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善墮指南》 第1章 我成女魔头了?(新人求收藏!) 胸口很沉。 不是心理上的压抑,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软绵绵的,还带著体温。 “嘶,好痛——”陈诺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室,阴冷霉味窜进鼻腔。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薄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大敞,皮肤白得几乎发光。 陈诺下意识翻了个身,长发散落在石床上,顺滑得离谱。 “不是哥们,这啥情况啊?”陈诺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这次看得更仔细了,確认了不是错觉,此时的自己处於一具女体中。 “心胸倒是挺宽广的。” 他艰难地把视线挪开。 再挪回来。 就在他第三次忍不住低头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反派善墮系统激活!】 【当前状態:身体交换(单人模式)】 【善墮目標:林锦弦(魔门圣女/仇恨值max)】 【任务目標:改变林锦弦的人生轨跡,使其完成善墮转型】 【首期任务:在本次交换期间(剩余时间:11小时58分),以林锦弦的身份生存下去】 【任务奖励:属性点x5(可自由分配至攻击/防御/速度/生命/魅力)】 【失败惩罚:灵魂消散】 最后四个字,在陈诺脑海中红光闪烁。 “好傢伙,上来就给我发退圈通知是吧?你礼貌吗?” 陈诺坐起身来,浑身不自在。 这具身体的重心和他习惯的完全不同,腰太细,胯太宽,坐起来的瞬间,某些物体跟著晃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忽略这种陌生的触感。 【首次交换时长为12小时,后续交换时长將根据善墮进度动態调整。】 “林锦弦的意识呢?” 【交换期间,目標意识进入休眠状態,交换结束后恢復。目標不会保留交换期间的记忆,但会保留行为產生的后果。】 陈诺皱眉。 也就是说,他现在用林锦弦身体做的任何事,十二小时后都会变成女魔头“自己做的”。 林锦弦不会记得过程,但结果会留下来,这是纯纯替人扛雷啊。 他站起身,脚步一虚,踉蹌著扶住石壁。 陈诺环顾四周。 石室的角落里堆著一些杂物。 一柄断剑,几瓶碎了的药瓶,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外袍。 他拿起外袍抖开。 衣领处绣著一个小小的徽记——一朵莲花托著一柄剑。 这具身体模糊的记忆,让他一眼认出了这个標记。 “琉璃宗。” 他把外袍扔回去。 视线一转,他注意到石室尽头的墙壁上,有人刻了几行字。 笔画极深,有些地方还嵌著乾涸的血跡。 “天元四百二十三年,冬,琉璃宗灭门。” “天元四百二十五年,春,师姐死於围剿。” “天元四百二十九年……” 后面的字跡模糊了,像是刻到一半放弃了。 陈诺盯著那个年號。 天元? 青阳镇用的是大乾歷,他从没听过天元这个年號。 还没等他细想,石室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陈诺全身汗毛炸起。 他此时只是一介凡人,一天都没修炼过。 但林锦弦丹田里有一团冰冷的气旋在缓缓转动,释放神识向外界探察过去。 由於受到重创,林锦弦的实力已经由金丹后期跌落至筑基中期。 也就是说,陈诺能够调用的力量十不存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仔细了!那个魔女身上至少中了三道天罡剑气,跑不远!”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进石室,中气十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师兄放心,密云山方圆百里都布了锁灵阵,她插翅难飞。” 另一个声音透著兴奋。 “……密云山。” 陈诺记下了这个地名。 他退到石室深处,握住那柄断剑。 外面一群修仙者在拉网搜山,神识探去,赫然全是金丹期修为! “这就是你说的『以林锦弦的身份生存下去』?”他在心里骂系统,“这特么是阎王点卯,剧情杀啊!怎么不直接把我扔火葬场?” 系统依然装死。 但下一秒,它弹出了一条新的通知。 【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绝处逢生。】 【任务描述:在不杀死任何追击者的前提下,成功脱离包围圈。】 【任务奖励:技能卡x1(隨机)。】 【注意:此任务为附加任务,不影响主线。但完成后將获得额外善墮进度+5%。】 “不允许杀人。” 陈诺看著任务描述,面色古怪。 系统这是要他用林锦弦的身体,做出这女魔头绝不会做出的选择。 “咔嚓!”石室入口处的遮蔽灵草被一剑劈开。 光线涌入。 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站在入口,手持长剑,目光落在陈诺身上的瞬间,握剑的手猛地一抖。 “找到了!魔女在这里!” 陈诺站在阴影中,黑髮披散,单手提著断剑。 他用林锦弦的嗓音开口道:“你们追我追得倒是挺辛苦的。” 声音低哑,带著这具身体独有的清冷。 “你你你你別动,把剑放下!” 青袍修士ptsd似的后退一步,剑尖对准他,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持剑追杀的修士,面对重伤的猎物,第一反应居然是恐惧。 更多的脚步声涌来。 八个修士堵在石室入口,扇形散开,剑光交织成网。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打量著“林锦弦”。 “琉璃魔女,你师门都死绝了十二年了,就剩你一个孽种还在苟延残喘。”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今日你身中三道天罡剑气,经脉尽断,还能撑多久?跪下来自废修为,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中年男人表面是一副名门正派的做派,心里却生起邪念:『这么一副绝妙的好皮囊,若是炼成密偶……嘻~』 陈诺听著这番话,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暴戾的情绪。 这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的。 身中三道剑气、经脉尽断的林锦弦。 被追杀了十二年的林锦弦。 在墙壁上刻下灭门记录的林锦弦。 她的恨意渗透在每一寸血肉里,像地底的岩浆,滚烫得让人想要毁灭一切。 “冷静……”陈诺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把那股情绪强压下去。 一成战力,八个对手,不能杀人。 他转了转手中的断剑,嗓音平静到诡异。 “你们琅琊宗,是不是在密云山北边建了新的分坛?” 中年男人一愣。 其他修士也面露错愕。 陈诺继续开口。 “那个分坛三个月前才启用灵脉,防御禁制还没层层布完,对吧?” 林锦弦的肌肉记忆里,刻著这些追杀者的一切底细。 那座灵脉据说连通著一个巨大的远古遗蹟,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几个脑袋也不够这帮人掉的。 “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我想说,”陈诺举起断剑,“你们有八个人在这里围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分坛那边还剩几个?”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 断剑猛地插进地面。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灵力顺著石层向外扩散。 整座山震了一下。 这是林锦弦的魔功。 地脉震盪的波纹顺著石层传导,直接在分坛方向炸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你——” 中年人脸色惨白。 他不確定分坛会不会真的出事。 这很可能只是魔女在虚张声势,但他不敢赌。 “走!刘师弟带三人回防分坛!其余人留下!” 阵型一分为二。 八变四。 陈诺提起断剑,脚尖一点,身影倒掠向石室深处——那面刻满字的墙壁。 他一剑捅进墙缝。 碎石崩落。 墙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山体裂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林锦弦早就给自己留好的退路。 陈诺钻了进去。 “你个孽种,別妄想逃跑!”身后传来暴怒的吼声和追击的剑气。 “你跑马拉松跑不过我信不信!”陈诺咬著牙在裂缝中拼命前行。 锋利的岩壁割开白皙纤细的手臂,鲜血滴了一路。 四个人追一个,在这种只能单人通过的地形里,人数优势等於零。 几人的追逐轰碎了一座接一座的山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诺从某处悬崖纵身跃下,摔进了一条溪流里。 冰凉的水没过全身。 他躺在溪底,仰望著头顶被树冠切割的天空,大口喘气。 【叮——临时任务“绝处逢生”完成!】 【奖励发放中……】 第2章 捏脸是一门技术活(新人求收藏!) 对於系统这波迟到了二十五年的补偿,一直无法修行的陈诺搓了搓手,心里满是期待。 【属性点x5】 【技能卡x1:“千面”(被动技能,可微调他人视角下当前身体的面部特徵,无法改变身高和体型)。】 【当前善墮进度:5%】 “嗯……中规中矩,还算可以。” 陈诺看著面板,突然意识到一件极其要命的事。 控制时间还剩十一个小时。 他还在用林锦弦的身体。 而此刻的他浑身湿透,黑色薄衫死死贴在皮肤上。 “系统,能不能给件厚点的衣服?这尺度过不了审吧?” 系统依旧装死。 “嘁……还是个高冷的统。”陈诺撇了撇嘴。 溪流尽头的密林深处,隱约有炊烟升起。 陈诺拧了拧长发上的水,踩著溪石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密云山的方向。 青阳镇方圆百里的地誌他都快翻烂了,记忆里绝对没有这號地名。 “难道直接跨州了?” 风穿过林梢,没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他只能转过身,继续朝炊烟的方向挪动。 跑出去大约三里地,陈诺实在是走不动了。 不是他想停,是这具身体正在疯狂抗议。 体力不支也就罢了,每呼吸一次,那三道剑气还在体內翻江倒海地搅动一回。 黏腻的汗水顺著天鹅颈往下淌,贴著白皙的肌肤。 这带来了一种他单身二十五年从未体验过的……奇怪触感。 “不行,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林锦弦的声音非常好听,清冷、低哑,带著几分撩人的沙质磁性。 妥妥的极品御姐音。 陈诺猛地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杂念赶出去。 溪流声从左侧传来,他拨开灌木,一条山溪出现在月光下,水面粼粼。 溪边有几块平整的青石。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诺扶著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了几下,这才低头去看胸前的伤口。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狰狞的伤痕从锁骨下方斜斜划过,泛著淡金色的残芒。 那是天罡剑气残留的灵力,正在缓慢但霸道地侵蚀著血肉。 “必须先简单处理一下啊……” 身为一个正经的读书人,陈诺当场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 “格局打开,我这是在自救,我是个没有世俗欲望的医生!” 他咬著牙,伸手去解开碎裂衣襟上残余的系带,好把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指尖碰到那温软肌肤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颤慄感直接躥通了全身。 陈诺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他强行把注意力拔回伤口上。 以他对修仙界的模糊了解,这种至刚至阳的灵力,大概是邪修的催命符。 林锦弦修为暴跌,八成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先清洗伤口。” 他捧起冰凉的溪水,冲洗伤处。 水温刺激下,这具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水珠顺著锁骨的优美弧度滚落,一路滑进衣襟深处。 陈诺赶紧把视线移开,看向溪面。 溪水里倒映出一张脸。 哪怕满身狼狈,依然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陈诺在青阳镇活了二十五年,一直觉得隔壁胭脂铺的镇花赵鶯鶯已经很好看了。 现在小美和顶美一比,直接被秒成了渣。 “这脸放出去,简直就是修仙界的红顏祸水啊。” 陈诺猛地回过神,想起了刚才完成任务拿到的奖励。 顶著琉璃魔女这张招摇的脸到处乱晃,那纯粹是嫌命长。 他调出系统面板,果断激活被动技能【千面】。 界面很眼熟,跟前世游戏里的捏脸系统差不多。 可调整的参数只有四个:面部轮廓、五官间距、肤色、气质风格,每个参数最多微调30%。 “来吧,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 陈诺意念微动,直接把“气质风格”从“妖冶冷艷”一路拉向“清纯內敛”。 溪面上的倒影瞬间变了。 那双原本带著凌厉杀意的丹凤眼,眼尾弧度微微下垂,多了一层温和的柔光。 冷傲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也变得温润亲切。 他又微调了一下五官——眉眼稍稍拉开,鼻翼微收,嘴唇的弧度柔和几分。 改动都很细微,但叠加在一起,简直是换了个新皮肤。 溪面上的女子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种刺人的攻击性彻底没了。 通俗点说,就是从“嗜血高冷御姐”变成了“不諳世事的纯欲仙子”。 “不错,很有韵味。”陈诺对著水面满意地点头。 倒影里的绝美女子也跟著点头,清澈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林锦弦绝不可能有的温度。 欣赏完捏脸成果,陈诺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身中剑气,修为跌落,被整个正道拉网追杀......就这具身体现在的糟糕状態,硬刚绝对白给。 他看了眼倒计时,控制时间只剩几个小时了。 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至少让身体恢復行动力。 刚才逃跑时,隱约看到了山脚下的炊烟。 但一个受伤的年轻姑娘大半夜出现在山村,十分可疑,他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 陈诺用溪水把脸上和身上残留的血渍洗净。 又从破损的外袍上撕下几条布条,手法极其笨拙地在锁骨下方缠了死结,勉强盖住春光。 最后,他把凌乱的长髮隨意拢在脑后,隨手摺了根树枝当木簪別上。 做完这一切,他扶著膝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腿还是软的。 三道天罡剑气像电动van具一样持续发力,每走一步都是在赌注。 “撑住啊林姑娘……为了咱俩的小命,你可千万別倒在这儿。” 第3章 满级女魔头的新手村日常(新人求收藏!) 炊烟来自一个二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 村口立著一块老青石碑,上面刻著“清溪村”三个字。 石碑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角落里还掛著几块青苔。 陈诺瞥了一眼,没看出来这是哪朝哪代的地界。 他现在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衣衫襤褸,青丝染泥。 但就算这样—— 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村口时,井边正在打水的两个年轻后生,还是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然后,水桶就掉了。 “哐当”一声。 左边那个小伙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水瓢举在半空,活像个木雕。 右边那个更乾脆,手里的井绳直接一松,木桶重重砸回井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虽说【千面】技能已经把外表的攻击性压到了最低,但架不住林锦弦底子太能打。 就算被强行微调成了清纯版,那也是足以让村里小伙子道心破碎的级別。 陈诺顺势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其实这也不算装,这具身体本来就岌岌可危。 他扶著村口的木柵栏,双膝一软,十分自然地跪跌在地。 “救命……” 声音沙哑,楚楚可怜。 这句话简直像解穴的咒语,瞬间打破了两个后生的呆滯。 两人扔下水瓢就冲了过来,一左一右伸出手想去搀扶。 可手刚伸到半空,又同时像触电般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你、你扶。” “你先扶。” “她是姑娘家,我不方便。” “搞得好像我方便似的!” 陈诺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行,他算是见识到这张脸的杀伤力了。 最后,还是一个四十来岁、体格健硕的妇人闻声赶来,二话不说一把將他架了起来。 妇人一路骂骂咧咧,直接把他拖进了村长家。 “造孽啊!这么標誌的年轻闺女,伤成这样,怕不是遇著山匪了?” “两个臭小子杵那儿当棒槌呢?看见人受伤了都不知道搭把手!” 妇人的嗓门震天响,但手上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她扶著陈诺在堂屋的长凳上坐下,转身就去灶房倒热水。 陈诺抱著粗瓷碗喝了两口。 滚烫的开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总算把这具身体里冰凉的经脉暖出了一丝热气。 老村长很快就拄著拐杖来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乾瘦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眯著眼打量了陈诺好一会儿。 “闺女,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呀?” 陈诺放下碗,抬起头,眼神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茫然与无助。 “我……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用力皱著眉头,指尖痛苦地揉著太阳穴,演技狂飆。 “我只记得我叫林清。头疼得厉害,別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套说辞陈诺在肚子里演练了八百遍。 失忆这个人设,最大的好处就是省事——反正你问我啥,我都是一句“我不道啊!” 老村长瞅了瞅他锁骨附近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件破破烂烂但面料一看就不便宜的黑袍。 “林姑娘,你这伤可不轻啊。” “可能是……从山上摔下来弄的?”陈诺指了指密云山的方向,“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溪水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村长沉吟片刻,转头对那妇人交代:“翠婶,把东屋收拾出来,让这闺女先歇下。” 翠婶一拍大腿:“早收拾好啦!我看她这一身伤,就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陈诺捧著热水,指尖感受著粗瓷碗传递来的真实温度。 在这个与世无爭的小山村里,没人盘问你的来歷,也没人惦记你的悬赏。 一口热水,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这就是凡人最纯粹的善意。 …… 安顿下来后,翠婶抱来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裙。 “你那身衣裳全是口子,没法穿了。这是我闺女的衣裳,你先凑合凑合。” 陈诺双手接过衣裳,道了声谢,关严了房门。 然后,他盯著床上的那套衣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粗布裙子就算了。 旁边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红肚兜是几个意思? 穿,还是不穿? 这是一个涉及到灵魂底线的问题。 “换个衣服而已,都是为了生存需要。”陈诺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个受伤的弱女子,没有格调,穿裙子天经地义!” 念叨完清心咒,他闭上眼,把那件破损的黑衫一点点褪了下来。 初秋的冷空气接触到肌肤,这具敏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闭著眼盲操实在不行,伤口上的布条还得重新包扎。 他只能睁开一条缝,严格把视线控制在脖子以上和手臂范围,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儘管疼得直咧嘴,陈诺还是咬著牙,用新扯下的布条把伤口一圈圈缠死。 接下来就是穿裙子。 这活儿简直比对付三个金丹修士还难。 腰带滑掉三次后,陈诺好不容易才打了个勉强能看的结。 他低头审视了一下整体效果。 翠婶的闺女显然比林锦弦壮实不少,原本挺宽大的布衫穿在陈诺身上,肩膀和袖口处空荡荡的。 但偏偏某些地方又被布料勒得若隱若现,反倒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纯欲感。 “算了,凑合过吧。” 陈诺嘆了口气,推开房门。 此时院子里正好蹲著好几个听说村里来了外人,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当“林清”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出现在门口时。 原本嘰嘰喳喳的院子,瞬间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足足安静了两秒。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婆婆揉了揉眼睛,最先打破了沉默。 “哎哟喂,长得真俊啊!庙里供著的仙女画儿都没这闺女好看!”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小鸡啄米般猛点头,顺手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陈诺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落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简直就像春风揉皱一池静水。 院子里又安静了两秒。 这回,连老婆婆都看呆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陈诺在村里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乡义诊。 起因非常偶然。 翠婶閒聊时提了一嘴,说村东头的老张头腿疼了半个月,贴了狗皮膏药都不顶用。 陈诺当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可能是寒湿入骨,经络堵了,得用温针。” 翠婶当时就震惊了:“闺女,你还懂医术?” 陈诺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现代社畜,他当然不懂。 但他现在用的,可是金丹期大修士林锦弦的身体。 只要调动丹田里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顺著穴位探查一下经脉,疏通气血,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但在这些父老乡亲眼里,那就是妥妥的神仙手段。 半柱香后,老张头被翠婶硬拽了过来,满脸写著不信。 “一个黄毛丫头,能治啥病?”老张头嘟囔著。 陈诺也不恼,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坐下,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搭在了老张头的膝盖上。 纤细的指尖泛起常人看不见的微光,一丝极细的灵力顺著老张头的皮肉钻进了经络里。 长年风湿的老张头浑身一哆嗦,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膝盖。 “暖和了!神了嘿,我的腿竟然变暖和了!” 老张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扯著嗓子喊:“半个月了,我这腿头一回觉得这么热乎!”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了整个柳溪村。 於是,全村老小,只要是喘气的,都排著队跑来吃瓜了。 第4章 东边睡觉西边醒(新人求收藏!) 有拉肚子半个月好不了的小孩,有腰疼弯不下去的妇人,有手臂脱臼不会接的猎户。 秉持著能帮则帮的原则,陈诺一个一个地看。 灵力消耗得很快——这具受伤的身体本就所剩无几,每用一点都在透支。 但他没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每治好一个人,系统就会弹出一条淡金色的提示。 【善墮进度+1%】 【善墮进度+1%】 【善墮进度+1%】 到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善墮总进度从5%涨到了10%。 