发行权。包括院线、电视版权。一次性买断,没有票房分成。” 梅尔的眉毛动了一下,两百六十万美金,按当时匯率大概一千七百多万人民幣。 对於一部已经在全球拿到近亿美金票房、还在继续增长的电影来说,这个价格不算高,也谈不上低。 刘佳拿起那份文件,低头扫了一眼。条款写得很规范,中英文对照,每一条都標了序號,没有模稜两可的地方。 “喇总,价格我可以接受。那合作愉快。” 喇培康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合作愉快。” ...... 晚上七点,圣莫妮卡海边的一家中餐馆;刘佳请了两人吃了一顿饭。 送走喇培康之后,刘佳坐在驾驶座上没急著发动。 刘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周祺。 这个名字在通讯录里躺了很久,上一次通话还是过年的时候,互相拜了个年,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掛了。 刘佳知道,不管多久没联繫,打这个电话,对方一定会接。 周祺是他中传的同班同学,编导专业,四年同窗,关係铁得不能再铁。 上学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熬夜剪片子。 有一次周祺凌晨发烧到三十九度,刘佳背著她从宿舍跑到校医院,大冬天一路跑著。 因为走得近,还被班上的人开过玩笑,说他们是情侣。 毕业后周祺进了央视新影製作中心,混得风生水起。 刘佳去年还在qq群刷到一条消息,说她是去年中韩歌会的中方总导演。 三十岁不到就能挑这种大梁,能力和人脉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刘佳拨了號码,响了四声,接了。 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股子调侃味儿,带著bj姑娘特有的那种脆劲儿:“哟,大导演!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呢?我以为你现在忙著跟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吃饭,没空理老同学了。” 刘佳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下:“你消息倒灵通。” “灵通什么呀,全中国都知道了。中传门口横幅拉了好几天了,你没看到?”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周祺像是在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电脑,“说吧,什么事?你平时连过年都懒得给我打电话,突然打来,肯定是有事。” 刘佳犹豫了一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在想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懟。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想在国內找人帮我做点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事?先说不违反央视规定啊。” “不违反。”刘佳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点,“我想在国內买一批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键盘声停了。 “什么版权?” “电影和电视剧的网络播放权。” 周祺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开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还带著点不確定:“你拍电影的,买这些干嘛?” 刘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也准备好了答案,。 “现在的视频网站,土豆、优酷、酷六,都在烧钱抢用户。他们缺內容,正版的內容。现在版权价格低得离谱,几千块一集就能买到热门剧的非独家播放权。我估计再过几年......”他顿了顿,“这个价格会翻十倍。”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周祺笑了,笑声不大,挺真实。 “刘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那边加入什么邪教了?” “……” “你开口闭口就是翻十倍,这种话我只在安利的培训课上听过。” “我说真的。”刘佳的语气没有急,反而慢了下来,“你就当我是赌一把。贏了最好,输了也就几千万的事。” 周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预算多少?” “先期两千万人民幣,不够再加。” “两千万?”周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要买多少?” “越多越好。不一定要热门剧,冷门的也行,老片子也行。只要版权乾净,没有纠纷。你帮我找人,专业的版权代理公司也行,电视台的关係也行,我不挑。” 周祺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带著一种我上辈子欠你的意味。 “行吧,我帮你问问。我丑话说前头,这事我不懂,我只能帮你找人,具体怎么谈你自己来。” “够了。能找到人就行。” “还有一个条件。” “说。” “五月份之前回来一趟。中传那边想给你搞个校友讲座,你回来露个脸。学校现在可骄傲了,你都不知道,那些教授在课上拿你当案例讲,说什么『我早就看出刘佳这孩子有出息』。”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你听听,多不要脸。” 刘佳笑了一声:“行。五月份我回去。” “说定了啊。你要是放我鸽子,我就把你大学时候的光辉事跡全抖出去。” “我有什么光辉事跡?” “你忘了?大二那次你把周子熙.....” 刘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你能別提了吗?” “不能。” “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版权的事我帮你留意,你回来的时候我把名单给你看。” “好。” ....... 四月底,《鯊滩》的全球票房突破了1.9亿美金,日票房还有百万,破2亿美金还是有可能,超过《臥虎藏龙》还是有点难。 北美8725万,海外1.03亿;一部成本1100万的独立惊悚片,全球票房1.9亿美金,投资回报率超过十七倍。 四月最后一个周五,华纳兄弟的报价来了。 针对《鯊滩》的全球版权和dvd租售权,对方的开价是一亿美金,买断全球除中国大陆以外的所有版权。 梅尔把报价单放在刘佳桌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一亿美金。”