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民!”
    “宇文济民!”
    杜尧光站在一旁,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沟壑,扬著声音唤著外孙的名字,尾音里都裹著掩不住的兴奋。
    话音落定,转头与身旁的李时渺相视一眼。
    夫妻二人眼底的笑意撞了个满怀,嘴角皆是止不住地上扬,对著宇文泽怀中的婴孩连连夸讚:“好啊,太好了!”
    “这名字,听著就敞亮!”
    站在旁侧的陈宴亦是含笑点头,摩挲著下頜,朗声附和:“好名字啊!”
    说罢,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宇文泽怀中那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语气愈发鏗鏘有力,“这兄弟二人,一个济安,一个济民,將来必定能携手,一匡我大周社稷!”
    “护我疆土,安我黎民!”
    陈宴身旁的裴岁晚听得认真,闻言连连点头,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看向那襁褓中的婴孩,轻声道:“是啊,小济民將来定是国之栋樑!”
    宇文沪站在眾人中央,闻言朗然一笑,语气里满是认同:“没错!”
    他目光扫过庭院內眾人,最后落在陈宴与宇文泽身上,眼神里满是沉甸甸的期盼,抬手拍了拍陈宴的肩膀,又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叮嘱道,“你们兄弟二人要携手,他们兄弟也要携手!”
    “只有兄弟同心,我大周天下才会长治久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宇文泽抱著怀中的孩子,闻言郑重躬身,脊樑挺得笔直:“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陈宴亦是上前一步,对著宇文沪抱拳行礼,神色肃穆:“臣下谨记太师教诲!”
    话音刚落,宇文泽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抱著怀中的孩子又往前迈了半步,对著宇文沪再次深深行礼,声音温和而郑重:“济民谢过祖父赐名!”
    宇文沪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长命金锁,那金锁通体鎏金,上面鏨刻著“岁岁平安”的字样。
    边角还镶嵌著几颗细碎的红宝石,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金锁戴在了宇文济民的脖子上,指尖轻轻拂过婴孩细腻的脸颊,柔声说道:“济民带著这长命金锁,一定要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將来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陈宴看著那金锁,轻轻捏了捏裴岁晚的手.....
    其实给小济民的见面礼,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由於今日事发突然,来得匆忙,並未带上。
    不过,这弟妹与侄儿母子平安,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一定会的!”宇文泽用力点头,眉眼间满是为人父的喜悦,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又抬眼看向宇文沪,笑著补充道,“济民,济安都会的!”
    “他们兄弟俩,將来定能互相扶持,不辜负您的期望!”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李时渺忽然轻呼一声,伸手指著宇文泽怀中的婴孩,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看!”
    “小济民笑了!”
    眾人闻言,纷纷凑上前来。
    裴岁晚率先看了过去,眼中满是惊嘆,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满是爱屋及乌的宠溺:“还真是啊!”
    “这小模样,真是招人疼!”
    顿了顿,又看向那婴孩嘴角浅浅的弧度,柔声道,“他肯定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站在裴岁晚身旁的云汐亦是弯起了眉眼,看著那襁褓中笑得眉眼弯弯的婴孩,声音甜甜的,满是欢喜地夸讚:“小济民笑得真乖!”
    “长大了定是个暖心的好孩子!”
    宇文沪听著满院笑语,只觉得心头彻夜未歇息的疲惫,都被这稚子的笑靨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往前两步,对著宇文泽温声道:“阿泽,让为父抱抱这孩子。”
    宇文泽连忙頷首,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宇文济民递过去。
    宇文沪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將婴孩抱入怀中,低头仔细打量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日光落在孩子饱满的额头、小巧的下巴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宇文沪看著看著,忽然抬眼望向宇文泽,眼中满是感慨,声音里带著几分怀念的沙哑:“阿泽,这孩子真像你小时候的样子!”
    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济民的眉眼,愈发篤定地嘆说,“你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陈宴闻言,含笑点头,附和道:“的確是像啊!”
    说罢,又看向宇文泽,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笑道,“简直是父子两人共用同一张脸!”
    宇文泽听著,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伸指,轻轻点了点宇文济民小巧的鼻尖,眼底满是温柔:“不过,这鼻子和嘴角,倒是更像疏莹一些.....”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了產房的方向。
    眸中闪过一丝牵掛与柔情,方才疏莹生產时的阵痛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此刻想来,只觉万般滋味都化作了满心的珍视。
    李时渺站在丈夫身侧,闻言连连点头,笑著附和:“阿泽说得极是!”
    她凑近了些,目光慈爱地注视著自己怀中的外孙,细细端详著那眉眼间的轮廓,愈发肯定地说道,“济民的鼻子与嘴角,几乎与疏莹小时候如出一辙,都是这般秀气耐看!”
    宇文泽听著眾人的话,想起妻子疏莹平日里研墨写字、吟诗作赋的模样,不由得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期许:“要是这孩子能承袭,疏莹的才情就好了.....”