同时弹出一条新的通知—— 【阶段奖励触发(善墮进度10%)!】 【奖励:属性点x3】 前期的善墮速度还是很快的,也许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潜存著些许的善念吧。 “谢谢婶子。”陈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端著翠婶送来的红薯粥,慢慢喝著。 天色已经全黑了。 村子里没有灵灯,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从各家窗户里透出来。 虫鸣声一片一片地涌上来。 这让他想起青阳镇。 他的书肆,他的那条街巷,隔壁赵鶯鶯的胭脂铺子。 “林姑娘,粥够不够?不够锅里还有。”翠婶从窗户里探出头。 “够了,谢谢婶子。” 他用林锦弦的嗓音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违和。 但就是这种违和感,让他觉得这件事在往对的方向走。 ...... 夜深了。 陈诺躺在东屋的硬板床上,盯著头顶的木樑发呆。 他翻了个身。 然后他再次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具身体的重心和他习惯的完全不同。 侧躺的时候,胸前的重量会隨著翻身的惯性移动,產生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陈诺面无表情地翻回仰躺。 平躺也不行,那东西往两边分开,又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陈诺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姿势——微微侧身,一只手臂垫在头下,另一只手放在腹部。 腰间那条系带有点鬆了,裙摆大概已经滑到了不该滑的位置。 但他不想去管了。 陈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剩余控制时间:2小时47分】 三个小时后,他的意识会回到青阳镇。 回到那个二十五岁书肆掌柜的男性身体里。 而林锦弦会醒来。 她不会记得这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话说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听到別人说她笑起来好看,会是什么反应?” 陈诺忽然有些期待。 他闭上眼。 困意袭来的同时,一个念头浮上脑海。 清溪村…这是在哪儿呢? “希望能离女魔头远点,免得善墮之前被当路边一条踢死了。”他含糊地想。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將沉入睡眠的前一刻,系统弹出了一条他没来得及看清的消息。 【提示:善墮进度达到10%,新功能已经解锁——】 黑暗吞没了一切。 …… 青阳镇。 陈诺从床上坐起来。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木质房梁,熟悉的旧书味。 黑暗中,借著窗外泻入的莹白月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男人那很有骨感的手掌,指节分明,指腹有长年翻书磨出的薄茧。 “……回来了。” 陈诺靠在床头,心中思绪万分。 蝉鸣声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传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就好像十二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那些追杀,那些伤口,那个美得让人心悸的女魔头的身体——全是一场梦。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 因为系统面板还亮著。 陈诺调出来看了一眼。 【宿主:陈诺】 【力量:3 /防御:4 /速度:2 /生命:8 /魅力:42(剩余属性点x8)】 【当前善墮进度:10%】 【下次交换冷却时间:23小时16分】 【待查看消息:1条】 陈诺没有犹豫,把先后获得的8点属性点,全部添加到【力量】上,提升一下自保能力。 系统所呈现的属性,完全凌驾於本土修仙界的法则之上。 无法修仙?那都不叫事儿! “话说系统,我在控制林锦弦身体的时候,我自己的身体会怎么样呢?”陈诺提出疑问。 系统这次回答得倒挺快。 【单人模式下,宿主的身体將被系统託管,行为逻辑与宿主保持一致】 “那就好。”陈诺放下心来。 接著点开那条未读消息。 【善墮进度达到10%,下次交换解锁新功能:“心声残留”——交换结束后,目標將隨机听到宿主在交换期间的一句心声。】 陈诺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三秒。 心声残留。 隨机一句。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十二个小时里都想了些什么。 “应该……没什么特別出格的想法吧。”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清溪村。 硬板床上,一个黑髮女子猛地睁开了眼。 眸中泛起冰冷的杀意。 紧接著,一个陌生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和音色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第5章 堂堂女魔头,成了活菩萨(新人求收藏!)) 【心胸倒是挺宽广的。】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炸开。 “……谁在说话!” 林锦弦呵斥道。 杀意几乎是本能地溢出,丹田里那团微凉的气旋跟著一阵乱颤。 她的右手下意识扣向枕头底下。 空的。 没有熟悉的剑柄,只有粗糙的木板和硬邦邦的旧棉絮。 她一把掀开破被子翻身坐起,目光如刀,迅速刮过这间陌生的屋子。 斑驳的土墙,漏风的木窗。 小方桌上,还搁著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是半碗凉透的红薯粥。 窗外天刚蒙蒙亮。 林锦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粗布衣裙,腰间的系带打了个极其扭曲的死结,丑得简直让人没眼看。 绝对是个连裙子都没穿过的蠢货干的好事。 锁骨下方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了。 林锦弦单手扯开布条,低头检查。 三道要命的天罡剑气还在。 但伤口表面却乾净得离谱。 不仅用清水洗过,连那些凝结在皮肤上的血痂都被人细致地清理了。 林锦弦利落地把布条重新缠好,动作比之前那人利索了十倍不止。 她闭上眼,运转残余的灵力排查全身。 丹田没多出什么怪东西。 识海里也没有被夺舍的痕跡。 经脉和她昏迷前一样,被三道剑气搅得一塌糊涂。 林锦弦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不对,这是哪儿?”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密云山的那个逼仄石室里,灵力枯竭,濒临绝境。 下一个画面,就是这张咯人的硬板床。 中间空了整整一段! 她是金丹期修士,就算如今跌落到了筑基,识海强度也远超常人。 失忆? 绝不可能,修士的认知里就不存在凭空断片这种事。 那个诡异的合成音又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 【心胸倒是挺宽广的。】 心胸? 宽广? 几个意思? 林锦弦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胸前。 粗布衣裙虽然松垮,但那傲人的规模,確实怎么都遮不住。 她的脸“唰”地一下黑成了锅底。 一股恨不得把人挫骨扬灰的杀意,瞬间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姑娘,醒了没?大娘给你热了粥!” 一个大嗓门的老妇人扯著喉咙喊道。 木门被推开,翠婶端著一碗直冒热气的红薯粥走了进来。 一抬头瞅见坐在床上的“林清”,翠婶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哎哟,可算醒了!这脸色看著比昨晚强多了!” “你昨天帮咱们全村人看病,都快累虚脱了,大娘让你歇著你就是不听劝。” 林锦弦坐在床沿,满脑子问號。 帮全村人看病? 啊?我? 翠婶把粥往桌上一放,就开始絮叨。 “老张头今早腿不疼了,追著自家那只大公鸡满院子跑,非说要给你燉鸡汤。” “还有王家那个拉了半个月肚子的小娃,你一摸他肚子就不疼了,他娘到处逢人就说你是活菩萨转世!” 听到这三个字从翠婶嘴里蹦出来,林锦弦的脸上面瘫如常。 指甲却已经快把掌心的肉给掐穿了。 “林姑娘?”见她半天不吭声,翠婶凑近了些,一脸关切,“咋啦?是不是头又疼了?” “……我没事。” 林锦弦压著嗓子开了口。 声音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嗓音还是她那副清冷沙哑的调子,每一个音节都是她自己的。 但翠婶听到后,脸上却闪过一丝困惑。 “咦,你今儿个说话的语气,咋跟昨天不太一样了呢?” 不过翠婶也没多想,自顾自地摆摆手。 “害,肯定是刚睡醒还有点懵。趁热把粥喝了啊,凉了就拉嗓子了。” 说完,翠婶转身乐呵呵地出去了。 林锦弦坐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的她,到底顶著这张脸干了什么蠢事!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红薯粥。 目光一凝。 碗口边缘,还沾著一点乾巴的粥渍,显然是昨晚吃剩的。 有人用这只破碗喝过粥。 用她的嘴。 林锦弦嫌弃地把碗磕在桌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都没碰。 她直接推门而出。 院子里阳光有些刺眼。 老村长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瞅见她出来,笑呵呵地招手。 “林姑娘,今天气色好多了啊。” 她连个余光都没给,冷著脸径直往村口走去。 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早起的村民。 每一个都咧著嘴对她笑。 “林姑娘早啊!” “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改天来婶子家吃饭啊!” 每一声招呼,都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和真实的善意。 林锦弦脚步飞快,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些笑脸。 魔女不需要温情。 一路走到村外的溪边。 溪水平静得像面镜子。 林锦弦蹲下身,死死盯著水面里的倒影。 还是那张脸。 精致的眉眼,冷冽妖冶的轮廓,挺直的鼻樑。 一模一样,连根睫毛都没少。 林锦弦右手隨风一拂,擦过溪边的一丛竹叶。 残余的灵力微微一吐。 一片竹叶轻飘飘地落在她掌心。 指尖猛地一旋,看似柔软的叶片边缘,瞬间崩出比钢刀还锋利的寒芒。 她转身走向溪边的光滑石壁。 手腕翻转,竹叶如刀。 “刷刷刷——” 三个大字,一笔一划,硬生生刻进石壁里。 “你是谁?” 笔锋凌厉透骨,石屑簌簌往下掉。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又在下面狠狠补了一行字。 力道之大,差点把整块石壁给削裂开来。 “下次胆敢覬覦我的身体,我会找到你,亲手剥了你的皮!” 竹叶上的灵力散去,“啪”地一声碎成齏粉,被风吹散在水面上。 林锦弦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远处的清溪村里,隱约传来翠婶的声音。 “这闺女咋跑出去了?粥都没喝一口……” “你说她昨天笑起来跟仙女似的,我咋觉得她今天瞅著怪嚇人的。” 林锦弦没有回头。 右手的五指缓缓攥紧。 她转身,大步朝村子走去。 当然不是为了去喝那碗破红薯粥。 是因为在离开这鬼地方之前,她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她那把防身的断剑。 到底被那个可恶的傢伙,塞到哪儿去了? ...... 阳光从窗欞的缝隙挤进屋,一道道落在脸上。 陈诺翻了个身。 没有多余的重量,没有奇怪的触感,身体重心稳稳噹噹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次舒舒服服睡了个饱觉。 陈诺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下来。 “真舒服啊~”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视野角落,系统面板亮起微光。 【下次交换冷却时间:12小时47分钟】 还有大半天呢。 陈诺光脚踩著木地板走到窗前,推开窗。 青阳镇的清晨和往常一样。 安逸,閒散,舒適。 陈诺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世界终於重新变得正常了。 身后传来“篤篤篤”的声响。 是隔壁赵鶯鶯在拆门板。 节奏很固定——先拆左边第一块,再拆右边,最后拆中间。 每天都是这个顺序。 陈诺在青阳镇住了二十五年,对这套流程熟到能当闹钟用。 他换了件乾净的青色布衫,洗了脸,把头髮束好。 铜镜里的年轻男人眉目清朗,风度非凡,眼睛里带著点没睡够的迷濛。 陈诺下楼开了店门。 书肆不大,两面墙的木架子上塞满了各种书册。 有正经的经史子集,也有山野志怪、话本杂谈。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旧书案,案上放著半杯隔夜的凉茶。 陈诺把凉茶倒了,重新烧水泡茶。 茶刚泡上,门口就暗了一下。 “陈掌柜!”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6章 读书人的事我搞不懂(新人求收藏!) 只见赵鶯鶯站在门槛外,手里攥著一本书。 鹅蛋脸,杏眼,穿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袖口绣著两朵小花。 她今天来“还书”。 青阳镇的生活不比蓝星,没有网际网路,没有手机电脑,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 当然,陈诺自己也写书。 比如移植了金老、古老的武侠小说过来,在镇上和附近的小城更是小火了一把,算得上畅销。 陈诺扫了一眼她手里那本——《青阳镇志》。 上个月借的。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赵鶯鶯借书有个特点:只借不看。 每次还回来的时候,书籤还夹在他塞进去的那一页。 “看完了?”陈诺接过书,隨口问。 赵鶯鶯眨了眨眼。 “看完了。” “哦?那你说说,青阳镇是哪年建镇的?” “…………” 赵鶯鶯张了张嘴,视线飘向別处。 陈诺翻开书第一页,大乾歷二百五十七年,白纸黑字。 “大乾……四百年?”她试探著说。 “二百五十年。”陈诺把书插回架子上,没有拆穿。 赵鶯鶯耳根泛起红晕。 她快速转移话题,绕到书案旁边坐下,端起陈诺刚泡的茶就喝了一口。 “陈掌柜,你这书肆开了数年,我就没见你正经算过一回帐。” “帐本?”陈诺拎起茶壶给自己另倒了一杯,“我这儿只记故事,不记铜板。” “那你靠什么吃饭?” 陈诺想了想。 “靠书香气。” 赵鶯鶯噗嗤笑出来。 “书香气能当饭吃?” “你看我瘦了吗?” 赵鶯鶯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又滑到繫著布衫腰带的腰间,然后迅速弹回来。 “没、没注意。” 她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 陈诺装没看见。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阵粗獷的吼声。 “陈掌柜!你定製的新书架到了!” 李屠户扛著一副崭新的柏木书架走过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五大三粗的帮工。 两人脸上都是汗,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这副书架是陈诺半个月前订的。 书肆西墙那面旧架子被蛀虫蛀透了,再不换就得塌。 “放那儿——不对。”陈诺看了看位置,指了指靠內侧的墙角,“放那边。” 李屠户两人抬著书架挪了几步,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这玩意儿少说三百斤,陈掌柜你选的柏木料子太实在了。” 三百斤。 陈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力量:11点】 突破了10点这个门槛,等量换算过来就是炼气一层。 搁在修仙界不值一提,但对凡人来说,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来吧。” 他绕过书案,走到书架旁边。 李屠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个平时儒雅隨和的瘦高书生,右手扣住书架底部横档,手腕一翻—— 三百斤的柏木书架被单手提离地面。 动作不快,极其稳当。 书架在他手里稳如磐石。 陈诺提著书架走了三步,轻轻靠在墙角放下。 落地的声音很轻,柏木底座碰到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李屠户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帮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赵鶯鶯的茶杯停在嘴边,杏眼圆睁。 “陈掌柜,你这……”李屠户咽了口唾沫,“这力气……” 陈诺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表情平淡。 “翻书翻多了,练出来的。” 李屠户:“……” 翻书能翻出这膀子力气?你翻的什么书?《九阳真经》? 他又看了看陈诺那条细胳膊,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嘟囔了一句“读书人的事我搞不懂”,领了工钱走了。 赵鶯鶯盯著那面书架看了好一会儿,再看向陈诺时,眸光流转。 “陈掌柜,你以前也没告诉过我呀~” “鶯鶯可曾听闻一句话,”陈诺坐回书案后面,语气隨意,“吾辈青年自当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噢。”赵鶯鶯张了张红唇,似懂非懂,於是低头喝茶,没再问。 但她走的时候,又“借”了一本书。 这回选的是《哮嗷江湖》。 陈诺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日头渐高。 上午没什么客人,陈诺翻出一箱前阵子收来的旧书整理上架。 翻到箱底的时候,一本残破的册子掉了出来。 封皮脱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上写著几个褪色的字——《大乾历法考》。 陈诺隨手翻了几页。 讲的是大乾王朝立国以来的历法沿革,从太祖开国到如今,洋洋洒洒几百年。 內容枯燥,学术性太强,难怪被塞在箱底没人要。 他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对历法有兴趣。 只是想到一件事—— 那个石室墙壁上刻的年號,叫“天元”。 这方世界大得很,光他知道的王朝就有好几个。 大乾、北渊、南昭,各有各的纪年。 同时存在不同历法体系,再正常不过。 他把残卷往架子上一塞,没多想。 风从巷子口穿过来,吹动书页哗哗响。 陈诺驀地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翠婶端粥的样子,想起老村长笑呵呵的脸。 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碗红薯粥。 碗壁上沾著乾涸的粥渍。 不知道她喝没喝。 以林锦弦的性子,大概不会喝。 “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诺翻了一页书。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当前善墮进度:11%】 之前不是10%吗。 多出来的1%是怎么回事? 【说明:善墮进度受目標当前心理状態影响。目標情绪波动中存在善念萌芽时,进度会產生微幅自然增长。】 目標情绪波动中存在善念萌芽。 陈诺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著街对面蒸笼上升腾的白汽。 “林锦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 【下次交换冷却时间:4小时12分】 四个小时后,他就可以回到那具身体里了。 这是系统规定的主线任务,如果最终无法顺利完成,就会面对灵魂消散的苦果。 陈诺伸了个懒腰,收起竹椅,转身走进书肆。 门口的阳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第7章 魔女撩妹的降维打击(求追读谢谢喵)) 【叮~冷却时间结束,宿主可以选择进行身体交换】 【是or否?】 冷却归零的瞬间,陈诺选择交换。 【当前状態:身体交换(单人模式)】 【交换目標:林锦弦(魔门圣女/仇恨值max)】 【任务目標:改变林锦弦的人生轨跡,使其完成善墮转型。】 【当前善墮进度:11%】 【剩余控制时间:12小时00分钟】 意识抽离的眩晕比上次轻了不少。 黑暗只持续一息,光线重新灌满视野。 入鼻是茶香。 陈诺眨了眨眼。 面前是紫檀小案,青瓷茶盏热气裊裊。 有人低声交谈,杯盏碰撞声清脆。 看起来是茶肆,而且档次还不低。 陈诺迅速做出判断,然后低头打量自己。 黑衫换了新的,面料极好,领口系得严实。 腰间暗银色带子打了个极利落的结。 跟他上次那个丑到犯法的死结全然不同。 外伤全好了,皮肤重新恢復了细腻的质地。 “这才隔了一天啊,修士真是神奇。”陈诺不由得感慨道。 但体內那三道天罡剑气还在。 盘踞在经脉交匯处,每呼吸一次便是一阵刺痛。 右手攥著一张纸,陈诺展开阅览。 是一份丹方,笔跡凌厉清冷,就跟林锦弦本人一般。 丹药名为“忘川丹”,共需十二味药材。 九味用硃笔划掉了,剩三味没划。 最关键的主药写在最上面,唤作“忘川风雨露”。 天罡剑气是元婴修士打出来的,能解这种伤的主药,自然是吸收了天地精华的无价之宝。 丹方底部还有一行新墨。 “今日需回石壁。” 似乎...指的是清溪村外溪边的那面石壁? 陈诺把丹方折好收入袖中,在心里沉吟著。 伸出纤细白嫩的玉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 二楼雅座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街道。 来往行人不少佩著法器玉佩。 明显是修士聚居的坊市。 【千面】的效果很不赖。 茶盏水面映出那张调整过的清丽面孔。 跟琉璃魔女的通缉画像差了十万八千里。 左边隔壁雅座的竹帘半卷,传来几道不大的声音。 “……你確定?忘川风雨露?” 陈诺端茶的手停了半拍。 “千真万確。临风城城主田峰三年前从北荒秘境带回来的,养在城主府后山灵泉里,至少千年份。” 另一道声音压得更低。 “他肯出手?” “铁公鸡拔毛都能拔出火星子。不过下月临风城百宝会,他似乎有意拿一批珍稀灵材竞价。”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右边雅座的打趣说笑声所覆盖。 陈诺安静喝茶,耳朵竖得老高。 田峰这个名字......林锦弦对他模糊的记忆是恨之入骨,肯定是琉璃宗的死仇之一了。 她一个身中重伤的通缉犯,兜比脸都乾净,本就不可能按部就班去参与拍卖。 必须得另闢蹊径,想个其他的法子了。 该怎么办呢...... 难道靠脸吗? 他看了眼属性面板。 虽然善墮对象的魅力不被统计,无法查询。 但想来不管是林锦弦,还是魔改后的“林清”,那魅力绝对都是高的嚇人啊! 他虽然很感兴趣,但没有轻举妄动,选择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就在这时,右边雅座突然安静了。 一个油腻的声音插了进去。 “几位姑娘独自喝茶多无趣,不如让在下做个东?” “不必了。” 女孩们的回答乾脆利落。 “別这么见外嘛。在下清风楼赵鸣,安崖城地界——” “这位公子,我说了不必。” 声音冷了下来。 赵鸣没听懂,或者不在乎。 此地的安崖城是毗邻临风城的中型城市,讲道理谁没听过他赵小爷的威名? “小娘子脾气不小啊,知不知道清风楼——” 椅子倒地。 “哪里来的嘉豪。” 陈诺放下茶盏,绕过屏风查看情况。 三个男修围著一张八仙桌。 对面坐著四个年轻女子。 领头的赵鸣满脸横肉,筑基中期的灵压外放。 他一把攥住了最靠外那个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月白长裙,乌髮如云,五官明艷,身段匀称。 挣了两下没挣脱,脸上又气又惊。 陈诺见状便不再观望,淡淡开口道:“放手。” 声音不大,清冽沉稳。 林锦弦的嗓音本就好听,从他口中说出来,冷冽中透著几分温和。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见鬼,谁特么给你的勇气坏小爷的事儿啊!”赵鸣怒斥著转头,看到一个黑髮披肩的年轻女子。 容貌清丽,气质温婉。 眉眼间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篤定。 明明身材纤细,站在那里却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哟,又是个可爱的小美人儿,快过来让哥哥好生瞧瞧——”赵鸣顿时转怒为喜,堆起了色眯眯的笑意。 懒得搭理他的豪言豪语。 陈诺上前一步。 两根手指快如残影搭上赵鸣手腕。 指尖顺著经络精准卡入关节缝隙,微微发力。 赵鸣手腕骤然脱力,剧痛沿骨缝窜开。 “哎哟臥槽,你不想活了是吧!”他倒抽冷气,五指自动弹开。 陈诺懒得理他,顺手把穿月白裙的女子拉到身后。 动作极其自然。 但眼神有些发呆的柳梦瑶没有注意,踉蹌一步。 “呀——”转头撞进一个清冷的怀抱。 鼻尖蹭过对方锁骨,闻到极淡的茶香。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温和的明眸。 那张脸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月白裙女子又看痴了。 