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这是绝对科学的
    【分级管控】的步骤在当前环境下也是重中之重。
    这个步骤的核心逻辑源於標准医疗急救分诊体系。该体系通常以红、黄、
    绿、黑四色手环標识,在急救现场分別区分出“濒危”、“危重”、“轻症”“死亡”四类患者,並且优先处置高危者。
    而翁娉婷和白庆华则是结合安置点无標准化標识、村民【群体癔症】爆发后可能的症状进行实际调整:以症状致命性划分为重度(窒息、自残)、中度(红疹、瘙痒)、轻度(焦虑、微痒)三级,用工作人员的人工筛检替代手环。
    需要人工筛选,那么有专业基础、又有一把子力气的重暉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重暉的【分级管控】需要一些时间,而在爭分夺秒的现场,自然要多举措並行——
    在听到南祝仁对“怎么用除瘴汤洗手”的指示之后,陈老伯立刻应下,拉著两个平时跟他一起打理神龕的老人就往东边走。
    南祝仁深吸一口气。
    让陈老伯帮忙控场,算是“取巧”;让重暉进行分级管控,也只是预备和铺垫。
    接下来,才算是真正开始,用他的专业知识来干预【群体癔症】,是真正的硬货了。
    首先—一用肥皂水的洗手仪式,唤醒集体感官,切断情绪传染链条!
    水管旁很快就摆好了数个大盆,王丽莉指挥著社工將保温桶里的热水倒进盆里。
    她的指尖都有些发颤—一—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混乱的场面里协调物资,手心早就沁出了冷汗。
    蒸腾的热气带著暖意散开,瞬间驱散了几分操场的寒意。
    王丽莉弯腰试了试水温,带著颤音高声喊道:“水温刚好,跟咱们平时洗脸水一样!”
    这是南祝仁特意交代的一水温不能太高以免烫伤,也不能太低刺激皮肤,温热的触感最能唤醒麻木的感官,尤其是灾后长期接触冷水的村民。
    隨后肥皂被切成小块分放在每个盆边,都是救灾物资里最常见的劳保皂,黄色的皂块带著淡淡的油脂香。
    南祝仁站在一旁,刻意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社工们忙前忙后搬保温桶、分肥皂,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眼前的不是群体癔症爆发的现场,只是一场普通的集体活动。
    隨后他拿起一块黄色劳保皂,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转头对陈老伯笑道:“阿伯,就跟咱们之前说的一样,还得您带个头,这除瘴汤”得您先示范。”
    “重点是搓够三十下,每一下都要搓到,大伙才知道怎么操作。”
    听到南祝仁这么说,陈老伯应了声。他的面色肃穆如常,动作却是僵硬,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其实不要说王丽莉,陈老伯此刻也是紧张到不行,他此刻只是强行把“肃穆”和“冷静”的表情焊在脸上而已。要是南祝仁离开,他当场就要崩。
    不过这种状態下的陈老伯,却也恰恰是南祝仁最需要的帮手。
    在听到南祝仁的指挥之后,老人径直拿起肥皂,在温水里搓出细密的泡沫。
    他头也不抬,双手用力揉搓著,从掌心到指缝,再到手腕內侧,动作认真,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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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搓一边,他一边按照南祝仁的吩咐,嘴里念念有词地数著:“一、二、
    “慢点,阿伯。”南祝仁低声吩咐道。
    陈老伯立刻招办,让周围的村民能看清每一个动作。泡沫越搓越密,很快裹住了整个手掌。
    他的动作其实並没有什么奇妙的地方,最多只是比平日里面更慢了些、更仔细了些、重复程序更多了些。但是在眼下的情景,这幅动作好像真的有了什么魔力似的。
    几个最前头的村民犹豫著走上前,拿起肥皂模仿起来,温热的水浸润著粗糙乾裂的皮肤,柔软的泡沫带来久违的触感。
    有人下意识“啊”了一声,脸上露出鬆弛的神色。
    “大伙跟著陈老伯数,”南祝仁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语速平缓,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数著数搓,一到三十,不多不少,每一下都要搓到皮肤发热。”
