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就业指导》 第1章 灵士图鑑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掌握整个通江市的地下世界!” “就算是在整个新楚帝国,我们都已经算是大势力了!” “血铜帮欣欣向荣!王將大人居功至伟!” “……” 桓易端坐在宽大柔软的主座上,维持著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地看著眼前堪称群魔乱舞的景象。 上一刻他分明还在马路上为追逐体能极限而奔跑,此刻却置身於此。 这里是哪里? 耳边纷杂的声音,鼻腔中复合多重的气味,自身心臟强而有力的跳动,真实而不似虚幻。 环境骤然变化带来的眩晕感几乎令人窒息。 稍作调整,统合自身现在的记忆,桓易认清了现状。 他成了《长夜破晓》剧情前传中的背景板反派,血铜帮的一代目老大——“王將”。 怎么跑游戏里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肯定不是国內啊,都不是一个世界了。 桓易將原本半坐在腿上的女侍推开,顺手又拂过对方的肌肤,眨了眨眼。 “王、王將大人……要在这里吗?”年轻女侍的身体微微颤抖,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因粗暴的接触而泛起红痕。 桓易无暇理会这个被迫陪酒的女侍,鬆手的同时挥了挥手:“旁边待著去。” 【灵士图鑑正在激活】 【接触对象非图鑑角色】 【该角色无法置入战力同步器】 確认眼前因为肢体接触而出现的文字並非幻觉,桓易放下另一只手中的酒杯。 灵士图鑑——《长夜破晓》的养成系统? 非图鑑角色? 那就意味著存在正经的图鑑角色! 战力同步器,应该就是原本养成系统中方便拉战力的机制。 可以將图鑑中最多五个角色的等级取平均值,兼带一定比例的属性增幅以及特性增幅给其他角色。 这算是“烂作”《长夜破晓》唯一称得上有良心的机制,至少出了新角色之后马上就能派上用场,还能凑出一些奇特的特性搭配。 眼前的灵士图鑑除了战力同步器那五个主槽位以及一个副槽位,就只有一张名为【王將】的角色卡。 【角色:王將·桓易】 【能级:二】 【灵能:26.47】 【血肉:17.59】 【特性:无界超导(精英)lv2:使用任何载体灵能传导效率都增加30%】 【同步率:100%】 瞥了一眼王將那不过中期精英怪的数据以及泛著蓝光的特性,桓易不禁在內心苦笑。 连比主线晚出的前传剧情,都忠实体现了主线中后期战力崩坏的现实。 真是战斗依託。 眼前这些手下不知还有多少忠诚可言。 前传剧情刚一开幕,“王將”就因手下背叛被毒杀,后续更是替暴走的前传主要角色赤影魔女背了犁平方圆一公里地皮、顺带重创通江市镇暴机动队的超级黑锅。 手下的毒杀行为背后有財阀的暗示,自己作为“王將”已然成为弃子。 当务之急,绝非在这酒池肉林中声色犬马。 “刚绑来的准灵士关在哪里?”桓易用中气十足的磁性嗓音向面前的手下发问:“还有,血锥怎么不在这里?” 场內气氛骤然凝滯。 “血锥大人说是去审讯那个准灵士了,人现在关在第二物资库的地下室里。”人群中,戴著电子目镜的黄毛唯唯诺诺地应道。 “审讯?他审讯个屁,怕不是找乐子去了!”仅穿著背心的光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王將大人还在这里,他招呼不打就自己去找乐子,还有没有把王將大人放在眼里!” “你们待在这里。”桓易悠悠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亲自去喊他回来。” 离开恶徒悍匪们聚会的大厅,同时立刻確认了身后大厅周围的通讯屏蔽器一直有正常工作,没人能立刻给血锥通风报信,桓易立刻收起那副杀人不眨眼的残酷面具。 王將並非莽夫,能作为一代目拉扯出一个架构稳定的黑恶势力,即便有幕后財团的资助,也少不了自身的谨慎与实力。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被绑来的年轻赤影魔女马上就要因血锥的施暴未遂而坠入灵渊,並陷入狂暴。 因幕后財阀的出卖,镇暴机动队也正在赶往血铜帮这处隱秘驻地的路上,准备借著营救重要人物的由头,將此时聚会的血铜帮头目们一网打尽。 內忧外患,岌岌可危。 这血铜帮不能要,也不能待了。 桓易快步赶往血铜帮放置常用预备物资的第二物资库,顺手將不知忠诚与否的看守打晕。 从货架上隨手取了个蒙面头套,又摸了摸怀里一直隨身携带的灵能手枪。 桓易进入第二物资库的地下室。 地下室空间並不狭小,但长期难以流通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血铜帮的一切,作为王將的自己都了如指掌,在这驻地里去哪里都是轻车熟路。桓易踏著快速而轻盈的脚步,向著最里面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呜呜……呜……” 收敛存在感,悄然站在转角的阴影中,桓易注视著里面的情景。 身为帮派刺头的血锥正烦躁地对著手机大吼大叫:“今天过后我就是血铜帮的老大!不可能有意外!我亲眼看著他喝下了整整一杯!整整一杯放了冥龙精粹的红酒!” 喝了吗? 桓易骤然一惊,除了记忆糅合带来的混乱,身体姑且算是没有什么异样。 回忆起今天的记忆后,又迅速释然。 宴会早已开始,自己喝下的酒远不止一杯。血锥说的大概是之前喝下的,现在自己或者说“王將”依然活蹦乱跳。 或许是那杯毒酒,让自己穿越而来,又或者是自王將体內復甦,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注重当下。 血锥又和电话那头的人吵嚷了几句,便掛断电话,眼中的阴翳並未因即將成为血铜帮的老大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他掏出隨身携带的铁锥,缓步走向依靠墙角不断挣扎,却又无力挣脱束缚的黑髮少女。 结实粗糙的绳索沿著少女窈窕的身体曲线延伸,在雪白的肌肤上勒出赤红的捆痕。 手腕处因过度挣扎渗出血跡,裙下的膝盖因与冰冷地砖长期接触而变得红肿。 因嘴巴被封住只能传出模糊而痛苦的呜咽,黑髮披散,原本还有神的双瞳因血锥的靠近逐渐涣散,向著不可名状的深渊缓慢坠落。 血锥持著一对血跡斑斑的脏污铁锥,缓缓靠近被束缚的少女。 桓易早就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如果再无人阻止,按照正常逻辑,少女无非是步入那具尸体的后尘。 按照正常逻辑。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 不是因为赤影魔女这个角色还算强力,不是为了拉同步率,当初谁还会看这么老土的前传剧情。 结果加速看了一遍还不行,现在又看上真实版本了。 製作团队纯纯是到了主线中后期江郎才尽在没货硬整,动不动就塞了个前传出来。 《长夜破晓》天天主线不推,全是回忆。 要不是玩太久,捨不得弃坑,加上骂骂製作组还能赚米,蒜了蒜了,接著玩吧。 正是因为知晓剧情,明白如果自己不出手,对方马上就会靠著灵能暴走活下来,桓易神情还是从无语逐渐转为凝重。 不能再等了。 虽说暴走之后的赤影魔女至少有第三能级,如果能塞进灵士图鑑的战力同步器里,可能对自己提供显著的战力支持。 不选择赌。 一旦暴走就等於还是让赤影魔女进入固定的剧情,那就完全无法保证后续接触,自己这个变数必须干涉到底。 桓易立刻踏出一步,枪口直指前方。 掏枪的瞬间,早已注入其中的灵能就被激发。 转化后的灵能变为浅蓝色的灵能子弹,不带丝毫迟滯地点向了血锥的后脑。 第2章 我的数值在你之上 子弹並未如预期般穿透並烧焦血锥的头颅。 身经百战的王將不至於在这种距离失手,最大的变数便是血锥体表豁然撑起的半透明屏障——灵能屏障。 身为血铜帮帮派刺头,以及实力上的二把手,血锥同样有著敏锐的战斗直觉,瞬息展开的灵能屏障虽不能完全抵消灵能枪械增幅后击发的灵能子弹,但也足以爭取避让的时机。 “你没死!”在避开背后偷袭的同时,血锥尖啸著反扑:“你怎么能没死!” 双锥带著腥臭的血气刺向桓易,空阔的地下室在此时显得格外狭窄,让两位血铜帮灵能术士霎时短兵相接。 提前戴上的头套几乎纯属多余,血锥轻而易举地从衣著装备认出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桓易飞快地格住血锥的反击,枪身与铁锥在碰撞中溅射出火星。 看似艺术品般的灵能枪械显露出远超外表的坚韧,被“王將”桓易当做近战武器用得出神入化。 挡住血锥的猛攻,余光瞥过里侧的赤影魔女。 未被抵消殆尽的灵能子弹带著最后些许能量,被屏障强行偏折后,仍在桓易的微妙干涉下恰好划过少女的右肩膀,灼伤柔嫩皮肉的同时也將部分绳索烧断。 灵能子弹本就由桓易自身的灵能转化而成,即便被屏障偏折,仍能受其微弱引导。 或许是变化出现得太突然,身体上突然的疼痛也刺激了思考,少女的双眼恢復了些许清明,瞪大並死死盯著前方两人的战场。 桓易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口型微动,无声地递出一句:“別怕。” 必须传递出些许善意,只要不彻底绝望,赤影魔女不会那么容易暴走。 少女努力眨了眨眼,原本麻木的表情,霎时露出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僵硬的肢体涌出最后几分气力,努力挣脱已经不完整的绳索。 桓易將分出的些许注意力从少女那边收回,眼前的身为帮派刺头的血锥状若疯魔。 刚甦醒在这具身体中的他掌握著王將的一切,却因偶然间的不协调总是被血锥抓住机会压制,甚至因似乎无法顺畅释放自身灵能而险象环生。 “你肯定中毒了!不过是靠某种方式暂时缓解!”血锥亢奋地咆哮,枯瘦的躯干藉由灵能挥出足以轻易击穿混凝土墙壁的巨力,“只要在这里杀死你!我就是血铜帮的新王!” “想当你就当唄,血铜帮不过是个臭鱼烂虾聚集的恶臭泥潭。”桓易卸去传来的巨力,体內加速循环起来的灵能护住血肉骨骼,语气平淡地回应,“包括你,也不过就是泥巴里滚得比较欢的一条蚂蟥罢了!” “如果不是他们一开始选择支持你,如果不是你拿著业火!我才该是这里的王!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血锥几乎是靠愤怒压榨出身体中的每一分力量。 “呵。”桓易不屑一顾。 血锥和王將一样,不过是剧情开始的背景板,剧情里转瞬即逝的刻板反派。 纯纯工具人。 王將是背锅的,血锥则是触发赤影魔女这个火药桶的火星。 此时血锥越是愤怒,就越在桓易眼中显得可笑。 区区中期精英怪,路边一条,瞎叫什么。 隨著活动而將身体技艺掌控完全,桓易控制著体內的灵能向著手中匯聚,在灵能枪械——业火上瞬间塑造出修长的灵能剑刃。 业火本身是特製的灵能枪械,灵能传导效率远高於血锥手中的铁锥,能支持更强的灵能输出。 “凭我的数值在你之上!”桓易靠瞬间爆发挥出剑刃,如同厨师切开黄油一般顺滑,將血锥的双锥连带双臂切断。 血锥的实力还没能够做到在使用灵能输出攻击的同时释放灵能屏障,即便做到也会因强度过低而失去意义。 剑刃下的枪口再度飞出灵能子弹,先於还在將灵能攻击转换为灵能屏障的血锥,乾脆地將他的头颅击穿。 桓易对著倒地的尸体又补了几枪,顺带將已经脑浆蒸发的头颅切下,並踢到角落。 游戏剧情里因忘记补刀而引出的垃圾后续太多,桓易可不是天真的救世主少女们,对活的敌人要狠,死的敌人也不能放鬆。 抖去枪身上的血跡,桓易乾脆地將上半身已沾满血污的昂贵西服褪下,拭去双手上因大打出手而粘上的灰尘。 他隨手丟开西服外套,大步向著已经解开束缚躲到角落的少女走去。 交手时间虽短,但动静不小,说不定会让引来不明具体的血铜帮暴徒。 还要赶紧离开血铜帮的这处驻地,不能拖延。 面对刚把恶徒斩首的救命恩人,苏黎鳶心中生不出太多温度,仅有的那点希冀勉强吊住了她的理智。 空气中浓烈新鲜的血气,以及身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向她传递著危险的信號。 这恐怕是个比血锥更狠的凶人,从他和血锥的只言片语中苏黎鳶早有所察觉。 刚解开束缚的身体还残留著僵硬麻木,完全跑不起来,对方又恰好堵住了离开的方向。 对方出现时递过来的眼神与口型,千万不要是自己的幻觉,苏黎鳶咬紧嘴唇。 “还能跑吗?”桓易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按在苏黎鳶没烧伤的肩膀上。 “……能……”苏黎鳶小心翼翼地回答。 很想说不能,但是不能,因为对方身上有种你没用就宰掉你的感觉。 桓易没空仔细观察苏黎鳶的神態,而是看著眼前因为肢体接触而更新的文字。 【检测到图鑑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请接触其灵能印记以解锁角色图鑑】 灵能印记? 游戏养成系统中提升战斗力的一个维度,按照设定逻辑,灵能印记是灵能术士(灵士)的力量基础,以后一切升级都是绕著灵能印记进行变化。 准灵士的灵能印记一般都在体表某处,能隱约看到。 在哪里来著,苏黎鳶的印记。 努力回忆对方在游戏中已被和谐得符合青少年良好身心发展的立绘,桓易儘量平静地检视著此时苏黎鳶的装扮。 脸、脖颈、双手、双臂…… 裙下未著长袜的修长双腿几乎一览无余,也没有。 在背后?还是小腹? 因为苏黎鳶入队时已经有了数次立绘建模大和谐,她的印记应该不是在其他更危险的地方。 桓易几乎没有感情的审视让苏黎鳶浑身发冷。 难道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如果是这样,还请乾脆地杀了我吧。 苏黎鳶心中的希冀几乎要被那冰冷的眼神湮灭。 “你灵能印记在哪里?”对方的情绪变化实在太过明显,並且直接展现在了表情与肢体动作上。 这让正在检视少女的桓易立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只有立绘和建模的游戏角色,她是一个活人。 如果说是游戏,立绘可以和谐,建模可以草率,但是自己眼前此刻只有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女。 身上还有绳索捆缚留下的红痕,衣物因挣扎而满是褶皱,精致的面容苍白无助,带著难以掩饰的易碎感。 已经不再是游戏了,也没有游戏里的较为详尽的文本介绍,直接问本人吧。 桓易的眼神变得稍显平和,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被王將的记忆影响了太多。 自己虽然对《长夜破晓》有很多不满,但终究对这个游戏,对这个游戏里倾注了精力的角色们有著深厚的感情。 也不必这般冷漠。 “在……”苏黎鳶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但迫於对方的强势出场的带来的深刻印象。 她下意识弯下腰,双手缓缓向下。 第3章 战力同步 桓易看著苏黎鳶弯腰,把右脚上落满灰尘的鞋子脱掉,褪下短袜,单手支墙,一只脚翘起。 小巧洁白的足部,脚踝圆润,足趾分明,因久站而导致脚跟有些泛红。 一只若隱若现的浅红色羽翼,就浮现在这样精致的“艺术品”底面中央。 那羽翼並非羽毛式样,而是由流星般的不均匀线条组成,蕴含著某种直接而简素的美感。 因为游戏中期往后角色入队,桓易都是反覆拉强度,探索特性衍生,测试新角色入队就业的方向,故而他已经根本不看某些多余的游戏设计。 例如,使用道具增幅角色的时候,会刻意展示灵能印记位置与形態变化的特写动画。 都是直接跳过。 所以此时他对於苏黎鳶的灵能印记位置才难有印象。 那当初给苏黎鳶升级时候的特写动画到底是什么特写? 真的是在特写印记吗? 神人设计师,天天搁哪里进修呢? 粥吧吗? 不知何时,就只考虑怎么培养角色、规划角色如何就业、如何衍生特殊特性才能在战斗中贏得更完美的桓易终於意识到,自己被所谓的和谐立绘骗了。 极致的保守塑造出极致的压抑。 抑制住抽动的面部,摒弃多余的情感,桓易用自身长期持械而相当粗糙的双手握住那只“艺术品”,坚硬大拇指按过纹路。 苏黎鳶的脸已经从原本的惨白渲染出丝丝红晕,大概是因为脚底异样的瘙痒。 其实脱完鞋她就后悔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就还是盲目地展示了自己的灵能印记。 好奇怪的感觉? 我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为了不引起额外注意她还是努力绷住身子,可惜轻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异常。 此时无暇顾及太多,桓易全幅精力都在眼前的灵士图鑑中。 【正在解锁图鑑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0%→50%】 嗯? 怎么进度只有一半。 “你的印记还有另一半吧,也给我看下。”抬头,克制住想把神人设计师殴打无数遍的愤怒,桓易尽力维持著平稳的语气: “现在过量的负面情绪正在影响你的灵能稳定性,稍有不慎你就会坠入灵渊,我必须马上接触你的灵能印记帮你把灵能稳定下来。” 『誒?是这样吗?』苏黎鳶心想,原本坐过山车般跳跃的情绪也在下意识的控制中勉强稳定。 身为准灵能术士,她自然接受过灵士的相关教育。 所谓灵渊就是深层灵界,又被称作心灵深渊,一旦坠入虽然会骤然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但也会留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精神分裂、记忆流失、丧失情感都是轻的,最严重甚至会身体灵能化,逐渐无法维持人类形態,而是变为追求灵能无序增长的虚体混沌,也就成了文明之敌。 她把另一只脚的鞋袜脱掉。 桓易又一次將手按了上去。 【50%-100%】 【图鑑解锁完毕】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零】 【灵能:2.99】 【血肉:1.49】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 1: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10%的加成】 【同步率:14%】 “准备走。”桓易在將角色图鑑解锁完毕的瞬间就尝试將其植入图鑑中的战力同步器。 苏黎鳶放置於五个之一的主槽位,王將置於此刻唯一的副槽位。 桓易身上有了那么几丝变化。 几乎聊胜於无的加成,14%同步率能提供的属性加成比例本就低得可怜,更不要说现在的苏黎鳶弱的都不如血铜帮任意一个嘍囉。 毕竟就算同为第零能级,暴徒也多半能贏过温室里的少女。 至於特性增幅更不用想,苏黎鳶对自己的同步率还不够,完全没达到可以增幅特性的閾值,没法让她把特性增幅给自己。 再加上,那闪著金色光芒的传奇特性虽然充分体现了她的不平凡,但在能级较低且没有深度开发的情况下,即便是最顶级的金色特性目前也提供不了什么作用。 考虑到同步器最初本就是让较弱的新角色能临时拉平强度的道具。 桓易心念一动,主副易位。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黎鳶惊呼。 原本疲乏无力的身体被强硬地注入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且她能隱约感觉到是身旁的蒙面人做了什么,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將两人连起。 淡红的纹路瞬间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那是灵能迴路直接从印记处开始生成,並迅速在全身衔接並形成闭环。 她竟然瞬间完成了从第零能级到第二能级的跨越。 桓易看著苏黎鳶身上的变化。 果然可以。 与此时眼前角色图鑑中的变化完全相符。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二(零→二)】 【灵能:16.22(+13.23)】 【血肉:11.61(+8.79)】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 1: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10%的加成】 【增幅特性:无界超导(精英)lv1:使用任何载体灵能传导效率都增加10%】 【同步率:14%】 可能是因为穿越前早就在游戏中將所有角色的同步率拉满,所以现在自己对这些角色的同步率反而固定在了100%,可以给图鑑角色提供50%的属性增幅,並且提供次一级的特性增幅。 