陈诺却已经鬆开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兄弟们,给老子弄死这小娘们!” 赵鸣甩著发麻的手腕,身后两个同伴亮出法器。 陈诺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甚至带著一点怜悯。 “赵公子,这里是万宝楼的茶肆。” 他进来时扫过门口的告示牌。 “楼规第三条,雅座之內不得动用灵力。违者终身禁入万宝楼所有產业。” 赵鸣的脸涨成猪肝色。 万宝楼的產业覆盖半个安崖城。 被禁入,等於在这片地盘混不下去。 他死死盯著陈诺,但又一想刚才对方制服自己的云淡风轻,胸膛起伏了好几回。 “走!” 三人灰溜溜下了楼。 陈诺转过身。 四个女子齐刷刷看著他。 “你、你好,我叫柳梦瑶。” 月白裙女子耳根泛红,手无意识地攥著袖口,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富家千金的矜持。 “你没事吧?”陈诺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没事。” 柳梦瑶咽了口唾沫,低下脑袋。 “多谢姑娘出手。” “举手之劳。” 陈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几缕青丝垂落在“林清”温婉俏丽的面孔上,不染纤尘。 四个姑娘同时愣住。 圆脸的那个小声嘟囔。 “天啊,怎么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在下柳梦瑶,家父是柳氏商会的会长,”柳梦瑶定了定神:“敢问恩人如何称呼?” “林清。” “林姑娘一个人?不如过来同坐。” 陈诺没拒绝。 他在桌边坐下,姿態隨意但不失礼。 脊背挺直,下頜微收,端茶的手沉稳有度。 目光落在人身上时专注却不冒犯。 听人说话时微微侧头,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不像一般淑女的仪態。 但配上这张脸和傲人的身材,產生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其迷人的气质。 温柔,从容,带著书卷气的黑长直。 柳梦瑶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林清”脸上飘。 那双眼睛太奇怪了。 分明是个年轻姑娘,目光里却有一种阅尽千帆的沉稳。 “林姑娘可是修士?” 她试探著问。 “方才那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林姑娘一定还懂武学!” “略懂。” “见你不像本地人,是刚来安崖城?” “如来。” “咯咯咯,你这人真有意思。”柳梦瑶掩嘴轻笑。 “也许是与柳小姐还有你的朋友们投缘。” 陈诺微微一笑,没有急於表露目的,只是聊天气,聊茶叶,聊坊市的物价。 偶尔拋出一两句这个世界没人听过的俏皮话。 逗得几个姑娘掩嘴轻笑。 柳梦瑶笑的时候用手掩住小嘴儿。 但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陈诺的脸。 “林姑娘,”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经歷过很多事?” 陈诺一愣。 “不多,就是书看得杂了些。” “我看过很多书里的女侠,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呀。” “哪样?” 柳梦瑶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低了几分。 “明明很厉害,但没有一点架子。笑起来让人觉得……特別安心。”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根。 陈诺端起茶盏遮住嘴角。 一个大老爷们被小姑娘夸笑起来安心。 感觉確实新鲜。 第8章 多少楼台烟雨中 陈诺端著茶盏,朝几位姑娘举起。 “方才听姐妹们聊得正欢,不知是在討论什么话题?” “飞花令呀。”柳梦瑶的圆脸闺蜜秒答,拍了拍胸口,“刚刚真是嚇死我了,还好有林姑娘在。” “飞花令?”陈诺饶有兴致。 另一个扎双髻的姑娘兴致勃勃。 “用雨字接诗,谁接不上谁喝茶。我们刚轮到梦瑶姐,就被那混蛋搅了。” “这样呀。”陈诺放下茶盏。 他当然读过此方世界的诗集。 灵气充沛的世界里人人追求大道长生,诗词歌赋反倒成了旁枝末节,连打油诗都写得含糊。 “林姑娘这么感兴趣,难道也懂诗词?”柳梦瑶偏了偏头。 “略知一二,有几分粗浅的体悟。”陈诺轻笑。 “真的?!”柳梦瑶眼睛一亮,“那你会写诗吗?” 陈诺手指沿著茶盏边缘滑动。 他看向窗外。 万宝楼二楼视野极佳,远处的坊市屋脊鳞次櫛比,延伸到城墙脚下。 天边的云层正在聚拢,风裹著潮气从街巷间穿过。 更远处青山如黛,山腰缠著一层薄雾。 “林姑娘,別发呆呀~” “这叫酝酿。”陈诺收回视线。 此方修仙界的诗歌水准,大概相当於华夏的南北朝时期。 也就是说,隨便拿一首唐诗出来,都是核弹级別的降维打击。 他在脑海里飞速翻了一遍库存。 既然要抄,就抄最应景的。 “要酝酿多久嘞?要不叫掌柜再添一盏花茶?”柳梦瑶以为她在拖延。 陈诺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 他垂下眼眸。 “千里鶯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嗓音清冽,拖著微微上扬的尾调。 字字分明。 几个姑娘的笑容凝在脸上。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雅座安静了。 柳梦瑶手里的茶盏翻倒,茶水溢出来浇透了裙摆,她浑然不觉。 圆脸姑娘张著嘴,眼眶泛红。 双髻姑娘手中的诗签掉在桌上。 没人说话。 隔壁雅座的谈笑声也停了。 整个二楼落针可闻。 安静了整整五息。 柳梦瑶放下茶盏,声音有些发颤。 “多少楼台烟雨中……这是你写的?” 陈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圆脸姑娘用力吸了吸鼻子:“林姑娘,你写的真好啊。” 双髻姑娘拽著她袖子:“我也是。” 就在这时,左边雅座的竹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而立之年的青年男人冲了过来。 青衫玉冠,蓄著三缕长须,面相清癯,一看就是文人底子。 他身后还跟著三四个类似打扮的男子。 “敢问——方才那首诗,出自何人之口?” 青年男人目光灼灼,扫过桌上几个姑娘。 別人或许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觉得辞藻很美,但他可是懂完了! “……找林姑娘的?”柳梦瑶下意识往陈诺那边看了一眼。 青年男人顺著她的视线转头。 对上陈诺目光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母亲啊,我找到我的菩提观音了! “在下陆求远,痴於诗文三十载。”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声音都在抖。 “敢问姑娘高姓?这首诗……当真是姑娘所作?” 陆求远。 陈诺在林锦弦共享的模糊记忆里翻了翻,没找到这个名字。 但从隔壁几个文人的態度来看,此人显然有些分量。 “我叫林清。信手之作,让先生见笑了。” 陆求远倒吸一口凉气。 “信手之作?!”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声音陡然拔高。 “千里鶯啼绿映红,开篇便纳千里之景入七字之內!” “水村山郭酒旗风,以四个意象並列而不见堆砌!” “最后一句,境界全出,虚实相生——不!不仅限於韵律对仗。” 他越说越激动,须髯乱颤。 “我们天元王朝处於大陆的南边,如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宗门混战,生灵涂炭,已有......亡国之兆啊!” “陆某钻研诗文三十年,穷尽心血也写不出这等句子!你说这是信手之作?!”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哦,和我无关。』陈诺內心腹誹著,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保持沉默。 陆求远盯著陈诺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扑通一声。 他跪了。 “陆某今年三十有三,家有良田万亩,著诗三卷,薄有才名。”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得惊人。 “林姑娘,陆某此生唯慕才情,今日得见天人——愿以诚心求娶,红袖添香,琴瑟和鸣,共赏诗文至白首!” 雅座內外,鸦雀无声。 柳梦瑶手里的茶盏“咔”地磕在桌沿上,摔了个粉碎。 圆脸姑娘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陈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 安静了三秒。 陈诺把茶放下,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陆求远,面色平静。 “陆先生,请起。” “你的心意我已明白,但我没办法答应你。” “什么——”陆求远脸色一僵:“可否告诉我原因?” 陈诺看著他真诚到近乎哀求的眼神,沉默了一息。 给出了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女子。” 满堂寂静。 大伙面面相覷。 这位才华横溢的林姑娘,竟然是朵百合花? 陆求远跪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苦涩。 “……原来是这样吗。” “......喜欢女子。”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目光在陈诺脸上停留了很久,嘴唇翕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到竹帘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没回头。 那个停顿很短,但意味深长。 陆求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身后的几个文人面面相覷,匆匆跟上。 雅座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梦瑶的耳根红透了。 她看陈诺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却又莫名带著几分期待。 “林姑娘你……” “骗他的。” 陈诺坐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然你让我怎么拒绝?直说没看上他?人家好歹跪都跪了。” 柳梦瑶咬了咬嘴唇:“那你……”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厉害。”陈诺摆了摆手。 他注意到柳梦瑶的表情。 嘴上在点头,眼底却分明写著“我不信”三个大字。 姐妹你是普通人的话,那给你跪下的大明星诗人牢陆算什么? 算了,解释不清。 圆脸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姑娘,说实话,那首诗真是你隨口编的?” 陈诺搬出了一句陆游的话,脸不红心不跳。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不是我厉害,是这句诗恰好在那个时候来找我了。”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 这番话比诗本身还要扣人心弦。 柳梦瑶盯著他的侧脸,心里翻起一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疑问。 “林姑娘如此才情,我怎从不曾从文坛听过你的名字?” 陈诺转头看她,目光坦荡。 “好诗不必留名,记住诗就够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雨丝斜斜掠过万宝楼的飞檐,在屋瓦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陈诺看了眼系统面板。 剩余控制时间还有九个多小时,他还有正事要办。 “我该走了。” “这就走?”柳梦瑶站起来,“外面下雨了。” “不碍事。” 陈诺朝几个姑娘微微頷首,转身往楼下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 黑髮垂落在窄瘦的肩头,隨著步子轻轻晃动。 下了楼,推开万宝楼的大门。 细雨扑面。 街上行人撑著伞匆匆走过,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 暖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陈诺没有伞。 他踏入雨中,雨丝落在髮丝上,在额前凝成细小的水珠。 黑髮、黑衫,融在灰濛濛的雨色里。 渐行渐远。 此刻,雅座里几个姑娘还在反覆念叨那首诗,圆脸姑娘已经抄了三遍。 那首绝句正隨著口耳相传,漫出万宝楼的门槛,飘进安崖城的街巷。 陈诺走出二百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靴踩过水洼,啪嗒啪嗒响。 他停下来,转头。 “林姑娘,请等一等!” 柳梦瑶撑著一把油纸伞跑过来。 裙摆沾了泥水,鬢髮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跑到他面前,停住,喘了两口气。 然后把伞举过来,罩在他头顶。 雨声一下子远了。 “你忘了带伞呢。”柳梦瑶眨了眨眼。 陈诺看著她,没接。 “柳小姐,我本来就没伞。” “所以我给你送来了。” “你只有一把。” 柳梦瑶往前迈了一步,伞面同时覆住两个人。 “那就刚好。” 第9章 衣服岂是不便之物 细雨濛濛,反倒令人心里变得寧静。 两道倩影並肩走在伞下。 “清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柳梦瑶眼神期待地试探道。 “当然可以,柳小姐。”陈诺笑了笑,他並不介意和美少女贴贴。 “嘻嘻~”刚开心没几秒,柳梦瑶又唬住小脸:“要叫我梦瑶哦!” “彳亍口巴。”陈诺点头。 两人先找了个亭子避雨,坐在石凳上。 柳梦瑶收起雨伞,歪头问道:“所以清清到底是哪里人呀?” “北边,路过安崖城,想找些药材。”陈诺隨口胡诌。 “药材?”柳梦瑶接过话,“什么药材?安崖城这边药铺不少,我倒是认得几家。” 陈诺没有直接说,而是把话头绕了一圈。 “一味叫忘川风雨露的主药,你听过吗?” 柳梦瑶微微蹙眉,嘟起小嘴。 “忘川风雨露……我的確听家父提过。”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临风城城主田峰手里有一株,据说千年份的,养在城主府后山灵泉里。那东西金贵得很,田峰视若珍宝,轻易不肯示人。” 陈诺心中一动。 这姑娘果然有內部消息。 “田峰这个人……好打交道吗?” 柳梦瑶噗嗤一声。 “好打交道?那是临风城出了名的铁公鸡。我爹跟他做了十几年生意,每回谈价都跟打仗似的。” 她掰著手指头数。 “不过下个月临风城有百宝会,田峰每年都会拿几件压箱底的灵材出来竞价。忘川风雨露嘛……不好说,但有可能。” “百宝会。”陈诺重复了一遍。 “嗯,我们柳家商队过几日正好要走一趟临风城的路线,途中还要经过几个坊市补货。” 柳梦瑶说著,忽然眼睛一亮。 “清清要不要——” “不了。” 陈诺笑著摇头,语气温和但乾脆。 “我自己过去就好。这种事,不好麻烦別人。” “噢,这样啊......”柳梦瑶张了张嘴,到底没坚持。 摇了摇头,这位富家千金开始转移话题:“清清,你接下来有事吗?” 陈诺略一思忖,发觉丹药的事情也急不得,於是应道:“暂时没有。” “那……一起逛逛?坊市东街新开了家成衣坊,料子特別好。” 陈诺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林锦弦那身黑衫虽然面料不错,款式却过於招眼。 在修士聚居的坊市里,低调的打扮更安全。 “好。” “嗯!”柳梦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閒谈结束,刚好雨后初霽,天边是好看的虹彩。 安崖城东街那家成衣坊叫“云裳阁”,门脸不大,进去別有洞天。 三面墙全是衣架,掛满了各色裙衫。 灵蚕丝的、冰蝉纱的、还有一种会隨温度变色的流光缎。 柳梦瑶一进门就变了个人。 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大小姐的矜持端庄全没了。 她在衣架间穿梭,左手一件烟紫色的对襟长裙,右手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衫,笑吟吟地看向陈诺。 “这件!林姑娘你试试这件!” “还有这个,这个顏色衬你。” “哎呀这件腰封好看——” 陈诺站在原地,怀里已经堆了六件衣裳,下巴上还搭著一条丝絛腰带。 他看了看左手的鹅黄襦裙,又看了看右手的藕荷色抹胸。 抹胸。 “这个……怎么穿?” 柳梦瑶转过头,看到陈诺举著那件抹胸翻来覆去研究的样子。 一张绝色的清丽面孔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那表情不像不好意思。 是真的不会。 柳梦瑶愣了两秒,才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得弯了腰。 “你、你不会连抹胸都没穿过吧?啊哈哈哈哈!” “嗯。”陈诺面不改色,“家境贫寒,没那么讲究。” 面不改色是假的,心里已经在骂系统了。 你倒是出个穿衣教程啊喂! “那你平时里面穿什么?”柳梦瑶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胸前。 陈诺低头看了一眼。 林锦弦原来那件黑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 “……不穿。” 柳梦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耳根腾地红了。 “那怎么行!” 她一把抢过那件抹胸,又从架子上扯了两件褻衣,拽著陈诺就往內间走。 “来,我帮你。” “等——” 內间的帘子落下来。 空间不大,一面铜镜,一张矮凳。 柳梦瑶站在陈诺面前,仰头看著“她”。 “把外衫解开。” 陈诺的手搭在领口,老脸一红。 “我自己来就——” “你方才连抹胸正反都分不清,还自己来?”柳梦瑶伸手便去解他的系带,指尖碰到锁骨下沿。 陈诺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 空间太小,退无可退。 柳梦瑶又跟了半步,指尖已经勾开了第一根系带。 黑衫领口鬆开。 再往下—— 陈诺一把按住她的手。 “够了。” “什么呀,都是女孩子,害什么羞。” 柳梦瑶嘴上这么说,自己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顺著锁骨往下滑了一寸,然后猛地弹回来。 脸更红了。 陈诺深吸一口气。 拿过抹胸,转过身,凭感觉折腾了半天。 期间撞了两次肘。 “反了反了,带子在后面。”柳梦瑶在背后忍著笑指挥。 “……哦。” 五分钟后,陈诺终於穿好了那件鹅黄襦裙,腰封勉强系正,外面罩著一件薄纱对襟衫。 铜镜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清丽的眉眼配上鹅黄色的暖调,冷感褪去大半,整个人像是初春枝头的第一朵杏花。 柳梦瑶站在旁边,两眼放光:“好看!特別好看!” “谢谢,我很喜欢。”陈诺先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笑了笑。 “走吧清清,我请你吃饭~”柳梦瑶的眼神微微一愣,然后开心地揽住“林清”的胳膊。 ...... 坊市南街的餐食別具一格。 灵厨用灵火烹製的菜餚,食材本身就含有灵气,口感完全不是蓝星任何食物能比的。 品尝美味的时候,柳梦瑶托腮看著陈诺。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吃东西还分好不好看?”陈诺不解。 “分的。”柳梦瑶掰著手指,很认真地点头,“你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亮。” “而且別的姑娘都是小口小口的,你速度倒是不慢,但偏偏就是优雅好看。” “是嘛。”陈诺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吃饭快是男人的习惯,显得不够淑女。 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改变。 主打一个从心所欲。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分別的时候,柳梦瑶从袖中取出一块三寸见方的传信石板,然后用灵符刻录上石板的烙印,递给陈诺。 “给你!”她把手背在身后,笑著道:“交换灵符后,咱们常联繫呀。” 陈诺接过灵符,瞅了一眼便收在储物戒指里。 他自然清楚,这就是修仙界的丐版手机嘛。 灵符约等於“企鹅號”,互换后就加上了“好友”。 林锦弦原本肯定是有石板的,但可能遗落在了逃亡的路上。 这也没关係,重新去买一块就好了。 “多谢。”陈诺頷首示意。 “那你什么时候——” “会再见的。”陈诺打断她,语气篤定。 柳梦瑶抿了抿唇,退后一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她走出七八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诺冲她摆了摆手。 她这才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 【善墮进度+5%】 系统面板亮起。 【当前善墮进度:16%】 【剩余控制时间:1小时04分】 在安崖城买好传信石板,陈诺便御风朝清溪村的方向掠去。 残余的灵力堪堪支撑御风,速度比不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但比走路快了太多。 半炷香后,他落在了溪边。 月色清冷,石壁在夜光下泛著水色的润泽。 陈诺一眼就看到了石壁上的字。 “你是谁?” 还有下面那行。 “下次胆敢覬覦我的身体,我会找到你,亲手剥了你的皮。” 笔画深可入骨,戾气扑面而来。 第10章 另一个「我」 陈诺看著石壁上的字,揉了揉眉心。 该来的总会来。 林锦弦全盛时期金丹同阶无敌,心智韧性远超常人。 记忆凭空蒸发十二个小时,她绝不可能当作偶然。 更何况这是第二次了。 直说“我是閒得没事干的书肆掌柜,借你身体做好事”? 那她醒来第一件事绝对是想办法自爆识海同归於尽。 陈诺蹲下身,捡起一块稜角锋利的碎石。 在林锦弦那行字下方找了块乾净的位置,开始刻字。 没有灵力加持,只能靠蛮力一笔一划地凿。 速度慢,但胜在工整。 “不必惊慌。我非外敌。” “你的识海因天罡剑气重创而產生裂隙,於裂隙之中,催生出了第二意识。也就是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昏迷时我便甦醒,你清醒时我则沉睡。我们共用一具躯壳,却无法並存於同一刻。” “你若要给我一个名字,那便叫我『小陈』——陈旧岁月里,你压在识海最深处,属於琉璃宗弟子林锦弦的那一缕执念。” 陈诺停下手,搓了搓磨红的指腹。 修仙界本就有心魔化形、执念成灵的说法。 识海分裂听上去玄乎。 但对於一个被追杀十二年、宗门覆灭、孤身一人的修士来说,精神出问题,反而比不出问题更合理。 他继续往下刻。 “忘川风雨露,临风城城主田峰手中藏有千年份。下月百宝会或將参与拍卖。” “柳氏商会之女柳梦瑶,我已代你结交,此人可借力。” 最后一行。 “我所做的一切,皆为了我们共同的活路。至於信不信,隨你。” 碎石磨得掌心通红,他又在石壁最下方的角落补了一行小字。 “我买了几套衣裳放在储物戒指里,挑你喜欢的穿。” 刻完,他退后两步审视。 两种字跡並排,对比鲜明。 林锦弦的笔画深可入骨,戾气扑面。 他的字跡工整温润,像是私塾先生在石板上给学生批註的课业。 陈诺靠著石壁坐下,抬头望月。 很神奇啊,月亮哪怕再过五百年,也看不出任何区別。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1分钟】 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最后收进眼底的,是月光下那面刻满字的石壁。 黑暗降临。 …… 【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 林锦弦从失神中睁眼,脑中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声音。 这是系统为陈诺定製的【心声残留】。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果然是个变態!” 林锦弦翻身半蹲,灵力汹涌至指尖,目光如刀横扫四周。 没有敌人。 溪水声入耳,月光铺了一地。 她站在清溪村外的石壁前。 “果然又出现记忆断片了。” 林锦弦最后的记忆是安崖城的茶肆,二楼雅座,茶水刚沏上第一泡。 然后又是一片空白。 琉璃魔女的右手慢慢攥紧。 她低头看向自己。 鹅黄色襦裙,窄袖短衫,外面罩了件薄纱对襟衫。 轻透、雅致、温柔。 像某个不諳世事的官家小姐出门踏青时才会穿的款式。 她从来不穿这种顏色。 但她不得不承认衣服很合身,尺寸精准,连腰线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她摸了一下腰封的系带,上面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上次不还是个丑到没眼看的死结吗? 林锦弦沉著脸翻开储物戒指。 空间被重新整理过。 原本胡乱塞在角落的断剑碎片、空药瓶、碎符纸,全部分门別类归置到一侧。 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叠著五六套崭新的衣裙。 叠得整整齐齐,甚至按照正反面的穿戴顺序放好,方便取用。 林锦弦从中取出一件抹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指尖微颤的灵力波动出卖了她。 “可恶!”她冷著脸把抹胸放回去。 视线抬起,落在石壁上。 原先她刻的两行字还在。 下面多了一大段新的刻痕。 字跡工整,笔锋温和。 她逐行读下去。 视线扫过“第二意识”三个字时,目光微凝。 看到“执念”二字,她抿紧了嘴唇。 “另一个我?” 她继续往下看。 忘川风雨露、临风城、田峰、柳氏商会、柳梦瑶。 每一条信息都精准到了实处。 林锦弦凝视著石壁上的字,久久未动。 她闭上眼,灵力探入识海。 天罡剑气確实在识海边缘造成了清晰的创痕,灵魂本源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种程度的创伤,导致识海產生裂隙,催生出了第二意识? 