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咱们当初拍《鯊滩》的时候,预算才一千一百万。你算算这是多少倍?” 刘佳拿起报价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有看那个数字,在看其他的东西,条款、附加条件、付款方式、交割时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报价单的最后一页,有一条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大意是“买方保留未来就佳莱影业其他项目进行优先合作谈判的权利。” 华纳不是在买《鯊滩》,他们是在买佳莱影业的下一部、下下一部。 一亿美金,对华纳来说不算什么大钱,用它来买断一个潜力新人导演的后续项目的优先合作权,这笔帐太划算了。 刘佳把报价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梅尔,你跟华纳说钱可以少一点,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刘佳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 梅尔听完,眼睛瞪大了。 “你確定?” “確定。” “那可是九千五百万美金。你拿五百万换一个可能?” 刘佳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可能。是一定。” 梅尔盯著他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电话开始拨號。 谈判持续了三天,华纳的法务团队一开始咬得很紧,说没有先例,说公关资源不能写入商业合同,奖项运作不是一家发行公司能单独决定的。 第12章 :刘艺菲去坎城? 4月最后几天,刘佳正和梅尔窝在会议室的白板前,上面用蓝色马克笔画满了《魔女》的分镜草图。 这部新片的概念很简单,被基因改造的超能少女,核心是:科学实验產物+顶级战力+暗黑復仇+清纯外表反差。 梅尔当时听完这个想法,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对省钱有什么执念?” “不是省钱,”刘佳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方块,“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梅尔正准备反驳,大卫就撞开了门。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此刻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来,手里拿一份列印纸,脸上的表情像是不太敢相信。 “老板!梅尔!坎城的消息!”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刚刚公布!” 刘佳接过,上面是第62届坎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法文和英文双语,排版整齐,每个片名后面跟著导演和主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一些欧洲大师的新作,几部美国独立电影,还有国內导演的作品。 娄叶的《春风沉醉的夜晚》,杜其峰的《復仇》,蔡明亮的《脸》,然后他停在了某个位置。 《爆裂鼓手》,导演:刘佳。 主演:迈尔斯·特勒、j·k·西蒙斯、保罗·雷瑟、刘艺菲。国家:(usa)。时长:116分钟。 刘佳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没有想像中的狂喜,没有心跳加速,只是觉得踏实。 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於看到了第一个路標。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是从心底往外渗的那种。 “刘,你真他妈牛逼!”梅尔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咖啡杯跳了一下。 “第一部冲奖片就入围主竞赛单元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跟坎城评委睡过?”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刘佳语气平淡,眼带著笑意。 ..... 第一个打进来电话的是刘艺菲。 她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刘佳按了接听。 那头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刘导!坎城!我们真的进主竞赛了!” 她的尾音往上扬,像一只飞起来的鸟。 “嗯,我也刚看到。” “我经纪公司说媒体电话已经打爆了!新浪、腾讯、搜狐、网易,所有门户网站都在问能不能专访!” 她顿了顿,呼吸声很轻,“他们都很意外,问我怎么在这部电影里。” 刘佳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媒体为什么意外。 在国內的公开信息里,刘艺菲已经很久没有新作品了。 华艺那条线断掉之后,她的名字出现在娱乐新闻里的频率越来越低,偶尔出现也是跟恋情、街拍这种词绑在一起,跟电影没什么关係。 现在突然以主演身份入围坎城主竞赛单元,不意外才怪。 “嗯。下个月一起去坎城。”刘佳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另外,我有一部新电影找你演。档期一个月,在北美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太確定的小心:“啊?什么角色?” “华裔战地记者,被埋在棺材里。独角戏,从头到尾你一个人。” “导演……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又安静了一瞬,刘佳能想像到她在电话那头的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抿著,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这个听起来有点疯狂的信息。 “好。我儘快来北美。”她这次没有犹豫。 掛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第二个就打进来了。 迈尔斯·特勒的声音比刘艺菲还激动,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刘!我们进坎城了!你看到了吗?主竞赛!我他妈要跟那些大师一起走红毯了!” “看到了,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我昨天晚上还梦到被坎城拒绝了,嚇出一身冷汗!” 