在图鑑角色成长起来之前,反而是自己先用同步器给角色提供增幅比较现实。 “考虑到你现在比较虚弱,所以我使用特殊灵能技艺给你提供了一些支持。” 桓易顶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面罩,言简意賅地说出了超出常识的“技艺”。 灵能技艺,是这个世界对於如何使用灵能產生何种超凡效果的技术化定义。 现在使用这个来解释战力同步器的效果刚刚好。 “你到底……”感受著举手投足间难以置信的力量,语气里充满疑惑。 家境殷实、教育良好的苏黎鳶从未听说过,仅靠接触就能让一个第零能级变成第二能级的灵能技艺。 “跟上我。”桓易没空解释。 这片刻折腾已经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还得抓住最后的时机拿走一些有用资料和家当。 暗中资助血铜帮的財阀要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身为王將的自己。 別说即將脱离血铜帮,就算是原本掌握著血铜帮,王將也只不过是某些庞然大物眼中的蚂蚁。 借著此刻未曾毒发身亡的变数,现在还是有机会勉强脱身的。 而离开了这里,已经验证了灵士图鑑效果的桓易 已经开始思考哪些角色,是现在能收集到的人权卡了。 如果让她们按照自己攻略里的最佳就业方向进行发展,再通过同步器反向为自己叠加救世主的特性。 即便自己现在的初始面板只是个带大眾特性的精英怪,以后也不会被任何人逼迫的如同今日这般。 衝出地下室,桓易在第二物资库里脚步不停,熟练地从常用预备物资里抓出两套比较適合偽装的衣物。 “快点换上!”马上丟给还穿著破破烂烂短裙和衬衫的苏黎鳶一套,他自己在行走中就已经完成变装。 “头套也要戴吗?”苏黎鳶仓促套上一层衣裤,边换边问。 “別废话!”桓易又摸出两根朴素沉重的合金棍子。 这是现在仓库里灵能传导率最好的武器了,勉强称作“库好棍”也没什么问题,几乎堪比游戏正传剧情初期能拿到的“神器”。 灵能传导率决定材料输出灵能的比例,一般情况下,对材料改动越多传导率越低。因此在较低能级时,简单武器反而意外好用。 马上出了仓库就要隱藏身份改头换面,极具辨识性的灵手枪“业火”是不能用了。 隨手把棍子拋给已经戴好头套的苏黎鳶。 她接住后猛地一挥,凭空而来的力量无法控制,用力过猛直接將身边的货架砸得变形倒下。 近旁的货架自苏黎鳶击倒的那个开始逐一倾倒,整个仓库像是一个巨大的多米诺骨牌桌,轰然开始变化。 动静恐怕比刚才地下片刻交手都大。 “……过一会儿出去,你打头阵。”桓易终於还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苏黎鳶还不是两年后主线剧情里那个加入救世团队的可靠成员。 要包容。 异响不断地从第二物资库里传出,就算原本的守卫被桓易顺手处理,也还是有没资格参加头目聚会的血铜帮的嘍囉凑近过来。 “你们……” 库门打开的瞬间,一根乌黑粗大的合金棍就敲到了脑袋上。 棍子砸下去的时候,苏黎鳶感觉到一股阻力从虎口传到手腕,再传到肩膀。 然后,阻力消失了。 她看到那个人的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到她刚套著上的衣服上。 胃剧烈收缩。 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呕……”苏黎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儘管地下室见过了血锥留下的残酷尸骸,可那毕竟不是真的见过全过程,也不是自己动手。 如今不过尝试性的挥棒,一个生命就瞬间消逝。 “敢吐,我就把你扔这里。”桓易故作无情的开口,“这个地方没有好人,只有和血锥一样或者比血锥更恶劣的暴徒,想活就拋弃你的软弱!” 硬生生把酸水咽回去,苏黎鳶双手握紧了沾著血跡的棍子。 “我……”她咬牙切齿,“……才没有要吐!” 腹腔中的噁心感,主要是因初次亲手造成衝击性场景而產生的,而苏黎鳶微微颤抖的身躯里,却並非因恐惧產生的颤抖。 这就是力量吗?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原来我可以杀人。 不再是被人生杀予夺的弱者,而是生杀予夺他人的强者。 少女的心產生出难以言述的悸动,身上刚诞生的灵能迴路似乎泛出了些许深红色。 “很好,保持下去。”桓易微微点头。 赤影魔女绝不该是软弱的少女,她並非坠入灵渊才成为赤影魔女,而是本就有存在潜质,坠入灵渊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现在灵士图鑑的战力同步器勉强也能代替坠入灵渊带来的部分实力变化。 就是这个性格还需要稍微修正调校一下,否则后续衍生出自己不需要的特性开发方向就不是很好。 第4章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 紧接著又遇到一些血铜帮成员,因为两人拒绝交流又遮掩面容,毫无意外地触发了战斗。 某些成员虽然发出了异常信號,却被桓易用王將的权限屏蔽。 隨著杀戮的增加,苏黎鳶心中的悸动愈发明显。 “收敛你的灵能!溢散太多了!先不提效率!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吗!再控制不住你就和在大街上裸奔没什么区別了。” 快速行进的同时,桓易向著身侧递手,手中坚硬沉重的棍子轻巧点在一旁苏黎鳶的额上。 一触即收。 苏黎鳶正尽力驱动灵能以便能跟上桓易的脚步,才下意识抬手去挡,就感觉额间已经空无一物,冰冷触觉却依然残留。 或许是实力的提升带来的直感上的飞跃,她的身后瞬间渗出冷汗。 如果对方带著恶意,那自己的脑袋恐怕会和刚才的血肉烟花一样了。 对方的提醒是对的,按照灵能术士的相关知识,灵能溢散等於浪费力量,同时也是在向某些感知敏锐的灵士或者特殊仪器暴露自己的存在。 苏黎鳶回忆脑海中《灵能控制理论》的內容,作为理论满分的优等生,就算没法將凭空出现的力量立刻运用自如,也至少能勉强进行特定方向的操作。 透出体表、能在衣物外隱约看到的淡红色灵能,逐渐收拢回体內,被抑制在灵能迴路中流转。 周围此刻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苏黎鳶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狂跳,分不清是奔跑的缘故,还是刚才那一棍带来的心悸。 “你为什么救我?”或许是为了缓解內心的迷茫,也为了改变一下两人间的氛围,她发问。 对方肯定不是家族中人,也不像是新楚官方人士。 於情於理,是没必要冒著巨大风险来这里救自己一个素昧平生区区准灵士的。 即便是想要卖人情给吴越王国苏氏,也没必要通过自己这个被丟到新楚来的、无足轻重的联姻工具。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桓易此时正领著苏黎鳶在血铜帮驻地內几乎无人知晓的密道中行进。 可以直通王將的臥室,此刻更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干扰。 密道狭窄幽长,空气尚好,异味不重,地面灰尘有著明显的分界,这种地方没人打扫,曾有人走过的地方灰尘不重,其他地方就自然显得不净。 “大概猜到一点。”苏黎鳶的语气反而出奇的平静,隨著思索连沾著血跡的铁棍都握得更有力了几分。 “那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桓易忽然停下,顺手又把怀中的灵能枪械业火掏了出来。 苏黎鳶没有焦急追问。 『一样的敌人』意味著对方的行为並非出於非理性下的『顺手为之』。 或许自己確实对对方是有一定价值的。 並且对方的解释也很像是在说:『我们是一边的。』 虽然还是可疑至极,却也似乎並非完全不可信任。 “……”她本跟著桓易沿著密道狂奔,言语时思绪发散导致注意力不太集中。 当即直挺挺撞在急停的桓易背后,鼻头一酸痛哼一声。 像是撞到了墙。 “有点不对,稍微离我远一点,你先顾好自己。”桓易已经开始给业火蓄能,让苏黎鳶打头阵终归不现实。 察觉到桓易態度不对,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苏黎鳶又只能先强压下满腹疑问。 轻盈的向后跳开几步,顺带揉了揉仍有些酸涩的鼻尖。 桓易面罩下眉头已经微微皱起,直接忽视背后那点衝击。 如果说刚才刚进密道时未能察觉也就罢了,可当经过密道分叉的交匯点,注意到某条道路延伸出的痕跡之后。 不是说密道的存在血铜帮里无人知晓吗! 王將啊王將,你还是太自信。 本以为王將轻易在头目聚会上被毒杀只是游戏为了戏剧性而设置的。 是强行为了出现巧合而被降智了。 再加上王將出场几乎是转瞬即逝,当时倒也没人过於细究。 马上进美少女剧情了,谁会在意一个龙套反派呢。 现在自己成了王將,回忆原本剧情里的草率下场,简直是细思极恐。 一个实际谨慎的黑恶势力老大难道连提防別人下毒的警惕都没有吗? 如果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游戏设定里没写出来的內容,游戏剧情里没表现出来的事情,恐怕远比自己掌握的信息要多得多。 桓易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本来就没人能是全知的,要是自以为知道那点游戏信息,就能把握全局,那自己和游戏里自以为是玩弄命运的某些反派也区別不大了。 密道的出口或者说进口设置在自己臥室里。 桓易踩过一级级台阶,抵达出口前的瞬间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床铺。 床边掛著的电子时钟正忠实地显示著时间每分每秒的变化。 密道出口是开著的。 本该整洁乾净的床铺上正坐著一个因为百无聊赖晃著双腿的人。 一手压著一把短刀撑著床铺,一手正在拿著一个魔方似的东西仔细端详,那是王將原本藏在臥室某处的微型电子保险匣。 深色长髮泛著几分紫色,能看到的侧顏恰好介於青涩与成熟之间,她身著方才聚会上女侍的裙装,大腿上还留著些许青红的痕跡。 儘管容貌与刚才完全不同,上半身的尺寸也缩水到几乎没有,桓易还是认出了对方。 “王將大人?”女侍扭过原本侧倾的面庞,放在床上的右手也直接抬起。 她的话音还有些不確定,但是不影响行动。 两人之间明明还有些距离,可是当对方扭过正脸的时候,桓易就清楚看到了对方真容。 面上一双异常的仿佛嵌入了紫水晶的眼瞳,以及锐利的不似常人的尖锐牙齿,完全破坏了其容貌的整体平衡,但也更让人印象深刻。 她在笑。 然而,下一刻女侍的身影已从床沿消失。 瞬移? 不对!是纯粹的爆发速度,远超血锥,甚至超过记忆中交手过的任何第二能级灵能术士。 桓易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凭本能扣下扳机。 灵能子弹贯穿床铺,羽绒在灼烧中炸裂成漫天焦灰。 短刀的寒光几乎同时抵达他的颈侧。 来不及完全避开,桓易以枪身格挡,火星在昏暗的臥室里一闪而逝。 刀刃被枪身抵住,女侍顺势压刀下划,刃口直取他握枪的手指。 桓易放弃格挡,瞬息后撤,短刀尖锋堪堪划过他扬起的衣角,裁出一道裂口。 女侍歪了歪头,似乎对未能一击毙命感到意外。 狭路相逢,不分胜负。 幸好提前拿出了业火,不然光凭“库好棍”,自己刚才已经脑袋亲吻大地了。 差点復刻血锥的剧本。 桓易能清晰感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但方才心中的谜团,似乎在此刻也被解开了。 原来如此! 血锥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幌子,实际来保证能毒杀自己的是这位女侍,那才算对劲。 如果轻易被血锥那种空有点实力的瘪三算计了。 自己身为王將,真就大失格。 刚才头目聚会上,在那种氛围形式胁迫下,率先喝下了红酒,帮自己“试毒”的正是这个女侍。 本以为对方是被胁迫的普通人,但《灵士图鑑》或许已经提醒过自己了。 方才“战战兢兢”的女侍,实际上是一位既不在图鑑中,也不曾在游戏剧情中有过实际刻画的人物。 连现在这副极具特色的容貌都没有露过。 在这个灵界与现实界重叠度还不高的前传剧情时期,在现实界能爆发出的理论灵能上限,应该只能到第三能级。 对方明显拥有靠近第二能级极限的灵能强度,此时绝不该是藉藉无名之辈。 可这人既不存在於王將的记忆中,也未出现在公眾信息里。 能在此刻出现在这里,必然与自己存在联繫,同时也应该是来自剧情中正关注血铜帮变化与结果的某个势力。 已经拋弃自己和血铜帮的背后財阀,必然选择儘快抽身离开这个烂摊子,他们或许想杀自己没错,但也不是必须立刻达成; 单纯欲將自己杀之而后快的通江镇暴机动队,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么直到此时还固执地要来找自己的,只有隱藏在更深处的剧情绝对反派势力——升华教派。 这是一道没有难度的选择题。 桓易冷不丁念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发音生涩古怪,绝不是新楚帝国的官话。 那是这个赤影魔女专属前传剧情里,隱藏boss所处升华教派真理派(真理教派)隱秘箴言的上半句: “眾生沉沦蒙昧痴愚。” 紫发女侍握著短刀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流出几分愕然。 第5章 真理教派 “不得真理终为螻蚁。”紫发女侍回得很快,生涩难懂的发音和桓易完全一致。 猜对了! 她果然是真理教派的人。 桓易见对方暂时停手並且和自己对上了隱秘箴言,瞧见紫发侍女那眼神中的疑惑,向前微动半步: “公输念真……”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王將的威势,他话音中似是压抑著某种被轻视的怒意:“……什么都没和你说。” “公输念?”紫发女侍带著迟疑低声念出那个名字:“那是谁?” “你一个能听懂箴言的核心执事,居然连自己直属司祭的名字都不知道?”桓易听出对方低语中的迟疑,做出一副要被气笑的样子:“难怪他让你来杀我,这种送死任务,可没人会让自己的亲信来。” “你能说出箴言不能代表什么。我也不觉得来处理一个第二能级黑帮头头会有什么风险。”紫发女侍眉毛微挑,选择了继续对话:“至於『公输念』,说不定你只是隨便念了一个名字在唬我。” “姑且当你有资格说一个第二能级灵士不算什么。”桓易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可我要真只是个黑帮头头,那你能猜到我是怎么喝下冥龙精粹却毫无异状的吗?” “经过调製后的冥龙精粹几乎没有解药,对应的方式確实只有某些真理教派中高层才知晓……”紫发女侍目光微闪。 这王將真是真理教派的人? 自己亲手下毒,亲眼看著对方喝下放有冥龙精粹的红酒。 然而却毫无变化,几乎当场宣告任务失败。 再自信,她也没有把握在一群暴徒中毫髮无损地杀死王將並带走尸体。 那司祭掩盖信息,让自己来杀一个同教派的人,还要求自己回收尸体,又是何意? 如果王將是教派叛徒,明明直说就好。 那要是他不是叛徒。 自己现在执行的任务算是什么呢? 她的笑容从脸上逐渐褪去。 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桓易忽然说道,语气几乎就是在念一份滚瓜烂熟的档案: “公输念,现在通江市临界者互助会的会长,实际身份却是一名真理司祭,也就是升华教派真理派在通江市的负责人。” 女侍没说话,紫水晶般的眼瞳缩了一下。 桓易话音不停:“你应该只见过他戴面具的样子,那面具是讽刺戏剧中常见的苍白色无孔样式。” 紫发女侍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瞬。 桓易像是口无遮拦的大爷和人聊天,兴致来了什么都能告诉別人: “惯用武器是一把吴越宫廷样式的灵能长剑,左右手各有两枚依靠技艺植入灵能术法的术戒、效果分別是短时主动隱匿、反刺杀自动防御、短距离瞬时加速、以及——” “不用说了!”紫发女侍惊呼声中蕴含著些许惊恐,她早就笑不出来一点了。 如果桓易说的是真的。 不用如果。 只要与身份相关的信息是真的,自己就多半会被灭口。 司祭或者说公输念不会允许自己知道这么多的。 这些话几乎是把公输念的底裤都翻出来了。 桓易轻笑,语气玩味:“我还知道很多,你这就不想听了?” 作为前传剧情的隱藏boss,別说桓易是攻略博主,专门做过对应的攻略视频,但凡是被其构思一样的噁心设计反覆殴打过的玩家,恐怕都能说出许多公输念相关信息。 紫发女侍只是面容阴沉地盯著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发黑,尖锐的牙齿在口中轻磨著。 那神情简直是要把桓易生吞活剥。 拋出的信息已经很多了,言多必失,毕竟自己只是知道剧情相关的內容。 桓易见好就收,內心快速思索著。 剧情中没有面前这位紫发女侍的详细信息,只能绞尽脑汁根据公输念这个前传剧情隱藏boss的相关信息,开始进行逆向推算。 目前姑且是能確认她是公输念的手下。 对方应该是和血铜帮一样,被苏黎鳶顺带碾死了,实力不差,但也不过是第二能级 然而公输念一刻都没有为强力手下的死感到惋惜,反而马上对暴走后被通缉的苏黎鳶產生了兴趣,並靠著临界者协会的明面身份暂时將其收入麾下。 由此可见,自己面前这位紫发女侍恐怕也是个比王將还要龙套的背景板角色。 连死了都几乎没有痕跡,作为直属上司的真理司祭公输念也毫不在意。 唯一的出场连真容都不是,简直是龙套中的龙套。 桓易自然不会和对方同病相怜。 只是对方或许是不按剧情走却能接触公输念的关键。 拉拢她。 如果能成。 简直是大有可为。 公输念作为前传剧情的隱藏boss,是想达成赤影魔女前传完美结局必须要击败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公输念作为真理教派的司祭,手里现在就拿著真理教派產出的、能安全进入灵界的特殊道具。 用游戏视角来看,就是击败这个隱藏boss,就可以解锁一个稳定获取灵能经验值甚至特殊材料的副本入口。 “同为探索真理之人,我们不应该是敌人,你首先应该明白这一点。”桓易看著对方的双眼,尝试主动定义两人中间的关係。 “其次,盲目执行一个送死的任务,也不是你这种聪明人该做的。能听懂箴言,你至少是教派的核心执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升任司祭的机会,你真就甘心乖乖听公输念的话?” 紫发女侍的手仍握著短刀,但进攻的姿態却在微调下更趋向於防守。 对方的战斗欲望降低了。 有戏,但没那么容易。 此刻的三言两语不过是在撩拨对方心中的某根刺。 能把对方直接动摇反而奇怪。 不过也不算失败,最直接的目的已经达成。 到点了。 桓易的余光从臥室里的电子时钟上收回。 整个血铜帮乱了。 枪声、喝骂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臥室的窗外,血铜帮驻地边缘已经有了赤色的火光,大地在熊熊燃烧。 直接强攻吗? 不愧是镇暴机动队,全是北方战场退下来的歷战老兵,临时隨行的义警更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不强攻才怪! 刚好,可以帮他们一把。 局面越乱越好。 地动山摇。 不再是由远及近的轻微震动,而是四面八方全在震动。 总算没有像是秘道被人知晓那样,出现与王將记忆不符的意外。 暗中设置在血铜帮驻地各处的灵爆弹,此时正应该派上用场。 无论是牺牲手下以便自己脱身,还是与敌人同归於尽,王將都有准备。 “看来给我们交流的时间並不充裕,希望之后还有机会再见吧。”桓易看著面前的紫发侍女,表情和语气都传达出些许惋惜的意味。 紫发女侍並没有因为桓易的故弄玄虚就真將武器完全收起,她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冷笑还是嘲弄的弧度。 自顾自的说了一堆,就想走了吗? 她允许了吗。 “对了!”像是想起来什么,桓易忽然笑了起来,“作为表达善意的礼物,我此刻不得不提醒你,你手里的保险匣,里面放著的是我藏在臥室里的灵爆弹。” 