她被追杀了十二年,宗门覆灭,同门尽死。 说她精神没有问题,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锦弦睁开眼,发出一声冷笑。 “编得倒是天衣无缝。” 但她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凭空出现的东西,哪怕这东西自称是她的一部分。 她开始在脑海中復盘。 上次出现记忆断片,她没有留意具体时辰。 但根据清溪村天亮的时间推算,大约是半日光景。 这次呢? 她抬头看月相,运转残余灵力感知天时。 距离她坐进茶肆的时辰,过去了大约十二个小时。 她把这个数字死死记在心里。 如果记忆断片有规律,下一次她就能提前布置。 不管石壁上写的是真是假,只要能掌握规律,她就不会永远陷入被动。 林锦弦抬起右手,指尖泛出紫红色灵光,搭在石壁上。 刻下几个字。 “柳梦瑶是谁?” 指尖下移,她本想再添一句狠话。 但脑海里闪过储物戒指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石壁上那句“挑你喜欢的穿”。 指尖的灵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散去。 她收回手,转身朝安崖城方向掠去。 夜风灌进鹅黄色的衣袖,吹拂著她飘逸的青丝。 她没有换掉这身裙子。 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懒得翻储物戒指而已。 ……绝对是。 第11章 再读已是诗中人 黎明前最冷的时辰。 林锦弦盘膝坐在石壁前,双目紧闭。 残余灵力顺著功法路线运转。 每过一处被天罡剑气灼伤的经脉,便是一阵尖锐刺痛。 她咬紧牙关,引导灵力一圈又一圈地冲刷,伤势勉强得到缓解。 但金芒仍旧盘踞原处。 治標不治本。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果。 可她还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不是为了疗伤。 而是在灵力运转的过程中,反覆探查识海里的每一个角落。 结果和昨夜一样。 没有外来意识。 没有禁制暗手。 没有任何不属於她的东西。 “『第二意识』……” 林锦弦睁开眼,嗓音很轻。 “如果你真的存在,那最好给我藏好了。” 天色已经大亮。 清溪村方向传来公鸡打鸣声,还有翠婶大著嗓子训人的声音。 林锦弦站起身,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魔女不需要温情。 她取出储物戒指中的面纱,覆在脸上。 隨后又叠加了一层灵力扭曲,將面纱覆盖区域的容貌气息彻底模糊。 女修行走在外,佩戴面纱本就常见。 更何况,她这种恶名远扬的通缉犯,更需要遮掩。 下一刻。 她身影掠出溪边,朝安崖城方向赶去。 …… 安崖城比她预想中更热闹。 正午的坊市人来人往,修士、散修、商队穿梭其中。 城门口的告示栏贴著各式悬赏令和寻人启事。 林锦弦扫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的通缉画像。 安崖城不在正道联盟的核心势力范围內,消息滯后,倒也正常。 她压低气息,混入人群。 第一站,药铺。 “掌柜的,忘川风雨露,有没有?” 药铺老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姑娘说笑了,咱们小本经营,谋个生计而已,不曾见过大场面的。” 林锦弦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第二站,情报。 安崖城东区有一家黑市,专门做消息买卖的生意。 林锦弦花了两块中品灵石,买到了三条讯息。 其一,正道联盟近期主力集中在北境清剿魔修,安崖城及临风城一带暂时兵力空虚。 其二,密云山的封锁已经撤除,琅琊宗的人扑了个空,分坛那边的防御禁制加到了最严。 其三—— “对了,姑娘若是消息灵通,应该知晓最近文坛出了件大事。” 茶馆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说话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腔调。 这条消息其实属於“买二赠一”的“一”。 “什么事?”林锦弦问。 “一个叫林清的姑娘,昨天在万宝楼念了首诗,把陆求远都给整跪了。” 林锦弦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林清。 似乎就是石壁上那个“第二意识”用的名字。 她抬眼。 “陆求远是谁?” “哎哟,连这位大诗人不知道啊!” 山羊鬍两眼放光。 “著诗三卷,求远诗社的创始人。在咱们天元文坛,那绝对算是扛鼎的人物。” “结果昨天听了那首《江南春》,当场就跪下求娶了。” 林锦弦沉默片刻。 “然后呢?” “被拒了唄。” 山羊鬍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那位林姑娘说自己——喜欢女子。” “……” 林锦弦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付了灵石,起身就走。 但出了茶馆,她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坊市主街上,一家书斋门口围了十几个人。 有人拿著纸笔在抄东西,有人摇头晃脑念念有词。 “千里鶯啼绿映红……” 一个蓝衫书生抄完最后一个字,猛拍大腿。 “绝了!这等诗才,当世谁人能出其右?”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 “你听说了没?写这首诗的林清姑娘,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岂止好看。” 另一人立刻接话。 “我师兄昨天在万宝楼亲眼见了,说那就是他的白月光,一遇林清误终身啊!” “別爭了別爭了,这边有画像。” 一个胖书生从书斋里挤出来,手里举著一张宣纸。 “万宝楼的伙计找了城里最好的画师凭印象画的,八成像!” “我花了一万钱才抢到手抄本!” 林锦弦脚步一停。 她走近那群人,视线落在那张画像上。 画中女子黑髮披肩,面容清丽温婉。 眉眼舒展,嘴角含笑,目光中透著几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安寧。 很好看,但不是她的脸。 准確地说,倒也有两三分相似,眉眼轮廓隱约能对上。 然而整体气质天差地別。 画中人温柔恬静,像山间採药的姑娘。 而她林锦弦就算蒙著面纱,往人群里一站,也没人会觉得她好相处。 画师的主观偏好,再加上“本就不像”的底子,最终呈现出来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看来只是巧合。” 林锦弦收回目光。 “这位姑娘!” 胖书生注意到了她,热情地凑过来。 “也是来看林清姑娘的诗?来来来,我这还有一份手抄本——” “不必。” 林锦弦只回了两个字。 胖书生脸上的笑僵住,訕訕退开。 但林锦弦没有立刻走人。 她盯著书斋门口掛出来的那块木牌。 上面用端正的字体抄著完整的诗句。 一共二十八个字。 林锦弦面纱下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写得確实好。 她已经很久没看过诗了。 这些年,她写下的字只留在石壁上。 灭门的年份。 死去的名字。 还有一次又一次围杀的地点。 “南朝四百八十寺。” “多少楼台烟雨中……” 林锦弦默念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停了一下。 很久以前。 还没有琉璃宗灭门,还没有十二年的逃亡。 十三岁的她坐在宗门后山的竹林里,翻著从师父书房偷来的诗集,读得懵懵懂懂,念一句,笑一句。 师姐坐在旁边剥莲子,嫌她吵。 “锦弦,你整天念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增进修为。” 那时候的她趴在竹案上,晃著脚尖。 “好听就够了呀。” 那是天元四百一十八年的春天。 林锦弦收回视线。 她把那段记忆压回去,转身离开书斋门口。 步伐比来时快了三分。 鹅黄色的衣袖被风捲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 青阳镇。 陈诺从竹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暮色四合,虫鸣声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渐次响起。 系统面板亮起。 【正在结算奖励中——】 【属性点x5】 【天赋技能解锁:“上善若水”】 【技能效果:改变使用者的气质场域,赋予天然亲和力,大幅提升他人对使用者的初始好感度。】 陈诺眼睛一亮。 “天赋技能!” 这可比乾巴巴的属性点吸引人多了。 “系统,加点!” 没有犹豫,5点属性点全部投餵到【力量】上。 【当前属性面板——】 【力量:16 /防御:4/速度:2 /生命:5/魅力:42】 “现在光看力量这一块,已经媲美炼气六层了。”陈诺满意地点点头。 陈诺又盯著最后一行看了半天。 “天然亲和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东西放在他本体身上,好像问题不大。 可一想到它要是作用在林锦弦身上…… 陈诺沉默了。 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顶著一张足以祸乱安崖城的脸。 再加一个不讲道理的亲和力。 他忽然觉得,下一次互换,事情可能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小字。 【当前善墮进度:18%】 陈诺目光停住。 比下线前多了2%。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之后,林锦弦那边又发生了善念萌芽。 第12章 【上善若水】?魅魔领域! 【下次互换冷却时间:23小时31分】 不知道这会儿林锦弦在干什么。 看到石壁上的留言了吗? 信了几分? 自己买的衣服她可还中意? 陈诺摇了摇头,把系统面板收起:“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推开书肆后门,夜风微凉。 明天还得开门做生意,顺便试试新技能。 …… 翌日清晨。 阳光照进屋內,书架上浮起一层细尘。 陈诺先煮了一壶茶,把昨夜挑出来的几本旧书摆在柜檯上。 视线落在面板的【上善若水】上。 改变气质场域,赋予天然亲和力,大幅提升初始好感。 听起来像是高级版易容。 但系统出品,绝不能只看字面。 得找个熟人做低强度测试。 最好是反应单纯、危险性低、不至於当场应激的人。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陈掌柜?” 赵鶯鶯扒著门框,杏眼眨动。 她穿了件淡粉色裙子,头上扎著两根细细的髮带,手里抱著昨天借走的《哮嗷江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诺看向她,嘴角带笑。 实验对象自己送上门了可还行。 “进来吧。” 赵鶯鶯轻快地跑进来,把书搁在柜檯上。 “我还书。” 陈诺瞥了一眼书页摺痕。 “看完了?” “当然!”赵鶯鶯下巴一扬。 陈诺隨手翻开,指著其中一页:“这一章讲了什么?” 赵鶯鶯脸上的骄傲僵住,眼神飘向门外。 “讲了……江湖。” “书名里就有。” “还讲了……哮嗷。” “这也在书名里。” 赵鶯鶯鼓起脸:“陈掌柜,你怎么老拆我台?” 陈诺笑了笑:“因为你台搭得太矮。” 赵鶯鶯哼了一声,转身去书架前挑书。 她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太厚,这个字太小,这个看起来像我爹爱看的……” 陈诺站在柜檯后,点开系统面板。 【上善若水】,启动。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 赵鶯鶯刚抽出一本书,动作停滯。 她回头看向陈诺。 青色布衫,长身玉立,眉眼温和。 人在那里,却又有了些不同。 视线一旦落上去,便再难移开,双腿潜意识想要拉近距离。 赵鶯鶯怔在原地。 手里的书拿倒了。 陈诺观察著她的反应。 “鶯鶯?” 赵鶯鶯没答。 她脸颊一点点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陈诺察觉到了异样。 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赵鶯鶯?” 赵鶯鶯回神,眼神却依旧带著几分迷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陈诺,把书往怀里一抱。 “陈、陈掌柜。” “嗯?” “你今天真好看。” 陈诺故意顿了顿:“我昨天很难看?” “不是!”赵鶯鶯急得往前一步。 “你昨天也好看,前天也好看,从小到大都好看,就是今天……今天特別……” 她卡住了。 词汇量在此刻显得捉襟见肘。 憋了半天,她挤出一句。 “特別像我梦里那种人。” 陈诺无言以对。 他刚要关闭技能,赵鶯鶯忽然低头在腰间摸索起来。 陈诺问:“你干什么?” 赵鶯鶯解下腰间一块小玉佩。 玉佩成色不算顶好,但被她戴得极久,边缘已经温润。 她双手捧著,往陈诺面前递。 “陈诺哥,这个给你。” 陈诺看了一眼:“这是你从小戴著的那块?” “嗯。” “你娘不是说,这是你外婆留给你的传家玉佩?” “嗯。” “那你给我做什么?” 赵鶯鶯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反正……以后也要给人的。” 陈诺立刻关闭【上善若水】。 屋里那种无形的场域迅速退去。 赵鶯鶯捧著玉佩的手停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眼神一点点清明。 视线聚焦在自己递出的玉佩上。 书肆內落针可闻。 “啊——” 赵鶯鶯一把將玉佩按回怀里,脸颊红得滴血。 她后退半步,撞到书架。 几本书哗啦掉下来。 只有2点【速度】的陈诺略显狼狈地抬手接住。 “慢点。” 赵鶯鶯捂著脸。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陈诺把书放回去,语气平稳。 “你说这块玉佩成色不错,想让我帮忙鑑定。” 赵鶯鶯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 “真的?” “嗯。” “那我有没有说別的?” “没有。” “我不信。” “那你还问?” 赵鶯鶯放下手,又羞又恼。 “陈掌柜,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妖法?” 陈诺將书本对齐。 “我是个书肆掌柜,最多会用书法。” 赵鶯鶯盯著他看了许久。 最后小声嘀咕。 “反正肯定怪你。” 陈诺把那本倒著拿的书抽出来,重新换了一本薄册递给她。 “拿这本吧,字少,图多,適合你。” 赵鶯鶯低头一看。 《帐本验算:从入门到精通》。 她鼓起脸。 “我不要这个,我又不是帐房先生。” “学会了以后少被人骗。” “我才不会被骗。” “刚才谁差点把传家玉佩送出去?” 赵鶯鶯被一句话堵死。 她气得跺脚,却不敢大声。 “陈掌柜,你要死呀!” 陈诺笑著把书塞进她怀里。 “今天这本不收钱。看完来告诉我,你家胭脂铺上个月帐目有没有问题。” 赵鶯鶯吐了吐舌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掌柜。” “嗯?” “你以后別像刚才那样看我。” 陈诺问:“哪样?” 赵鶯鶯抿了抿唇。 “就是……好像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那样。” 说完,她抱著书跑了。 “......少女,你都在想些什么危险的事情啊喂!”陈诺汗顏。 片刻后,他调出系统面板。 视线停留在【上善若水】四个字上。 这东西根本不是简单的亲和力。 赵鶯鶯本就对他有好感,叠上技能后,差点把传家玉佩当定情信物送出来。 如果换成林锦弦那张脸呢? 琉璃魔女,本就美得不讲道理。 再叠一个【上善若水】的buff,怕是要从魔女异化成魅魔。 陈诺按了按眉心。 “这技能得慎用啊......” 否则他这边做著善墮任务,那边可能直接变成大型情债灾难片。 第13章 给修仙界一点商业震撼 “系统,你这奖励怎么一股邪门味儿?” 系统没有回应。 “不说我就当你承认了。” 陈诺已经习惯了统子的高冷。 除了派任务和结算时有点活统味,平时跟死机没区別。 他把柜檯收拾乾净,取出一张白纸。 “既然无法修炼,那就先搞钱。” 以前他只想安稳过日子,吃饭喝茶,守著书肆到老。 可现在不一样。 林锦弦伤势极重,急需“忘川风雨露”续命。 那东西在临风城主田峰手里,下个月就要在百宝会上竞价。 以防万一,还是得准备好钱財。 陈诺翻过林锦弦的储物戒指,里面除了几件带血的破衣服和断剑,连块中品灵石都抠不出几块来。 没办法,逃亡这么多年,女魔头可谓是穷困潦倒。 如果能在自己这里验证出成熟的商业模式,那到时候照样可以去林锦弦那边如法炮製。 陈诺提笔,在素白稿纸上写下四个字。 “会员订阅”。 修仙界,准备迎接一点现代商业震撼吧! 中午时分,赵鶯鶯又来了。 她这次没进门,只扒著门框往里看。 陈诺抬头。 “书看完了?” “哪有这么快。” “那你来做什么?” 赵鶯鶯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 “我娘炸了藕夹,让我给你送点。” “看著就有食慾。” 陈诺接过油纸包。 赵鶯鶯探头,视线落在桌上的白纸上。 “会员订阅?这是什么?” 陈诺把纸推过去。 “新生意。” 赵鶯鶯来了兴趣,走进来坐下。 “书肆还能有什么新生意?不就是买书、借书、抄书吗?” 陈诺咬了一口藕夹,酥脆掉渣。 “光靠借书抄书,可买不到忘川风雨露。” 赵鶯鶯没听清最后几个字,眯起眼睛。 “陈诺哥,你不是说自己靠书香气吃饭嘛。” “书香气不顶饿。”陈诺又咬了一口,“我这都老大不小的,得开始攒老婆本了。” 赵鶯鶯刚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老、老婆本?” “嗯。” 陈诺手中笔墨不停,认真写著计划书。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得提前准备。” 赵鶯鶯声音轻了些。 “给谁准备?” 陈诺笔尖停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林锦弦那张清冷妖冶的脸,以及她那穷得叮噹响的储物戒指。 他嘆了口气。 “一个脾气差还穷得要命的败家女人。” 赵鶯鶯愣住,隨即低头喝茶,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陈诺哥连个相好的都没有,肯定是在开玩笑。 陈诺把纸翻到正面,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所谓会员订阅,就是让客人先交一笔钱,成为书肆会员。以后每月能固定借阅新书,还能优先看到连载內容。” 赵鶯鶯皱眉。 “连载?” “就是一本书不一次写完,每隔几日放出一段。” “那客人不会骂你吗?” “会。” “那你还做?” “他们骂完,下一期还会来。” 赵鶯鶯满脸写著不信。 陈诺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標题。 《我师尊实在太稳健了》 赵鶯鶯念了一遍。 “听起来怪怪的。” “你看第一段。” 陈诺把纸递过去。 赵鶯鶯接过,低声念了起来。 “我叫李长命,穿越成了修仙宗门里的普通弟子。师尊说我天资尚可,可以下山歷练。我当夜便在洞府外挖了三条暗道,备了七套身份,炼了二十三种毒丹,並给自己的墓碑刻好了名字……” 赵鶯鶯念到这里停住。 她抬起头。 “他为什么给自己刻墓碑?” “稳健。” “师尊让他下山歷练,他为什么不去?” “稳健。” “那这书讲什么?” “讲一个人如何稳健地活到最后。” 赵鶯鶯皱著眉继续看。 视线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越看越快。 半盏茶后,她一拍桌子。 “后面呢?” 陈诺伸手,把纸抽了回来。 “没了。” “没了?!” “今日试读到此结束。” “陈诺哥!” “想看后续,办会员。” 赵鶯鶯瞪大眼睛。 “你连我也坑?” “熟人九折。” 书肆里安静了片刻。 赵鶯鶯憋了半天。 “多少钱?” 陈诺笑了。 成了。 连赵鶯鶯这种平时掩耳盗铃来借书的“读者”,都能被第一段鉤住,说明方向没错。 稳健流在这个修仙世界,绝对有市场。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的,修士更怕。 陈诺很快擬出三档。 “普通会员,每月三十文,可借阅旧书,免费看一章连载。” “白银会员,每月一百文,可提前看三章。” “黄金会员,每月一两银子,可获得手抄精装本,还能参与角色番外投票。” 赵鶯鶯听得一愣一愣。 “还会有人花一两银子看话本?” 陈诺反问:“如果下一章写李长命下山遇见魔门妖女,但我不告诉你他怎么逃,你花不花?” 赵鶯鶯沉默。 “……花。” “如果白银会员能提前知道妖女的弱点呢?” “也花。” “如果黄金会员能知道妖女其实是他师尊失散多年的妹妹呢?” “啊?!” 赵鶯鶯猛地站起来。 “真的?我人傻你別骗我。” 陈诺把纸一收,叠好放进抽屉。 “剧透另算钱。” 赵鶯鶯气得想咬人。 “陈掌柜,你变坏了。” “这是生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要成长。” 陈诺笑著拿出一块黄金会员木牌,推到她面前。 “第一位会员,送你。” 木牌是他上午临时削的。 上面刻著一个小小的“壹”。 赵鶯鶯盯著那个“壹”字,眼睛亮了亮。 她接过木牌,攥在手心里,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第14章 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傍晚,陈诺刚吃过饭,正坐在柜檯后审阅稿件。 脑海中响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叮!冷却时间结束,宿主可选择进行身体互换。】 【是or否?】 陈诺手里的笔停住。 墨汁在“李长命暗中观察魔门妖女”几个字旁晕开一小团。 他盯著半透明面板看了三息。 抬手点在【否】上。 面板上的字跡闪烁变换,刷出新的提示。 【本次冷却已完成,宿主可在之后48小时內主动开启互换。逾期將强制执行。】 【请注意主线任务进度,若任务失败,宿主將立即灵魂消散。】 “別催了统子。”陈诺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急。 林锦弦体內那三道天罡剑气还在,忘川风雨露还没到手,正道联盟的追击时刻存在。 但越急,越不能被牵著鼻子走。 林锦弦不是赵鶯鶯这种会被一本话本吊住胃口的小姑娘。 她是被追杀十二年还能活下来的琉璃魔女。 第一次断片,她会怀疑。 第二次断片,她会验证。 若每次都是冷却一到就准时过去,傻子都能摸出规律。 更何况是林锦弦。 “跟魔女打交道,不能太老实。” 陈诺拿起笔,把刚才晕开的墨跡圈掉,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主角因为太稳健,躲过了一场致命埋伏。” 写完这行字,他看著纸面,忽然觉得很应景。 就是不知道林锦弦那边,到时候会不会气得想咬人。 他咳了一声。 不能幸灾乐祸。 这是善墮对象,要有耐心,他可是专业的。 ……可是想想还挺好笑。 陈诺收起系统面板,继续低头写稿。 今晚必须把《师尊稳健》的前三章赶出来。 魔女很重要,搞钱也很重要。 穷,才是修仙界第一绝症。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安崖城外的山岭深处,有一座废弃矿坑。 矿坑最深处的地下溶洞內,林锦弦站在一座阵法中央。 她抬手,將最后一枚阵旗打入石缝。 灰白色的灵纹沿地面亮起,又很快隱没於黑暗。 “藏息绝尘阵,成。” 这套阵法品阶不高,胜在隱秘。 它挡不住元婴修士强攻,却能抹去此地气息,隔绝寻常神识窥探。 为了凑齐材料,她花了三块上品灵石。 这是她如今身上仅剩的家底之一。 她面无表情地取出第二件东西。 锁灵缚身环。 铁环表面刻满细密符文,內侧有十二道细针般的凸起。 这是魔门刑堂用来关押叛徒的法器。 一旦扣住手腕,便会封住经脉十二个时辰。 除非以强大的外力强行解除法诀,否则被困者无法动用半点灵力,还將被束缚於此。 林锦弦盯著那只铁环,目光晦暗。 她討厌这种东西。 更討厌把它戴在自己身上。 但为了揪出那个所谓的“第二意识”,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她左手捏诀,右手將铁环扣在腕上。 咔噠。 铁环闭合。 內侧的细针刺入皮肤。 “嘖……”林锦弦闷哼一声。 丹田內残余的灵力瞬间被压下大半,只剩一缕勉强维持基础感知。 她试著活动手腕,基础动作不受影响。 但只要一动念想施展术法,经脉便会传来强烈的麻痹感。 “很好。” 林锦弦又取出第三件东西。 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 晶石內部流光游动,表面天然形成一枚竖瞳般的纹路。 试金留影石。 这东西比前两件加起来都贵。 不是买的。 是她十二年前从琉璃宗废墟里带出来的遗物。 此石能提前预留问题。 只要被问者开口回答,便会引动天道验真。 真假会被记录。 回答时的影像也会被封存在石內,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抹除。 林锦弦把试金留影石放在正前方的石台上。 接著低声开口。 “预留问题一。” “你究竟是谁?” 金色晶石亮了一下。 “预留问题二。” “你从哪里来?” 晶石再亮。 “预留问题三。” “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停了片刻。 垂下眼帘,又补了一句。 “预留问题四。” “你是男是女?” 话音落下,林锦弦脸色不变。 只是把封印这道问题的血符画得重了一些。 这不是在意,这是以防万一。 她对自己说。 林锦弦討厌模稜两可的东西。 敌人就该是敌人。 万事俱备,林锦弦坐到阵法中央。 距离她推算出的第二意识復甦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林锦弦闭目养神。 她在等。 那个自称“小陈”的傢伙,出现时会是什么反应? 惊慌失措?暴跳如雷? 还是继续装成温和无害的模样? 只要他回答问题,试金留影石就会给出答案。 沙漏里的最后一层白砂开始下落。 林锦弦坐直身体,眼神压抑中带著点兴奋,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 手指搭在试金留影石旁边,只要身体失去控制,石头便会自行启动。 她的呼吸放缓。 三息。 二息。 一息。 白砂落尽。 林锦弦等著那阵熟悉的空白降临。 结果—— 无事发生。 她又耐心等了一炷香。 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试金留影石映射著光芒,默默开始记录这一切。 “什么情况???” 