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標彻底惊呆了。
    但他还是有一丝侥倖,认为何凯这是虚张声势。
    但何凯却直接说,“常书记,你以为我在省纪委是吃白饭的,你以为搞定李铁生,弄死王文东你们都安全了?告诉你,这件事一直有人查!”
    终於,常文標脸上的血色在何凯话音落下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巨大的惊骇而急剧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冰冷的床沿上,差点摔倒。
    何凯那双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眼睛,仿佛能將他从里到外看穿,让他所有阴暗心思都无所遁形。
    但多年经营和侥倖心理让他还想做最后一搏。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发颤,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何……何凯,你看,这里面……这里面可能真的有误会,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前途无量,何必非要弄得鱼死网破?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他这番话,看似商量,实则已是色厉內荏的求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何凯看著他这副虚偽又惶恐的嘴脸,心中只有冰冷的不屑和深深的疲惫。
    他歷经一夜非人的折磨,身体早已到了极限,但精神却因对方的溃败而异常清醒。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这嘆息里充满了对常文標这种人不自量力的怜悯。
    “聊?”
    何凯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如钉,“常书记,我现在浑身发冷,头重脚轻,粒米未进,喉如火燎。你不如也来试试这好好聊聊的环境?先冻上一夜,烤上几个小时,再饿上一天,然后我们再聊,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常文標最后的心防,“至於鱼死网破?常文標,你搞错了,欒克勤那天晚上確实找过我,他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当,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不叫鱼死网破,这叫官商勾结,东窗事发!”
    何凯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劈在常文標头顶!
    他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碎,被赤裸裸的恐惧和恼羞成怒取代。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他猛地跳起来,指著何凯,尖声厉喝。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何凯!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衊!誹谤!你自己腐败被抓了现行,还想拉別人下水!你……你其心可诛!”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留置室里迴荡,却显得外强中乾,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血口喷人的,到底是谁?”
    一个沉稳、威严,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从门口传来。
    “哐”的一声,留置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彻底推开。
    门口,县委书记成海负手而立,脸色沉凝如铁,目光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身后,赫然站著几名穿著深色正装、面容严肃、胸前別著鲜红徽章的男子。
    这些正是清江市纪委的同志!
    常文標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死死盯著门口的成海和市纪委的人,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成……成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常文標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成海根本懒得看他那副丑態。
    他抬手用大拇指清晰地指了指身后,“常文標,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清江市纪委的同志。他们有些问题,需要你协助调查,跟你好好聊一聊。”
    “经初步核实...”
    成海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敲在常文標心上,“你涉嫌多次收受欒克勤等人巨额贿赂,利用职务之便,为不法煤矿经营提供庇护,干扰正常执法,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轰——!”
    常文標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成海的话语,市纪委人员冰冷的目光,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倖。
    他手中那个一直紧握、仿佛能带来些许暖意的茶杯,“啪嚓”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不……不是的!成书记,误会!这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常文標面如死灰,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慌忙扶住旁边的椅子背。
    “我……我怎么可能收欒克勤的钱?这是诬告!是有人陷害我!成书记,您要明察啊!”
    “误会?”
    成海向前一步,凌厉的目光逼视著他,声音陡然提高,“那何凯同志坐在这里,挨冻受饿,被你们用强光灯烤了一夜,也是误会?何凯同志才是被你们栽赃陷害的受害者!常文標,你是知情人!更是共谋!”
    “共谋”二字,如同最后的判决。
    常文標浑身剧震,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刺激得他一个哆嗦,却远不及內心的冰冷绝望。
    他双手抱住头,涕泪横流,哭丧著脸,“成书记……我……我是一时糊涂啊……都是欒克勤!是他逼我的!他威胁我!我……我不敢不收啊……”
    这副丑態,与之前那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原则的县纪委书记判若两人。
    成海眼中只有厌恶,再无半分波澜。
    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的市纪委同志沉声道,“带走!”
    两名市纪委的干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彻底瘫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常文標架了起来。
    常文標还想挣扎哀求,却只发出含糊的呜咽,被迅速带离了。
    他的金丝眼镜歪斜在脸上,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不堪,狼狈至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尚未关闭的窗外传来的清晨寒风,以及那两盏依旧散发著余热和刺眼光芒的檯灯。
    成海这才將目光完全转向何凯。
    看著何凯毫无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的脸,看著他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身体,看著他眼中布满的血丝,成海威严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心疼和讚赏。
    他快步走到何凯面前,伸手用力扶住了何凯的胳膊,那手臂冰凉彻骨。
    “何凯啊……”
    成海的声音有些发哽,带著深深的歉意,“你受苦了!我来晚了!”
    “成书记,这么什么,在我看来这就是个苦肉计!”
    “你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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