话音未落,轻轻一跃,他退入身后密道的同时也撑起了自己的灵能屏障,一只手按在了密道里侧关闭入口的机关上。 下一刻,王將的臥室內爆发出炽蓝色的烈焰。 谁会把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放在臥室里。 肯定是陷阱啊。 第6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对方应该不至於被这么简单的干掉,只要在爆炸前能展开灵能屏障,大概就不会死。 至於有没有受伤,伤成什么样,那就只能取决於对方展开屏障的速度了。 而且只要对方不蠢,就知道不能追著自己一个在臥室藏灵爆弹的人再进密道。 要是在密道这种环境,再被灵爆弹炸一炸。 別说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光是被埋,就很难活了。 选择相信真理教派中人的智慧,不担心对方会鲁莽的再进密道。 桓易在退入密道並通过机关关上门的时候,左手就立刻一棍猛砸在身侧密道墙上的某处。 王將最重要的东西以及血铜帮最重要的財產並不在王將的臥室里,也不在某些更神秘或者更遥远的地方。 而是就藏在臥室密道入口处不远的密道內。 位置和入口的距离极近,是个相当灯下黑的位置。 被击碎的墙面下露出了隔绝灵能探知的涂层材料。 桓易轻车熟路地揭开那层涂层,“库好棍”夹在胳膊下面,左手手指按照某种节律点在了涂层下漆黑无光的像是坏掉的电子屏幕上。 “滴。”微不可查的解锁声。 伴隨著些许泄露的冷气。 看似坏掉的漆黑屏幕向著两边展开,从始至终没有过一点亮光。 “你怎么这么熟练。”一直躲在密道里的苏黎鳶从一旁冒出戴著面罩的脑袋。 刚才一轮又一轮的爆炸,在密道里都能明显感觉到。 苏黎鳶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到现在,就有种无法言明的眩晕感。 但是內心的悸动却一直都在。 拼尽全力挥出的那一棍,不只是夺走了別人的生命,更像是击碎了苏黎鳶心中的某种障碍。 凭什么只能活在苏氏的安排下呢,凭什么要自己为氏族牺牲呢,凭什么要自己嫁给一个连灵士资质都没有的废物紈絝呢。 明明面前的人给自己的感觉一直很危险,但是如果跟著对方的话……听到、见到、感受到的只言片语。 一个混乱疯狂世界正在苏黎鳶的面前徐徐展开,她却在其中嗅到了自由到无法无天的气息。 桓易用余光瞥了一眼苏黎鳶。 手上动作不停,將一根又一根封装著药剂的不同形制金属管药剂挨个塞进衣服里侧。 这都是关乎力量提升的强化药剂,其中一些是血铜帮背后財阀给的特別赞助,还有一些是王將的私货。 暴徒们不只是迫於王將的淫威才会成为血铜帮的一员,也不是单纯为了抱团,更重要的是血铜帮能够有渠道给他们提供某些难以获取的药剂。 除了获取金钱满足欲望,也就是个人实力增长,才能让这些暴徒表面一心。 “这是震炎商会出產的1型强化剂。你现在就喝了吧。” 桓易顺手就把其中一根塞给了苏黎鳶。 “1型强化剂好像是要到达第一能级才能使用吧?”苏黎鳶有些犹豫不定。 “你学的那些理论是没错!但你现在是第二能级!”桓易將最后一小沓纸质卷宗裹著几个信息存储盘,折成方形,塞进贴身衬衫的里袋。 “灵能技艺临时提升的也算吗?” “……算。”脑中光速回忆了一下,靠同步器拉完等级或者说能级之后,確实就能让原本没达到要求的角色使用有限制条件的道具。 肯定没问题。 就算有问题,以苏黎鳶的潜力,这也只是第一能级的强化剂。 绝对死不了。 看她现在的样子,情绪也很稳定。 用完强化剂的副作用应该也能承受。 苏黎鳶抿了抿嘴唇,柔软的手指拂过强化剂金属外壳上雷射刻印出的文字。 没必要救完自己又特地让自己跟过来喝假药或者毒药。 她拧开封口,不是最近流行的缓释针剂,而是较为旧款的直饮剂。 特点是效果强且起效快。 简而言之就是——劲大。 一饮而尽。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腹中扩散到全身,一部分匯入灵能迴路,一部分却是直接融入血液循环之中,开始强化肉体。 临时的第二能级实力,让她如同喝水一般,简单吸收了只有到达第一能级才能使用的1型强化剂。 没问题。 状態很好。 苏黎鳶心中的些许担心消解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她目光中闪烁著昂扬的情绪,挥著棍子开口,“是去杀人吗?” ? 不对,我原本没想说后面那句。 苏黎鳶捂住嘴,面色惊疑不定。 清醒的疑惑与浑噩的亢奋同时矛盾的出现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仿佛有一位渴望战斗的兵卒降临於此,与真正的苏黎鳶在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副作用来得好快。 直饮强化剂还是风险太高。 而震炎商会出產的强化剂,往往原材料用的是后秦帝国军营附近灵界中,诞生的虚体混沌。 这会导致强化剂中会带有后秦兵將们的某些潜意识与情绪。 大多就是莫名其妙的战斗欲。 桓易自然关注著苏黎鳶的状態。 效果强起效快。 有点太完美了、所以太完美有点不可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效果强起效快的可不只是正向强化、还有副作用。 如果总是使用这种副作用明显的饮剂,还不注重意志的增强,最后被强化剂的副作用倒灌成另一个人也很正常。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血锥。 一个唯唯诺诺的平凡小头目,就因为意外得到了不明来源的强化剂並使用了,才成了那副暴躁愚蠢的样子。 如果追求力量最后却变成疯子或者傻子,那还有什么意义。 捨本逐末,引以为戒。 苏黎鳶的自身的意志还是不够。 战力同步器的增幅没办法真正提升【意志】这个灵能侧的隱藏属性,只能粗暴地拉高【灵能】这个显性属性的数值。 而【震炎1型】,恰恰是可以针对性提升灵能侧隱藏属性【意志】和血肉侧隱藏属性【体质】的强化剂。 此刻让苏黎鳶喝下【震炎1型】没有问题,她的最佳特性衍生本就对【意志】和【体质】有很高的要求。 只是以后更要注意她的【意志】提升。 不能让好好的救世主角色被灌成傻子。 桓易心中已经瞭然。 王將对於这个真实世界的知识正在和游戏中的一些信息一一对应。 设定中只知道强化剂有副作用,但是却不会体现在游戏中,不然就等於游戏角色没法用强化剂快速提升实力。 但是,游戏已经成为了需要面对的现实,自己必须尊重这个世界的逻辑。 恐怕不仅仅是使用强化剂的副作用。 其他许多力量提升方式,不管是按照设定还是王將的知识,都並不绝对安全。 第7章 自我攻略 “没空让你慢慢消解副作用,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桓易迅速向著密道深处返回。 目的已经达成,压箱家底和资料都到手了。 再不跑,难道还等著镇暴机动队把自己找出来杀了领赏金吗? 苏黎鳶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刻,握紧武器还是沿著对方的脚步跟了上去。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尚可压制,意识上虽有些不协调,但是还没有到干涉行动能力的程度。 离开的道路与来时不同,是另一条密道分叉。 隨著感知中高度的不断下降,爆炸声和震动声移到了上方,並逐渐减弱。 苏黎鳶抬头看了看头顶。 应该是进入更深的地下了。 依稀能嗅到一股不好的气味,並且越来越浓郁。 两人一前一后从真正的密道出口跑了出来。 潮湿、幽暗的环境,污浊的水流正在骯脏的槽道中流淌。 桓易见苏黎鳶也从出口钻了出来,当即在王將的手机上点触几下,並无视几乎堆积如山的未接通讯。 直接將通讯卡片掏出来捏成粉末撒进脚边流淌的污水里面,隨后更是將这个手机整个捏碎用力扔回密道里。 苏黎鳶才站到桓易身旁,就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由远及近又从密道方向传了过来。 震动过后。 密道已经不復存在。 长期无人维护的地下排水通道因为震动而盪出无数尘埃,气味更加难闻,呼吸有些许困难。 桓易將灵能屏障再度撑起,將周身的脏污用灵能清除到屏障之外。 苏黎鳶有模有样的学著將灵能沿著身上的迴路均匀向外释放,想构筑出自己的灵能屏障。 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忽明忽闪的淡红色灯泡,像是接触不良,无论如何都无法长亮,更別提摈除周围的尘埃与恶臭。 释放灵能屏障的操作对於灵能的控制有著极强的精密要求。 即便是第二能级的灵士也需要经过长久的练习才能收放自如。 做不到。 试了几次之后,她还是乖乖选择將灵能收束回体內,刚才的尝试纯粹是浪费灵能。 脏就脏点吧。 桓易稍微凑近了一些苏黎鳶,用自己的灵能屏障將其囊括了进来。 苏黎鳶朝桓易眨了眨眼,因为怕胡言乱语,她並没有说话。 “你要是很脏的话,对我也是有影响的。”桓易难得解释了一句,然后就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接著行动。 左拐右拐,上爬下爬。 比密道中的前进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最终两人直接进入了王將设置在通江市地下城区的一间安全屋。 从安全屋的窗户向外看去。 並非天空,而是交错的钢筋构成的人工天幕,钢筋上镶嵌的高功率日光灯,给地下城区的市民们提供了如同白昼般的照明。 周围密集的建筑重重叠叠,扩建的屋棚几乎超出建筑本身,额外堆叠的顶层几乎触及了地下城区顶部的日光灯。 苏黎鳶接著看向街道上的行人与车流。 儘管地下城区环境与地面上的通江市相差很多,但一种回到秩序世界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逃出生天了吗? 收回向外查看的目光,將头上的面罩取下,漆黑的长髮倾斜回肩头,面容依然憔悴,更添了几分疲倦。 她將视线重新回到桓易这个正体不明的蒙面人身上。 桓易同样揭开了自己的面罩。 刚好长及耳畔的黑色碎发加上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属於是丟到街上都无人关注的大眾水准。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不算难克制,你应该能慢慢適应,隨时检查自己的思绪就行。屋子里东西基本都是全的,你想用什么就自己找找去用。”桓易平静的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倦怠。 从成为王將开始,他就片刻不曾休息,此时也是如同紧绷弓弦般稍稍放鬆下来。 这屋子只有王將自己知道,因为这是他成为血铜帮帮主之后独自给自己设置的最后退路。 要是这里也不安全,那更没地方是安全的了。 “你就只有这些话要和我说吗?”苏黎鳶以防自己说出並非本意的话,她一字一顿地发言:“王將大人?” 虽然对方从登场一直带著面罩,但是从言行来看,某些信息是不难推断的。 血锥曾经说过的话语、密道內听到的对话。 再加上,行走在血铜帮中如同在家里,哪里怎么走,哪里有什么,几乎全知。 还能是谁? “就这些,不用叫我王將,那不是我的真身份,至於称呼,你叫我桓易就行。”桓易脱下衣物,似乎连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他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呼吸声轻微而均匀。 不是?什么生硬放置。 你这不就是逃避解释吗? 苏黎鳶几乎搞不懂对方的行为,两人之间的关係简直莫名其妙,刚才身处血铜帮驻地,还可以说是情势危急,来不及解释。 现在总该把话说清楚吧。 不是真身份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偽装成了王將? 桓易这名字也从来没听过啊! 真名?假名? 也没给自己任何限制,要是自己就这么跑了,或者直接找人来逮捕他怎么办。 甚至,苏黎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棍子,又看了看似乎毫不设防的桓易。 某个极其合理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一棍子下去。 床上,桓易闭著的眼瞼下,眼球微微动了动,似乎姿势有些不適顺带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 心中闪过被监禁时,看著另一条生命在眼前被折磨到死亡的恐惧与无力。 苏黎鳶努力晃晃脑袋,將某个看似可行的愚蠢想法从脑海中清除。 自己的力量完全是对方用灵能技艺授予的。 杀了对方自己恐怕又会变回原来那个无力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他真的睡了? 肯定不可能。 苏黎鳶明白了王將或者说桓易为什么表现的对自己不设防。 自己现在依然没有绝对安全,只要还在新楚帝国,通江航运的紈絝少爷有的是手段处理自己这个不討喜的未婚妻,找黑道帮派不过是其中一种不容易脏手的方式。 吴越苏氏將自己丟出来,就算想办法回去吴越王国,也依然不会受到重视,说不定还会被责怪。 只要多思考一下,就能想通。 现在跟著桓易,或许才是自己目前最优的选择。 对方到底是谁完全不重要。 王將?桓易? 重要的是先拥有力量,值得被所有人尊重的力量。 何况,现在大概是她来到新楚以来,第一次真正脱离了周围无形的控制。 终於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了,儘管选项似乎可疑至极。 但至少,是她自己来选。 將武器放到桌上,苏黎鳶静心凝思,专注的开始对抗脑海中的强化剂带来的异常意志。 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股不属於自己的声音还在翻涌。 去战、去杀、去贏! 那是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 她咬紧牙关,將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按进意识深处。 按下一个,就想起血锥被切开的喉咙。 再按下一个,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夺取生命的那一棍。 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並不是她。 但似乎也可以是她。 时间悄然流逝。 啪嗒—— 苏黎鳶的脑袋缓缓垂落到了桌子上,眼帘不知何时已经合上。 桓易的双眼早就睁开了。 自己之前確实是王將,与其编一堆谎言去圆自己现在的身份状態,等到时候被揭穿,让苏黎鳶对自己產生不信任。 不如让苏黎鳶自己想通並愿意留下。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一一將自己脑海里的信息去说给她听。 只要能依靠模糊的信息诱导將苏黎鳶先绑在自己身边。 等她尝到了接受自己指导的好处,自然而然就有成为真正队友的基础了。 长夜將至,实力很重要。 何况,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对自己的同步率,在刚才的共同行动中一直稳定上升。 原本14%的数值此刻也早就变成31%。 就算同步率不是跟信赖值或者好感度这种直接画等號,但也属於是强相关。 30%同步率。 这是主线剧情里苏黎鳶从临时入队转为长期入队的分水岭。 她属於是能顺著主线剧情简单入队,后续想拉同步率却很困难的角色。 如果不是出了前传剧情,过完可以提高一定的同步率,那即便是桓易这个攻略博主,也没法对抗游戏系统的设计,把苏黎鳶在灵士图鑑里的同步率拉到100%了。 何况,连公输念那种绝对反派都能在剧情中拐骗苏黎鳶,凭什么自己救下她又给她力量会留不下她呢。 赤影魔女,此时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啊。 第8章 付费就有快速服务 苏黎鳶惺忪的双眼努力睁开,长时间伏臥的姿势导致颈椎略有不適。 额间还留著些许红印,下意识用衣袖擦乾净唇边,又看到桌面上还留著一片晶莹的垂涎。 脑子忽然清醒了些许,赶紧用並不乾净的衣袖去擦拭。 等到桌面被擦得更脏,她忽然无力的垂下脑袋。 这里既不是需要谨言慎行的新楚资本圈名利场,也不是通江大学里要维持吴越贵女留学生形象。 莫名的战斗欲望也已经不在脑中与原本的人格衝突,大概是昨夜到现在服用强化剂的副作用已经被压制了下去,精神上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腹中空空,可能是饿了太久,反而没了感觉。 贴身的地方黏黏糊糊的,难受得很,直接套在衬衫和短裙外的衣服也脏得不行。 想换衣服。 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没人了。 出去了吗? 下意识找了找人,屋子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先不管他,反正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周身的灵能迴路依然完整,桓易施加给自己的特殊灵能技艺还在起效。 他应该会回来的。 站起来,找到了屋里的衣柜,翻开之后,里面理所当然都是偏大的男性服饰。 但是都是全新的。 长裤和长袖只要折一折就能套上,也还好。 掏出乾净衣服,隨便进了屋里唯二的隔间之一。 入眼是一张巨大的工作檯,一角放著电脑,一角放著各种各样的工具,中间是一张纸质世界地图。 上面被圈画出许许多多的小红圈,红圈旁边注有许多没见过的方块符號。 房间的右侧是保险柜,左侧是放著几把新楚军方制式武器的简易武器架。 走错了。 苏黎鳶多看了几眼那张被做了圈注的世界地图。 除了通江市,以及新楚周边诸国的一些关键城市,不属於人类文明区域的大陆北方居然也被做了標记。 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算了。 顺手从桌上的工具堆里拿了根皮筋。 进了浴室,地上隨便丟著一些衣物,应该是王將或者说桓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的,嫌弃的用脚踢到角落里。 盥洗池边上出乎意料的有许多接近崭新的化妆用品,其中不少有使用痕跡。 盥洗池上方的镜子中映照出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 本来不准备在这里洗澡的,苏黎鳶扭头又看了看最里面的淋浴区,再照照镜子。 冲一下,很快。 反手锁了一下门。 就算不能真的拦住灵士,也多少是一点心理安慰。 …… 桓易自然不可能倒头就睡。 身体的精力一直很充沛,精神上是有点疲倦,但还能承受。 何况只要脑子里去思考那些人权角色的信息,就完全睡不著。 他进了安全屋的工作间,对著电脑和地图检索信息,再与脑海中的部分游戏內容一一对应。 还真得感谢製作组老出前传大恩大德,否则自己现在光靠两年后的主线剧情信息,还是比较难推断出某些人权角色现在的位置的。 用前世的汉字在纸质地图上做好標记。 桓易赶紧换了身行头,並把脸上原本的易容拆掉,易容下的真容和前世桓易的面容居然有几分神似。 还算年轻俊朗,属於不做整容也能进卡顏酒吧的水平。 王將在剧情里死的时候也不是真容啊。 稍微自嘲地笑笑。 接著快速冲洗,换了套不起眼的乾净衣服。 重新化妆易容,將形象尽力调整到和前世有七八分相似的水平,比原本王將的相貌还要优上一分。 也只能这样了,桓易不再过度调整。 王將掌握的技能很多,其中许多都很实用。 年纪轻轻为了混成血铜帮老大,吃的苦太多了。 只是总是靠易容使用前世样貌也不是事,不过还好,现在通江市里自己准备接著招募入队的角色,或许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拿上安全屋里面的新手机和信用卡。 看了一眼伏臥在桌上流口水的苏黎鳶,桓易踏出安全屋的大门。 地面上此刻应该是深夜,但地下城区依然保留了一定人工照明。 密集建筑间阴暗的巷道里,有无家可归者蜷缩在其中沉眠。 通江市地下城区的房价已经很便宜了,如果还是住不起,那新楚帝国的社会福利保障所也没办法。 