琉璃魔女眼神中闪烁著错愕,脸色终於变得不对劲了。 第15章 商队启程,蹭顺风车 接下来两天,陈诺堪称痛並快乐著。 起因很简单。 赵鶯鶯拿著黄金会员木牌得意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晚就把《师尊稳健》开头的內容,添油加醋讲给了闺蜜王晓莹。 结果第二天一早,王晓莹就踩著门槛来了。 圆脸,杏眼,比赵鶯鶯矮半个头,长相属於丟人堆里找不著那种。 “陈掌柜,鶯鶯跟我说你这儿有本新书……” 陈诺正在柜檯后奋笔疾书赶稿子,头都没抬,直接从抽屉里摸出抄好的试读本递过去。 王晓莹翻开第一页。 半盏茶后。 “后面呢?” “办会员。” “多少钱?” “普通会员三十文,白银会员一百——” “白银!”一百文铜钱直接拍在柜檯上,生怕陈诺反悔。 这还只是个开始。 当天下午,李屠户扛著半扇猪肉路过书肆,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探进大半个身子。 “陈掌柜,不好意思啊。” 他粗糙的大手挠著后脑勺,嗓门刻意压低了,但还是震得房梁直响。 “我那臭小子在家闹了一宿,说赵家小丫头讲了个什么长命百岁的故事,在地上打滚死活要来看……” 陈诺乐了,抽出试读本拍在桌上。 “拿回去给他看。看完了想继续——” “办会员是吧!用这扇猪肉来抵应该够了!” 三十文钱对屠户家真不算事。 但一个大字不识的杀猪匠,肯为儿子花钱买话本看,这本身就说明这套模式很有前景。 渐渐的,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离谱起来。 除了蜂拥而至的凡人镇民,竟然连修士都找上门了。 在这偏僻的青阳镇,炼气期修士基本就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 这位修士老哥是被李长命的行事作风给打动了,於是龙场悟道,发誓要学习这种稳如老狗的处世哲学。 “搞个黄金会员,多出来的算预付。这本书若写完,我要全集。”炼气老哥果断掏钱,看向陈诺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肃然起敬。 路走宽了啊! 陈诺握著老哥的手,两人惺惺相惜。 修仙者怎么了?修仙者才更怕死啊! 短短两天的飢饿营销加口碑发酵,会员人数直线飆升:普通四十二人,白银九人,黄金三人。 夜深人静,陈诺瘫坐在柜檯后,感觉两边肩膀快不是自己的了。 幸亏他早早把活字印刷术搓了出来,不然全靠手抄,这六两银子的净利润能把他的命给搭进去。 六两银子,在青阳镇够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小半年。 但距离买下“忘川风雨露”,大概还差了那么亿点点。 不过商业模式已经跑通,这就够了。 陈诺刚把帐本合上,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距离最后的身体互换期限已不足30分钟,逾期系统將强制执行。】 两天的冷却期,进度条快见底了。 “差不多了。” 陈诺伸了个懒腰。 这波叫极限卡点。 不管林锦弦在对面摆了什么龙门阵,不管她怎么算计怎么蹲守。 只要他不按套路出牌,女魔头所有的预判,就只能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陈诺起身关死书肆的门板,回到后屋,平躺在竹榻上,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互换。” 意识瞬间坠入失重的黑暗,紧接著,感官重新连接。 【当前状態:身体互换(单人模式)】 【互换目標:林锦弦,魔门圣女,杀生无数,仇恨值max。】 【任务目標:改变林锦弦的人生轨跡,使其完成善墮转型。】 【当前善墮进度:18%】 【剩余控制时间:12小时00分钟】 【失败惩罚:灵魂消散】 陈诺睁开眼。 入目所见,是一处阴冷隱秘的地下溶洞,抬眼能通过缝隙望见外面荒凉高耸的山巔。 他低下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手里紧紧攥著的小瓷瓶。 “这是……聚灵玉液?” 他立刻摸出袖子里的忘川丹丹方,上面果然又被划掉了两味药材。 目前只剩下最后的主药——忘川风雨露。 丹方的背面还贴著一张便签,密密麻麻记著一些有用的周边情报。 在最末尾,用极具杀气的笔锋留了一行字:“你若是在故意耍我,我绝不轻饶你!” 指的自然是陈诺不按套路出牌那件事。 陈诺呢?他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这女魔头,嘴上放狠话,身体倒是挺诚实。 他正翻看情报,袖兜里的传信石板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一道清脆娇憨的女声从石板里传出。 “清清,我是梦瑶!家父决定今日启程前往临风城,你要不要一起呀?不用考虑费用的问题,我家商会还蛮大的~” 好好好,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 陈诺差点就不想努力了。 拿起石板,贴上柳梦瑶给的灵符。 “我知道了,梦瑶。虽然很想聚一聚,但这几日有私事要处理,就不隨你们一起去了。” 顿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 “替我向令尊问好。” 这绝对不是客套,柳父柳志成是柳氏商会的一把手,结个善缘,以后人脉路子才宽。 “噢,好吧——”柳梦瑶的声音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乖,听话。”陈诺嗓音放缓,用大姐姐般的语气哄道:“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准备礼物。” 柳大小姐立刻多云转晴:“真噠!清清要送我什么?衣服?项炼?还是……” 听著那边的欢呼,陈诺摇了摇头。 大小姐就是好懂。 切断传音后,他眼底的温和迅速收敛,目光沉静如水。 柳氏商会今天出发,最快两天半就能到临风城,到时候必然能跟城主田峰搭上话。 这趟顺风车,他蹭定了。 但陈诺绝对不会顶著“林清”的脸去蹭。 “林清”这个身份在安崖城已经有了热度,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她和柳家千金走得太近,绝对会引来盘查。 琉璃魔女的底子,根本经不起细查。 脱掉大號的马甲,他得去建个毫无存在感的小號。 陈诺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规划好路线。 三刻钟后,他身形掠出溶洞,趁著天色未明,朝安崖城南门外疾驰而去。 …… 第16章 影帝附体,这丫鬟我当定了 安崖城南门外三里。 柳氏商会的车队已经集结完毕,十二辆灵兽拉动的超级重型车厢首尾相连,车顶的柳氏商旗迎风招展。 外围呈包围状站著二十多號散修护卫,队伍首尾各有一名筑基期修士压阵。 陈诺如幽灵般伏在远处的灌木丛中,借用林锦弦那受损严重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全场。 前四辆装货,中间三辆坐人,后五辆装杂物。 陈诺的目光锁定在第五辆马车附近。 几个侍女正在搬运箱笼。 其中一个端著布料的丫鬟,单看身段和林锦弦颇为相似。 她磨蹭到队伍最后,独自抱著几匹布朝远离人群的溪边走去。 “就决定是你了。” 陈诺等了几个呼吸,確认没有神识扫向这边,像只狸猫一样绕到溪水下游的视野盲区。 小丫鬟蹲在溪石上,把布料浸透,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说时迟,那时快。 “嗖!” 陈诺从巨石后倏地闪出,指尖併拢,精准点在她后颈的穴位上。 一缕微弱的灵力透体而入。 小丫鬟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陈诺接住她,一路抱进五十丈外早就找好的山洞里。 洞里垫了乾草,角落放著乾粮和清水,足够她入眠八个小时后安全醒来。 陈诺顺手摘下她腰间的木牌。 上面刻著四个字:“柳府·采荷”。 “采荷小姑娘,借你马甲用一用,委屈歇半天。” 陈诺在洞口布置了一道最基础的灵力屏障,防御些野兽还是不在话下的。 以林锦弦现在的拉胯修为,更高级的也弄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立刻启动技能【千面】。 系统模擬的三维光幕降临,那张倾国倾城的妖冶容顏如同水波般开始重塑。 照著模板捏脸,一点难度没有。 没过多久,一个从头到脚都透著平庸的“采荷”,走出了山洞。 顏值只能说还不错,略低於赵鶯鶯。丟在柳梦瑶这种大美女身边,连绿叶都算不上。 陈诺套上那身略显粗糙的侍女裙,把身份牌掛在腰上,对著溪流照了照。 然后稍稍佝僂了一点背,眼神变得怯懦游移。 齐活。 他拍掉裙角的草屑,抱起洗好的布匹,快步朝车队走去。 半柱香后,第五辆马车旁。 “采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老侍女眉头倒竖,语气不善。 陈诺果断开启【上善若水】,瞬间影帝附体。 他刻意缩起肩膀,嗓音压得又细又软,怯生生地说:“水……水太凉了,多洗了一小会儿,对不起张嬤嬤。” 那种天然的亲和力顺著空气散开。 老侍女满腔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愣是没骂出口。 “行了行了,磨磨蹭蹭的。商队马上出发,赶紧上去把布匹放好!” “哎,知道了!” 陈诺低著头,手脚並用地爬进车厢,熟练地缩进最角落的阴影里。 这辆专供下人们坐的车厢里,还有另外几个丫鬟正在清点货物,其中一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忙活。 毫无破绽。 车轮碾过碎石,庞大的商队在一声悠长的吆喝声中,稳稳朝著临风城进发。 ...... 车厢晃晃悠悠,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嚕声。 陈诺缩在角落里,抱著一匹布,眼睛半闔,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老实人姿態。 同车的四个侍女倒是精神百倍。 这半天下来,家长里短早聊干了,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向了安崖城最近的“头號热搜”。 “你们听说了没?万宝楼那个林清姑娘!”一个圆脸侍女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就是写出『多少楼台烟雨中』那位?”瘦高个侍女两眼放光。 “对对对!就是她!”圆脸侍女往中间凑了凑,“我表姐在万宝楼当差,亲眼看见那位陆公子当场跪求赐婚!结果您猜怎么著,人家林清姑娘竟然回答......” “怎么回的?快说啊!”眾人催她別卖关子。 圆脸侍女清了清嗓子,学著文縐縐的淑女调调:“抱歉,我喜欢女子。” 车厢里顿时“哇”声一片,几个姑娘羞得满脸通红。 只能说,无论哪个世界的小女生,就没有不喜欢八卦的。 陈诺抱著布匹,表面懵懂无知,实则搭在布匹上的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人在车厢坐,瓜从天上来!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可还行? “我还听说,林清姑娘不止才华绝顶,身边的红顏知己更是数不过来呢。”瘦高个一脸神秘。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你想啊,她才来安崖城几天?咱们大小姐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天天『清清长清清短』的叫著。” 圆脸侍女捂嘴直乐:“那她岂不是妥妥的万人迷,走到哪就把女孩子迷到哪?” “可不嘛!我也想见见那位林清呢!” 『你们......一个二个都是脑补怪吗?』陈诺45度角忧鬱望天。 孩子们,他真没干。 “不过说实话,那首诗是真好。我虽然是个半丈育,但『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句,听一遍就忘不掉。” “对对,有种说不上来的高级感。”圆脸侍女双手托腮,“就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把什么都看透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陈诺微微一愣。 没想到一个不怎么识字的小丫头,品位倒比那些附庸风雅的酸儒强多了。 他正想闭眼装睡,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隔著布帘飘了进来。 “清清怎么还不回消息,到底在忙什么呀……” 一听这调调,绝对是柳梦瑶本瑶了。 她语气里透著几分委屈巴巴,脚步却没停,径直从车厢外走了过去。 几个侍女瞬间开启“全员静音”模式,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道倩影走远,才敢长舒一口气。 “看见没?”圆脸侍女第一个憋不住了,压著嗓子挤眉弄眼,“大小姐嘴里念叨的『清清』,绝对是林清姑娘!” “嘖嘖,大小姐这魂儿算是被勾走了。” “你俩可闭嘴吧!万一让张嬤嬤听见,有你们好受的!” 陈诺在角落里默默换了个坐姿。 他袖子里开著“静音”的传信石板,刚才確实震了好几下。 真不是他渣女不回消息,实在是“采荷”这个保命小號绝对不能掉马。 正头疼著,圆脸侍女的八卦雷达突然扫了过来。 “采荷,这事你怎么看?” “唰!”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陈诺当场愣住,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啊?我?” 第17章 人在家中坐,瓜从天上来 他能怎么看? 这瓜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种的! 瓜皮是他的,瓜瓤是他的,连吐出来的瓜子壳都刻著他的名字! 但“采荷”的人设绝不能崩。 好在【上善若水】还在发力。 亲和领域,展开! 陈诺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夹起嗓子,声音又细又弱:“我……我脑子笨,不太懂这些。” 说完,他故意把手指绞紧衣角,眼神闪躲:“不过……能写出那么好的诗,肯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 圆脸侍女噗嗤一笑:“你这丫头,胆子跟老鼠似的。行了行了,不难为你了。” 话题顺利切走。 陈诺悄悄关掉技能,在心里捏了把冷汗。 差点就翻车了。 …… 【剩余控制时间:1小时54分钟】 车队就这么在夜色里晃悠了整整十个小时。 直到烈日破晓,前方的地平线上才终於浮现出一座巨城的轮廓。 临风城。 准確来说,是临风城边关。 从这儿到主城区,还得经过繁琐的文书核验和至少一天的漫长排队。 陈诺悄悄掀开一点车帘。 远处关卡灯火通明,几道强悍的修士气息若隱若现。 大城关卡有高阶修士坐镇,倒也正常。 但车队刚走到距离关卡三里的地方,却突然猛地急剎停下。 “怎么回事?”圆脸侍女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扑。 外面猛然响起一阵灵兽的骚乱声,紧接著便是一声厉喝。 “柳氏商队听令,全员下车,原地待命!”这声音夹杂著灵力威压,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诺心头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透过车帘缝隙,十余名身披重甲的修士正杀气腾腾地策马逼近。 领头的是个短须刀疤男,腰间赫然掛著临风城巡检司的令牌。 这气息绝不简单,至少有筑基后期。 短须男利落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车队最前方。 “柳氏商会?管事的那个给我出来!” 主车厢门帘一挑,柳志成稳步走下马车。 这位商会大佬虽然没多少修为,但久居上位的气场却拿捏得死死的。 他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在下柳志成,添为柳氏商会会长。敢问这位大人……” “少套近乎。”短须男冷笑一声,直接亮出黑底金纹的令牌。 “巡检司刚接到线报,你们柳家的盐车里夹带了要命的违禁品。按规矩,今天所有箱子都得开盲盒检查!” 此话一出,整个车队瞬间炸了锅。 柳志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生意人的圆滑掩盖。 “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柳家干了近百年的正经买卖,底子比脸都乾净。各种通关文书都在这儿,大人隨便查。” “文书要看,箱子更要开!”短须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车队,嘴角勾起一抹戏謔。“別怕,咱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陈诺缩在阴影里,眉头微蹙。 密报?违禁品? 修仙界哪来这么多巧合。 这摆明了是衝著柳氏商会来的。 还来不及多想,车厢外,那十几个重甲修士已经拔出法器,將整个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峙僵持了足足半炷香。 柳家两名筑基期护卫死死攥著法器,灵力在掌心憋得直突突,却谁也不敢先动手。 柳志成夹在中间,脸上那副和气生財的假笑面具还掛著,但眼底神色早就冷得发寒。 他心里明镜似的。 巡检司再怎么装大尾巴狼,也只是临风城的地方衙役。 柳氏商会的盐引可是盖著天元王朝户部的钢印,有官方背书,寻常小鬼根本不敢来惹这尊大佛。 可眼前这帮人,偏偏就是不走寻常路的。 短须男刘芒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歪著脑袋看柳志成,那德行哪像个巡检官,活脱脱一个吃定了底牌的赌徒。 这种“优势在我”的欠揍嘴脸,反倒让柳志成心底警铃大作。 “柳大会长,兄弟我也不想为难您啊。” 刘芒一口吐掉乾草,两手一摊,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可这线报是城主府亲自下的死命令,我一个小虾米,哪敢顶风作案呢?” 城主府这三个字一砸下来,柳志成身后的俩护卫脸色微变,手里的灵力默默收敛了几分。 柳志成沉默了片刻,抬了抬手。 “搜吧。” 这俩字说得轻飘飘的。 但在场端柳家饭碗的下人都懂——自家大老板这是动了真火。 咬人的狗不叫,这种强压下的平静,说明这笔帐回头绝对得往死里算。 巡检队的修士立马一拥而上。 法器开路,阵法探底,他们要一箱挨著一箱地暴力开盒。 现场一阵鸡飞狗跳,下人们全被撵到路沟里,双手抱头蹲成一排。 陈诺老老实实地缩在丫鬟堆里,脑袋快埋进胸口了,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观察著巡检队。 这帮人的搜查明显是带著答案找问题。 翻前面几辆马车时,那叫一个走马观花,恨不得直接按快进键。 可一查到第六辆车,速度直接调成了零点五倍速,连个耗子洞都不放过。 摆明了是衝著特定目標来的定向爆破。 陈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地面。 官道上的浮土里,车辙印清晰可见。 前面几辆深浅差不多,唯独第七辆和第九辆的轮印子,明显陷下去一截。 重量超標了。 他顺势看向那些被拖出来的盐袋子。 大部分针脚匀称,麻绳发白,妥妥的出厂標配。 但夹在中间的三袋,缝口的麻线泛著点新色,打结的手法也透著一股子“急就章”的味道。 明显是被人开过包,又二次缝合的。 虽然手艺还行,但终究逃不过陈掌柜这种天天捣鼓线装书的火眼金睛。 干这种活的,绝对是商队里的內鬼! 而且百分百出自下人里面。 毕竟那帮眼高於顶的护卫和管事,可没工夫屈尊降贵来扛麻袋。 陈诺没有浪费时间。 他趁机把周围几张可疑的脸,挨个记了下来。 ...... “你们这帮好吃懒做的,麻利点腾地儿!真是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赵嬤嬤的破锣嗓子在人堆里炸开。 她正上躥下跳地指挥小丫鬟们转移贵重绸缎。 那几箱玩意儿要是磕碰点皮儿,把他们这帮下人打包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采荷那死丫头呢?” 赵嬤嬤掐著腰吆喝:“让她死哪去了?赶紧滚去第九辆车看著灵墨,別让这帮兵痞顺手牵羊!” 瘦高个的丫鬟伸长脖子张望了半天。 “嬤嬤,采荷好像……没影了。” 第18章 优势在我?反手给你一个飞龙骑脸! “什么叫没影了?大活人还能插翅膀飞了?”赵嬤嬤三角眼一瞪。 “就是……真找不著了啊。” 赵嬤嬤气得直哆嗦。 “行,长能耐了!”她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等这阵风头过去,看老娘不扒了她的皮!” 正猫在远处的陈诺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看来远在山洞里睡大觉的采荷本尊,是背定了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啊。 回头怎么也得补偿一下这倒霉丫头。 但这都是后话,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陈诺借著几个兵痞掀翻箱子的混乱,身形往下一缩。 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鰍,丝滑地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彻底融进夜色里。 …… 临风城边关,巡检司临时堂口。 刘芒混不吝地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嘴里那根掉价的狗尾巴草早就扔了,换成了一根点燃的特供檀香。 旁边石桌上还煨著一壶上等灵茶。 他倒了一杯,吹了吹沫子,滋溜一口下去。 “舒坦啊。” 刘芒吞云吐雾,感觉自己这波简直贏麻了。 柳家车队里究竟藏了多大雷,没人比他更门清。 三袋混了“私盐印记”的黑料,外加两本偽造得比真金还真的假帐。 这还不算完,第九辆车底板里还塞了半箱“灵纹毒粉”。 这玩意在天元律法里可是要命的红线,沾上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几套组合拳打下去,柳志成就是把天王老子搬出来,也得剃光头蹲大牢去。 田城主的指示很明確:不杀猪,只放血。 就是要逼著柳志成乖乖端著全副身家,跪在城主府门口唱征服。 “城主这招『无中生有』,高,实在是高!” 刘芒把烟杆搁下,正盘算著事成之后能分到多少好处。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篤、篤、篤。” 刘芒挑了挑眉:“进来。” 木门推开。 一个让人毫无性致的粗俗女人走了进来。 低眉顺眼,脚不沾尘。 刘芒看清来人,老鼠眼里立马放出精光。 “韩梅啊韩梅,你可让本大爷好等!”他拍著大腿压低声音,“事情办得利索不?” 顶著“韩梅”马甲的陈诺垂著脑袋,嗓音拿捏出十二分的疲惫与恭维。 “大人恕罪,外头人多手杂,属下只能一点点摸过来。” 刘芒急不可耐地摆手:“少来这套,坐。东西安排好了?” “妥妥的。” 陈诺躲在【千面】后方,连语气词都透著专业的二五仔味道。 “三袋私盐,假帐册,夹层里的大宝贝,一个不少,全躺在那等著您去开奖呢。” 刘芒激动得猛地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那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 “再给你透个底。” 刘芒贼兮兮地凑近,眼珠子乱转。 “城主发话了,柳家要是识相放血,那就权当交了保护费。要是敢炸刺——” 他比划了一个抓捏的动作,满脸淫邪。 “他家那个宝贝闺女柳梦瑶,就得洗乾净打包过来陪宴!” 听到这话,陈诺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面上,“韩梅”依旧是一副諂媚的態度。 “陪宴?”他毫无波澜地当著捧哏。 “你不知道?” 刘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得意地解释道。 “百宝会前一晚,城主府要办一场『极乐宴』。门槛极其简单,只要是漂亮雏儿,都能进去给城主献艺!”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 “柳梦瑶那可是出了名的娇花,可惜咱们城主惦记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得吃。” “等今晚雷一爆,柳志成走投无路,还不得敲锣打鼓把亲闺女往咱城主被窝里塞?” “弄不好,还得贴点倒插门嫁妆呢!哈哈哈哈!” 刘芒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到时候极乐宴上一亮相,城主府里添个小妾,那不可一世的柳大老板啊……嘖嘖嘖。” 这老小子已经开始沉浸式做梦了。 “大人讲的实在。”陈诺稳稳坐在椅子上,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怒火。 被动技能【上善若水】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全场。 在亲和力拉满的光环下,刘芒完全没意识到,对面这个“自己人”连呼吸频率都冷静得可怕。 接下来,刘芒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田峰的恶趣味啊,百宝会的安保漏洞啊,极乐宴的选秀潜规则啊,全给倒了个底朝天。 陈诺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真没见过这么配合的npc,情报全都往嘴里餵。 开宴时间、进门路线、审查力度,被他一字不落地刻在脑子里。 眼看漏得差不多了,刘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行了,退下吧。等兄弟们发达了,少不了你的份。” “刘大人留步。”陈诺忽然出声。 “又咋了?”刘芒不耐烦地掀开眼皮。 陈诺脸上浮起一丝犹豫,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属下就是担心……万一弟兄们把车拆了,啥也没搜出来呢?” 刘芒愣了三秒。 紧接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別逗你刘哥笑了。”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那几样东西是你亲手塞进去的,缝口都是你重新缝的,难不成几只麻袋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这波优势在我!” “大人教训的有道理,是属下格局小了。”