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看了一眼时间。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姥姥平时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別提是这种大半夜的点儿。
    该不是家里出了啥事吧?
    心里一紧,陆霄赶紧接通了电话:
    “姥儿,咋啦,怎么忽然大半夜给我来电话?”
    “哎,霄霄儿,姥儿没吵著你睡觉吧?……”
    电话那头姥姥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別,语气也没有很焦急,陆霄稍稍放下了心:
    “没有,昨天睡多了,现在不困,我还得有会儿才睡呢。”
    “那就好,那就好……姥姥是想问你个事儿……”
    电话那头程姥姥话还没说完,陆霄就听到了一声悽愴的叫声:
    -姥姥!!姥姥你看看我呀!你不要听他的!你最喜欢我了你怎么捨得不要我呢!……
    陆霄:……?
    有点耳熟的叫声,但是猛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位故畜。
    这也不是二狗和旺財的声音啊。
    “哎呦,你听著了吧?你听听它叫得多惨呦……”
    程姥姥停了好一会儿,等嗷嚎一嗓子叫完,这才开口。
    “这是啥玩意叫啊?我咋听著有点耳熟呢。”
    “那个小狍子呀,之前栽咱家酱缸里的那个小狍子。”
    “那小狍子不是老早就已经放走了嘛?”
    陆霄一脸懵。
    “是放走了,走没两天又回来杵酱缸了,完事腿也又瘸了。”
    程姥姥满面愁容地嘆了口气:
    “我寻思你不刚休完假去上班,肯定忙,为这点事耽误你工作也不好,就去找村里的兽医给它看,结果人家都说看不了。
    它一直这么瘸著也不是办法,我打听说隔壁村有个兽医给看的好,去约了人家,前几天给来看了。”
    “看好了吗?”
    “好了,当天就不瘸了。”
    “啥法儿啊,这么立竿见影??”
    陆霄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是因为我跟你姥爷给它餵了太多人吃的东西,大酱啊冻白菜啥的,有时候它还偷摸吃点狗饭……是吃瘸的,只要不餵这些东西就能好,完事我就给它断顿了,就真好了。”
    ……这个治疗方法和唐突正常的小狍子,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微妙呢。
    “那不挺好的嘛?”
    “好啥呀,腿不瘸了,这不嚎上了嘛!”
    程姥姥的嘆气声更重了点:
    “我不给它餵吃的,它自己也不出去找吃的,见天儿地就在院子里嚎,叫得可惨了,听得我心里贼不得劲……
    一直这么叫也不是个办法,那不得活活叫死了?
    所以我寻思问问你,是不是那个小陶大夫说的办法不靠谱,还是得给它餵点吃的或者药啥的……”
    陆霄安静听著,听到『小陶大夫』四个字,眼睛一亮。
    小陶?
    是那个小陶吧,之前把糖糖送到中转救助站,閒聊的时候,姜荧有提过一嘴。
    “那个小陶大夫,是不是还带著女朋友一起,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
    陆霄问道。
    “对,对,他女朋友叫小姜,霄霄儿,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见过面。”
    陆霄点点头:“是他的话应该没问题。”
    他俩能给糖糖养得健健康康膘肥体壮,还是有点本事在的。
    再想想那个诊断,多半应该是小狍子装瘸想蹭吃蹭喝被看出来了,所以小陶才会让姥姥饿著它。
    不过该说不说他也看走眼了---小狍子居然能这么清晰流畅地表达情绪,而且还会装傻。
    他之前真以为小狍子就是个普通的小傻狍子呢。
    “那,霄霄儿,现在咋整啊?不瘸了是好事,但是它叫唤啊……”
    孩子都说了人家兽医没问题,程姥姥也只能让陆霄再给想想辙。
    “姥姥,要不这样吧,我明天派辆车去家里,把这个小狍子接到我这来看看。”
    想了想,陆霄开口:
    “你跟姥爷搁家收拾收拾,也一起过来住两天吧,正好看看小饭桶和小鴞,你肯定想它们了。”
    前半句的时候程姥姥还想拒绝,但是听到后面,她实在说不出不去不去这种话。
    她是真想小饭桶和小夜猫子哇。
    之前封的那个小背篼就放在炕头,她天天都得拿起来看两遍。
    小河鱼也攒著冻了一大袋,就想著什么时候找个机会送过去呢。
    “那……那行,那我跟你姥爷今晚就收拾……”
    程姥姥囁嚅半天,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不能给你添麻烦吧?要是麻烦的话,我跟你姥爷不去也行的……”
    “不麻烦,那有啥麻烦的,你过来还能帮帮我呢。”
    陆霄笑道:“放心吧。”
    掛断电话,程姥姥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炕头上歪著的程姥爷半眯著眼,冷不丁开口:
    “一天天净问那多余的话,霄霄儿还能真跟你说添麻烦了是咋?”
    “就你不多余,就你不多余!”
    程姥姥抬起脚,照著程姥爷穿著大花薄棉裤的腚就是一脚:
    “还歪著干啥!不赶紧起来收拾!明天叫人家车等你吗!”
    另一边,等陆霄接完电话,聂诚和边海寧已经准备好东西等著开会了。
    见陆霄回来,聂诚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陆哥,咱姥姥明天要来了是不!”
    “对,那个小狍子有点问题,我让人给接过来,正好也让姥姥姥爷过来待几天。”
    看著聂诚几乎要迸出贼光的眼睛,陆霄笑道:
    “別看了,姥姥肯定会给你带好吃的的,放心吧。”
    “我爱咱姥!”
    聂诚欢呼一声。
    “別爱了,先干正事。”
    边海寧在一边敲了敲桌子:“你刚不是还说有好东西?”
    “那可不,真的是好东西!”
    聂诚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装著黑色粘稠液体的小盒子,还有一只標本管。
    “陆哥,给。”
    把东西递给陆霄,聂诚一脸兴奋:
    “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著蚊子蜂,我一直以为我老家才有这玩意呢!”
    蚊子蜂。
    陆霄拿著標本管,对著灯光看去。
    管內有一小块蜜脾,还有四五只小小的、比大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蜂来回爬动。
    还真是有蚊子蜂外號的蜜蜂---无刺蜂。
    但是聂诚说得没错,东北確实不应该有这东西。
    这里不像崑崙山长青坐標,本身的自然生態与物种並没有发生大规模变化,而且东北的温度也不適合无刺蜂生存。
    看著手里的標本管,陆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种动物。
    孔雀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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