官方也只能解释说,谁让这些人自己不努力,自甘墮落呢。 桓易对这些並不关心,他只知道通江市的地下城区有著丰富的负面情绪和恶意潜意识流,有概率会因为灵界与现实界的交叠,而孕育出游盪的虚体混沌。 即便大部分虚体混沌目前都是直接诞生在灵界,无法直接威胁到现实界,但也不能排除偶然有幸运怪被吸入两界交叠產生的裂隙、再从裂隙掉落到现实界。 在还没有办法进入灵界的现在,通江市的地下城区算是当前时期,文明区域內难度较低的低频刷怪区域。 打车到了泛大陆灵士协会在通江市地下城区的分会,他出示虚假证件的同时,也悄悄在证件下方压了几张摄像头拍不到的大额新元。 “刚晋升到第一能级,麻烦帮我註册一下正式灵能术士的身份。” 准灵士终究只是准,唯有到达第一能级才算真正的灵士,可以申请由灵士协会与当地政府下发的正式灵士证件。 业务员精神萎靡地將证件接了过去,指尖触到证件下方摺叠整齐的纸幣。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桓易一眼。 眼中的朦朧去了几分。 深更半夜找自己这个值班的来办证。 嚯,是个有事的。 不用关心对方是什么原因“有事”。 直接走最简流程。 有钱就有服务。 隨意检查了一下证件,再低头从抽屉拿出一张空白表格的时候,就已经把那几张折过的新元塞到袖口里。 “灵能印记在哪里,不是隱私部位吧?”业务员看著桓易问道。 有一瞬间想到苏黎鳶灵能印记的位置,桓易嘴角一抽,但是很快恢復如常。 “在这里,不是隱私部位。”他捲起袖口,將左手小臂上的某处灵能纹路稍微激活。 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已经在全身,使用灵能印记延伸出的纹路构筑出灵能迴路,不必拘泥展示真正的灵能印记了。 “哦。那没问题了。”业务员现场给灵能印记和桓易拍了照:“把表填了再给我。” 桓易很快填完,递还给了业务员。 完全没检查所填表格的信息是否有问题。 审核通过。 信息扫描后上传协会资料库,纸质表收存到分会的档案室。 很快一张拥有灵士协会与新楚官方印戳、绝对真实有效的灵士证就被製作了出来。 以后其他证件都不用出示了,只要灵能印记和相貌能和这张证件对上,那人和证件就都没问题。 等桓易在系统上確认並交完本年度的会费和制证费。 “最近通江市总有灵士失踪,听说甚至有外国灵士被绑架了,最近记得小心点,少跟今天一样半夜出门。”业务员把证件递给桓易,隨口提醒了一下。 桓易看了一眼证件上那熟悉的姓名【桓易】,心中一定。 王將自然有原本的姓名和原本的灵士证,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王將了。 似乎隨著桓易的自我认知的確认,灵士图鑑中角色信息的第一行也从【王將·桓易】变为【????·桓易】 “谢谢。”桓易没有过多在意灵士图鑑中的变化,“麻烦帮我看一下现在通江市有没有什么能接的任务?” 第9章 文明城市 “你居然想接任务?不开玩笑?”业务员声调都出现了起伏,原本的萎靡感早就消失,神態仿佛看见了什么稀有动物。 文明区域內不比北方前线,城市里灵士协会哪有多少有意义的任务,別说任务了,连愿意接任务的灵士都没几个。 为政府服务、为科研机构服务、为企业財阀服务,哪个不比等著接灵士协会的任务来得好。 一接任务、结果跑过去发现是什么野猫野狗,或者是流浪汉。 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谁愿意干啊。 “帮我看看吧。”桓易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前传里自由度非常局限,不像主线在世界地图开放区域里有跑来跑去的自由,活动范围就这么个通江市。 毕竟前传並非主线,重点本来只在於补充主线敘事,和解锁主线中对应角色的养成要素,进行前传的时候並无氪金点,且角色就业方向和上限都是定死的。 卡著某些剧情不进,一直用苏黎鳶在通江市里清支线也是很正常的。 如何在有限的地图里,挖掘出最多的资源和最有效的信息,本来就是桓易这种攻略博主的工作。 接现在灵士协会的任务,就是因为有必要才来的。 不然继承了王將的秘密金库,桓易难道还是因为缺钱才来接任务的吗? “既然你想接,那我就帮你看看吧,但也別报太大希望。”业务员略显生疏地调出后台里压著不知道多少天的、还没发布到系统里的任务。 有时候业务员都懒得点发布,所以好多似是而非的任务都积压在协会的后台里。 个人的界面那边是看不到的。 “有点麻烦啊?”业务员看著后台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乾脆点了下全选和一键审核通过发布,说道:“通江市这里的任务只要我有权限批的都到系统里,你看著自己接吧。” “那我过会儿自己看看。”桓易掏出口袋里的储值型信用卡,“还得麻烦您一件事情,麻烦拿给我两套协会成员套装。” 很少有人会注意灵士协会是对外售卖协会设计的服饰,只要登记在册的灵士其实都能购买,而不是非得是灵士协会的工作人员才行。 只是一般穿的都是协会工作人员,反而成了別人眼中默认的协会制服之一。 “分会库房现在只有一套女式的了。”或许是收了外快,业务员已经是努力在提供服务,查完系统库存,看著坐在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挑任务的桓易,语气有些爱莫能助。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在网上下单,选合適的码数,就是要等几天,这衣服正常都没什么人买,库房里的都发给我们这些员工当工服了。” 桓易將挑出来的几个任务全部点了承接,刚好就听见业务员说的话。 难怪当初清支线的时候,只有地下城区协会商店可以给苏黎鳶购买灵士协会套装。 或许只有这里的灵士协会套装的码数適合她。 游戏里除了氪金买收费皮肤,也不可能有正常网购系统,那合身的衣服(免费皮肤)自然只能靠探索地图或者完成特殊任务等方式获得。 “唔……女式的套装我要,还有一套……”桓易扫了扫业务员和自己相似的身材,以及他身上那件还算乾净的套装:“你介意现在换身衣服吗?” “啊?”业务员本来有点没听懂。 “三倍。”桓易向业务员递出信用卡。 “成交。我马上换!”业务员懂了,回身进到协会不对外隨便开放的区域。 很快就拿著两个袋子出来,身上衣服也换了。 “我这衣服也就今天应付领导视察穿了小半天,这会儿只是值夜班嫌麻烦没换,和新的差不多。”似乎为了让桓易別后悔,收钱的时候业务员还补了一嘴。 桓易根本不在意这些,主要是穿著协会套装去做任务,不会太引人注意。 有时候就跟穿得像是维修工,去哪里都不会那么容易被阻拦一样。 说是规则怪谈,也没那么夸张,算是某种奇怪的刻板印象。 桓易拎著东西离开了灵士协会,出於熟悉真实世界的环境,並且一定程度上与游戏中压缩过的地图对应,返回安全屋之前他决定绕路多走走。 地下城区的建筑並无太多观赏性,不是奇怪的违建建筑就是压缩过的高密度“鸽子笼”,路边还时不时刷新出连巷子都懒得钻进去的醉汉。 桓易偶尔会有想钻进巷子找事的衝动,看看能不能触发一下特別恶趣味又真实的小任务。 游戏里的角色都是美少女,路过某些地方是存在触发类似於流氓抢劫、酒鬼骚扰、黑道攻击等等隨机任务的。 奖励多半是几乎没什么意义的游戏货幣和微不足道的血肉侧经验值。 不过游戏货幣不比氪金获得的升华结晶,玩著玩著就会开始迅速膨胀,花起来也和流水一样。 桓易现在的钱虽然不是多的花不完,但也完全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去钻小巷子给自己找麻烦。 头顶的钢筋铁幕忠实的复製著地上的光照强度,周围逐渐开始变亮。 身边已经有不少眼神空洞地上班族出现,在路边狭小的早餐店里买碗麵条,站著吃完,然后又往通江市地面上的办公楼去了。 已经早上了啊,是快上班的点。 地下城区並不是政府专门划分出的贫民区域,单纯住在地下的房屋成本低,所以即便环境不是很好,也有许多人出於节省开资的意图在这里租房甚至买房。 更像是前世大城市里租房成本较低的城中村。 只是通江市把“城中村”放在地下了。 桓易也买了碗麵条尝了尝,味道很正常,也没什么特殊效果。 看来正常的食物並没有游戏里那种完全不合理的食用效果。 只是用以饱腹而已。 所见所闻,算是又一次確认了眼前的世界是与游戏极其相似的现实。 早餐店的电视机正放著晨间新闻。 “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本市机动镇暴队於昨夜突袭了血铜帮的重要驻地,歼灭违法灵士数人、抓捕在逃罪犯若干……可见,本市的治安水平今日起將得到极大提升,本年度或有望获评新楚文明城市……” 文明城市? 真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记忆中同时闪过两年后主线剧情里混乱不堪的世界。 就在正传剧情开场的前几年里,刚好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灵界与现实界莫名开始力量加速重叠,两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现实界能释放出的灵能能级上限也不断拔高。 等正传剧情开始的时候,北方战场的战线,已经摇摇欲坠。 即便远离北方战场,文明区域內也开始不断被突然出现的混沌频繁侵扰。 更有升华教派愚弄眾生,肆意妄为。 一种莫名的急切感涌上心头。 光是在通江市自己就一堆麻烦,必须儘快解决,然后按照规划进行行动。 否则等时间到主线剧情的时候,很多事情想做成就更难了。 桓易將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 回去吧,从手机里安全屋的监控已经能看到苏黎鳶醒了。 即使副作用没完全消化,应该也不妨碍带她出来执行灵士协会的任务。 必须儘快针对性地培养苏黎鳶,还得把自己的实力拉上来。 苏黎鳶现在倒是没有被通缉。 可是针对自己这个王將的追杀,这才要开始呢。 这张属於前世的“真相貌”,还不知能否將他们迷惑过去。 政府、財阀、教派,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手段惊人。 第10章 吴越少女想要变强 紧闭的浴室传出流水声。 苏黎鳶在洗澡,理所当然的事情。 吴越王国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忍得了自己灰头土脸、又脏又臭。 桓易將灵士协会套装隨手丟在安全屋的桌上。 未合上的衣柜被翻过了一遍,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 先把衣服换成二手的男式协会套装。 尺码尚可,活动没有受限。 灰黑色为主蓝色为辅的衣服和时髦不太沾边,因为口袋不少略带些机能风,但是並没有莫名其妙的飘带会影响动作。 业火塞在外套里侧的枪掛里,装备是很重要的战力构成因素,不能因为过度担心暴露身份就因噎废食。 在桓易整理行头的时候,浴室里的声音也早就停了。 听到锁舌退出门槽的声音。 桓易扭头看了过去。 周围还蒸腾著些许热气,未乾的黑髮用皮筋扎在脑后,身上男士服饰松松垮垮的掛著,右手还握著从血铜帮带出来的合金棍。 精致的小脸绷著,双眼里全是警惕。 棍棒破风。 “你是谁?”苏黎鳶果断地出手,近乎全力,“王、桓易去哪里了?” 桓易抬臂,单手將没有施加灵能的“库好棍”抵住,半步未退,站得稳稳的。 “我就是桓易,这是我的真容。”另一只手敞开外套,將里侧的业火展示出来,同时將苏黎鳶的角色图鑑重新放回同步器的副槽位。 如果刚才不直接取消同步器的效果,不知分寸的苏黎鳶不一定会把桓易怎么样,但是动静肯定不小。 失去力量,又马上恢復。 苏黎鳶在此刻清晰意识到,对方给予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留在这里也只是暂时借力,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心中稍稍勉励自己,很快调整好心態。 她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相貌、武器都可以作假,但独有的灵能技艺不是假的。 收回棍子,苏黎鳶又仔细打量起桓易现在的相貌。 真容?真的假的? 有点太人模人样了,跟之前差別太大了吧。 桓易也在打量现在乾乾净净的苏黎鳶,脸庞虽然略显稚嫩,但与游戏中的相貌几乎已经一致。 身材高挑,属於比较大只的吴越王国女性。 因为刚才动作过大,套在身上的男士衣服完全鬆掉。 视线稍稍穿过上衣过大的领口,锁骨清晰,皮肤状態与面部颈部一致,雪白中带著富有生机的些许红润。 整体曲线窈窕明显,但似乎和两年后的形象还有点差別。 居然还有成长空间。 苏黎鳶察觉桓易的视线不对,赶紧扯了一把领口,只把纤细的后颈露了出来。 “这套衣服应该合身,拿去换上,准备跟我出门。”桓易把那套女士协会套装扔到苏黎鳶怀里。 苏黎鳶一手还握著棍子,接住衣服看了看標籤,回身退回了浴室。 啪嗒—— 门又被锁上了。 桓易坐著等了一会儿。 苏黎鳶一身干练的新装,已经与游戏中的常规立绘差別很小了。 桓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顺带確认一下图鑑,苏黎鳶的同步率居然比昨晚又高了几个百分点。 应该是某个行为又让她对自己的信任或者好感增加了吧。 “我凭什么和你一起出门?”苏黎鳶已经有点適应对方不带情绪的审视,反而大大方方的站在桓易面前。 “澡也洗了,衣服也穿了,才想起来问这个?”桓易话音略带戏謔,表情却正经的很。 “不是你救了我,就凭你什么都不解释清楚,我昨天早该直接回家了!”苏黎鳶想要反客为主。 “能回去你早回去了。”桓易语气十分肯定,“休息了一晚,你应该早就想明白了,你回去是没有任何好事的。” “……”苏黎鳶被点出了心思,沉默不语。 “之前我也和你说过,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敌对的必要。”桓易决定晓之以理: “你也见识过我的灵能技艺,我没可能就这么放你走。昨天不和你说太多其实是让你有时间想明白,留下来跟我一段时间对你完全没有坏处,不然……” 桓易刻意没把话说完。 苏黎鳶依旧注视著桓易。 心中却是思绪流转。 那个特殊的灵能技艺,昨天没空细想,现在简直是细思极恐。 毫无代价就把一个准灵士提升成为一个第二能级灵士。 闻所未闻。 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势力就会闻著味过来。 其实对方把自己灭口也不奇怪,更不难。 至於还留著自己…… “我现在身边也没有別的帮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同行一段时间。”桓易伸手对苏黎鳶发出入队邀请: “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指导你在灵能方面的修炼。” “何况,苏大小姐,你也不想再像昨天那样失態了吧。” 桓易的最后一句才是真的戳中苏黎鳶的內心。 其实她昨天早就想通了。 苏黎鳶沉默了片刻,她將目光从桓易身上移开,又看了看自己握著武器的手。 手指在棍子上摩挲了几下。 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鬆开武器,她向面前不知善恶的桓易递出手。 即使是与恶徒为伍,也要变强。 “很高兴你能够顺利加入我的团队。”桓易未曾遮掩自己的些许愉快。 虽然因为没有攻略参考,导致招募过程略显生硬,但是—— 第一个角色,招募成功。 顺手给苏黎鳶拿了一个安全屋里的新手机,他把从灵士协会接到的某项任务的信息发了过去。 “屋子里有即食罐头,你建议先吃点东西。”桓易指了指安全屋一角的储藏柜。 “我不……”苏黎鳶刚想回『不饿』。 身体上的虚弱却做不得假。 即便食慾不强,也还是得保证基本的能量供给。 “好。”她吧原本想回的话咽到肚子了,简单的回了一句好。 就按照桓易的指向,从储藏柜里掏出了几个应急罐头。 味道什么的,肯定是远不如平时吃的好。 不知怎么却品出几分自由的快意。 桓易当然不可能盯著苏黎鳶吃东西,他转身去工作间拿出背包,將必要的东西都装好。 行动之前从信息、装备、状態上肯定是都要做好准备的。 確认没有遗漏,他对適当吃了些食物的苏黎鳶说道: “准备好我们就出发,路上我再跟你讲清楚我们这会儿要去做什么。” 第11章 突击测验 通江市,青阳区,涟湖街4號,青阳金属零件机械加工厂。 两人按照任务的指引找到了门岗。 发布任务的厂长並不在,反而是隨意指派了一个当班保安负责和桓易对接。 那保安听见厂长点到自己,顿时面色难看。 保安室里其他几位倒像是鬆了几口气。 谁想去那里啊。 “麻烦您了。”桓易熟练的给对方塞了一包烟。 他自己是不碰这个的,只是有时候得学会尊重別人,所以会备著以备不时之需。 那中年保安只能是苦笑著收下:“跟我来吧。” 这位身不由己的厂区保安,只能带著穿著灵士协会套装桓易与苏黎鳶,沿著工厂內的行道往厂区最右侧的荒废车间走去。 “这里面肯定不对劲,多半是真有那什么『邪异』,两位虽然都是灵士,但也一定要小心。”带路的中年保安仅仅是將桓易和苏黎鳶带到荒废车间的门口。 將电子门禁塞到桓易手里,便逃也似的走了。 工资才多少啊,可不能给狗厂长卖命。 收了烟带他们到地方也算仁至义尽,剩下的就不是普通人该掺和的了。 桓易没在意保安的离去,因为確实无关紧要。 他没有直接带苏黎鳶进到面前的车间里。 而是將两人的角色图鑑从战力同步器里面都摘了出来。 “我不可能一直消耗灵能在你身上维持灵能技艺,昨天那份【震炎1型】已经让你自身的实力达到了第一能级,这个任务主要是靠你完成,我不会直接帮你。” 依旧用灵能技艺来解释灵士图鑑中战力同步器的效果。 桓易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合金棍递给苏黎鳶,“如果帮了你太多,那来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苏黎鳶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冷酷地像是电影里的杀手。 悄悄在衣服上擦拭一下手心的微汗,又把合金棍握紧。 桓易说这是一次帮自己真正提升实力的任务,算是及时兑现刚才的承偌。 同时也是为之后面对『一样的敌人』做准备。 要获得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当然不能总是依靠对方的灵能技艺。 或许这也是他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有机会变强,就已经胜过过去的自己太多。 自己身上应当属於第二能级的完整灵能迴路已经消失,但是也正如桓易所言。 震炎商会出產的【1型强化剂】已经在她身上起效,並且顺利让她从第零能级跨入第一能级。 灵能印记已经不只局限於脚底,而是已经可以向上延伸出用於灵能流转的纹路。 甚至苏黎鳶还感觉,自己延伸灵能纹路远比理论中要轻鬆得多。 就仿佛是过时武侠小说里说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天才,只要心念一动,灵能纹路就会自然地按照被强行提升到第二能级时的迴路形状在身上延伸。 根本没有其他第一能级灵能术士延伸纹路的迷茫感。 不需要担心怎么才能构筑出適合自身的迴路。 也不需要承担灵能纹路在肉体上缓慢延伸的显著痛苦,仅仅只是有轻微的酥麻感。 简直像是在抄答案。 这也是桓易灵能技艺的效果吗? 即便是不直接提升实力,但只要被施加过那个灵能技艺。 仿佛后续的提升就只剩下顺其自然的积累。 光是被施加了灵能技艺就有这样的效果。 拋开对方真实的身份不谈,与其傻傻地离开。 確实不如先跟著桓易。 这应该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准备好了?”桓易用电子门禁刷开面前有些滯涩的车间闸门。 车间內卷出荒废气息,冰冷的生產机器像是死去的尸骸沉默的排列在高而空阔的空间內。 边缘窗户提供的光线无法完全探入內部更深的区域。 可视区域相对比较有限。 桓易扫了一眼车间深处那片晦暗,又看了看苏黎鳶。 “稍等。”他缓下脚步,没有著急往废弃车间里进入。 像是即將正常上课,却忽然拿出试卷的进行突击测验的数学老师一般,桓易说道: “保险起见,还是再回顾一下刚才路上我给你讲的重要信息吧。” 苏黎鳶正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此刻也是被桓易打断了节奏。 