    南祝仁刻意强调:“记住,不是隨便搓搓,三十下是龙王定下的除瘴数,少一下都不行,每一下都能把藏在皮肤纹路里的瘴气搓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村民身边,示范著搓手的要领:“掌心对掌心搓,指缝交叉搓,手腕转著搓,三十下刚好能让肥皂的灵气裹住全身。现在跟著我一起数。”
    ”
    感受泡沫的柔软裹住手掌。”
    “二——感受温水的温热渗进身体。”
    “三——听泡沫破裂的细微声响————”
    隨著他的引导,村民们纷纷跟著数起来。
    “四、五、六————”
    整齐的数数声逐渐取代了之前的哭喊声。
    有著陈老伯的示范,再加上南祝仁的预感引领,每个人都专注於手上的动作和数字。
    眼神也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南祝仁趁热打铁道:“別走神,大家盯著手上的泡沫,感受它的滑腻————”
    “可以闻一闻肥皂的清香,也可以听一听水流的声音————”
    南祝仁的声音变得悠长起来:“这些都是在帮你把瘴气从身体里赶出去,每数一个数,瘴气就少一分。”
    这一段的语言指示,重点在於以集体暗示的形势,进行【多感官锚定】,以及给村民逐步提供【可控感】。
    用温肥皂水搓手,除了用肥皂的弱硷性缓解皮肤瘙痒之外,温热的水温能刺激皮肤温度感受器,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唤醒麻木的躯体感知。
    同时,温肥皂泡也能够在触觉上提供“柔软”、“温暖”的触觉感受,结合水流声的听觉感受、肥皂清香的触觉感受、以及学习搓手动作等等的视觉感受。
    这些都能够形成多感官的刺激闭环,快速挤占村民们的神经传导系统。
    集体同步的数数和操作,也能够形成一种强大的正向暗示,並且提供一个可视化的標准。
    不仅仅是陈老伯如同提线木偶,村民们也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仅仅告诉他们“洗手”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一个非常客观的、可以计算的標准,比如“搓手三十下”。
    不管这个標准有没有意义,只要能够让他们达成一个可观测的目標,都能够在心理上带来正向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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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祝仁看著正在洗手的村民,周围被南祝仁简单科普了部分应急预案原理的工作人员也很紧张。
    万事开头难,只要村民们愿意完成这个步骤,之后就容易了。有的社工甚至想著,要不乾脆让这些村民们一口气洗上十分钟的手,洗到安置点的大部队闻讯赶来控制现场就好了————
    现实自然不会这么顺利。
    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都是骗人的!什么除瘴汤,就是普通的肥皂水!陈老伯你砸了神龕,现在又帮著外人糊弄大伙!”
    刚刚在心里还在做美梦的社工陡然一惊。
    好在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內心平復下来。
    这只手自然是南祝仁的。
    南祝仁看向发出怒喝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老汉还是精神卫道士们的领袖。之前好几次阿赖看到自己在安置点行动想要衝上来的时候,都是被这老汉拉住的。
    眼下其他的精神卫道士不说话,反而是他站出来了。
    不过南祝仁打量了一下对方,不觉得现在有人质疑是坏事。
    老汉脸上满是愤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俺们信龙王这么久,凭什么说牌位是假的?这水根本除不了瘴气,你们就是想让俺们別信龙王,变成没根的人!”
    就看到老汉一边嚷嚷著,一边拨开人群就往前走,原本已经开始洗手的村民们顿时停了动作,眼神里又泛起犹豫,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往后退了退,刚压下去的混乱又有抬头的趋势。
    正在维持秩序的王丽莉脸色一白,下意识想上前解释,脚步刚动就被南祝仁抬手拦住了。
    “没关係,你继续做你的事情。”南祝仁头也不抬地对王丽莉道。
    隨后他看向老汉:“你似乎有很多问题。”
    老汉梗著脖子,胸膛剧烈起伏:“没有龙王护佑,光靠洗手能管用?你们咋解释都没用!”