陈诺顺从地低下头。 “少在这杞人忧天,赶紧滚回去盯梢!”刘芒像赶苍蝇一样挥手。 陈诺从善如流地起身,临出门前,还体贴地转过头。 “刘大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刘芒很是受用地点头。 “砰。” 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踏入走廊阴影的瞬间,“韩梅”那张諂媚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是一抹看死人的寒意。 那三袋加料的盐,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陈诺连窝端了。 假帐册被一把灵火点著,挫骨扬灰。 至於最致命的灵纹毒粉,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巡检司后院的狗洞旁边。 现在的柳家商队,从车头到车尾,乾净得能反光。 从穿越到现在,二十五载。 陈诺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出离的愤怒过。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做个好人,也时刻践行著这份理念。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绑定【反派善墮系统】。 但现在,他清晰地体会到了人性中的恶意,竟然能骯脏到如此地步。 可是,可是—— 即便如此——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陈诺决定要去做一些,自己认为正確的事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轻笑一声,身影彻底融入夜色。 第19章 我要验牌! 陈诺边走边盘算,脑子里细品著刘芒刚才爆的猛料。 “只要长得漂亮,就能进城主府献艺?” “在城主府里面,这不就能摸到田峰的私库了吗?” 忘川风雨露被那个好色的死胖子捏在手里。 奈何以林锦弦现在那比脸还乾净的確钱包,连门槛都摸不著,商业上也无法一蹴而就。 至於去吃柳梦瑶的软饭……或许可行,但陈诺打算当备用方案。 毕竟以田峰那个弔样,走正规程序还真不一定能搞到手。 “极乐宴……歌舞姬选秀大会……” 陈诺顿住脚步,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迅速成型。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47分钟】 可惜时间不够了,商队去主城区至少还要两天。 这场好戏,得等下次交换才能开演。 陈诺抬头看著夜色,嘴角轻轻挑起。 这些傢伙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极乐宴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刺激的。 那就让琉璃魔女亲自出场,送你们去见真正的极乐! …… 临风城边关。 刘芒从堂口走出来的时候,步子迈得简直六亲不认。 韩梅刚匯报完进度,让他觉得这波简直贏麻了。 三项栽赃物,只要隨便翻出一项,柳家今晚就得大出血。 要是三项全中呢? 呵,柳志成能不能保住脑袋,都得看城主的心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弟兄们!”刘芒远远看见车队旁的巡检修士,精神抖擞地拍了拍手。 “查得怎么样了?” 一名手下赶紧跑来,压低声音:“大人,前四辆货车查完了,全是普通盐货和布匹,乾乾净净。” “废话,前边当然乾净。”刘芒不耐烦地摆手。 压轴的可都在后头等著呢。 他大步穿过车队,目光径直略过中间几辆坐人的马车,死死盯住第七辆和第九辆。 柳志成就站在第七辆车旁。 这位商会大佬双手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护卫虽然没动,但手里的法器早就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態。 “柳大会长,久等了啊。”刘芒叼著根新摘的狗尾巴草,笑嘻嘻地凑上去。 柳志成面无表情,眼神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刘巡检,前面四辆车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一下。 “若没別的事,可否放行?” “嗐,柳大会长您別急嘛。”刘芒摇著手指,一副优势在我的得意嘴脸。 “查都查了,总得查个底朝天对不对?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啊。” 他转过头,冲手下猛地一挥手。 “第七辆!给我搜!” 十几个巡检修士呼啦一下涌上去。 车厢门被粗暴扯开,一袋袋盐货被拖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刘芒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等著开奖。 第一袋,拔刀划开。 白花花的盐粒哗啦啦淌了一地,颗粒均匀,色泽纯正。 麻袋底部,明晃晃地盖著天元王朝户部的大红钢印。 “……继续。” 第二袋,再划开。 一模一样的官盐,一模一样的钢印。 缝口的麻线发白、针脚匀称,妥妥的原厂出品。 根本没有二次缝合的痕跡。 周围安静了两秒,气氛突然就有些尷尬了。 巡检修士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吭声。 刘芒嘴里叼著的那根狗尾巴草,缓缓滑落,吧嗒一下掉在鞋面上。 这特么剧本不对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韩梅明明保证过的! “刘巡检?”柳志成不咸不淡的声音飘了过来,“第七辆车查完了。您看——” “你催个蛋!”刘芒一声暴喝,心態已经有点不稳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修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第九辆车前。 第九辆。 灵纹毒粉!这可是诛九族的硬货! 只要这玩意儿还在暗格里,今晚这局他就还能翻盘! 哪怕私盐和假帐出了岔子,只要找出灵纹毒粉,柳家照样得完蛋! “把底板给我撬开!全部撬开!” 刘芒亲自爬上马车,灵力灌进双掌,一把掀翻了车顶的货物。 几包陈年灵墨滚落一地,墨锭碎了满车厢。 他整个人趴在车厢地板上,脸几乎贴著木纹,用神识一寸一寸地像扫雷一样扫。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可能!” 刘芒从车厢里翻身跳下,满脸涨红,脑门上的青筋直突突。 “再查!每个犄角旮旯都给我查!底盘有没有暗扣?车軲轆呢?可恶,难道藏在灵兽的xx里面?” 他像条疯狗一样连声咆哮。 巡检队的修士被吼得手忙脚乱,翻箱倒柜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三倍。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屁都没翻出来一个。 刘芒双手死死撑著车辕,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韩梅那个贱人!她到底干了什么? 是临阵反水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把他当猴耍? 可不对啊! 那语气、那卑微的態度,根本不像是演的。 难道几只麻袋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他百思不得其解,cpu都快烧乾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刘巡检。” 柳志成走上前两步,双手拢在袖子里。 刚才的隱忍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商海浮沉几十年的冷峻。 那种確认对手底牌已经崩盘后,才会露出的上位者姿態。 “搜完了吗?” 刘芒没吭声,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十二辆车,全部开箱。盐是官盐,布是官布,灵墨是普通灵墨。” 柳志成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巴掌一样扇在对方脸上。 “所谓的违禁品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一地狼藉的盐袋和碎墨。 “刘巡检,这就是你嘴里『城主府亲自下的死命令』?” 刘芒脸上的血色一阵红一阵白。 柳志成继续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尺之內。 “我们走的是朝廷的官方路线,交的是足额关税。” “你一个地方巡检,凭一句莫须有的线报,当眾扣押商队、强行开箱。” 他的声音猛地一沉,带著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觉得,这件事该向谁交代?” “姓柳的!別给脸不要脸!”刘芒被逼到墙角,恼羞成怒,一把攥住腰间的法器。 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 “老子今天就是要查!查不出东西,那是老子的事!但你们柳家的人,今晚谁也別想走!” “放肆!” 柳志成身后的两名筑基护卫同时上前,法器出鞘,灵力悍然对冲。 双方修为旗鼓相当,气场的碰撞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第20章 元婴空降,震慑宵小 柳志成寸步不退。 巡检队的修士们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了。 这些底层混子精明得很,刚才敢耍横,是以为真能实锤柳家。 现在证据毛都没一根,让他们去跟户部背书的大商会硬刚? 简直闹麻了! 刘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知道自己今晚算是彻底栽了,但事到如今,根本不敢鬆口放人。 一旦放人,就等於坐实了自己诬告。 可继续扣著,又拿不出半点实证。 刘芒陷入了两难。 就在他准备头脑发热,强行扣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清越的鹤鸣,猛地划破夜空! 那声音悠长空灵,却带著一股扣人心弦的穿透力,从极高的天际直灌而下。 紧接著,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这是——元婴期!” 就连在暗处观察局势的陈诺,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在此方修仙界,化神期就是修士上限,大乘期只是理论中存在的境界。 那么元婴期老怪,绝对是食物链最顶层的超级大佬! “噗通——” 刘芒双膝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直接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其他修士也都下饺子似的趴了一地。 唯独柳志成,因为是凡人体质,对灵力威压的感知反而最迟钝,只是被压得弯下了腰。 半空中,两只通体碧青的灵鹤振翅盘旋。 一辆黑檀木云车,稳稳悬停在关卡上方三十丈处。 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背著双手,站在云车之上。 他穿著天元律法司標准的玄色官袍,胸口绣著一枚金线天秤纹章。 老者低头俯瞰著地面的闹剧,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强悍无匹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边关! “灵纹毒粉的气息。”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一样,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就在这方圆二里半之內。” 刘芒浑身剧烈一哆嗦,头皮瞬间炸开。 陈诺也眯起眼眸,推演著老者插手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位赫然是天元王朝律法司巡察使,严守心! 严守心在整个天元王朝,就是一张催命符——不看背景,不讲人情,只认律法! 听到严守心刚才的话,刘芒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乱了。 灵纹毒粉既然不在柳家第九辆车,那么到底去哪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著自己巡检司堂口的方向。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臥槽!家被偷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远处的灌木丛深处。 一个身影正靠在树干上,看著那辆黑檀云车大发神威。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正安静地跳动著。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33分钟】 陈诺確认严守心对自己的计划没有影响后,掸了掸裙角沾上的草屑,淡淡一笑。 “送分题可还行,都不用我亲自下场作答。” 他无声无息地转过身,趁著骚乱,朝採莲那个山洞的方向悄然掠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他身后,严守心那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天际沉沉落下。 “本座奉律法司令,巡察南境灵脉安全。方才途经此地,偶然探到了灵纹毒粉的气息——” 老者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谁能告诉老夫,这要命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灵纹毒粉。 严守心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全场气压降至冰点,落针可闻。 修仙界的人都懂这玩意的含金量。 寻常毒药要人命,灵纹毒粉要的是灵脉的命。 一旦埋入地下,洞天福地直接沦为废土,连根灵草都长不出来。 灵脉可是天元王朝的命根子,国库税收、护城大阵全靠它撑著。 毁灵脉,等於断国运。 天元律法早就把规矩刻死了:碰灵纹毒粉者,诛九族,没得商量! 严守心这趟南巡,手里捏著律法司的死令。 至于田峰在临风城当土皇帝、鱼肉百姓那些烂事,老头子不是没听过。 但说白了,律法司的斩马刀,从不用来劈蚊子。 金丹期作威作福噁心人,但动摇不了国本。 可灵纹毒粉一出,事情的性质就从“地方治安”原地飞升成了“叛国大案”。 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全盯在刘芒身上。 “......”刘芒摸了摸裤子。 原来是尿啊,还以为流汗了呢。 毒粉不在柳家,在自家大本营? 韩梅一个蠢货哪有这通天本领! 冷汗湿透了里衣,一个极其合理的推断填满了他宕机的脑子。 『是田峰!绝对是那个老狐狸!』 『这波是拿我当弃子,把脏水全泼边关身上,他好乾乾净净上岸!』 越想越觉得逻辑闭环了。 田峰那老小子心狠手辣,祭献一个下属保全自己,简直基操!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上个月给城主的孝敬差了点事? 於是拼命张嘴,想反过来甩锅“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城主干的”。 可人家元婴大佬根本鸟都不鸟他。 严守心凌空踏步,稳稳落地,脚下青石板寸寸皸裂。 “查。”简单一个字。 两名律法司执法吏即刻化作残影,直扑边关的堂口。 二十息不到。 一只密封铁匣落地。 匣子开启,半箱灰白粉末散出淡淡腥甜,底儿上还沾著两根狗毛。 严守心神识一扫,当场结案。 “三斤七两灵纹毒粉,够废掉一条中品灵脉了。” 他俯视著刘芒,眼里没有半分怒火,只有看死人的平静。“东西在你后院翻出来的。” “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第21章 刘芒伏法,大快人心! 刘芒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严守心不需要他分清。 律法司办案,看的是证据,不是嘴花花。 “锁来。” 老者抬手。 两条漆黑如墨的执法锁链凭空凝聚,发出尖锐的呜啸声,如同两条飢饿的铁蛇。 “不——!” “噗!噗!噗!” 锁链呼啸穿出,精准贯穿了刘芒双肩的琵琶骨。 刘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丹田里苦修了三十年的灵力,在锁链贯穿的一剎那被生生截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枯竭。 筑基后期的修为,继续修行的道基......统统化为乌有。 疼痛和绝望同时贯穿全身,刘芒双膝彻底跪死在地上。裤襠处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腥臊气味瀰漫开来。 堂堂巡检队长,竟然当眾失禁。 其余十几个巡检修士也没有逃过一劫。 哀嚎声此起彼伏。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息。 元婴修士的出手,对付筑基以下的人,跟碾死一只螻蚁任何区別。 …… 柳志成一直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庆幸,最后定格在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上。 如果这半箱灵纹毒粉真的被从自己车里搜出来...... 柳氏商会近百年的基业,连带他满门老小,全都得陪葬。 所谓天元王朝户部的背书? 在绝对的红线面前,屁都不是。 柳志成攥紧了拳头。 商会能运营到今天,每一步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柳会长。” 严守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平淡了几分。 柳志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严大人。” “你的通关文书,呈上来吧。” 柳志成没有丝毫犹豫。 盐引、税单、户部批文、沿途驛站的盖章记录,全部双手递上。 “文书无误,货物清白。”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却比任何金牌令箭都管用。 “將此案卷宗连同人犯一併押送律法司南境分署。”严守心对执法吏吩咐道,“另外——” 老者微微停顿。 “著人去查,这批灵纹毒粉的上游源头。” 云车调头,朝远方破空而去。 身后留下一地残兵败將,和一支劫后余生的商队。 …… 车队原地休整,足足耗了半个小时。 在沟里蹲麻腿的下人们互相搀扶著爬起来。 柳志成站在主车边,叫来两名心腹护卫,低声下了死命令,全队大排查。 至於那个叫韩梅的管事。 查无此人,彻底蒸发了。 柳志成冷眼看著夜色,把这笔帐死死记在了心底。 “爹!”柳梦瑶掀开车帘,眼圈通红。 “没事了。”柳志成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满眼柔和,“天塌了有爹顶著。” “那刘芒摆明了搞栽赃,太可恨了!”柳梦瑶气得咬牙。 “爹心里有数。”柳志成没多解释。 田峰的算计、极乐宴的齷齪,这些腌臢事没必要脏了女儿的耳朵。 他转过身,扬起声音:“传令!全队进城!今晚我做主包下酒楼,给大傢伙压惊!” 劫后余生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欢呼声直衝云霄。 另一边,赵嬤嬤则是忙著清点人头。 点到采荷时,那丫头正缩在车厢角落,一问三不知。 “采荷!你刚才死哪去了?” “我……”采荷茫然地揉著眼眶。 这是正牌的采荷本尊。 半小时前,陈诺趁乱溜回山洞,把这呼嚕打得震天响的丫头扛了回来。 赶在点名之前,裙子穿好,身份牌掛正,直接塞进车里。 采荷这觉睡得香甜无比,直到被赵嬤嬤的破锣嗓子吼醒。 在她的视角里,剧情极其魔幻:自己在溪边洗衣服,眼睛一闭一睁,人已经在边关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啥?她满脸写著“清澈的愚蠢”。 “嬤嬤,我可能……梦游了?”她做好了吃大嘴巴子的准备。 赵嬤嬤三角眼一瞪。 这要是搁在平时,这丫头指定得脱层皮。 但今晚实在太刺激了,元婴大能清场,差一点满门抄斩。 跟这些比起来,丫鬟摸鱼算个der啊! “別磨蹭,上车!”赵嬤嬤扭头就走。 采荷如蒙大赦,抱著布匹缩回角落,挠了挠发痒的后颈,只当是被花蚊子咬了。 …… 而在车队后方两百丈的密林里。 一道倩影坐在树杈上,双腿愜意地晃荡著。 陈诺已经解除了技能【千面】,琉璃魔女那张清冷妖冶的容顏重见天日。 晨风吹起碎发,他安静地看著柳家车队走远。 经歷了这场大换血,柳家反而因祸得福,拿到了律法司的免死金牌。 短期內,田峰那狗城主也得憋著。 “舒坦。”陈诺淡淡一笑。 嗡——袖子里的传信石板又开始震了。 这已经是第十七条消息了。 他无奈地掏出石板。 柳梦瑶的声音传出,从最初的惊恐,渐渐成了受气小媳妇般的委屈。 “清清!我们被拦了!” “清清你到底在忙啥啊,我好害怕……” “清清你再不回我,我真哭了啊!”最后一句,带著显而易见的哭腔。 陈诺盯著发烫的石板,一阵头大。 这怎么回? 总不能直接坦白:“嗨,其实我一直在尾隨你”吧? 听起来像个变態跟踪狂。 嗡——石板再震。 “清清我们说好了,你来临风城必须找我!不然我就……我就……”她大概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撒娇。 陈诺扶额嘆息,这大小姐也太黏人了。 隨意编了个藉口,温柔地顺了顺这只富家千金的毛,他收起石板,抬头看向天际。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善墮进度+2%】 【当前善墮进度:20%】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6分钟】 车队安全,采荷归位,刘芒伏法。 时间刚刚好。 陈诺靠著树干,闭目盘算著整盘棋的走向。 严守心会出现在临风城边关,绝对不是巧合。 早在第一次交换时,他就从林锦弦的模糊记忆里翻出了关键情报——琅琊宗分坛附近出世了一条新灵脉,连通著某个远古遗蹟的亚空间。 这种级別的战略香餑餑,律法司不可能不派大人物盯著。 严守心这趟的核心kpi,就是確保灵脉开发。 至於沿途巡查,纯属顺风车。 而临风城,刚好卡在这条路线上。 “所以我要做的很简单。” 陈诺睁开眼,目光清明。 只要把灵纹毒粉从柳家车里掏出来,塞进刘芒的后院里。 严守心路过时神识一扫,这波雷就算精准爆破了。 剩下的,元婴大佬自然会教刘芒做人。 至於那个幕后黑手田峰。 灵纹毒粉从他的狗腿子手里搜出来,就算没有实锤指向城主府,这盆脏水也够他洗个三年五载的。 律法司又不是傻子,一个小小巡检队长哪来的渠道搞禁物?往上查,迟早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过短期內还不至於一波带走他。”陈诺冷静判断,“金丹后期的城主,要动他也得走官方程序。但这根刺已经扎死了,田峰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第22章 极乐宴就得大办特办(求追读!)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林锦弦留好后续的通关攻略。 陈诺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本空白书卷。 这是他在安崖城顺手买的,打算当个备忘录,用来和林锦弦交流。 盘腿坐在树杈上,他取出一支细毫蘸满灵墨,开始落笔。 每一笔都不急不缓,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 “亲爱的『我』,你好呀~ 田峰那边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接下来的要做的很简单——潜入临风城主城区,找个地方苟住。 两天后有『极乐宴』,再下一天是百宝会。 忘川风雨露我有办法搞到手。 但前提是,这两天你千万別惹事,更別跟任何修士起衝突。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教做事。 但请相信我,我就是你,我们的目標永远一致。 ——小陈”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诺搁下笔重新审阅了一遍。 措辞既不显得卑微,也没有爹味。 这种平等交流的语气,像朋友之间的谈心。 他把书卷合拢,摆在储物戒指里最显眼的位置,保证林锦弦隨便就能发现。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1分钟】 “该撤了。” 陈诺最后瞥了一眼临风城的方向,轻笑一声。 意识开始发沉,熟悉的抽离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安心闭上眼。 …… “已经...是早上了嘛。” 林锦坐在树杈上,微微眯起眼睛適应著初升的太阳。 又是十二个小时的记忆断层。 她低头扫视自己——没多新伤,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紧接著,脑海里不出意料地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林锦弦听著这句话,整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认清生活的真相? 她早就认清了这沟槽的修仙界。 依然热爱生活? “嘁……大可不必。” 林锦弦冷嗤出声,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自称是她“第二意识”的鬼东西,强行霸占她的身体,跑去行医救人、写诗装文艺、还跟富家千金玩闺蜜情深。 最后留给她一句狗屁英雄主义? 她堂堂琉璃魔女,沐浴鲜血一路走来,需要这玩意儿? 