不要破坏別人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情绪啊。 “这个荒废车间里,有一只由日日夜夜不停加班工人们对『永远醒不来的睡眠』的渴望与怨念所孕育出的邪异,当然邪异是非官方的一种简称,其正式的命名应该是虚体混沌。” 重新强调了一下基础信息,桓易等苏黎鳶重新调整好状態便开始提问: “那么,请问这只虚体混沌有什么特点?” 桓易边问,边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之后,向著废弃车间入口区域扫了一圈,没有异常。 “因『永远醒不来的睡眠的渴望与怨念而诞生,比较厌恶光亮,更愿意呆在阴暗的地方。”苏黎鳶迅速回忆並回答。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规避被它偷袭?”桓易將手电筒拋出一道弧线。 旋转的灯柱转出瞬间的光幕。 “儘量保证处於有明显光照的地方,控制好处於阴暗区域的时间,保持使用照明工具。”苏黎鳶赶紧跳著接过。 她能理解桓易对於她的担忧。 没有桓易特殊灵能技艺的帮助,她在桓易眼中肯定是刚到第一能级的菜鸟灵能术士。 那只虚体混沌多半智力不高,但好歹也是第二能级。 出发前,谨慎一点是对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苏黎鳶有些疑惑的问到,刚才路上光顾著听了,现在才感觉桓易是不是知道的太详细了。 “当然是……”桓易下意识说了几个字。 他脑子忽然转过弯,没把『有专门做过攻略』说出来,“……等你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灵能术士,就有办法获取这些信息。” 好险,差点说出前世的事情。 加上说了对方也听不懂,更不如不说。 桓易迅速调整好语气,转移话题: “既然关键信息都记得,那我们先分开走,到电闸间的附近就去把电接上,优先保证这里的照明。接完电闸之后先原路返回,我们匯合之后再一起探索。” 迅速给自己和苏黎鳶分配了任务。 桓易挥了挥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接完任务自动获得的车间地图。 因为空间太大,偌大的生產车间边缘均匀的分布著几个电闸间,摸黑向里探索一点也不现实,必须优先保证照明。 他率先向右侧走去,苏黎鳶自然也没得选,只能先往左边走。 独当一面的灵能术士啊? 离自己到底有多远呢。 苏黎鳶知道自己算是待在“文明茧房”里被保护的很好的准灵士,確实很多东西没有桓易这种一看就混了很久社会的灵能术士了解的详细。 先按桓易教的来吧。 第12章 到头来还得抄攻略 灵士协会那里接取的这个任务是个探索任务。 表面上只是检查、確认车间的异常原因,並未包括解决问题的环节。 因为这样发布任务对於发布人需要支付的押金、以及给灵士协会的平台费会比较少。 只要后续確认了有问题,私下再和接任务的灵能术士谈后续也是可以的。 这是现实逻辑。 然而在游戏里,这里的任务就是个很明確的击杀任务。 对於操作苏黎鳶的玩家来说,就没有只探索这一说,发现车间里有只奖励未知的虚体混沌(精英小头目),那肯定是直接开干。 然后反反覆覆去世之后,才能找到解决对方的诀窍。 桓易脑袋里自然清楚的知道诀窍——攻略方案是什么。 通电开灯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一环。 可以说是必要的也不为过。 这里的这只虚体混沌属於隱匿能力很强的那种,肉眼直接观测,去黑暗中盲目搜查,那就只能是恐怖片模式,会在黑暗中被不断袭击,乱放aoe(范围攻击)也很难打中。 但是开了灯就不一样。 只要能被观测到,那就不会很难处理。 考虑到游戏毕竟只是游戏,而现实是现实,按照攻略走是没错,但能不能根据实际情况不按照攻略来呢。 於是,桓易尝试突破灵能迴路的限制,意图向眼球施加灵能。 如果能成功,他应该能获得一定的超凡视觉。 那么此时就不是必须遵循攻略,完成通电开灯的环节,也能够比较清晰地看到虚体混沌踪跡。 刺痛,差点眼前一黑。 强行向眼球蔓延的灵能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撕裂血肉。 灵能印记是沟通灵界的媒介,灵能迴路是运用灵能的通路,血肉躯体承载了这一切,却又不是完美融合。 毕竟,自己目前才不过第二能级。 现在血肉躯体如同电器,灵能迴路如同电线,灵能印记如同电源,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位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 互相维持运作,但是涇渭分明。 桓易摸摸脸颊,眼角已经撕裂了少许,渗出了点点血液。 自己的灵能印记是在右臂,全身已经塑造成型的灵能迴路也没有覆盖到眼部。 就像是没有拉上电线的地方就没办法通电。 確定自己此刻没有將灵能运用到视觉方面的天赋,桓易只能放弃。 逃课失败。 游戏里只要给角色升级,那些角色自然而然就能掌握新技能和通用灵能技艺, 玩家只要操作她们打出华丽的连击就好。 然而当游戏成为现实,不仅自己没有救世少女那样的天赋,也没有坐火箭一样拉高实力的氪金道具。 当前也就只能等到第三能级,对於灵能的使用更加自由之后,再找找视觉相关的灵能技艺进行学习了。 先给这个任务场景通上电吧。 参照现实环境对比著脑海中的游戏地图,桓易很快找到自己这个方向的第一个电闸间。 设备完好,只是被断开了。 扒开电闸护罩,把主闸往上一推。 迴路联通,附近区域的车间一块又一块的亮了起来,但还是有更多地方处於晦暗。 有点慢啊,桓易向著远处望去。 这个废弃车间是因为放置了很多生產机器,才阻碍了一定的视线。 可是因为其空间高度很高,只要有区域亮起来,其他区域也是能直接观察到的。 按理来说,完成电闸通电只是个简单的前置环节,而且现在也不像游戏里只有苏黎鳶一个角色,自己也在。 应该是很快搞定,然后匯合才对。 这里的那只虚体混沌实力並不弱小,真让苏黎鳶现在独自面对,桓易心里还是相当没底。 还是得在旁边看著点。 这么个救世主模板的角色要是没养起来就掛了,那自己的损失就太大了。 心知自己已经没法像是打游戏那样,高效地操控苏黎鳶的身体,现在决定效率的只有第一能级的苏黎鳶自己。 桓易依然优先按照计划,准备把自己这边的电闸都先拉上。 没有逃课余地,那按攻略来,才是最稳妥的。 踩过略有粘黏的车间地面,鞋底塑胶与其摩擦出的嘎吱嘎吱声,几乎就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头顶的灯光过於惨白,反而映衬著晦暗的区域更加阴森。 一阵莫名的冷风从身后的方向吹来。 桓易低头看了手机上的地图,毫不犹豫地接著向还没通电的区域前进。 …… 苏黎鳶感觉背后倏的升起一片遥远而苍白的光,回头看了一眼。 自然明白是有电闸被拉上了。 应该是自己走的太慢了,才会没桓易那边进展快。 苏黎鳶又看了一眼幽暗的身侧。 一阵冷风吹过,明明穿著材料尚可的灵士协会套装却还是汗毛直竖。 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知道,反而更让人害怕了。 还有点担心桓易说的是不是准確的,万一不准怎么办。 你明知道这里有一只虚体混沌,还要和我分开走,一定是故意想要我害怕吧。 才不会被你小瞧呢。 曾经无力的我已经死在昨夜了。 苏黎鳶紧了紧外套,努力將內心的胆怯驱逐。 哗啦哗啦—— 嗯? 她立刻跳离开原地,往窗边光线明显的地方靠近,身子转向异动出现的方向。 距离这里大概十多米,在光与暗彼此交融的地方,沉默的机器间,一地没有收好的纸质材料正在风的驱动下贴著地面彼此追逐。 什么嘛,嚇人一跳。 封闭许久的荒废车间才被打开,现在车间闸门也是开著的,內外新旧空气交换,有点风很正常。 感觉冷,只是里面太久没什么日照,温度本来就比外面要低而已。 別自己嚇自己。 搞快点,然后回去和桓易匯合。 自知自己又在浪费时间,苏黎鳶心一横,乾脆按著地图小跑起来。 第一个电闸间,无事发生。 第二个电闸间,依旧无事发生。 很顺利。 只剩最后一个了。 苏黎鳶对著手里的电子地图,看出第三个电闸间不是直接与车间相通,而是放在独立的车间办公室里。 车间办公室本身也是靠著车间边缘,进去的一侧应该有窗户。 没问题。 拧开办公室的大门。 好暗。 有窗户的那一边窗帘全部垂下,处於被拉下来的状態。 你们这厂里的工人到底有多不喜欢光啊。 办公室里的工位密集而紧凑,许多桌上还放著各式各样的物件。 手指拂过桌面,能感受到明显的灰尘。 好歹窗帘不是那种保证睡眠质量的不透光材质,而是勉强有些透光效果的遮阳帘。 说是漆黑不见五指也不至於,一定的视野还是能保证的。 用手电筒將有些阴冷的办公室大致扫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 跑快点,直接进电闸间就行。 桓易那边的区域早就是亮如白昼,区区开灯而已,不能落后太多。 然而当她开始深入时。 某个办公桌下的空间,黑黢黢的阴影中,无实体却有形的某种存在正从蜷缩的状態缓缓舒展。 第13章 战斗指导 一脚踹开电闸间有点吱吱嘎嘎的门。 足部到小腿有一瞬间闪出淡红色的灵能光晕。 刚刚觉醒到第一能级就已经能够控制灵能收放自如了,不愧是我。 理论满分,实操也得满分。 苏黎鳶此刻毫无昨日无力少女的娇弱感。 力量就是如此甘美。 看著破破烂烂的铁门,她眼中又闪过了些许兴奋。 反正是荒废的地方,粗暴点也没关係吧。 完全不用担心不符合形象,更不用担心被別人指责不守礼仪。 我早就受够了,那些繁文縟节。 她昂首阔步,抬首准备將最后的电闸拉上。 忽然感觉有浓厚的阴影自背后笼罩了过来,周围的可见度异常地下降了。 没来得及回身查看,就听到背后一声气力十足的呼喊。 “趴下!” 是桓易。 下意识往前一趴,手电筒被猛砸在地面,闪了几下居然灭了。 面前的还未来来得及拉上去的电闸直接整个被漆黑的利爪撕裂。 闪烁的电火花从被撕开的缝隙中跳出。 还不等苏黎鳶搞清楚情况,便看见那只利爪由高向下,就想要將自己自背后撕成不知几份。 她脚下用力,狠踹地面,努力向左移动身子离开原位。 惊慌得像是刚睡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要迟到的社畜。 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此刻她也看清楚那利爪到底是什么。 各式各样的工具刀头、或粗或细,或平或尖,乍一看好像是胡乱堆在一起的加工工具。 再一看那些刀头无一例外都连接在一个漆黑的人形身上。 无面,完全由黑色的浓雾构成,说是有四肢,仔细一看也是各式各样的工具强硬的堆砌出来的畸形结构。 “站起来!別在地上当虫子蠕了。”桓易没有主动出手攻击苏黎鳶身边的虚体混沌,只是將灵能屏障释放了一瞬。 那只虚体混沌似乎感知到了周围有了更强的灵能波动。 没有接著攻击苏黎鳶,而是迟缓地转过方向,向著桓易的方向。 无面的头颅下完全不是正常的脖颈样子,只是一个细长黑色管状结构,看上去似乎隨时会折断。 它来回扭了一阵,似乎因为桓易收回灵能屏障后没有丝毫灵能外泄而失去了目標。 重新將注意力转回到近旁一直有些微灵能逸散的目標上。 苏黎鳶乘著桓易骗走虚体混沌仇恨那一瞬,总算是站了起来。 现在自己只有第一能级,身上还没有灵能迴路,无法给手中的武器施加灵能,光靠蛮力挥棍效果不大。 没有丝毫犹豫。 横踢 准灵士可也是有体术课的。 灌注了灵能的全力一脚。 对付虚体混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灵能攻击。 不然怎么需要灵能术士来接任务。 那黑色人形仿佛是个没充满气的充气皮球。 被苏黎鳶踢到的之后先是如同波浪一般抖动扭曲了一下,自受到攻击的腰部向內部塌陷,未被攻击的区域出现了外凸,然后才是带著些许动能退到了周围的办公桌间。 仅仅是撞歪了几个桌子,便马上稳定下来,迅速恢復成原来的模样。 “別只想著用蛮力,要有技巧,去把你的灵能变成武器,变成利刃!”桓易轻盈地越过一排又一排办公桌,站到了苏黎鳶身边较近的一张桌上。 他手上未曾持有武器,没有运用全身的灵能迴路,只是高举著右手握拳。 修长的利刃自其右臂上浮现,长度很快超过握拳的右手,直至探出约莫半米长。 灵能塑型,灵能术士的通用技艺之一。 苏黎鳶用战斗中的片刻间隙,看著那柄利刃从桓易身上凭空诞生。 没有丝毫不协调,灵能在灵能纹路里自然流动、匯聚、放出、塑形,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灵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肢体的延伸,是你意念的体现,你本就能自然地运用。”桓易一边演示一边向著苏黎鳶说著。 苏黎鳶的基本设定是觉醒灵能印记之后,却迟迟无法踏入第一能级的优等生。 可按剧情里暴走的时候看,她是能很快操作好灵能的。 现在缺少的也许只是一点提醒,一点指导。 桓易话音刚落,苏黎鳶就乾脆把原本用来壮胆的合金棍扔在地上。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又沉闷。 虚体混沌可不会站著等面前的两位灵能术士交流完毕。 它发出无声而又尖锐的灵能波动。 没有生物的发生器官,所传出的灵能波动就是其情绪的体现。 並非愤怒,而是单纯想想要將一切侵入者驱逐出领地的固执。 桓易跳下桌子往苏黎鳶背后一躲,右臂上的灵能剑刃也烟消云散。 那眼仿佛在说:你一定已经学会了,快上去解决那只第二能级虚体混沌吧。 苏黎鳶简直恨得牙痒痒,灵能相关的基础理论她早就学过了,一些最基本的用法按著理论来倒也算会。 可之前她还只是个准灵士,真正能运用灵能才不过一夜。 而灵能塑形这种对操作精密度极高的通用技艺。 按常理是演示一遍能搞会的东西吗? 偏偏心中不服,苏黎鳶更是不愿意被桓易小瞧。 区区灵能塑形,难不住我! 桓易没理会苏黎鳶愤愤不平的眼神,而是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抓了一只被遗弃的原子笔,掷向了虚体混沌身上的某处。 “看准这个位置进行攻击,不要乱打。”他冷静地开口。 没有杀伤力的原子笔撞到虚体混沌身上的某处。 那是下肢和躯干的连接处,也是面前这只虚体混沌的位置的易暴击点位,通俗易懂的讲就是弱点。 虚体混沌却没有因为桓易的行为再直接衝过来,而是抖动著全身,几乎要从视线中消失。 它要转为隱匿状態。 这里已经没法通电了,需要有效的光亮打断它的隱匿。 桓易飞快地掏出贴身的业火,枪口瞬息吐出的数道枪焰。 伴隨著数道物品落地的声音,近处窗边拉下的窗帘因为窗轴被灵能子弹击碎,几乎同时坠落。 较为明亮的光线瞬息射进了昏暗的办公室。 原本几乎淡化成浅色烟雾的虚体混沌,再一次在视线中显现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逃课的攻略之一,那就是刻意將其引到可以瞬间改变光照强度的地方,然后卡住仇恨不让其离开。 只是游戏中只有苏黎鳶一个角色可以操控,除非这只虚体混沌刚好刷在合適的位置,不然这个办法是很难实施成功的。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本来是准备走正常攻略的,毕竟苏黎鳶只有第一能级,优先保证不出意外才是正確。 无论是卡住改变光照条件的时机,还是卡住仇恨,也只有桓易这种熟手能轻易做到,让苏黎鳶来风险完全不可控。 现在却是时间地点均刚好。 索性桓易亲自出手帮苏黎鳶卡这个timing。 “还不快上!”桓易就差踹苏黎鳶一脚了。 这会儿刚好是这只虚体混沌的僵直,不攻击等著它一起回家吃饭吗? 苏黎鳶其实在桓易出声的时候就动了,只是在桓易这个资深攻略博主眼中还是慢了半拍。 她这次並非横踢,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脚撩阴脚。 脚上依然已经塑造出与先前桓易示范样式差不多的利刃。 位置、顏色、和大小都截然不同,效果却是有的。 儘管略显惊险,这一脚,还是將虚体混沌自两腿间,劈开了一道可能会將躯体一分为二的巨大伤口。 其身上的灵能波动变得更加尖锐,竟然能感知出几分悽厉。 耳畔略痛,桓易知道这是要进行隱藏属性【意志】的判定了。 如果意志不过关,此刻该僵直的就是自己和苏黎鳶。 不过自己的面板是各项都很均匀的中上水平精英怪,或者说第二能级灵士。 过面前这只连正式命名都没有的虚体混沌的【意志】判定,並无问题。 就是…… 苏黎鳶居然没有捂头后退,而是顶著剧烈的头痛感。 猛攻。 居然让她抓到了这只虚体混沌的技能后摇。 一般也只有战斗熟手才能抓住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 桓易略有惊讶。 【震炎1型】虽然確实是主要用於提升灵能侧【意志】和血肉侧【体质】这两个隱藏属性的强化剂。 但也不至於直接让苏黎鳶拥有能无视第二能级虚体混沌精神衝击的【意志】才对。 再看看苏黎鳶眼中的狠厉,以及耳中溢出的丝丝鲜血。 游戏里的【意志】真的和这个现实的意志一样吗? 桓易有些无法確认。 说到底,意志这玩意,真的可以在现实里轻鬆量化成【意志】吗? 而除了【意志】,灵能侧对应的另外两个隱藏属性【神秘】和【智慧】也能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正常量化吗? 不过看现在苏黎鳶的样子,至少是很符合她获得最佳特性衍生之后的状態。 方向没错。 第14章 三秒真神赤影魔女 方向没错。 但硬抗真的没问题吗? 不需要得出结论,眼前的变化已经给出答案。 桓易见苏黎鳶的猛攻中突然身体一滯,仿佛是强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立刻直挺挺摔倒在地。 虚体混沌却还没有被击杀,虽然无法移动,但被苏黎鳶切得支离破碎的躯体正努力地聚拢、癒合。 看上去不用多久就会恢復行动能力。 三秒真神! 不愧是被戏称为三秒真神的人权角色——赤影魔女。 按未来最佳特性衍生的效果评估,苏黎鳶单论爆发几乎是断档级別的存在。 像是现在这样,第一能级逮到机会居然按著第二能级打。 已经能看出走对方向的苏黎鳶的潜力了。 可,游戏里不管怎么莽,怎么爆发,哪怕失败角色也能復活再来,但是这里可不是游戏了啊。 桓易自然没法看著倒地不起的苏黎鳶不管。 举起业火。 密集的弹幕將还在努力拼装自己的虚体混沌打成弥散的灵质尘埃,算是帮苏黎鳶补刀。 虚体混沌没那么好杀,特別是对於现在的苏黎鳶。 靠爆发压制住,將其一时重创,已经表现很好了。 暂时没时间仔细观察灵质尘埃如何自行聚合成灵质碎片。 桓易一个箭步移至苏黎鳶身旁,蹲下立刻开始查看对方的状態。 双手捧起对方的脑袋,耳中溢出的丝丝鲜血將桓易的双手染红。 还有气,肯定没死。 也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硬抗精神衝击晕过去了。 呼……这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人权角色。 幸好没真的等苏黎鳶把电闸拉完,再一起匯合,不然自己现在只能给苏黎鳶上香。 倒霉孩子刚好在这种虚体混沌周围用灵能就被盯上。 桓易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应急医疗包,先擦了擦自己一手的丝丝血跡,再用无菌布帮苏黎鳶把耳边溢出到脸上的血跡稍微擦乾净。 医疗包里接著取出特殊材料稀释后製作出的应急医疗剂,往苏黎鳶左右两耳里各滴了几滴。 强行扒开她小巧红润的嘴唇,把长而硬的医疗剂管塞到她的唇齿之间,强硬的灌下去。 似乎是感觉到有异物入口,苏黎鳶没有陷入深度昏迷,而是在刺激后迅速转醒。 嘴巴被奇怪的东西塞住了,一股奇怪的液体糊在嗓子里。 好难受。 “咳咳咳。“努力吐出医疗剂的瓶口,她从地上撑起身半坐,剧烈地咳嗽起来。 桓易被她没咽下去的医疗液喷了一脸,把还剩半管的应急医疗剂塞到对方怀里,马上起身转头把脸擦乾净。 苏黎鳶脑袋还嗡嗡的,支著手坐在原地,还未从刚才的眩晕中真正恢復过来。 “自己把医疗剂喝了。”桓易把脸上被浪费的药剂擦乾净,回过脸看苏黎鳶一副迷茫的样子。 也知道对方刚从昏迷中醒来,需要时间缓衝,简单交代了一句,就將视线放到虚体混沌爆出的那片闪著些许晶莹的透明尘埃上。 那片尘埃,仿佛是破晓时刻晨光下的淡雾,明明近乎无色却在闪烁光彩。 桓易看著尘埃缓缓匯聚,最终凝聚成了一块有型的晶体。 在看到晶体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灵质碎片,灵质尘埃的匯聚体,只有第二能级及以上的虚体混沌会產出的掉落物(灵质材料)。 