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仲能的事情,实在是令人乐不起来。文贤婈既然不说话,文贤鶯也就跟著不说。
    看著文婈婈手里的针一上一下,就仿佛是人生,总是在起起伏伏中,默默地累积,把自己堆高了。
    足足看了四五分钟,南京光著一边膀子走进来,扑到了文贤鶯的怀里,叫著:
    “娘,我也要打枪,我的枪不响。”
    文贤鶯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把南京的衣服扣好,笑著说:
    “不能脱衣服,脱衣服了会著凉的,他们的枪都是嘴巴里叫出来的,不信你看心爱姐和心兰姐。”
    孩子们已经从刚才慧姐的胳肢窝下蛋,演变到了打胳肢窝枪。就是用一只手放到腋下,然后用力地夹住,挤压出里面的空气,发出像放屁一样的声音,空閒的那只手就模仿枪的动作。
    这种游戏一般都是男孩子玩,毕竟要露出一只胳膊。可今天文心兰和文心见她们也跟著玩了,她们是女的,不可能脱去衣服露出胳膊。就假模假样,把手隔著衣服放到腋下,挤压不出声音,就用嘴巴代替,玩得也不亦乐乎。
    南京早就发现了姐姐们是假玩的,他不想假玩,这才进来央求娘教他的。
    “不是,二哥三哥他们是这里响的。”
    哄骗一个小孩子,那还不容易吗?文贤鶯朝外面喊了一嗓:
    “二啊,三,你们进来,告诉南京,你们是不是嘴巴里面响的?”
    石汉文和石釗文刚才就已经教过南京怎么做,只是南京力气还小,做不出来。他们也没办法,这会跑进来了,看著娘的眼色,异口同声地叫。
    “嘴巴里响的啊,不信你看,啪啪啪。”
    现在看著二哥三哥摇手臂,那如放屁一般的枪响。果然是嘴里蹦出来的,南京也就半信半疑,不再纠结,跟著出去玩了。
    南京出去了,文贤婈就扭过头来。
    “这么多孩子,石宽不在家,一天到晚缠著你,烦不烦啊?”
    “烦的是嘴,喜悦的是心里,他们听话时,一个个围在身边,每每想起那种场景,我还想再多生几个呢。”
    文贤鶯双手握拳,压在了胸口,脑袋微微扬起来。仿佛在感受,心中想起那温馨的场面。
    文贤婈也想起了石头来,这个问题,她好像都问过文贤鶯几次了。每一次答案都不同,但不变的是,文贤鶯从来不觉得烦。
    其实也是,从她回到龙湾镇,熟悉了这帮孩子。孩子们也爱缠著她,有时这个还没问停,那个又问了起来,弄得脑袋都晕乎乎的,她都想生气。可那不是烦,真的不是烦。
    文贤鶯已经从美好的回忆中回了来,看著文贤婈又沉默了。穿堂进来的凉风,吹著那不已经不是很弯曲的头髮,一摆一摆的,美丽极了,就像画报中的女人。她忍不住问:
    “贤婈,你那头髮是烫过的吧?真漂亮,等我和你去南邕了,你也带我去烫一个。”
    文贤婈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文贤鶯那直直的头髮,突然就冒出一句:
    “你不留长髮了吗?”
    文贤鶯被问得都有点愣了,她可从来没说过要留长头髮,文贤婈是从哪里听到的?
    “留长头髮干嘛?这样齐肩多轻鬆,多容易护理。”
    大部分知识女性,都是留著这样,刚刚到肩头的短髮。那些还在校的女学生,更是如此。她和文贤鶯以前也是去到南邕读书了,便把那长长的长髮剪去。这么多年,髮型改变了不少,长度依旧是那么的长。
    回到龙湾镇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该要把头髮修剪修剪了,这会,她却把脑袋一歪,露出甜甜的笑容,带著点调皮的说:
    “我不剪头髮,我要开始留长头髮。”
    今天的文贤婈有点心不在焉,总是答非所问,问的问题又跳来跳去。文贤鶯有些疑惑,问道:
    “留长头髮那么热,你不怕热啊?”
    “不怕,女为悦己者容,有人说我留长头髮才好看。”
    文贤婈脸上的笑容更美了,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和石宽的对话。
    “是谁这么有眼光,说你留长头髮好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文贤鶯竟然认为是石宽。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为什么会说?她不得而知,而且也不会问文贤婈是不是石宽。
    “不告诉你。”
    刚才说话时,文贤婈手上的活已经停了一会,这会又立刻飞速地动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贤鶯心里隱隱约约觉得石宽和文贤婈有什么事,只是不好意思开口问。现在也不想在文贤婈面前沉思,便起身往外走。
    “你帮我织,別偷懒哈,我去喂喂鸟,这只鸟老得都快跳不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石宽回来。”
    杨梅树上的黄鶯鸟確实已经很老了,现在每天几乎都是待在杨梅树上,不再怎么去外面。也幸亏是天天有人喂,要是在野外,估计早就老死了。
    夏天已经来临,白天的时光变得很长,看著太阳都已经落山了,拉拉扯扯,又两三个小时,天都还未黑下来。
    在黄德运家,可是早早的就把大马灯掛上,屋子里亮如白昼。马灯下的人头,早已经吃饱,坐在那里喝茶,聊著赵仲能和秋兰两人的婚事。
    来吃酒的不仅仅是文贤贵和赵老爷,还有黄德运家的一些亲戚,以及湾前村的几个长辈。对於这桩婚事,他们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么热闹的场面,却是没见到赵仲能和秋兰。赵依萍觉得有些奇怪,吃饱饭收拾桌子,还看到大哥跟在嫂子屁股后面忙活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人影了呢?
    正在疑惑之际,阿顺来到她身边,轻轻地碰了一下手背,然后挤眉弄眼。她知道阿顺是哑巴,这挤眉弄眼的肯定是有事,便悄无声息从客厅跟阿顺走了出来。
    阿顺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很会观顏察色,他知道赵依萍在找赵仲能,这才去把人叫出来的。出到了门外,他拍拍自己的头顶,连比带划。
    “啊呜哇叭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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