可是—— 那股本该沸腾的狂躁杀意,这次居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某种很轻很微妙的悸动,仿佛被人温柔地顺了顺毛。 虽然很轻,但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 林锦弦皱起眉,简直要被自己这种软弱的反应气笑。 神识探进储物戒指,很快找到了那本书卷。 上面的字和她的字完全是两个极端。 仿佛是过境的风,温润如玉。 林锦弦冷著脸,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这封信。 “......” “但请相信我,我就是你,我们的目標永远一致。” 她盯著最后那个刺眼的“小陈”署名,足足看了半分钟。 “啪”地一声合上书卷,面无表情地塞回戒指角落。 “谁要听你的安排。” …… 临风城,城主府。 田峰瘫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黑得像个锅底。 “你特么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灰衣管事嚇得冷汗直冒,额头死死贴著地砖。 “回稟城主,刘芒被严守心当场拿下,修为全废。定罪是……私藏灵纹毒粉。” 咔嚓! 田峰一巴掌捏碎了椅子的扶手。 “栽赃柳家的那些料呢?” “全……全没了。” “叫你们办事就是这么办的?” 管事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属下真不知道啊。韩梅也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田峰猛地躥起来,一脚把面前的昂贵茶几踹得粉碎。 上好的灵茶洒了一地。 “废物!全特么是一群干啥啥不行的酒囊饭袋!!” 他在大厅里像头困兽般来回打转,气得快要当场脑溢血。 这波大棋,他可是算计了整整两年半。 从塞臥底进柳家,到边关设卡,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 结果呢? 非但没咬下柳家一块肉,反而把自己最得力的一条恶犬给赔进去了。 最要命的是严守心! 那个老不死的巡察使现在就在南境晃悠,这要是顺著刘芒的线往下扒...... 这特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城主息怒。”管事战战兢兢地开口:“和刘芒的所有单线联繫记录,属下已经连夜处理乾净了。包括那三个中间人……” 田峰停下脚步。 “人处理了?” “嗯。”管事比了个划拉脖子的手势。 田峰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烧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 “行。”田峰重新一屁股坐回破损的椅子上,眼神阴毒,“柳志成走了狗屎运,但这笔帐本座记死了,早晚让他跪著把家產全吐出来!” 管事大著胆子问了一句:“城主,那后天的极乐宴,还有大后天的百宝会……咱还办吗?” 田峰那张肥腻的脸上,缓缓挤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冷笑。 “办!干嘛不办?”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出令人作呕的淫光。 “本座这两天火气大得很,正好需要个地方泄泄火。” 他背著手走到窗前,俯瞰著外面灯火通明的临风城街道。 “传令下去,极乐宴的规格给我往上提一倍。去告诉下面的人,把临风城最漂亮的雏儿,一个不落,全给本座弄进来!” 管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属下这就去办!” 第23章 约见老友裴满仓(求追读!) 陈诺意识回归本体,打了个哈欠,公式化举起右手在眼前晃了晃。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用来確认自己到底处於哪边身体。 下一刻,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正在结算奖励中——】 【属性点x5】 【精通级技能卡x1:宿主可从隨机抽取的四个技能中,选取其一,使用后可获得该技能的精通级水准。】 陈诺好奇地问道:“系统,精通级是个什么意思?” 一向高冷的系统不吝赐教:【精通级对应行业顶尖人员水平,是一个领域名列前茅的存在。】 再详细问询一番,职业技能果然还分为入门级、掌握级、精通级和大师级。 但在修仙界的背景下,这些技能显得没那么重要,只能算个添头而已。 “原来如此。”陈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先別管其他有的没的,系统,给我加点!” 他一如既往爽快地把属性点全部投到【力量】上。 面板上的数字发生变化。 【力量:21点】 別看加点的过程轻鬆,实际上陈诺轻飘飘一句话下去,就已经在杀伤力层面媲美筑基一层。 他试著攥紧拳头,感受到那股雄厚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下喷薄欲出。 “这可是筑基期啊!” 陈诺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 就不说他们这些无法修炼的麻瓜了。 那些资质优秀的“小镇炼气士”,如果没有逆天的机遇加持,也只能止步於此。 运气再差点,说不定就烂在炼气期一辈子。 而陈诺达成此境,总共花了不到十天。 “不过嘛......现在的属性点確实有些失衡,之后得匀一些到其他属性上了。” 陈诺坦然地笑了笑,对於自己是个玻璃大炮有著清晰的认知。 他转而看向那张【精通级技能卡】。 点击使用。 四个选项浮现在他面前。 【精通级钓鱼、精通级编程、精通级教育、精通级舞蹈(请选择其中之一)】 “好傢伙,编程都来了是吧。” 陈诺哭笑不得。 难怪统子一直藏著掖著,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首先钓鱼直接pass掉,他对这种中年男人喜爱的活计还不大感兴趣。 至於编程和教育,如果陈诺还在蓝星,確实可以靠它们走上人生巔峰。 比如去顶级自研厂商当码农,或者开个高考志愿填报机构之类的...... “但这里可是修仙界啊喂!” 陈诺实在是没招了,只能选取【精通级舞蹈】。 下次交换身体的时候,应该就是极乐宴当天。 舞蹈技能刚好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剎那间,陈诺感觉到巨量的舞蹈知识涌入脑海,塞得他说不出话来。 不仅如此,肌肉和关节也在向舞者的標准塑造,身体的柔韧性得到了大幅提高。 “其实...也还不赖嘛。”陈诺缓过来后,顿时真香附体。 他关掉面板,换了套乾净的衣服,走向洗漱间。 日光斜斜洒在青阳书肆的屋檐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 午后,陈诺在镇口的福来茶馆,朝前方一个步履匆匆的人影挥了挥手。 “裴总,这边这边。” “我靠,真是你啊老陈。一年没见,想死你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但眉眼透著几分风流相的公子哥迎面走来。 他伸出手,和陈诺重重的握在一起。 然后,稍微用点力道一拉。 “又来这招?”陈诺挑眉,早有预料的他也使出一成力气。 “咦?”公子哥见对方纹丝不动,也是吃惊地瞥了一眼握住的手:“你这都二十多了,还能二度发育的啊?” “得了吧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耍些小伎俩。”陈诺鬆开手,耸了耸肩。 两人洒脱地笑了起来。 这位公子哥名叫裴满仓,是蓬莱州裴家的儿子。 看著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全然没有紈絝子弟的骄纵,是个很好打交道、重义气的人。 “走吧,喝茶去,这次我来买单。”陈诺拍了下他的肩膀,领头走进了茶馆。 说是茶馆,其实也不过是几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卖的茶叶就那老三样。 不过在青阳镇,已经算是体面的社交场所了。 “一年不见,裴总近况可好?” 茶早已温好,陈诺举起茶盏笑著问道。 “瞧瞧老陈你这,叫的多生分啊,搞得好像我有多么不近人情似的。”裴满仓没好气地和陈诺碰了下杯,喝口热茶下肚。 “裴哥你生意做得那么大,我却守著这一亩三分地。唉,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陈诺打趣道。 “別別別,有话好好说,我最怕你们这种会阴阳怪气的文人。”裴满仓连连摆手。 许是热茶暖了胃,他放鬆下来,便开始向老友大倒苦水。 “我爹妈那边一直要我去做『正经生意』,说写书绝对没钱途的。” “可我根本对那些劳什子东西不感兴趣!” 裴满仓瘫在椅子上,仰头望天:“他们还天天pua我,说辛苦打拼出的家业,我不去继承就是不孝子......” 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商贾之家对孩子的殷殷期盼。 奈何满仓他姓裴啊! 裴满仓成年后酷爱读书,尤其是小说,於是选择做了吃力不討好的书商生意。 这一来二去的,商业自然迟迟不见起色。 对於別人的家事,陈诺不好过问,只能出言安慰道:“毕竟是父母嘛,他们操心的事情多了也能理解。” “这也不是强迫我的理由吧?”裴满仓依旧无法接受,他嘆了口气:“算了,爹妈到底有多烦,老陈你肯定也不懂。” “???” 一向温和的陈诺都差点没绷住。 不是哥们,你礼貌吗? “裴哥,你可闭嘴吧,喝你的茶去。”陈诺无奈地重新给裴满仓添上一盏茶。 “行,咱们不聊这些破事。” 裴满仓倒也洒脱,很快就把各种不忿拋在脑后:“老陈你知道不,你寄来的那本《师尊稳健》,把我熬了一宿没睡著!” “尤其李长命那小子悄悄跑路那段,谁能想到一个破铜镜里面还藏著女仙尊残魂?我当时看到那里,彻彻底底服气了。” “你能喜欢那再好不过了。”陈诺对推广会员订阅制度的信心更添几分。 “而且啊,这本书我给几个同行传阅了一圈。老陈,您猜怎么著?”裴满仓故作神秘。 “都想看后续?” “都想印!” 裴满仓竖起三根手指。 “三家书坊,抢著要跟你谈合作。蓬莱州读书人多如牛毛,但是就缺你这种让人慾罢不能的新东西。” 他压低声音,一脸“我要放大招了”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你別一家家去谈了,直接加盟我裴家的渠道。” “印刷、分销、铺货以及会员制度推广,全部我来搞定。你只管写,利润三七分。” “谁七?”陈诺淡然地抿了口茶。 “当然你七我三。”裴满仓挺起胸膛,义气写在脸上,“咱俩谁跟谁啊!” “而且我特么都叫『赔满仓』了,不如把钱赔在兄弟身上,赔个痛快!” 陈诺笑而不语,举起茶杯,两人再次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裴哥。” 第24章 陈掌柜的特殊癖好?(求追读!) 陈诺和裴满仓敲定好大致的合作条款,便目送著裴哥带著最新的稿件风尘僕僕地离开。 几天后,这款新项目將在蓬莱州展开定点试运营,不再局限於小小的青阳镇。 “唉,一想到今天还得写个上万字,头又开始疼起来了。” 如果是在身体交换期间,还有系统託管帮忙写稿,现在只能一切自己来。 陈诺无奈嘆息,也没有閒情逸致喝茶了,迈开步子就往书肆跑。 无他,因为再不快点就赶不到deadline了! 就以他目前的推广计划来看,稳定產出稿件绝对是最重要的一环。 幸好有前世庞大的网文阅读量支撑,否则不敢想该怎么进行下去。 “以后肯定得想办法培养一批合格的写手出来。” 陈诺喃喃自语,推开书肆的大门。 ...... 不知不觉,月影倒映在窗前。 陈诺挪开案牘上隨意堆砌、透出一股新墨香味的稿纸,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终於还是写完了,真累啊。” 身为一个自律的青年,他习惯在完成目標后狠狠奖励一下自己。 比如说...... 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缓解了一下身心的疲惫,陈诺揉著还透有湿意的头髮走到臥房。 他翻开白天就放在床头的舞蹈教学书籍。 像这种类別,平日里只有姑娘家才借著看,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用上。 “嗯......”陈诺思索片刻,还是走到窗边,打开窗看看外面有没有潜伏的围观群眾。 之所以在晚上练舞,是因为怕白天被旁人看见,落別人口风。 陈诺可是个正经人,不想莫名其妙背上奇怪传闻。 再三確认后,才放心地锁上门窗,翻看书籍。 书上详细地记录了此派舞蹈的要领和诀窍,还配有女子做出各种动作的插图。 换作以前的老直男,陈诺肯定是一窍不通的。 但现在只是单单看上一眼,就能完全领悟其中精髓所在! 陈诺乾脆站起身来,在月光下伸展著双手。 起手,云手,转腕,探臂。 一遍就做的有模有样,两三遍下来便基本成型,根本不需要过多训练。 这本书教的是比较典雅的古代舞,那么其他的舞蹈类型呢? 陈诺当场来了一段鸽鸽的传世舞步。 嘿! 光这铁山靠就有2.5分的神韵! “这就是精通级舞蹈吗?恐怖如斯......” 陈诺不语,只是一味练习。 ...... 翌日清晨。 赵鶯鶯熟练地拆开门板,推门而入。 “陈掌柜,最新章写得也太逗了吧,哈哈哈。誒,你这是在——”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陈诺正坐在柜檯后面奋笔疾书,右手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 乍一看跟前几日的陈掌柜倒没什么区別。 但问题出在左手上。 “我没看错吧?”赵鶯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陈掌柜在翻兰花指???』 是的,陈诺的左手指尖翘成了自然而標准的兰花指,做著各种阴柔、优雅的动作,一顰一笑都透著风情万种。 赵鶯鶯瞳孔剧烈地震。 “鶯鶯,今天来这么早啊。”陈诺头也不抬地打了个招呼。 左手还在嫻熟地翻飞自如。 眼见陈掌柜已经沉迷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赵鶯鶯终於忍不住出言提醒。 “陈掌柜,你左手是怎么回事?” 陈诺抬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表情僵住地瞬间,差点没绷住,条件反射般把手往桌下一藏。 没什么鶯鶯,你绝对看错了。” 陈诺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赵鶯鶯脸颊泛红,没好气地嘟囔道:“早听说男孩子都会有些小癖好,没想到陈掌柜你也......” “难怪陈掌柜老大不小了,连个相好都没有,原来道路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喝杯茶,听我解释。”陈诺站起身来,朝赵鶯鶯伸出手。 “陈掌柜你別解释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癖好,那是你的自由。但你至少……”赵鶯鶯护住胸口,连连后退:“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受不了咧!” 少女落荒而逃。 陈诺扶住额头,面露难色。 总感觉要是不把这件事讲明白,隔天就要接受全镇人目光的审视。 “唉,去胭脂铺拜访一下吧,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赵叔他们了。” 就在陈诺起身的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叮!冷却时间结束,宿主可选择进行身体交换。】 【是or否?】 陈诺摇摇头,选择了【否】。 面板上的字跡闪烁变换,刷出新的提示。 【本次冷却已完成,宿主可在之后48小时內主动开启交换。逾期將强制执行。】 【请注意主线任务进度,若任务失败,宿主將立即灵魂消散。】 陈诺当然忧心林锦弦那边的情况。 但控制身体的时间只有12小时,为了卡准极乐宴的时间点,他只能明天再交换身体。 “希望女魔头不要乱来吧......以她的性格,能做出啥事都不奇怪。” 陈诺在心里默默祈祷。 ...... 陈诺提著两盒桂花糕,敲开了赵家胭脂铺的后院门。 开门的是鶯爸赵贺。 “小陈来啦!快进快进!”赵贺膀大腰圆的身板往旁边一闪,扯著嗓子朝里喊,“孩子他妈,小陈来了!烫壶酒!” 鶯妈彭敏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合不拢嘴:“小陈啊,多久没来了,瘦了——” “叔叔阿姨好,我最近实在太忙。一点小礼,不成敬意。”陈诺递上糕点,顺势往饭厅一瞥。 此世基本算是孤儿开局,陈诺对这些关照自己的邻里,心中永远铭记著恩情。 大家笑著寒暄,屋內气氛热烈。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赵鶯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脑袋快埋进碗里,耳根红到脖子。 两人视线一碰,少女的目光弹射而开,跟见了鬼似的。 陈诺假装没看见。 酒过三巡,陈诺清了清嗓子。 “鶯鶯,刚刚的事是个误会。” “蛤?”赵鶯鶯夹菜的手一抖。 陈诺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开口:“我最近在构思一部新书,名叫《重生之我是绝世舞姬》。为了把舞姬写得逼真,只能亲自上手比划找找感觉。干我们这行,代入角色最重要。” 赵贺和彭敏听得一愣一愣。 赵鶯鶯满脸狐疑:“真不是私下里的特殊癖好?” “你啊,不见兔子不撒鹰...那就稍微给你露两手吧。”陈诺站起身,顺手抽出两根木筷。 他退开两步,手腕骤然一抖。 木筷划破空气,带出短暂急促的风声。 陈诺脚步横移,腰部发力,手臂顺势送出。 动作大开大合、行云流水,毫无女子的娇媚,只有属於男子的挺拔与凌厉。 收势瞬间,陈诺单脚顿地,手中木筷斜切而落,极具力量感。 精通级舞蹈覆盖所有舞蹈,剑舞自然也不在话下。 鶯爸眼睛大亮,用力一拍大腿:“好俊的身段!小陈文武双全,真是龙凤之姿!” 鶯妈也讚不绝口。 陈诺只是坐回位上,露出淡然的笑容:“过誉了,只是个人兴致而已。” 赵鶯鶯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嚇死我了,我还以为陈掌柜以后要抢我的裙子穿。” 第25章 舞姬、师姐与血海深仇(求追读!) 社死危机解除,陈诺回到书肆继续肝稿子。 直到次日正午,他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顺势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交换。” 意识如坠深海,又缓缓上浮。 【当前状態:身体交换(单人模式)】 【善墮目標:林锦弦(魔门圣女/仇恨值max)。】 【任务目標:改变林锦弦的人生轨跡,使其完成善墮转型。】 【当前善墮进度:23%】 【剩余控制时间:12小时00分钟】 【失败惩罚:灵魂消散】 临风城主城外围,一座破败的庙宇。 残破的泥塑神像只剩一截断臂,孤零零地指著虚空。墙角碎瓦堆积,阳光顺著塌陷的半边屋顶斜打进来。 陈诺抬起手端详了一下,这双纤长如玉的手依旧养眼。 不过……手里怎么攥著个东西? 定睛一看,是块贴著灵符的传信石板,正是前几天他亲自买回来的那块。 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直衝脑门。 “清清,你怎么不说话了,在发什么呆?” 石板里传出柳梦瑶娇憨的女声,语气里还带著点撒娇的埋怨。 居然是她? 陈诺的呼吸稍微停滯了半秒。 他完全不知道林锦弦刚才用这具身体跟柳梦瑶聊了什么,这时候贸然接话很容易翻车。但要是突然掉线,只会显然更可疑。 陈诺迅速稳住心神,用林锦弦那清冷的嗓音开口:“……没事,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你最近老走神,都不像你了。”柳梦瑶嘟囔了一句,话锋一转,“对了清清,我刚才跟你说到哪了?哦对,就是那天在万宝楼的事——” 陈诺顺势递了个台阶:“嗯,你接著说。” 柳梦瑶毫无防备,嘰嘰喳喳地说了下去。 陈诺耐心地听著,在脑海里快速拼凑线索。没过五分钟,他就把前因后果理出了七八成。 好傢伙,林锦弦女魔头真不是吃素的。 她没有直接去查“第二意识”的所作所为,而是反手切了“林清”的马甲去主动联繫柳梦瑶,搁这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呢。 这波啊,这波叫我查我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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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上下打量著她,原本的疑虑被对方身上那股天然的亲和力衝散了大半。 “身段確实顶好。”嬤嬤嘆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但今晚的极乐宴,城主可是要选新人的。我要是你,现在就掉头跑,別往火坑里跳。” “小女子走投无路,只求討口饭吃。”陈诺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嬤嬤没再说话。 人与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这世道,苦命人太多了。 她侧开身子,摆了摆手:“进来吧。” 来到后院。 “弦月”安静地坐在角落长椅上,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不动声色地记下来。 没错,这正是陈诺用【千面】创建出来的新马甲。 “……去年被带走那个叫翠屏的,你们还有印象吧?”一个瘦小的舞姬把声音压得极低,“听说是被田城主玩腻了,直接丟进了『流芳阁』。” 旁边的歌姬瞬间打了个寒颤:“別提那个地方了,进了流芳阁,那就是……” “那就是去送死。”瘦小舞姬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嫌普通的死法没有观赏性,就喜欢换著花样折磨。有时候放猛兽先x后x,有时候是一点点活剥整张皮囊拿去收藏——” “別说了!”另一个歌姬崩溃地捂住耳朵。 角落里,陈诺坐得笔直。 “最惨的,还是几年前那个什么魔门的女修。”一个年纪稍大的舞姬闷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听人说啊,长得那叫一个標致。田峰没直接杀她,而是整整折磨了三天……” 陈诺的脊背瞬间绷紧。 “后来呢?”新来的小舞姬颤著声音问。 “当然是......唉,不说也罢。”年长舞姬眼神空洞得可怕:“田城主放话,魔门的孽种,就该享受这种下场。”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觉得刺耳。 陈诺缓缓合上眼。 他面色沉静如水,实则紧咬银牙,只是觉得心口像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碎玻璃。 付秋儿,林锦弦的琉璃宗同门师姐。 他不久前刚在备忘录里见过这个名字。 当初密云山的石壁上,就刻著“天元四百二十五年,春,师姐死於围剿。” 而如今,林锦弦又做了补充:“师姐付秋儿为田峰那畜生所害,血海深仇永世不忘,此生必报!” 第26章 弦月(求追读!) 陈诺想起备忘录上力透纸背、几乎要把纸张生生撕裂的字跡,指尖有些发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那轻描淡写的“围剿”二字背后,究竟藏著怎样令人作呕的细节。 “你没事吧?”旁边的瘦小舞姬察觉到了异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陈诺睁开眼,面具般的偽装完美生效,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弱微笑。 “没事,多谢姐姐关心。” 他的声音又轻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的波澜。 万般苦难,眾生皆可渡。可有些畜生,只能用死亡来超度。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蓝色的光幕直接弹了出来。 【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借刀除恶。】 【任务要求:在不亲手杀死任何人的前提下,解决林锦弦死仇·临风城城主田峰,並安全脱身。】 【任务奖励:隨机极品修仙功法x1。】 【注意:此任务为附加任务,不影响主线,完成后將获得额外善墮进度+10%。】 【额外提示:善墮进度达到30%后,系统將解锁全新功能——洞悉模式。届时,宿主与善墮目標將共享感官,可实现意识实时交流。】 陈诺深吸一口气,视线死死钉在最后一行字上。 好傢伙,洞悉模式? 也就是说,进度一旦达標,这女魔头就能直接切个“上帝视角”,全程看他在號上实操代打?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本尊尽收眼底。 关闭面板,陈诺偏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不远处的城主府灯火通明,飞檐重叠。 高处掛满了刺眼的红灯笼,侍女们正把金箔和礼花铺满整条长街,极乐宴的奢靡气味隔著两条街都能闻到。 田峰可是实打实的金丹期。 以林锦弦的残血状態去硬刚,纯粹是给对方送人头。 必须得借刀杀人,才能全身而退。 陈诺闭上眼,大脑像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迅速復盘著所有筹码。 律法司的严守心还在南境查案,刘芒刚落网,田峰这几天绝对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人在极度焦虑时,判断力最差。 这老狐狸非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极乐宴,这就叫作死。 陈诺重新睁开眼,目光冷得能淬出冰渣。 …… 华灯初上,临风城主府正厅。 上千盏灵灯同时亮起,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浓郁的水雾在阵法驱动下喷涌而出,瀰漫在半空,如梦似幻。 琉璃纱幕在微风中轻舞,映照出一个又一个扭曲变形的人影——那些权贵、修士、商人,全都在这片迷雾中失去了真实的轮廓。 大厅中央的“流光舞台”由整块冷玉铺就,踩在上面会泛起涟漪般的光纹。 数百盏特製的琉璃灯悬掛四周,隨著乐曲的鼓点疯狂闪烁跳跃。 城主田峰像滩烂泥一样瘫在主位上。 他一手端著酒盏,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地在怀里舞姬的大腿上游走,意图深入不毛之地。 