既是强化剂的原材料,也可以直接吸收。 伸出手將灵质碎片拾起。 没有主动吸收灵质碎片,同为第二能级桓易吸收这片灵质碎片的效果並不好。 何况,之所以接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希望苏黎鳶能直接吸收这片灵质碎片。 既能较多地增加【意志】也能增加一些【神秘】,更是能因为是第二能级的掉落物,可以更多地拉高一下现在还只是第一能级的苏黎鳶的【灵能】数值。 “把鞋脱了。”桓易拿著灵质碎片,站到还坐在地上休息的苏黎鳶旁边。 “你说什么!”刚把应急医疗剂喝下去,苏黎鳶回应的声音大得出奇,但似乎不是因为恢復了体力。 耳边仿佛罩著一层厚布,桓易明明就在身旁,声音却朦朧得像是从远处传来,传到耳中只剩下嗡嗡声。 苏黎鳶抬手用力拍了拍双耳,最终只能一脸不能接受的看向桓易:“我听不清了!” “別慌,別慌。”桓易挥手示意苏黎鳶別急。 接著麻利的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按出文字: 【耳朵有的治,我有办法】 【现在先把鞋脱了,用你灵能印记吸收这片灵质碎片,这样能提升你的灵能】 “真的有的治吗?”苏黎鳶毕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身体机能不完整的状態。 儘管努力维持著表情镇定,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打鼓。 【有的有的,马上就带你去治,我们没有保存容器,碎片这么拿著会消散。】 苏黎鳶从桓易不適应的神態上察觉出自己说话的音量似乎有些异常,乾脆只是点点头。 如果有灵能迴路的话,应该就能直接从周身迴路吸收灵质材料。 可惜苏黎鳶现在自己也只有第一能级,还是需要將最根本的灵能印记作为接触与吸收灵质材料的媒介。 就这样半坐著把脚上的鞋袜脱掉。 桓易看著少女的一双赤足…… 上的灵能印记。 那双流星般的赤色羽翼似乎在苏黎鳶晋升第一能级之后就出现了变化。 催动灵能时的红色更加深邃,也已经在向身体其他部位延伸灵能纹路。 那多重的纹路自足底的印记经过圆润的脚踝,再到修身长裤下纤细雪白的小腿,更有一种奇异的视觉美感。 “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顾不上什么音量问题了,被桓易注视赤足的苏黎鳶终於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 又看!还看!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 似乎是想起了昨天的羞耻经歷,她的脸颊又一次泛出红晕。 探出手,夺过桓易手中的灵质碎片。 苏黎鳶將那片灵质碎片压在自己的灵能印记上。 桓易飞快的从手机上敲出一段字,並展示给苏黎鳶: 【別太急迫,放出你的灵能去慢慢吸收这个灵质碎片,同时回忆你刚才攻击那只虚体混沌的记忆。】 苏黎鳶按著桓易的指示,释放出自己的灵能包裹住灵质碎片,並將其中带有某些特质的无主灵能纳入体內。 脑海中反覆回忆,刚才將那只虚体混沌切的支离破碎的记忆。 一阵阵酥麻感自脚部往上衍生,那是灵能纹路在体內自然延伸的感觉。 身体中的灵能变多了,因为灵能纹路的延伸,释放区域也不再被局限於膝盖往下。 桓易看著那灵质碎片缓缓缩小直到化作虚无。 因为隔著衣服,他只能根据苏黎鳶身上灵能波动强度的变化判断,灵能纹路大概延伸到了腰部以上的位置,距离完成全身迴路,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顺带確认一下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对应图鑑信息的变化: 【角色:赤影魔女·苏黎鳶】 【能级:一】 【灵能:7.12】 【血肉:7.33】 【特性:赤色流星(传奇)lv.2:灵能强度对血肉强度提供30%的加成】 【同步率:39%】 光看数值,她已经是中上水平的第一能级灵能术士了,放到全是歷战老兵的机动镇暴队里也能做个常规机动人员。 更重要的是闪著金光的传奇特性已经是lv.2,等苏黎鳶到第二能级让特性连带升级为lv.3,就会初步出现特性衍生。 还得这些救世主角色的传奇面板,不像是自己的精英面板,想要有特性衍生,甚至得到第四能级让特性升级为lv.4才行。 不过没关係,只要有同步器在,她们的特性就是我的特性。 桓易对未来充满期待。 吸收完了灵质碎片,苏黎鳶很快整理鞋袜站了起来。 她面容兴奋,恨不得马上面前再有一只虚体混沌让自己试试身手。 实力的显著提升甚至一时压过耳朵的不適,也没在意一旁桓易对她的又一次审视。 桓易瞧见她那副样子相当自然並无怪异的感觉,自然知道这只虚体混沌確实算是被苏黎鳶战胜了,至少主要伤害都是苏黎鳶造成的。 所以现在苏黎鳶的表现反而比昨晚使用【震炎1型】要好的多。 直接吸收灵质碎片的副作用其实会比製作成强化剂再使用要高很多。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如果在正面战斗中击败了掉落灵质材料的虚体混沌,再直接吸收灵质材料,副作用就会弱很多。 大概是因为灵能某种意义上是源自心灵的力量,都已经战胜对方了,没道理再被对方留下精神残留(灵质材料)给压过一头。 就像是现在的苏黎鳶这样。 第15章 艷女俗郎 两人直接离开了略显狼藉的废弃车间。 不著急完成任务交付的环节,接任务是为了获得合理的理由去处理虚体混沌,並获得其掉落的灵质碎片。 至於完成后的任务报酬,並不重要。 苏黎鳶需要治疗耳朵,自己原本也有安排,现在就去找在通江市的第二个人权角色算是相当合適了。 桓易按著脑海中的攻略记忆,很快带著苏黎鳶到了地方,並完成预约排號。 两人进入环境简陋的诊所等候室,几排长椅,一个饮水机。 在里面待著的是数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女人,几乎难辨雌雄。 他们或坐或站,都静静地等待著。 不远处的手术室上还掛著显示“进行中”的电子示意牌。 桓易站在等候室门口处扫了一眼,瞧见一个角落的长椅边缘有两张空位,便带著戴口罩的苏黎鳶走了过去。 苏黎鳶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桓易坐在她旁边,再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不就是个小诊所吗?】苏黎鳶在手机上打出信息。 周围的人很多,虽然她並没有失去说话的能力,但还是考虑到没法正常控制音量,没有主动说话,而是用上手机进行文字交流。 桓易同样在手机上按出回覆:【咱们现在可能不太適合去正经的医院。】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苏黎鳶瞧见桓易那副篤定的神態,心想也確实。 他们两人刚从血铜帮的驻地出来,桓易显然有他的问题,自己也不想这么早就被找回去,失去现在的自由,自然是儘量不要去布满摄像头的公共医院。 从昨夜到现在,桓易身上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但行为都是相当可靠的,姑且在这里等等看。 稍稍定下心来,她靠著角落闭目养神。 “嘿,兄弟,你都这个水平了也来这里?” 桓易一旁坐著的是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金髮男人,远观似乎相貌精致得很,可是坐在近旁仔细一看,脸上的白色的腻子粉还是暴露了几分端倪。 相貌底子不错,但还是要靠化妆才能显得出眾。 “这年头大家都一样,你也不差,不也在这里?”桓易自然不会和对方真心交流,只是顺著对方的话说。 “太卷了,太卷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呀,不把自己再弄得好看一些,哪有人愿意为咱们花钱呢?” 那男子有些唉声嘆气,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不过很快他就神色如常,隔著长椅瞥了一眼桓易旁边戴口罩的苏黎鳶。 他探出手肘轻轻碰了碰桓易:“和你一起来的那位是?” 神色轻佻,话音透露出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桓易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牛郎误解了什么,但只是回答说:“同事。” “同事啊。”那男子的语调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家小诊所医生的整容手艺相当不错,虽然收费高昂,但是很多服务行业的同行来过了都说好。 他又仔细看了看桓易旁边的少女,因为对方戴著口罩,完整的真容实在是无法辨析,但是除了口罩之外的样子,依稀能看出几分惊艷。 或许是行內的哪个大佬吧。 只是同行是冤家,面对客人也就算了,在这都是同行的地方,戴个口罩怕被熟人认出来也很正常。 滴——滴—— 一旁手术室的电子示意牌发出了相当廉价的电子音。 “进行中”的字样也转变为“空閒中”。 “下一位,004號。”智能传呼机传出声响。 桓易身旁的男子赶紧站了起来,拿著刻录著004號的电子卡走到了紧闭的手术室前,刷完卡打开大门便进去了。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状態又一次变成了“进行中”。 见桓易身旁的男子离开,苏黎鳶才又在手机上打字,並向桓易展示: 【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儘管听力受损,但她也察觉到了这里男女的不对劲,特別是刚才桓易与隔壁男子交流的时候,那男子递来的眼神,並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都是来整容的牛郎或者歌舞伎】桓易回应。 【整容?不是说来治耳朵的吗???】苏黎鳶多敲了几个问號,以示不解。 【这诊所可从来没有说只能做整容手术,只是这些人觉得这儿的医生整容手艺比较好,所以才来的,这不影响你在这里治好耳朵】桓易解释。 苏黎鳶没有再打字回应,而是又悄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鼻腔中传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我看这些人都是来整容的吧,这诊所真的有別的业务吗? 她在心中念叨,罢了罢了,等过会儿见到医生,自然知道结果。 处理完废旧车间的虚体混沌之后,也才到中午。 这诊所每天似乎有限號,但因为只是在小圈子里面传播,倒也还没有到抢號的地步。 桓易和苏黎鳶刚才先后在前台自助机器上,领了印著號码的排號卡。 大概等了小半个下午。 期间,苏黎鳶只是用手机检索新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於自己的內容。 虽然决定先跟著桓易提升实力,心里终究还有几分对家族的念想。 都失踪了,总该找找人吧。 然而,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 她的失踪仅仅被以“外国灵士失踪”为由在新闻中简单一笔带过,报导內容甚是不详。 呵。 怎么想都是通江航运控制了本地的新闻媒体。 说不定自己的失踪,还会被解释成不顾家族大局的逃避呢。 眼中透出一丝阴霾,情绪也没有刚才实力飞快提升时高昂了。 桓易则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回忆马上要接触的第二个人物角色的相关信息。 破梏医师,正儿八经的新楚帝国通江市出身,与苏黎鳶这个吴越留学生不同,这位医师才是新楚帝国真正的可招募角色之一。 不算苏黎鳶的话,她是现在距离桓易最近的人权角色。 按正传主线里的剧情来说,反而是主线前中期先有机会招募这个医师,然后才遇到了根据剧情发展直接入队苏黎鳶。 只是因为赤影魔女苏黎鳶前传剧情是发生在通江市,如果没有焦急推剧情而是仔细探索通江市,就会在通江市的地图里找到这个提供角色治疗功能的诊所。 並遇到这个主线中更早有机会招募进入团队的角色。 前传里並没有招募这位医师的手段,毕竟不是在主线,这部前传只有苏黎鳶一个可操作角色。 破梏医师在这里更像是一个彩蛋,或者设定回收。 不过完全没必要等到两年多之后,现在完全可以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攻略尝试邀请这个角色入队。 赤影魔女的固定剧情都被自己搅得没有了。 还管什么前传剧情和正传主线。 此时破梏医师已经是一位第二能级的灵能术士。 如果顺利招募,便能勉强与自己、苏黎鳶形成较为完善的三角队形。 属於非常及时的战力补充。 在没有绝对实力的当下,迅速形成合理的队伍相当重要。 赤影魔女前传中的boss可都是第三能级。 光靠自己和同步器拉起来的苏黎鳶,就算吃满信息差,碰上之后的风险也还是太大了。 又一阵廉价的电子音,打断了桓易的思考。 他低头確认自己手中排號卡的序號。 到自己了。 第16章 破梏医师妙手定顏 前面等待的人应该是陆续完成了手术,並且从诊所后门的出口离开。 廉价的电子音终於呼唤了桓易的號码。 【我先进去了,过一会儿到你你就直接进来】 【我弄完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提前离开,会帮你安排好治疗的,別担心】 桓易向苏黎鳶发去两段文字。 苏黎鳶点了点头,坐著安静乖巧的样子与之前殴打虚体混沌时狂躁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是世家大族出来的贵族小姐。 桓易心中又將破梏医师的招募攻略迅速回顾了一遍。 没问题,自己写过的攻略,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情况不一样稍稍变通即可。 他踏入手术室。 进去之后,却並不是直观的手术区域,而先是一个用作医患沟通的坐谈区,更里面才是手术区域。 这个诊所实在太小了,区域划分没有那么清晰。 “之前来过吗?没来过的话,先来聊聊方案。”坐在椅子上披著白褂的女医生用甜美的嗓音对著桓易问道。 桓易看向医生。 相貌甜美,一头刚好到肩膀上方的浅绿色短髮,放在桌面的手腕纤细,手指修长。 儘管已经尽力向著成熟的样子进行装扮,依然能看出对方很年轻。 或许这也是这个诊所只在小圈子里流转的原因吧。 想必禿顶的男医生,比之过於年轻靚丽的女医生,更受人信任。 只是在服务行业里,对方的相貌想必反而成了某种別有意味的gg,所以才会有人过来。 桓易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 这个诊所一直以来都是来做整容手术的多,以至於医生都默认来人是来做整容手术的。 而来进行手术的大都是有提前沟通过方案,然后第二次再来做手术,像他这样初次到来的,已经默认需要进行一次手术方案的约谈了。 “医生,你看我现在的相貌如何?”桓易询问。 医生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了桓易几眼: “唔——以我的审美来看,我可以给你八分了,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再做太多调整,否则看起来就不自然了。” 医生得出结论。 “那就请你按照我现在的样子,帮我做一下整容手术吧。”桓易语气平静。 这是昨天早就想好的事项。 破梏医师的诊所刚好提供整容服务,可以省去化妆易容的不便,而且本身是整容回自己的相貌,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嗯?”坐著的医生似乎有些疑惑。 桓易接著说道:“现在的样子是化妆易容的效果,並不算我的真实相貌,还请你帮我把这个样子真正地固定下来。” “易容吗?那技术很巧了。”医生惊讶地说道。 她也做不少手术,来来往往都是有整容需求的人,其中不乏化妆或者易容手段惊人的男女,但也很少有像桓易这样看起来特別自然的。 “行吧,既然你自己已经设计好了样子,那就直接开始手术吧。因为我是用灵能技艺进行手术,所以耗时不长,也不会有什么特別的痛觉,但为了防止意外,还是需要给你打一点麻药的。” “没问题。”桓易点点头。 “跟我过来吧。”女医师站起身来,甜美的嗓音令人感到心神安寧。 桓易这才注意到对方白色长褂下,隱约可见的是一双套著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额,和初始立绘很像。 她领著桓易进到了乾净整洁的手术区。 “收费標准,相信你在前台机器上自助预约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如果钱不够,我这里有正规机构提供的分期支付方案。” 医生拿来一个平板,上面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串的价格,最下方的总额略显高昂。 桓易隨意看了一眼。 这点钱他隨隨便便就付得起。 “不需要分期,我现在直接全款支付。” “好的,先生。”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来整容的男女很少有一次性付清的,多半是要用分期金融支付,难得遇见一个爽快的全款。 等从桓易的信用卡里刷出全额费用,她便让桓易躺到手术椅上。 手术开始了。 麻醉针剂打入桓易的身体,身体似乎渐渐失去了控制,意识漂浮在朦朧的空间里。 当女医师浮现出灵能印记的右手覆到他的面庞上时,灵士图鑑跳出了信息—— 【正在解锁图鑑角色……】 【0%→100%】 【图鑑解锁完毕】 …… 桓易睁开双眼,重新掌握了身体,似乎是因为手术的时间並不长,对方的麻醉剂用量很克制。 脑海中全新解锁的灵士图鑑信息也有了。 因为破梏医生的灵能印记位置相当正常,正在其右手上,这也为桓易解锁其角色图鑑提供了便利。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遇见苏黎鳶那种惊慌无措盲从的情况。 正常没有灵能术士会让別人隨便研究自己的灵能印记,更別说一些人的灵能印记位置比较尷尬,更不会隨意展示或者让人触碰。 破梏医师的职业恰恰规避了这个麻烦。 只要要求对方对自己进行手术,自然就能合理地接触对方右手上的完整灵能印记。 桓易从手术椅立起身子,医生便立即推来一面镜子。 “还满意吗。”她语气相当自信,还有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桓易对著镜子,用手触碰自己早就卸去易容的面庞。 那是极其真实的触感。 但是相貌却仍然是易容后的那副样貌。 现在,桓易才算是真的重生在了这个世界里。 不再需要靠易容手段改变样貌,而是他就该是这幅样貌。 “谢谢你秋栩医生,我很满意。”桓易的的目光从对方的胸口铭牌收回。 明明只是小诊所的独立医生,怎么还把真名掛在胸前。 这样要是出了医疗事故,不就不方便跑路了吗。 但是再看看灵士图鑑中手术结束便全新解锁的图鑑。 【角色:破梏医师·秋栩】 【能级:二】 【灵能:20.56】 【血肉:12.77】 【特性:真实重构(传奇)lv 3:对灵能操作精密度提高50%,对血肉控制精密度提高30%,视接触方式、操控距离、精密度条件可將灵能转换为血肉】 【同步率:23%】 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传奇特性,並且已经有了初始衍生。 对於能在主线较早入队的半成品角色,其特性衍生方向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是最佳,也是留下了后续调整到最佳方向的可能。 而秋栩现在的特性,倒也不害怕出现什么严重医疗事故。 只要还有灵能,转换成血肉再来就好。 “满意就好。”秋栩准备结束这次手术。 她推开装有滑轮的镜子,为桓易让出离开手术椅的空间:“一个月內,还可以免费微调一次,后续再来就还得按价格表正常收费。” 重新站在地面上,桓易等秋栩將镜子放回原位,並重新转回身子面朝自己。 “秋栩医生,我这次来不只是要为自己做整容手术。”桓易指了指等候室的方向:“麻烦你喊一下下一位,她和我是一起来的。” 第17章 构式剧情 “能听到吗?”桓易对著刚完成听觉恢復手术的苏黎鳶问道。 “能,很好很清楚,好像比以前的感觉都要好。”苏黎鳶按按双耳。 先前的隱痛已经消失不见。 周围的声音相当的清晰。 这小诊所的医生有点东西。 光是这一手妙手回春的灵能技艺,几乎就能比肩顶尖医院里能用上高端仪器和天价药的医生了。 “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正经来我这里治病的了。”秋栩看了一眼还在测试听力的苏黎鳶,“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变成跟整容医院抢生意的独立整容医生了。” “整容手术是比正常看病赚得多,这应该是好事啊。”桓易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自己整容和苏黎鳶治耳朵的费用,很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也没有那么好啦,总有些客人的要求很麻烦,我也不是什么整容都能弄的。”秋栩並不是沉默寡言的冷淡人。 只是平时来的服务行业客人们都只想著怎么整容,说话也很是市侩油腻,很难有跟那些人閒聊的想法。 而面前现在的两位气质却与那些人截然不同。 男性和自己那个忙忙碌碌的朋友气质很像,多半是比较正经的社会人。 少女则是有著相当自然漂亮的脸蛋和身材,一看就和自己年龄相近,儘管一直比较安静,实际却透露出一股子別样的生气。 这让秋栩不自觉愿意多和他们閒聊几句。 出於尊重,也因为没有必要,秋栩从头到尾没有询问苏黎鳶为什么耳朵受伤。 小诊所不计较那些事情。 “之前还有整容医院会僱人找我麻烦,怪我抢了他们生意。”秋栩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无可奈何,“我都没刻意宣传,他们自己服务不行,反倒找我麻烦,真是没道理。” “確实很没道理,所以后来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苏黎鳶似乎对年龄相近的秋栩的经歷產生了一点共情,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看著秋栩,眼神中透出想要了解后续的期待。 秋栩很是靦腆地笑了笑:“报警就解决了啊,我总不能也学他们僱人再去找他们麻烦吧。” 苏黎鳶微微张开的嘴巴没有传出声音,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表情露出了对这平淡到无趣答案的意外。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 “抱歉,没让你听到更加有趣的內容呢。”秋栩居然向苏黎鳶道歉了。 “不用这样,秋医生。”苏黎鳶回过神来,將刚才的閒聊拋到脑后,很是正式地感谢了秋栩,“谢谢你治好我的耳朵。” “这是我该做的,明码標价的生意嘛。”秋栩很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这一男一女付款很乾脆,算是难得的爽快客户了。 別说那些分期付款的,秋栩都是认真给人家做好手术。 不用说全款的了。 “秋栩医生,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一下。”桓易看出对方的送客的意思,赶紧开口。 目前他们的关係也就是做过一场生意的客人和老板。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苏黎鳶是主线剧情的角色,顺著走就会入队,同步率也有相应的参考节点。 而秋栩则是支线的可招募角色,其招募並不需要参考同步率,而是另有入队条件。 目前23%的同步率不影响招募,参考攻略变通著来应该就可以。 “你还有其他事情?但我今天的工作时间不多了,还有几个客人,可以等我今天休业再谈吗?”秋栩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甜美,只是相比之前多出了一点点惊讶。 来整容的,多半弄好就会很开心的出去跟別人展示。 因为通过她的灵能技艺,几乎没有所谓的恢復期。 只是今天这个男性客人,看来並不是单纯为了调整外貌和治疗朋友的耳朵而来的。 她刚才抽空看了一眼等候室內的监控,已经有排队的客人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在面前这两位身上花的时间,比自己预想中要多不少。 先把今天的生意做完。 “好的。”桓易乾脆地点点头。 外面確实还有等著的诊所客人,以防被他们干扰,確实等到秋栩结束今天的工作再尝试招募更好。 苏黎鳶没有掺和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是搞不懂桓易脑子里想法的。 桓易和苏黎鳶从后门离开,又转回诊所正门。 “你的耳朵已经好了,我这里还有你適合做的任务,你要是感觉状態没问题,就接著去跑一跑吧。”桓易將手上的另几个任务信息以及相关要点转给苏黎鳶。 顺带把装著合金棍、应急医疗包等物品的背包递给苏黎鳶。 整个通江市里,与剧情无关的野生头目不只有刚才那只第二能级虚体混沌。 只是那几只野生头目的掉落物提供的隱藏属性加成,並不適合苏黎鳶的最佳特性方向。 那些就让他来处理就行,他也是要吸收一些掉落物儘快增强实力的。 至於灵士协会接取的其他几个任务,都是第一能级甚至不到第一能级的任务目標,没必要跟著苏黎鳶去完成。 苏黎鳶先是又摸摸耳朵,確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治疗好了。 再感受了一下已经在大半个身体中自然流动的灵能,灵能充沛,实力比昨天的自己已经不知道高了多少。 “我状態很好,交给我吧。”她確认了桓易发来的那些任务,里面没有超出第一能级的目標,稍微评估了一下风险,便点点头。 转身,身上略带机能风的灰蓝色外套带出一阵风。 “不用著急全做完,差不多你就回去修整,今天晚上,我会和你讲清楚一些事情。”桓易知道自己和苏黎鳶之间多半是可以再正式的好好沟通一次。 因为信任的利益基础已经在刚才苏黎鳶吸收完灵质碎片后真正產生了。 一些事情,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老是谜语人並不利於团队的建立。 桓易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长期队友,而不是一个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少女。 “方便的话,主动和家人联繫一下吧,不要提到我就行。”桓易又提醒了苏黎鳶一句。 在他的强干涉下,原本的前传剧情已经无从谈起。 苏黎鳶並没有重创机动镇暴队,也没有因为暴走被通缉。 某种意义上现在还只是失踪人员,即便她不想回去通江市里被通江航运监控的住所,也不能让她一直处於和亲人的失联状態。 否则,到时候让自己这个桓易被陷害成绑架苏黎鳶的大怨种就不好了。 苏黎鳶没有回头,只是身子顿了一下,脑袋微不可查地上下点点。 桓易看著对方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了些许同情。 游戏里的赤影魔女,是不轻易信任旁人的救世主角色。 全部都是因为在前传里,她被通江航运的少爷借血铜帮之手绑架,暴走后被通缉,被吴越苏氏放弃,又被真理祭祀公输念欺骗。 从头到尾全是拋弃与欺骗。 他人恶意与命运不幸。 经歷完这些,就算是桓易自己一个社会里打过滚的也未必扛得住,更不要说现在的苏黎鳶还是一个少女。 既然作为变数,多少算是改变了苏黎鳶的既定轨跡,不妨再帮她一把。 吴越苏氏那个整体不谈,至少苏黎鳶已经不必被迫和她的血亲断开联繫。 一个还有著家庭羈绊的苏黎鳶,也显然更適合做队友。 桓易不需要游戏主线里那个动不动就想著化作流星,燃儘自我的赤影魔女。 只要好好活著,实力上升到足够提供特性给他就行。 让原本游戏里的构式前传剧情见鬼去吧! 桓易没回身重新走进诊所,独自靠在诊所侧面的巷子里,建筑间的阴影將他整个人淹没。 在等秋栩忙完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有事情可以做。 从血铜帮带出来的资料,全部是王將偷偷保存的——血铜帮为通江航运干黑活的证据。 与其等著对方找上门来,当然是拿这些东西反將一军才更合理。 第18章 请加入我的团队吧 哼著俏皮的流行乐,仔仔细细將双手清洗了一遍。 擦乾水渍,点开手机上的银行帐户。 比昨天又增长的数字,让秋栩心情更加愉悦。 今天,又距离梦想更进一步! 该回家休息了。 她脱掉身上的白褂,露出了里面穿著的及膝素色连衣裙,再披上一件短外套,跨上肩带细长的小挎包。 下班! 先將原本供客人直接离开的后门锁上,向前进到等候室,顺手將客人等待时留下的一些垃圾从桌面拂落到地上。 將角落里放著的呆板自动清洁机器人启动,秋栩脚步轻盈地要飘出诊所。 …… 桓易靠在诊所侧面的巷子里,脑海中再次復盘秋栩的信息。 主线剧情里,秋栩是新楚帝国区域里偶尔会出现在灾害现场的自由医生。 如果遇到她会给游戏角色们提供一些有偿治疗服务,当然也可以將其视作一个隨机刷新的道具商店,会出售一些道具。 然而,游戏里是有氪金商城的,也有其他的固定道具商店,完全没必要非得等著遇见秋栩,再进行治疗或者购买道具。 这样一个角色,似乎並无什么绝对功能性。 但是,只要在秋栩这里消费到一个惊人的数字,就可以邀请对方入队了。 一个隱藏的人权角色。 这才是秋栩的定位。 除了桓易这种攻略博主,也就只有秋栩厨会坚持不懈地在秋栩这里消费,然后触发招募条件吧。 等到对方入队,秋栩的支线也就开启了。 现在对方还在通江市里经营著一家小诊所,完全不需要一次又一次来这里刷消费额度。 直接拉满。 攻略从来不是死板的,要基於实际条件,灵活机动。 儘管即將一口气付出了一个夸张的数字,但是值得。 钱只是数字,只有变成实际可控的力量,才是真的有价值。 听到诊所后门传来锁门的声音,桓易收起手机,稍稍等了一会儿,便抬脚离开了原位。 “咳——咳——”桓易从正门走了进来,很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啊!”秋栩在看见桓易的一瞬间便立刻收起欢快的表情,话音中透出一股歉意,还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桓先生,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事。” “很抱歉还要占用你的一点非工作时间。”桓易不意外对方叫出自己的真名,排队的时候他就用的真名。 “刚才就答应你了,如果不愿意我之前就会拒绝的,只是我刚才確实是忘了。”秋栩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站在等候室里,语气很客气,但是显然並不想久谈: “所以,桓易先生特地等到现在,是还有什么事情呢?” 桓易看了一眼饮水机,抿了抿乾涩的嘴唇:“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或许是因为差点忘记和桓易的约定,出於心中的些许歉意,秋栩转身拿了一次性纸杯,从等候室的饮水机倒出一杯温水递给桓易。 “谢谢。”桓易將那杯水一饮而尽,“那我长话短说。” 秋栩露出『我很认真、我在听的』表情,晶莹的双眼实际却在偶然间向著桓易背后的正门望去。 “我是一名第二能级的自由灵士,出於个人规划,我正在组建一个属於我自己的灵士团队,目前正在招募合適的同伴。”桓易用很真诚的眼神盯著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秋栩, “秋栩小姐,你拥有相当卓越的灵能技艺,在整个通江市,甚至整个新楚帝国都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灵能术士,因此我非常想让您加入我的团队。” 伴隨著桓易的意图的显露,秋栩眨了眨眼睛,將注意力真正放到了桓易身上。 “请加入我的团队吧。”桓易语气郑重,甚至对著明显比自己年轻的秋栩弯腰。 那副態度简直是野心勃勃的创业者,认准了一位能帮助自己事业有成的良才,为此不惜亲自出马。 桓易郑重而严肃的態度,让秋栩不得不摆正自己的神態。 无论接受还是拒绝。 为了对得起桓易的认真,那就一定也要认真地给出答覆。 秋栩如此天真而又可爱的想著。 “桓易先生,很高兴你能够特地来这种小诊所里邀请我。”秋栩正在斟酌自己的措辞,“只是……” “先別急著回答。”桓易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一份电子合同,您可以先看一看。” “额。”秋栩被桓易打断了酝酿回应的节奏,“我们好像没有加过联繫方式。” “现在加就行了。”桓易的语气依然真诚,甚至让秋栩產生了如果拒绝一定会愧疚的感觉。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人都面对面站著,也没有多余的线上攀谈。 一份精简、格式规范的电子合同。 其实对於合同內到底有什么详细职责规定,秋栩並不是特別在意,她尽力扫完了全部內容。 这不是那种简单的僱佣合同,更像一份创业伙伴邀请,很符合桓易的態度。 其中对於秋栩的定位完全不是简单的员工或者下属,而是一个团队的创业伙伴。 桓易没有在戏弄自己,他是认真的。 秋栩的视线终於扫到了桓易开出的真金白银的条件上。 前面的种种“创业合作条款”充满了诸多不確定性,而加入就一次性结清的高额入队津贴,以及后续每个月固定的惊人底薪。 如果有这笔钱的话。 她下意识开始想像…… 不要轻易动摇啊! 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秋栩。 面前的合同转瞬间似乎化作了被施了法的恶魔契约,向秋栩散发著难以拒绝的诱惑。 你自己真的值这么多吗! 理智还在提醒著她。 她深吸一口气。 桓易將秋栩的神態与动作尽收眼底。 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计划通!) “桓易先生,你確定你不是多写了几个零吗?”秋栩的声音略带微不可查的颤动。 “当然不是,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似乎並不值得你开这样的条件。”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有些事情不只是看当下,也要看未来,我相信你的潜力。” “……”秋栩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咬了咬嘴唇。 “如果你觉得这个数字太夸张,我可以將它拆成六份,合同签五年,除了第一份作为签约费,后面每满一年就给你一份。”桓易提出了一个更加合理的方案。 相比原本的没有那么夸张而不真实了。 秋栩知道自己是第二能级灵能术士,只要愿意,总会有办法挣钱的。 如果放低一些道德底线,挣快钱也不难。 但是攒到足够积蓄的时间还是不会短,再加上还是没法放弃底线,那么多半比五年长。 “我没办法立刻做决定。”秋栩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请给我一点时间。” “三天內我会再来的。”桓易彬彬有礼,“到时候给我答覆就行。” 秋栩却听出了桓易的言外之意。 不要仓促在线上回復他。 “那今天我就不再占用秋栩医生你的休息时间了。”桓易看了一眼时间,很乾脆的选择离开。 接下来等待结果即可。 秋栩立在原处,脑子里全是那份合同,明明刚才是想要拒绝的。 却依旧忍不住去幻象如果拿到这笔钱会怎么样。 第19章 往日之敌 桓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秋栩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图鑑已经解锁,不管怎么样让其入队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必急切。 他隨著下班的人流挤进轻轨车厢,像是一个刚下班的社畜那样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车厢里人很多,桓易似乎不过是又一个赶著回家的普通人。 等到下车时,车厢里已经多出许多空位。 桓易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电子屏幕,距离终点站也就还有一站。 这里几乎已经是通江市的郊区,也是远离血铜帮隱秘驻地的,通江市的另一边。 走出轻轨站,站口摆摊的商贩向他投来期盼的目光, 桓易无视他们,扫视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目標,直接离开。 只留给商贩们一个背影。 桓易走到轻轨站对面的一辆车边。 一个套著修身黑外套、卷著袖子的光头正靠著车抽菸。 他小臂上露出一个太阳般的纹身,看似专心致志的抽菸,实际眼神却是始终观察著四周。 桓易径直向他走去。 那光头见桓易靠近,立刻將烟掐灭,丟到脚下,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塞进衣兜,將其中的东西攥紧。 “是李德忠派你来接我的吧?”桓易直接发问,目光顺带瞥了一眼对方藏在衣兜里的手。 “是忠哥让我来的。”那光头见桓易盯著自己的衣兜,又听见桓易说出李德忠的名字,反而稍微放鬆了些警惕。 將只有老茧而未持凶器的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光头反问:“你是?” “我跟李德忠说过,我只是来卖东西的。”桓易语气强硬:“不用问我是谁。” 光头有些犹豫,终究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边通话,一边盯著桓易。 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没问题』,他才对桓易道:“跟我来吧。” 他领著桓易坐进麵包车里。 车上不止司机一个人。 除了接应桓易的光头,后座还有两个男人,他们一言不发,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盯著桓易。 倒也没有什么蒙面的环节。 桓易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往什么方向走。 车子大约开了十分钟,按时间来算,离轻轨站多半不算远。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毕竟素不相识,这种氛围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麵包车停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院子门口。 桓易抬头看到木质的招牌上写著四个大字:阳山饭店。 此处是通江市的郊区。 这饭店说气派倒也不气派,更像是个带院子的平民饭馆。 桓易隨意扫了一眼前厅,里面还有几桌客人,不算火爆,但也不是完全冷清。 光头领路,桓易居中,两个眼神淡漠的男人跟在桓易身后。 一行人穿过饭店前厅时,几桌食客抬头看了他们几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喝,似乎並没有特別在意。 “到地方了,忠哥在里头。”光头推开饭店最里面包厢的门,自己却没有先进去的意思,只是侧身让开。 桓易没有犹豫,径直踏入。 包厢此时只有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头髮短粗,上半身赤裸,胸口有著和光头小臂上一样的太阳纹身。 桓易或者说王將,自然认识这个叫李德忠的男人。 王將都有联繫方式,怎么能不认识? 血铜帮王將的往日之敌——阳山帮的老大李德忠。 一山不容二虎,通江市作为新楚第二大城市,地下世界的利益大到惊人。 即便血铜帮背靠通江航运,也会有人不愿意將利益拱手相让。 李德忠正戴著手套对面前一只烧鸡大快朵颐。 桓易进来他也没有抬头,专心致志,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烧鸡。 