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小女血誓,拿下扶桑,一人一半!
    樊千秋花了不少日子对这些帛书和竹简进行甄別和整理,提取出了可用的內容,又加上一些后世的知识,才编成了这两部书。
    用千年后的眼光来看,远远算不上专业,甚至连“科普”標准都达不到,但放在今日的大汉,却已经是两部可实用的奇书了。
    “樊將军过往去过扶桑?”刘陵疑惑地看著樊千秋问道,与扶桑有关的传说异闻数不胜数,但真假难辨,更无书籍详述其实。
    “我並未去过,却偶然遇见过一个曾到过扶桑的老方士,这些都是他说与我的。”樊千秋摆摆手,隨意找个由头胡乱地搪塞。
    “原来如此。”刘陵点头,心中却认定樊千秋去过扶桑。
    经过今日跌宕起伏的变化,她对樊千秋的情绪非常复杂,畏惧、敬佩、顺从、讚嘆————她自己都难以说清是哪种情绪占上风。
    然而,有一件事,她很確定—一確定樊千秋“值得信赖”,这种信赖不是情感上的信赖,是能力上的信赖:信对方无所不能。
    就像《扶桑志略》,若是別的门客或方士献上来的,刘陵定会对所载之事的真偽持怀疑態度:她会先看看,然后再下个定论。
    可现在,她还不曾读过《扶桑志略》,却对其真实程度深信不疑,更篤定地认准樊千秋去过扶桑:若没去过,怎能写出此书。
    刘陵並不知道自己对樊千秋的看法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转变,若她愿意与樊千秋剖白自己的內心,倒有可能知道此事的答案。
    这叫作“斯德哥尔摩”综合徵:是樊千秋今日想达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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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千秋一直在观察刘陵的神態和语言,他知晓这效果达成了。
    “至於《造船记》则记有新的造船法,用这种造船法造出来的船虽不如楼船大,却更適合用来航海,可与楼船相配使用————”
    “除了这新式的造船法,里面还记有几种海航器具的製造使用之法,可在海航之时帮助航船指明方向,避免在海上迷航————”
    “还有一书名为《仙山逸闻》,载有蓬莱仙岛仙药之逸事,可呈给淮南王,以此为藉口,我亦会凭此劝服皇帝。”樊千秋道。
    “————”刘陵心中更加敬佩,看樊千秋的目光也变得灼热了,她故作镇定道,“没想到將军对百工技艺也有了解,小女佩服。”
    “略懂。”樊千秋淡淡说道,对刘陵的仰慕之情是视而不见。
    “————”刘陵也发觉自己的情状有些失態,忙侧脸看向別处,待自己的思绪稍稍冷静之后才道,“有了这两部书,大事可成。”
    “至於其他细节,只能由你独自谋划了。”樊千秋声音稍和,他本想让万永社从暗处施以援手,但又怕节外生枝,因此作罢了。
    “请樊將军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厚望的。”刘陵连忙行礼道,但她这次行的不是男子之礼,而是女子万福礼——自然別有风姿。
    “你我化敌为友,是不是————太快了些?”樊千秋脸色转冷,先前还算柔和的脸色冻在了脸上,眉眼含笑的刘陵表情也凝滯了。
    “樊————樊將军,我知罪了,还请將军降罪。”刘陵请罪道。
    “你罪在何处?”樊千秋波澜不惊地问。
    “不该暗中谋划大逆之事。”刘陵答道。
    “除此之外呢?”樊千秋不留情面再问。
    “不该劫掠后宅的林娘子。”刘凌再答。
    “还有。”樊千秋背手冷问,並不满意。
    “不该————妄图胁迫將军。”刘陵又答。
    “不够。”樊千秋盯著刘陵,继续逼问。
    “————”刘陵陷入了沉默,一时答不出。
    “————”
    樊千秋看向了地上那三条舌头。
    “————”刘凌亦看了过去,而后便一颤,她稍稍稳住心神道,“不该残害寻常黔首,不该將他们视作螻蚁。”
    “很好!你只要记住此事,经营扶桑”才有可能事毕功成。”樊千秋冷漠地点头,像在夸奖不懂事的学生。
    “樊將军放心,小女不敢遗忘今日所学。”刘陵又行了一个礼,看起来格外地文静,先前的狰狞已不见分毫。
    “今日的事情,莫要与外人说,否则————”樊千秋未把话说完,今日的狠话说得够多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小女分得出轻重,此事亦与小女有关,绝不会往外乱说的。”刘陵连忙解释道,仿佛自己已经做了错事。
    “————”樊千秋点了点头,便蹲下来將地上的舆图重新叠好了,交到刘陵的手中,隨后抬头向天空看了看。
    这次,雨终於是彻底停了,天上那翻滚的乌云已经散尽,日头不知何时也探出了头,柔和地倾泻著暖暖的光。
    世间万物刚刚被大雨洗过,经日光一照,格外澄澈透亮,哪怕此刻已经快到酉时了,林间的光线仍不觉得暗。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城,你隨后再走,至於这些尸首,自会有人来处置。”樊千秋说罢,又与其对了说辞,確保万无一失。
    “————”樊千秋说完之后,再无旁言了,按剑向亭外的天地走去,却被刘陵从身后叫住了。
    “將军,我还有一事想问。”刘陵两步追到樊千秋身侧。
    “嗯?何事?”樊千秋侧脸看著刘陵问道。
    “將军为何要给我指出这条活路?”刘陵蹲了几息再问,“將军先前分明想杀了我,何必给我指出这活路?”