坐在他旁边的,儘是些临风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琅琊宗的少主、大商號的掌柜,还有几个附庸小宗门的门主。 “田城主这手笔,真是天下无二,让我等大开眼界啊。”一个长脸修士举杯奉承,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候场的歌姬。 田峰咧嘴一笑,满脸横肉跟著颤了颤:“那是自然,本座这极乐宴,在这方圆百里永远是块金字招牌。” 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可惜柳家那帮人不识抬举没来。听说柳家那千金长得极水灵,要是能……” 话音未落,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 春水舞坊的歌舞姬们入场了。 这些美人儿穿著极尽清凉,轻薄的纱衣贴著肌肤,在灵灯的映照下,雪腻的春光若隱若现。 她们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每一个回眸、每一次俯身,都挑逗得台下男人们积极向上。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 “我的老天爷,给我整点退骚药吧,不然真的憋不住……” “那腰段,绝了!” 有些急不可耐的修士直接扑了上去,大厅里顿时响起阵阵娇呼和不堪入耳的调笑。 但就在下一秒,全场所有的嘈杂声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死死钉在了舞台中央。 她踩著鼓点,赤足走入了光影里。 面纱半遮容顏,只留下一双含烟带雾的碧色眼眸。 那袭雪白轻纱紧紧贴合著曼妙的身段,在阵法微风的托举下,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飞去。 “这是哪家调教出来的新人?”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春水舞坊什么时候藏了这等尤物?” 伴隨著丝竹声,她的身体动了。 纤腰以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扭转,薄纱裙摆如盛开的白莲般绽放。 每一次旋转,从精致的锁骨到不盈一握的楚腰,再到笔直修长的双腿,优美曲线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田峰那双绿豆眼死死黏在舞台中央,恨不得立马一掷千“金”。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舞姬,猛地坐直了身子。 “极品……极品啊!”田峰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去,给本座把这个弦月盯死了!舞曲一停,直接洗乾净送到我后院的臥房去!” 管事点头如捣蒜:“城主放心,包您满意。” 乐曲节奏骤然加快! “弦月”的动作也越发狂野大胆。她双手抚过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肢,嫵媚眼神拋出,像是一把带鉤子的火,烧得台下男人们理智全无。 就在失控的前一秒,乐声猛地拔高,直衝顶点! “弦月”顺势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 在全场只有一个田峰能看清的视野死角里! 陈诺的手腕,突然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极限的角度,狠狠翻折。 这根本不是什么舞蹈动作! 而是琉璃宗绝学——【血影遁】的起手式! 紧接著,一抹妖异的暗红血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是踩著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琉璃血煞诀】独有的腥红! “......”全场宾客全都看痴了,直到谢幕都久久不能回神。 唯独田峰的头皮“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 第27章 既见魔女,为何不拜(求追读!) 田峰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死死捏住杯壁。 刚才那一瞬间,“弦月”后仰时手腕翻折的角度,绝对不属於任何一种舞蹈。 他对此可太懂了。 因为这让田峰迴忆起了那些,与魔门琉璃宗廝杀的日子。 琉璃宗之所以被称为魔门,和宗门核心功法【琉璃血煞诀】脱不了干係。 这功法可真是邪门的狠,各种法术无死角的强大,极其难以反制,堪称同阶无敌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人家修仙求长生,这帮逼修仙纯氪命。 【琉璃血煞诀】会以短寿为代价,赋予修士极高的修行速度。 三年炼气、五年筑基可能不仅仅只是个玩笑......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一个能批量製造高阶修士的工业化流水线存在。 所以琉璃宗自然而然地被定性为魔门。 那帮正道修士一口一个邪魔外道,喊著人人得而诛之,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忌惮琉璃宗的发展潜力。 然而琉璃宗是个真的硬茬,纵使人员稀少,也能硬生生和正道联盟拉扯上百年。 十二年前那场灭魔大战,田峰就是个跟在后面喝汤的混子,却因此风光无限地混成了城主。 五年前的魔门余孽付秋儿,那个温柔得要命的女修,在围剿中落入他手中。 “那几天可真是一段难忘的美妙记忆啊......桀桀桀。” 田峰咽了口唾沫,眼底泛起令人作呕的贪婪。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重要的是,林锦弦这个唯一的漏网之鱼,现在可能就在他面前! 琉璃魔女林锦弦,年方二十五。 十二年从筑基一路衝到金丹后期,杀疯了简直。 “真要再给她发育几年,大家一起排队去阎王爷那报到得了!”田峰往地上啐了一口。 正道联盟在悬赏上写的也很明白,见到琉璃魔女及其党羽无需考虑活捉,直接诛杀! 田峰確实对林锦弦心存忌惮,但现在局势可是大顺风。 琅琊宗线报说,魔女为天罡剑气所重创,已是风中残烛。 田峰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就算直接把魔女杀了,除了拿点悬赏金还能有啥用?” “倒不如將她拿捏在手上......这样一来,琉璃宗的秘辛、魔女的法宝、还有那可人儿的脸蛋和身段,岂不都是我的了?” 他脑子里闪过付秋儿的脸,心头一阵火热。 “师妹嘛,总得继承点门派传统是不是,嘿嘿嘿。” ...... 陈诺低头谢幕。 他能感觉到田峰的注视。 那不单单只是欣赏。 更像是屠夫在磨刀,赌徒在盘算筹码。 『上鉤了。』 陈诺跟著春水舞坊的队伍退下,莲步款款,眸光莹莹。 要说他刚刚跳那种舞,心里一点都不害臊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天啊!那可是无数仿佛要吃了他一般的男人目光! 陈诺跳著跳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有口魔药喝,说不定能当场晋升绷住之主。 “这就是所谓的『男凝』嘛......难道我之前是冤枉上野千鹤子在打拳了?” 忽然,春水舞坊的嬤嬤在后面拽住他袖口,声音发紧。 “弦月,等会儿別乱说话。城主府的人若问什么,你只管低头。” 陈诺轻声道:“嬤嬤,我会不会有事?” 嬤嬤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唉......这都是命。” 陈诺垂下眼:“我知道了。” 刚走过侧廊,四名黑衣护卫便拦住去路。 管事皮笑肉不笑。 “弦月小姐,城主派我来当护花使者,送你过去。” “好。”陈诺点头答应。 旁边几个舞姬脸色瞬间变了。 瘦小舞姬忍不住上前半步:“大人,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要不换——” “啪!” 管事一巴掌甩过去。 瘦小舞姬摔在地上,嘴角出血。 “城主点谁,轮得到你插嘴?” 陈诺脚步停了,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收拢。 下一刻,又缓缓鬆开。 他转身,快步扶起瘦小舞姬,把一缕灵力渡进对方腕脉。 “姐姐,別说了。” 瘦小舞姬眼眶发红:“你……” 陈诺冲她摇头。 那眼神太过於淡然,深沉似水,完全不像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管事皱了皱眉:“別废话,快走。” ...... 穿过前厅,越过廊桥,极乐宴的喧囂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从大厅到內院,三道禁制、两波巡逻、外加暗处四个老银幣用神识狂扫。 这安保级別,连只蚊子飞不进去。 结果管事硬是刷脸带他一路绿灯。 陈诺亦步亦趋地跟著。 碎石迴廊两边种满灵植,空气里飘著股甜得发腻的檀香味。 越往里,灵气越浓。 前脚刚踏进內院,陈诺眼皮就猛地一跳。 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假山,脚下的灵泉罩著阵法,正往外冒著淡青色的雾气。 『情报果然没错,田峰真有千年份的忘川风雨露!』 “那边是什么地方?好香呀。”陈诺怯生生地问道。 管事顺著她视线望去,面色一沉:“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別问。” 陈诺立刻收回目光,主打一个听话乖巧。 管事在门口甩下几句“城主洗个手就来,姑娘您先候著”的套话,反手就把门给关死了。 屋里瞬间安静。 陈诺闭上眼,默默释放神识探测周围环境。 过了一会儿。 “吱呀——” 门开了。 田峰走进来,他已经换了身板正的黑袍,眼神奸猾,大厅里那副猪哥相早已不见。 『田王八我造密码的。』陈诺真想立刻痛扁这狗东西一顿。 “晚上好啊,弦月小姐。”田峰一边笑著,一边反手就是一挥。 “嗡!”四面墙壁亮起密密麻麻的灵纹。 隔音阵和束缚阵开启,这下外面听不见,里面跑不掉。 妥妥的瓮中捉鱉。 田峰背著手踱步,像看砧板上的肉一样打量著陈诺。 “弦月小姐。”他打著官腔,语气拿捏得死死的,“你刚才那支舞,可真是风韵十足啊。” 陈诺笑盈盈地站起来,捏著嗓子屈膝一礼:“城主谬讚了,小女子都是瞎跳的。” “不过——”田峰走了两步,猛地停下。 他的视线像刀片一样,死死刮在陈诺的手腕上。 “姑娘的动作,倒让我想起了一位老熟人。” “什么老熟人呀?”陈诺歪头,佯装不知。 “一个早该被挫骨扬灰的女魔头。” 空气瞬间结冰。 屋里的高级灵灯闪烁了一下。 田峰不再装了,金丹期威压轰然爆开! 恐怖的灵力像是一座大山,劈头盖脸地朝“弦月”砸下去。 这要是换成普通妹子,当场就得跪下吐血三升。 陈诺却岿然不动。 田峰皱起眉头,逼近一步:“你这胆子,可不像是寻常的舞姬。” “你到底是谁?” 陈诺低著头,任由黑髮散落,遮住小半张脸。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隔著面纱,他直接笑出了声。 田峰没看懂他在笑什么。 他只看到,面前的舞姬缓缓扬起了下巴。 下一秒! 【千面】技能一键解除。 异域风情的“弦月”像融化的雪水般褪去,一张让全宴美姬都黯然失色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清冷妖冶的绝代佳人缓步走来,美眸燃起猩红的血色,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全是十二年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极致杀意! 田峰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法器,却发现两根指头都在疯狂打颤。 只见这疯批美人红唇轻启,字字如刀: “田城主。” “既见魔女——为何不拜?!” 第28章 如净琉璃含宝月(求追读!)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吧?” 田峰气得想骂娘,完全不懂林锦弦到底哪来的底气在这狂! 但预想中的拼死反扑並没有出现,陈诺压根没打算动手。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盏造型稍显古朴的琉璃灯。 灯身只有巴掌大,覆著些许裂痕和细小豁口,灵纹暗淡得几乎看不清。 可当陈诺將一缕微弱的灵力渡入灯芯时—— “嗡——!” 一道刺目的琉璃色光柱如同利剑出鞘,瞬间轰碎了城主府的屋顶,直衝云霄! 这光华纯净浩荡,像是一声压抑了数百年的怒吼,正向著整片天穹宣告: 【琉璃宗,今昔尚存!】 方圆数万里的正道联盟修士,几乎全都在这一刻猛地抬起了头。 田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著那盏破灯,声音直接破了音:“臥槽……你真几把是个疯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不开玩自爆可以,但別带上他啊...... 那可是净世琉璃灯,琉璃宗的掌教信物。 这玩意一亮,等於开了个全图广播,普告天下:我林锦弦就在这儿,速来! 正道联盟对琉璃宗的態度向来是斩草除根。 今晚只要是长了腿的正道修士,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给脸不要脸,你想死我成全你!”田峰彻底急眼了,金丹期灵力轰然爆发,准备强行镇压。 可他刚迈出半步,冷汗就唰地一下湿透了裤襠。 等等,这灯是在哪亮的? 在他田峰的私人臥房里! 魔女出现在城主內院,周围全是他亲手布下的隔音阵和束缚阵。 那他绝对是在密会魔门圣女,金屋藏娇! “草泥马——”田峰脸色铁青,终於反应过来,“你想嫁祸我?你敢嫁祸我!” 陈诺掀起眼皮,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他操纵著林锦弦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扯出一个极度嘲弄的冷笑。 “田城主,五年前你对我师姐做的那些齷齪事,总该偿还利息了吧?” 田峰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死死踩住了命门。 “那是付秋儿活该!”他咆哮著,下意识退了半步。 陈诺根本懒得听他狡辩,转身併拢双指,瞄准了角落里的青铜香炉。 一点极其锋锐的灵光在指尖成型。 “等等!唯独这个不可以碰——”田峰瞳孔骤缩。 晚了。 灵力化作利刃,精准斩入香炉內部。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整座城主府的地基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不起眼的香炉,正是外头“流光舞台”幻阵的总控制枢纽。 能拿到这关键情报,还得感谢那个落网的蠢货刘芒。 两天前刘芒吹牛逼时,陈诺一字不落地全记在了小本本上。 枢纽炸毁的瞬间,田峰感觉天塌了。 臥房內的隔音阵、束缚阵当场过载失效,墙上的灵纹碎成满天飞溅的流萤。 …… 极乐宴主厅。 琅琊宗少主邵奇正端著酒杯,百无聊赖地看著台下的歌舞。 他面色冷淡,看周围这帮脑满肠肥的宾客,就像在看一群会说话的猪。 田峰这种靠捡漏发家的暴发户,平时油滑得很,连琅琊宗的面子都敢敷衍怠慢。 他今晚来,纯粹是替宗门走个过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刺眼的琉璃色光柱轰然撞破后院苍穹!那股古老浩瀚的气息,带著让人骨头髮寒的熟悉感,瞬间扫过全场。 邵奇动作一顿,杯子里的酒水晃出两滴。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光柱久久不语。 琉璃宗? 信號还是从田峰后院发出来的?! 邵奇一把將酒杯扣在桌上,这乐子可就大了! 满厅的宾客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一声巨响—— “轰!” 田峰搞的这套“流光舞台”,阵法节点遍布了整个城主府。 现在总枢纽被陈诺一记平a干废,所有节点彻底陷入狂乱。 三百多盏高级灵灯齐刷刷亮成闪光弹,交替闪烁。 水雾倒流,镜面扭曲,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光怪陆离的鬼屋。 “臥槽,这什么情况?” “田峰这傢伙想干嘛?“ 恐慌的尖叫混杂著桌椅掀翻的动静,现场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但在那一片混乱的光影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数十个“林锦弦”的幻影,像琉璃碎片般落在城主府的各处。 有的立在主厅高台,红眸睥睨,笑得像个视眾生为螻蚁的女魔头。 有的踏过廊桥,黑髮狂舞;有的破窗而出,踩著琉璃碎片和月色翩然远去。 甚至有一道残影被慌乱中的剑气劈碎,下一秒又安然无恙地原地重组。 在灯火阑珊处,真正的”林锦弦”隔著满府的流光,俯视台下这群道貌岸然的宾客。 全场气氛早已炸了锅。 “是魔女!琉璃魔女杀过来了!” “田峰这狗东西疯了吗?城主府怎么会有魔女?!” “抄傢伙,全员戒备!” 几百號人掏法器的掏法器,甩符籙的甩符籙,五顏六色的灵力满天乱飞。 他们打的全是幻影,反倒把城主府砸了个稀巴烂。 场面越打越慌,彻底变成了无差別的大乱斗。 邵奇却稳稳坐在原位,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他靠著椅背,像看猴戏一样欣赏著这场闹剧,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残酒,他抿了一小口。 “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田峰啊田峰,你这是想造反啊,敢把魔女养在后院?” 邵奇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朝旁边的师弟打了个手势。 “给宗门发加急传音符。” “原话告诉老头子:临风城城主田峰私通魔门,窝藏重犯。证据確凿,我琅琊宗实名举报!” 师弟愣了一下:“师兄,真不查查清楚再报?万一是误会……” “让你发就发,哪来那么多废话。顺水推舟弄死他,这临风城的盘子就是我们的了。”邵奇隨便找了个藉口打发走师弟。 同一时间,在净世琉璃灯的召唤下。 天元王朝南境上空,数道恐怖绝伦的灵气长虹直接撕裂夜幕,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临风城疯狂逼近。 第29章 极乐宴的谢幕(求追读!) 陈诺把忘川风雨露妥贴收进储物戒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把最后一味药材凑齐了。有了忘川丹,林锦弦便可以伤势痊癒,恢復到金丹期。” 不想过多逗留导致节外生枝,他果断激活【千面】技能。 那个让正道联盟恨之入骨的琉璃魔女隱去,碧眼含烟、面纱半遮的异域舞姬“弦月”重新上线。 陈诺踩著莲步,继续朝前厅走去。 此时的主厅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歌姬、舞姬们嚇得花容失色,四散逃命。 老嬤嬤被挤在墙角扯著嗓子喊,根本没人搭理。 陈诺刚穿过侧廊,一只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袖子。 是那个瘦小舞姬。 她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掛著管事抽出的血痕。 “弦月!快跑!”她拽著陈诺就往正门方向拖,“直接跟著大家走正门!出了城主府就自由了!” 陈诺反手托住她:“姐姐,你也走。” “我?”瘦小舞姬直接愣在原地,“我爹妈把我卖进舞坊,签的可是死契……” “这样啊......”陈诺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那么今晚之后,再不会有人来查你的契约了。” 瘦小舞姬盯著面纱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碧色眼眸,整个人都痴了。 “你……为什么帮我?” “顺手结个善缘而已。” 陈诺不再多言,拉著她直接匯入逃亡的人潮。 正门外,火光冲天。 陈诺穿梭在在人群中,路过一张张神采各异的面庞。 这些可怜人里,有被强买强卖的,有走投无路的,当然也不乏单纯好吃懒做的女人。 陈诺不是救世主,改变不了所有人的命运。於是他选择遵从本心,能捞一个算一个。 夜风吹起雪色薄纱裙摆,宛如暗夜里绽放的白莲。 风风光光地赴宴,堂堂正正地谢幕。 …… 陈诺前脚刚走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骇人的灵力波动。 无数道凌厉剑光撕裂夜幕,如同精准制导般砸在城主府广场上。 正道联盟的“先遣队”到了。 清一色的金丹大佬,领头那背著青铜法剑的老头,灵压简直沉得嚇人。 紧接著第二波、第三波剑光接踵而至。 净世琉璃灯开的全图嘲讽太狠了,正道联盟能受这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邵奇粉墨登场。 他靠在廊柱旁,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迎上先遣队。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事情是这样的……” 他语速极慢,一字一顿,活像个梨园台上的戏子。 “琉璃魔女现身城主府內院,净世琉璃灯在城主私人寢殿点亮,几百號人亲眼所见。” 邵奇环顾四周,沉重地嘆了口气。 “我琅琊宗已向总坛实名举报,田峰私通魔门,窝藏重犯!” 先遣队老者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田峰人呢?” “后院躲著呢。”邵奇抬了抬下巴,嘴角藏著一丝冷笑,“但也就是个瓮中之鱉,跑不了。” 说曹操曹操到,田峰连滚带爬地从后院冲了出来。 他此刻头皮被削掉大半,衣服浑身稀巴烂,到处都是伤痕。 一抬头看见满广场黑压压的正道大佬,双腿跟塞了跳丹似的疯狂抖动。 “道友们!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啊!我是被那女疯子搞了!是她主动潜进来的,我……” “够了。”老者冷冷打断他,“老夫只问一句,琉璃魔女是不是在你这里?” 田峰张著大嘴,直接卡壳了。 这事根本没法解释。 “另外,”邵奇抓住机会,祭出致命一刀,“刘芒私藏灵纹毒粉的案子,律法司还在继续追查。田城主,这事你该不会碰巧不知情吧?” “邵奇,臥槽你大爷!瞧你人模狗样的,竟敢阴我!”田峰眼珠子都红了。 “死不悔改。格杀勿论!” 老者连听他废话的耐心都没了,大手一挥。 身后的金丹修士们瞬间拔剑,五顏六色的法器灵光直接封死了田峰的所有走位。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正道修士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群殴。 净世琉璃灯的信標还亮著,吸引著无数飞蛾逐火而来。 大傢伙可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逻辑极其简单粗暴—— 女魔头在你家里蹦躂,你不是內鬼谁是內鬼? 一炷香后。 不可一世的临风城城主田峰,在漫天飞舞的法术轰炸中,彻底化成了齏粉。 堂堂金丹大能,硬是被扣上魔门同党的帽子,活活憋屈而死。 自始至终,陈诺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善墮进度+5%】 …… 临风城外十里,官道旁的幽暗密林。 陈诺斜倚著一棵老松树,听著远处的灵力爆鸣声彻底平息,一时之间有些发怔。 付秋儿的仇...他替林锦弦报了。 田峰罪有应得,死的也是毫不冤枉。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有个结果之后,就能够一了百了的。 脑海中,系统面板准时弹窗。 【叮——临时任务“借刀除恶”完成!】 【奖励发放中……】 【隨机极品修仙功法x1】 【额外善墮进度+10%】 【当前善墮进度:38%】 紧接著,面板闪烁,一行冰蓝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提示:善墮进度达到30%,新功能已经解锁】 【洞悉模式:善墮目標林锦弦將共享宿主感官,可在意识层面与宿主进行实时交流】 【下次身体交换宿主可从[单人模式]和[洞悉模式]中自由选择】 …… 与此同时,在临风城外十里的车道上。 柳氏商会的车队正在夜色中疯狂狂飆。 柳志成坐在头车里,脸色复杂。 刚收到的传信简直骇人听闻——城主田峰暴毙,琉璃魔女现身,临风城马上要封城戒严! “驾!都別省马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管事的催促道。 直到车队渐行渐远,远到看不见临风城的轮廓。柳志成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多亏了自家宝贝闺女闹脾气,非说城里无聊透顶要提前走人,否则谁知道会被困在城內多久。 之前还觉得女儿娇生惯养,现在一看,这简直是老天爷恩赐的小锦鲤啊! 车队最尾部,柳梦瑶的豪华专属隔间內。 传信石板死气沉沉地躺在少女膝盖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说好的今晚有大惊喜呢? 柳梦瑶死盯著石板,小手烦躁地把羊绒毯捲起来又摊开,嘴角撇得能掛油瓶。 “清清大骗子。”她委屈巴拉地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疾驰的马车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厚重的车帘被人挑开一条缝,微凉的夜风裹著草木清香悄然钻了进来。 柳梦瑶下意识抬起头。 皎洁的月光下,一张美到不讲道理的清丽脸庞探了进来。 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宠溺地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嗓音清冽如泉,带著三分慵懒七分笑意。 柳梦瑶呆呆地张开小嘴,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下一秒,这丫头直接化身人形炮弹,狠狠扑进了陈诺的怀里。 藕臂死死缠住他的腰,小脸深深埋在那片温香软玉的锁骨间狂蹭。 “清清?你怎么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声音又惊又喜,还带著点委屈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