    “日后在学业上,就能少操些心!”
    这话虽是隨口说来,眼底却藏著几分真切的盼望。
    他可不想自己这嫡长子,將来继承了自己平平无奇的天资.....
    最好还是能承袭他娘,在文学上的那份天赋,日后既然能上阵杀敌,又能出口成章,也是一桩美事!
    宇文沪抱著怀中的嫡长孙,闻言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低头看了看济民熟睡的脸庞,又抬眼望向宇文泽,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济民与济安就差了几个月,年岁相近,正好可以一同开蒙.....”
    “到时,本王亲自去请河东柳氏的大儒,来为他们两个讲授经史子集!”
    这话一出,庭院皆是静了一瞬。
    宇文泽跟在陈宴身边,歷练了这么久,瞬间便会意了父亲的深意。
    河东柳氏乃是关中望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父亲这般安排,哪里是单单为了两个孩子的学业,分明是要借著开蒙拜师的由头,为后辈拉住这柳氏一脉的势力,为自家的基业添砖加瓦!
    他当即郑重頷首,恭敬地应道:“父亲考虑得极是!”
    “如此安排,再好不过!”
    宇文沪听著儿子的话,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孩,口中喃喃自语:“至於排兵布阵嘛.....”
    话音未落,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陈宴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隨即朗声笑道,“就让阿宴亲自来教两个孩子!”
    阿宴那兵仙之名,可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只有上过疆场,亲自征战过得才知晓,这从无败绩的含金量.....
    由他来教导孩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杜尧光在一旁听得这话,当即忍不住拍手讚嘆,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这个好!这个好啊!”
    他捋著鬍鬚,越想越是满意,高声说道,“有陈柱国亲自教授兵法韜略,两个孩子將来定是能文能武,文武双全!”
    满室眾人皆是頷首称是。
    唯有宇文沪抱著怀中的嫡长孙,眸光愈发深邃。
    他低头看著济民脖颈间,那枚流光溢彩的长命金锁,忽然抬眼,声音朗朗地响彻在整个庭院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济民將来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岂可没有官职傍身?”
    “今日便定下,先加授他建忠將军,右武侯中郎將!”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杜尧光先是一怔,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喃喃重复:“建忠將军?右武侯中郎將?”
    这两个官职勋爵,可不低啊!
    寻常勛贵子弟,便是熬到弱冠之年,也未必能得此殊荣。
    太师竟在孩子刚出生的此刻,便赐下这般高位,这其中的深意,岂不是昭然若揭?
    他看著宇文沪怀中熟睡的外孙,心中陡然掀起惊涛骇浪,隨即在心中重重嘆说:“太师对老夫这外孙,果真是寄予厚望的!”
    一念及此,杜尧光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隨即,悄悄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我京兆杜氏,要不惜一切代价,扶保济民承袭晋王之位!”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外孙將来,能稳稳坐上晋王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那么他们京兆杜氏,便能借著这股东风,再保至少五十年的荣华富贵,家族的荣光,也能绵延不息。
    庭院中日光洒下,映著眾人各异的神色。
    宇文济民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动静,在宇文沪的怀中轻轻咂了咂嘴,嘴角又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陈宴,將宇文沪这番掷地有声的安排听了个真切,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眉头轻挑,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抿了抿唇,在心中暗暗喃喃:“倒是与济安那小傢伙,几乎一样的配置......”
    “太师爸爸还真是一视同仁!”
    想当初济安降生时,太师爸爸也是这般雷厉风行地大手一挥,甚至职位差点都在自己这个当爹之上了.....
    宇文泽看著那被祖父抱得安稳的幼子,又想起方才那两个沉甸甸的官职,当即郑重地朝著抱著孩子的宇文沪,躬身抱拳,声音恳切而恭敬:“孩儿代济民多谢父亲!”
    宇文沪闻言,只是淡淡頷首,目光却越过宇文泽,落在了一旁含笑而立的陈宴身上。
    他抱著济民,脚步微微挪动,走到陈宴面前站定,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唇角还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阿宴,本王打算待济民百日宴时,册立他为世孙,同时订下与疏影的婚约,你们夫妇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满院的气氛愈发和暖。
    陈宴与身旁的裴岁晚对视一眼。
    夫妻二人眼底皆是笑意,没有半分犹豫,陈宴率先拱手朗声应道:“臣下以为甚好!”
    裴岁晚亦是含笑点头,柔声附和:“咱们两家本就亲厚,这般安排,正好亲上加亲!”
    宇文沪听得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头抬手,轻轻点了点怀中嫡长孙那光洁的额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襁褓的锦缎传过去,带著几分珍重。
    他看著宇文济民那恬静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熨帖,儘是夙愿达成的欣慰,忍不住喃喃自语:“阿棠,你瞧见了吗?”
    “济民与疏影的孩子,將会同时流著咱俩的血.....”
    “咱们俩的缘分,这下可是要绵延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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