刘佳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可以换个梦做了。” 迈尔斯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笑得有点傻。 接下来是j.k.西蒙斯,电话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似的。 狮门的麦可·伯恩斯打进来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不少,“刘,坎城那边狮门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部片子如果拿奖了,对票房只有好处。你懂的。” 刘佳当然懂,坎城的奖项不只是镀金,是真金白银的票房催化剂。 一部独立电影如果在坎城拿了奖,北美发行时的排片量能翻一倍甚至更多。 麦可的电话不是在恭喜他,是在提醒他接下来这段时间,全世界的发行商都在盯著坎城的动向,《爆烈鼓手》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片子之一。 ...... 手机刚掛掉,又震了,这次是周祺。 接通的一瞬间,那头传来的声音差点把刘佳的耳膜震穿:“老刘!厉害啊!不声不响入围坎城了!我看到新闻了!” “嗯,刚知道。” “刚知道?你自己入围了你刚知道?”周祺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调侃,“班级群你看了没有?全在討论你!qq群消息99+了,都在说你当年怎么怎么,什么『我早就看出刘佳不是一般人』,我跟你讲,当年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他们说你『那个跟周祺搞曖昧的男的』。” “你跟他们说,我现在还跟你搞曖昧呢。” “滚。”周祺笑骂了一声,然后语气认真了一点,“说真的,你这次是真的牛。坎城主竞赛,国內导演一年都进不了几个。你现在风头盖过北电了你知道吗?中传的贴吧都疯了,全是你的帖子。” 刘佳笑了一下,没接话。 掛了周祺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列表。 班主任王老师、中传校友会、三个不认识的號码、一个来自益阳的座机號,他没有逐一回復,先把那个益阳的號回拨了。 接电话的是他妈,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得意:“佳佳,你爸刚才跟工地上的人说你入围坎城了,人家都不信,以为他在吹牛。” “那你让他別吹了。” “我拦不住他。他现在逢人就说『我儿子好好莱坞大导演』,比当年你考上中传还高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自己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知道了。妈,你跟爸说,我五月份回去一趟,然后直接去坎城。” “行,路上小心。” 掛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梅尔已经出去了,大概是去给大卫和其他同事报喜。 ....... 大洋彼岸,bj。 华艺兄弟传媒集团的办公楼,十层是高管办公区,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乾乾净净。 王中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篇新浪娱乐的新闻推送。 標题加粗加红:“坎城公布主竞赛单元名单,刘佳《爆裂鼓手》入围,刘艺菲惊喜亮相。” 他的手放在滑鼠上,没有动。 他盯著刘艺菲三个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分机號。 “刘艺菲那部坎城入围的电影,你查一下,她怎么拿到的角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中磊听完,没有回应,掛了电话。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转过椅子面朝落地窗。 他想起了去年的事,刘艺菲的妈妈拒绝了华艺的签约条件,双方不欢而散。他们动用了自己的渠道,让她在国內接不到任何像样的资源。 这招以前用过,很管用。艺人和经纪公司闹翻之后,没有大公司撑腰,资源就会断。 时间长了,片方不敢用,投资人不敢投,慢慢就凉了,这是圈里不成文的规矩。 这条规矩有个漏洞,如果艺人不在国內混了呢? ...... 同一天下午,bj某影视公司的茶水间里,几个年轻演员正围著手机看新闻。 “我去,刘艺菲去坎城了?”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演员瞪大眼睛,把手机放到同伴面前,“你看这名单,主演一栏有她的名字!” “哪个刘艺菲?”另一个凑过来看。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神仙姐姐啊!” “她不是好久没拍戏了吗?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马尾辫把手机收回来,又往下滑了滑,看到一篇深度分析文章。 “这个导演刘佳,之前跟她在《神鵰》剧组待过。后来去澳洲留学,自己拉了投资拍了《鯊滩》,全球卖了1.9亿美金。这部《爆裂鼓手》是他的第二部片子,直接入围坎城主竞赛了。” “这人多大?” “搜一下……1984年生,今年二十五。”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面面相覷,表情里混合著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嫉妒。 二十五岁,两部片子,第一部全球近2亿美金军,第二部坎城主竞赛。 ...... 国內影视圈的反应远不止华艺和这些小演员。 消息公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內,几乎所有的影视公司都在做同一件事,查刘佳的资料。 中传2002级编导专业、澳洲留学、佳莱影业创始人、《鯊滩》导演、《爆裂鼓手》入围坎城。 这条履歷线短得不像话,每一站都踩得又准又狠。 几家大公司的老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这个刘佳,下一部片子是什么?能不能合作? 他们当中最坐不住的,是华艺。 不是因为刘佳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刘艺菲。他们封杀的人,不仅没有被埋没,反而以更高的姿態回到了公眾视野。 这不是打脸,是打脸之后还踩了一脚。 据说当天下午,华艺內部开了一个不到二十分钟的短会。 会议的內容外界不得而知,散会后,有人看到王中磊的助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