    “没关係,”南祝仁点点头,“你不信我没事,我也不用和你解释,龙王爷会跟你解释,跟你说牌位是假的、洗手有用的。”
    话音刚落,他看了一眼老汉浓重的黑眼圈和血丝密布的眼睛—一有一说一,这些精神卫道士工作起来確实是废寢忘食的,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你会在梦里见到龙王爷,祂会跟你复述一遍我的话的。”南祝仁抬起左手,食指和拇指相抵。
    ——啪。
    旁边的村民嚇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开倒下的老汉。南祝仁早有预料地上前一步扶住,吩咐王丽莉:“没事,只是睡著了,抬到旁边帐篷里,盖块毯子,醒了就想通了。”
    看到汉子真的“被龙王请去睡觉”,村民们均懵了一会,隨后没人再质疑,纷纷低下头继续搓手,嘴里整齐地数著:“十七、十八、十九————”
    队伍很快变得整齐,只剩下水流声、搓手声和清晰的数数声。
    王丽莉也懵了。在把老汉递给同事之后,小声和南祝仁道:“南老师,你真的能让他看到————龙王爷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南祝仁看著人群头也不回。
    王丽莉一愣:“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能够让他百分之百入睡,这是科学的、心理学的手段。至於他最后能不能梦到龙王爷,我没法百分百控制一但这不重要,至少现在大家认为他是被龙王传进梦里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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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南祝仁的解释,王丽莉似乎懂了一点,但似乎又有更多迷糊了:“哦,是科学、心理学的手段————吗?”
    不再管王丽莉,南祝仁回到陈老伯身边,轻声道:“阿伯,继续领著大伙数,三十下搓完,让他们把手冲乾净,甩三下,把残留的瘴气彻底甩掉,然后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乡亲。”
    第二次看到南祝仁让別人瞬间入睡的技巧,陈老伯此刻对南祝仁更是信服,连忙加快了节奏,领著大伙数到三十,又喊道:“冲乾净!甩三下!”
    村民们纷纷照做。
    温热的水流衝掉泡沫,手上残留著肥皂的清香和皮肤发热的触感。
    有人甩完手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说:“好像————真的不痒了?”
    半晌后。
    李玲玲站在南祝仁身边,看著井然有序的人群,悄悄鬆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匯报:“安置点里面不管信不信龙王爷的都拉过来了,基本都已经完成洗手;剩下还有十五个要么是重度症状者,要么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小孩,已经扶到中间空地了。”
    南祝仁点点头,目光扫过中间空地——那里聚集著十个症状最严重的村民:
    三个捂著脖子“嗬”喘气,懂急救的社工对著他们不离身;五个疯狂抓挠胳膊或腿,血珠透过衣物形成深色圆点;剩下的眼神空洞,无意识地踱步,嘴里反覆念叨著“龙王別弃我————”。
    “师兄,”南祝仁喊了一声重暉,语气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事,“麻烦带我们的人围成半圈,挡一挡外围视线,別让重度症状者的样子刺激到其他人,也別让无关人等挤进来。”
    “然后过来帮我一下,咱们加快效率。”
    南祝仁深吸一口气:“要开始对重度症状进行紧急干预,去靶向缓解他们的致命症状了。”
    【群体癔症】中的重症患者爆发,症状是很危险、甚至可能致命的。
    只不过面对安置点,维持整体秩序是前提,在这之前只能让医疗急救人员儘可能地缓解重症的症状。
    现在南祝仁空出手来,自然第一时间过来。
    整个安置点,现在只有重暉和他有能力做这个干预。
    要快。
    心中这么想著,南祝仁抬头,看向症状最严重的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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