桓易没有打扰他,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带路的光头和另外两个男子只是默默地站到吃饭的男人背后。 直到吃完晚饭,摘掉手套,擦乾净嘴,李德忠才终於用正眼瞧了瞧桓易。 从未见过的面孔。 “就是你要卖东西给我?”话音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李德忠问道。 “是我。”桓易神色如常。 “东西我倒是不急著看。”李德忠把擦嘴的餐巾丟到桌上。 双手支著桌沿,他眼神凶戾的打量著桓易,仿佛下一刻就要像对付刚才那只烧鸡一样,將桓易剥皮拆骨。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拿到我的联繫方式的?我阳山帮李德忠,在这通江城就算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人物,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找上门的。” “何况,你连中间人都不找,指名道姓要找我,倒是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忠哥太谦虚了。”桓易不紧不慢地说,“谁不知道除了血铜帮,你李德忠的阳山帮,便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 “我可没有胆子瞧不起您。” “血铜帮昨天就已经没了。”原本站在李德忠背后的光头似乎是对桓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极度不满,高声道,“我们阳山帮现在就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 李德忠只是瞥了光头一眼,没有因为对方忽然说话而生气。 自己的手下也不过是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那血铜帮背后有通江航运都能一日覆灭。”桓易的態度並不轻蔑,反而有种我说的句句在理的傲慢,“你们阳山帮现在就算是通江市最大的帮派那又能如何呢?” 没有回应,李德忠右手轻拍了下桌子。 一道带著灵能的寒芒拂面,桓易只是微微侧头,便让开了。 那是一把锋利的折刀,此刻已经完全没入了桓易脑后的墙面。 没有丝毫动摇,没有看从衣兜里掏出折刀掷向自己的光头,眼神始终注视坐著的李德忠。 桓易先是整了整衣领,开口道: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部分东西我已经发你看过了,是真是假想必你一定有了判断。” 说完,桓易敞开外套。 李德忠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瞥见桓易外套內侧的枪套,但看不清那枪的样式。 不过李德忠没什么可怕的,这可是阳山帮的地盘,周围全是他的人。 同时,胸口的太阳纹身也散发出了暖黄色的灵能光晕,那不是和光头手臂上一样的纹身,而是李德忠的灵能印记,也是阳山帮的標誌。 灵能术士或许不一定是强者,但强者多半是灵能术士。 桓易看见对方的灵能印记,却没有看到对方的因为全力催动灵能而显现出的灵能迴路。 便知道事情可以谈。 李德忠现在还只是在警告桓易,不要太目中无人而已。 真要动手,早就外面一群人拿著枪把桓易围起来了。 他还是想交易的。 桓易有恃无恐,將手伸向外套內侧。 第20章 財阀才能对抗財阀 桓易从外套夹层里拿出一张信息存储盘,放到桌面上。 李德忠看了那张信息存储盘一眼,很快就將视线放回桓易身上。 而站在一边的光头倒是一直紧张地盯著那张存储盘,仿佛生怕那存储盘是什么『被偽装成存储盘的炸弹』。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这边的诚意。” 李德忠没有接话,他盯著桓易,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到底背后是谁? 是不是个弃子? 对方忽然找上门来,信息太少,暂时无法判断。 “还有,刚才忠哥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桓易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不是因为晓得您的大名才不找中间人,而是因为……您不就是中间人吗?” 站在一旁的光头將视线从桌上的信息存储盘上收回,看向了李德忠。 李德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停住了。 那几根原本正在轻敲桌面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半秒,才落回桌面。 光头眼神微闪。 忠哥动摇了。 所以,阳山帮背后,或者说李德忠背后,確实也有支持? 果然,阳山帮能和血铜帮唱对台戏。 才不是什么阳山帮团结一心有实力,而是背后也有人。 在这新楚帝国,只有財阀才能对抗財阀。 “林昇。”李德忠並没有沉默,他立刻便领会了桓易的意思, “你们先出去,看来我得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了。” 被李德忠唤作“林昇”的光头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点了点头,立刻挥了挥手,带著另外两个男子一起退了出去。 临走时,林昇还恶狠狠地盯了桓易一眼,似乎是在无声地威嚇。 不要耍什么花招! 厚重的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一时间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李德忠轻拍了一下桌面,仿佛在示意这场交易的正式开始。 “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德忠看著桓易,“你是哪个势力来的?要找的是我?还是……?” 桓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桌面上的信息存储盘拿起,轻轻拋到了李德忠的面前。 “忠哥,有些事情你我都知道,不需要问,问了也没有意义。”桓易此刻稍稍收敛了原本的从容,语气隱约透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何况像我这种跑腿的,也未必知道自己究竟在为谁服务?” 李德忠没有应声。 他將信息存储盘拿起,很快连接到了提前备在桌面下的读取器上。 大概知道对方要交易什么,肯定还是得准备好了当场验验货。 快速扫过读取出来的信息,他不由得手中用力。 这些东西,如果是其他財阀或者势力拿到了,或许也就是和通江航运苟合几次就算了。 但如果交到自己背后的武狐物流手里,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东西是真是假,武狐物流那边的人看了自有定论。”桓易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算是定金,也是诚意,你们先拿著自行验证。等到交易完成,我会把另外的部分给你们。” “武狐物流……” 李德忠並没有因为桓易念出这四个字而感到惊讶。 倒不如说,只有知道他李德忠或者阳山帮背后的財阀是谁,对方才会带著这些东西来交易。 武狐物流,此时正是通江航运的商业竞爭对手。 两者均是物流行业起家,同行是冤家,且不说商业上势如水火,暗地里更是在这通江市,以血铜帮和阳山帮为棋子,进行著地下世界的代理人战爭。 毕竟在新楚帝国的文明社会里,就算是財阀,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把对家的总部炸了。 但若是有贪图利益的不法分子。 今天袭击一下你的仓库,明天截一下他的车队。 那只能说是没法避免的“天灾人祸”。 李德忠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管对方是谁,背后又是谁,此刻拿出来的东西,对武狐物流来说,必是有用的。 他转手將信息存储盘里的內容加密之后,发给了跟自己对接的武狐物流联繫人。 手机屏幕亮起。 李德忠低头看了一眼。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 信息里只有四个字: 【同意交易】 李德忠抬头: “说吧?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在哪里?什么时候?” 两人仿佛是谈论明天该去哪里吃饭一样自然。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桓易已经藏起了刚才透露出的些许无奈,恢復了原本的从容,“目標不是什么你们动不了或者不该动的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李德忠盯著他看了几秒。 “让我想想,能让你特地来拜託我阳山帮……你要杀的人,肯定在这通江市內吧。” “那当然,忠哥您就不用多想了。”桓易的语气变得很认真,“只不过,对方恐怕不会比您弱,还望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不会比我弱?你是说……” 李德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灵能印记。 他已是第二能级的极限水平。 此时不过是为了財阀间代理人战爭的默契,才没有尝试往第三能级突破。 毕竟按照財阀们的潜规则,如果他李德忠成了第三能级,就做不成这代理人,也就不能继续做阳山帮的老大了。 相比成为第三能级之后去做財阀的尖刀,还是继续留在阳山帮更符合李德忠自己的想法。 不比自己弱,第二能级极限? 还是? 第三能级? “不用很久,应该就这两三天內,就会要你们行动的。” 桓易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將后背暴露给李德忠。 李德忠看著桓易的后脑,有那么一瞬,確实想出手试探一下。 但立刻就放弃了。 先保证交易,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桓易拉开门,门外只有光头林昇一个人站著。 林昇看见桓易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 进去请示完李德忠之后,他便跑出来对桓易说: “老大让我送客。走吧。” “你要去哪里?自己说个地儿。” “送我回轻轨站就行。” 桓易最后说了一句话,目光扫过林昇那再次微微下坠的衣兜,便保持著沉默。 很快,林昇带人把桓易放回了原本上车的轻轨站旁边,没有停留,立刻开车离开了。 桓易看著对方离开的车辆,周围也没有感知到不对劲的视线。 看来阳山帮没有著急摸清自己的底细。 李德忠背后的武狐物流应该更希望稳妥的拿到后续的通江航运黑料。 今天这事儿,算是办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安全屋了。 和苏黎鳶还有约定呢。 第21章 財阀走狗 林昇带人回到阳山饭店之后,没有立刻去找李德忠匯报桓易的情况。 支开了別人,他独自靠在饭店的角落里,拿出烟抽了起来。 两三口將那一根烟抽完,吐出浓厚的烟雾,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別怪我,忠哥。 你能为武狐物流做事,那我自然也能为通江航运做事。 林昇飞快地將桓易以及信息存储盘的相关內容编辑好。 直到按下发送键,他才如释重负,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昇,你在干什么?” 李德忠的声音从一旁的阴影中传来。 林昇拿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见李德忠已经披上了外套,敞开的外套下面依然是那个太阳般的印记。 只不过与刚才不同,此刻的印记微微泛出淡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並没有止步於胸前,而是逐渐沿著某些纹路,將李德忠整个人覆盖住。 “……忠哥,您怎么出来了?” “林昇,从我们一起离开北方战场,到新楚这儿,已经好几年了吧。” “……是、是的。” “咱们好不容易才移民到新楚,也终於算是站住脚了。有阳山帮在,我们这些从北边退下来的同盟老兵,也多少算是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德忠的语气中,除了追忆,还有一丝沉痛。 阳山帮有通江航运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可林昇怎么能是,怎么可以是! 並非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么简单,林昇曾经是与自己性命相托的战友。 武狐物流不会允许林昇这个自己的亲信是通江航运的人。 与其等著武狐物流那边察觉,將林昇一家处理乾净,不如自己动手。 林昇张了张嘴,看出了也听出了李德忠的將按规矩处理自己,不用多费口舌打感情牌狡辩了。 战场不讲感情,而地下世界讲点感情但更讲规则。 话语中夹杂著恐惧与恍惚,林昇说道: “是啊。阳山帮,本来应该是咱们用来落脚的地方……可是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是啊,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呢?”李德忠看著林昇,目光越来越冷,“无论是你,还是我。” 林昇垂下头,藏在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握紧的是刚才才从墙面上回收的坚硬折刀。 那是林昇和李德忠某个战友的遗物。 低头看著手中的折刀,最终轻笑一声,林昇將攥紧的折刀丟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有什么可抵抗的呢。 没有意义。 全都没有意义。 李德忠將氤氳著灵能的右手按到了林昇的头上。 “念在我们曾经在北方战场服役的份上。你的家人,我不会动。” “谢……” 林昇刚想从牙缝里挤出“谢”字。 最后的目光也没有看李德忠,而是落在地上的折刀上。 那把折刀躺在他脚边,刀刃还闪著刚才被丟下时的寒光。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李德忠那双大手已经拧紧,大拇指早就按入了林昇的太阳穴。 “你的家人,我不会动……就让通江航运去照顾他们吧。”李德忠也不管林昇还能不能听到这句话的最后,自顾自地把话说完。 是啊,什么时候阳山帮就开始变味儿了呢? 但也没有办法。 他们这些老兵在赵魏同盟不受待见,来到新楚帝国虽然没了明显的歧视,却还是处处碰壁。 终究是要靠新楚財阀的支持才能在新楚站住脚跟。 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赵魏同盟有赵魏同盟的问题,新楚帝国有新楚帝国的问题。 就算离开了北方战场,甚至为了远离战场移民来到新楚,也躲不掉这些。 李德忠很快收起了脸上明显的沉痛。 战友的背叛固然令人伤心,但他作为阳山帮的老大,是不能有软弱的情绪的。 他浑身灵能全数收敛,纹路与印记不再有光晕泛出。 唯有那个太阳般的印记,似乎是因为上面本就描绘了一层纹身,依然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昇小臂上同样的纹样,捡起那把折刀,便抬起头,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几名亲信拿著清理工具,將林昇的尸体拖走了。 …… 桓易又在轻轨车厢里,因为这辆车是从郊区往市区开,他坐在座位上,不用站著。 已然入夜。 车厢里的人不少,不管是下班回家还是出行,都挤在车上。 隨著车辆往市区的方向前进,车厢也越来越拥挤。 还没有到想要下车的站,桓易便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已经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从假寐状態中警觉过来,两眼不著声色地微微睁开,仿佛是一个小憩的社畜刚刚甦醒。 抬头看了一眼车厢中央的实时行车路径图,仿佛已经到了要下车的地方。 他直接站了起来,空出来的座位很快被旁边的人占据。 此处已是市区。 离开车厢,离开轻轨站,周围依然是人流涌动。 但他没有返回地下城区,反而逐渐走入楼间的巷道中穿行。 那些视线时强时弱,有时候明明消失了,却又很快出现。 怎么被盯上了? 桓易不禁开始怀疑: 自己这张真实的本人相貌,是否已经被又一次打上了王將的標籤? 还是说,阳山帮终归还是派人来试探自己了? 一时间著实无法判断,但脚步却未曾停止。 当他再一次要从巷道间踏入人潮涌动、车流穿梭的主路上时,两个身穿新楚警服的人堵住了他原本的方向。 “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两人里看上去像是能做主的那名警员对著桓易说道。 桓易的目光飞快从这两个警员脸上扫过。 不陌生。 是以前跟血铜帮勾搭过的灰警。 换句话说,就是通江航运走狗的一种。 没有听话地出示自己的灵士证,桓易立即踏著迅捷的步伐,带起脚下的灰尘退回到巷道里去。 开玩笑。 对方是披著光明正大皮肤的灰警,自己在人多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正面对付他们。 可是,当桓易真正退到巷子深处的时候,前方的两个警察不仅追了过来,身后也同时出现了几道身影。 新出现的人身上有些部位已经换成了机械义体。 除却阉割过的医疗义体,新楚没有合法的常规民用义体。 身后几人如果不是血铜帮或者阳山帮那样地下世界的人,那也就是顶著通江航运安保需求的名头,合法植入义体的打手。 被包围了。 意料之中。 將周围的状况尽数收入眼中,桓易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却没有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业火。 不能自乱阵脚。 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暴露。 “看你的样子,是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逼近的灰警语气平淡地说道。 虽然局面占据了优势,他们却没有著急一拥而上。 “你手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吧?乖乖交出来,或许就不用吃苦头了。” 他扶了扶头上的警帽,从腰间將警棍摘下。 身前身后,其余几人也同时拿出了武器。 桓易內心默默嘆息。 听这灰警的意思,自己確实还没被人认出是王將,出问题的是阳山帮那边。 现在前有灰警,后有財阀打手。 乖乖听话交出东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对方其实多半也知道,只不过是说说看。 万一自己只是个小嘍囉,听见威胁就跪了呢? 可,这种在巷子里莫名其妙触发的乏味剧情,他在游戏里早就见腻了。 真无聊! 桓易將灵士协会套装的外套拉紧。 他没有拿什么別的备用武器,但旁边就是繁华市区,对方应该没有带大威力杀伤武器。 从气息上看也没有第二能级以上的灵能术士,除了带头的灰警其他人多半不是灵能术士。 最多在血肉方面用技术手段强化过,算上义体补强也不会超过自己。 就是空手,略有些不便。 拉紧衣服的瞬间,他猛地回身,向著身后右侧拿著撬棍的財阀打手袭去。 先抢把合適的武器,不就不是空手了? 没有直接动用灵能。 单凭灵能虽然不能完全锁定一个人的身份,但此时此刻,王將刚消失,又冒出一个全新的第二能级灵能术士的话。 任谁也会怀疑,他桓易就是王將。 桓易一动,周围的人也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