    “只顾著强装镇定,险些把正事给忘了。”樊千秋心中摇头笑道,面上却仍冷漠道,“只当给自己留条路。”
    “给自己留条路?”刘陵重复一遍,不能完全理解此言。
    “自古君心难测,日后我若是被县官猜忌,也想学范蠡週游天下,过閒云野鹤的生活。”樊千秋笑了笑答道。
    “將军圣眷正隆,怎会被县官猜忌?”刘陵仍然不明白。
    “这日后的事情,何人能说得准呢?那时,远走海外比留在大汉更让人心安吧?”樊千秋耐著性子再解释道。
    “————”刘陵虽有疑惑,却听明白樊千秋所说的主旨了,她接著又问道,“我要如何为樊將军留这条后路?”
    “真到了那一日,还请翁主派一艘大船来东海之滨接我,助我东渡扶桑,再赐几亩薄田。”樊千秋半戏謔道。
    “仅此而已?”刘陵没想到樊千秋的要求会这么地简单。
    “仅此如此。”樊千秋点头道。
    “————”刘陵两眼又有些茫然。
    “若你无事要问,我先走了。”樊千秋作势走向了亭外,却没料到刘陵竟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嗯?”樊千秋看了看对方的手,明知故问道。“翁主————这是何意?”
    “將军为何信我?信我会信守承诺?”刘陵不依不饶道。
    “我並不相信你,但是,我愿意赌。”樊千秋灿然笑道。
    “赌?赌什么?”刘陵似懂非懂地问。
    “我赌翁主看似诡计多端,实则知恩图报。”樊千秋道。
    “————”刘陵脸颊又緋红,但很快其面色恢復到了常態,仍旧嘴硬道,“你就不怕你看错了,到头白忙一场?”
    “那我亦是让大汉避免了一场自相残杀,我问心无愧。”樊千秋洒脱道。
    “將军倒是高义。”刘陵冷哼了一声道。
    “日后若无大船从扶桑前来,我亦不会怨恨,”樊千秋笑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心之所向,无问西东?”刘陵自言自语地重复,似乎在慢慢咀嚼此言。
    “我只是落一粒閒子罢了,翁主倒不必掛心,海阔天空,大有可为,翁主莫要辜负这机会。”樊千秋走出亭外。
    “將军且慢!”刘陵再次將樊千秋喊住。
    “还有何事?”樊千秋转身看向了亭內。
    “將军请看!”刘陵说完,拔下了髮髻上那支精致小巧的髮簪,一头柔顺的青丝隨即如同一掛瀑布一般散下来。
    还不等樊千秋发问,刘陵便抬起了左手,而后她面色忽然一狞,將髮簪的尖端刺进了左手食指,血便冒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樊千秋,缓缓地平举起左手,皱著眉头,用力挤出了几滴血一鲜红的血落在地上,绽开小小的花。
    “这是作甚?”樊千秋本就是以进为退,可他看到眼前这一幕,仍然有些意外,更是不知道刘陵往后要做什么。
    “刘陵今日以鲜血起誓,日后若能在扶桑打开一片局面,將留一半江山给將军,不管日后何时,绝不食言————”
    “大司命在上,我若遗忘违逆今日之誓,雷劈魂魄、水溺口鼻、刀斧加身、
    白綾绕脖、火烧残躯,在所不惜!”
    刘陵发狠说完,便將那支还沾著血的髮簪扔向了樊千秋,樊千秋虽在发愣,却也一把接住了此物,心中又一盪。
    刘陵的话,正是他要的结果,与其与对方订一份隨时可能会被撕毁的盟约,倒不如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发下誓言。
    可是,樊千秋看著髮簪上那点点的血跡,却又有几分於心不忍,费尽心思地算计一个女子,骗其充当前驱————难免有愧。
    刘陵是一个奇女子不假,平日做事定然也狠辣果决,恐怕也没少伤害无辜者的性命。
    但是,她此刻许下重诺,对自己的“情谊”却又是毋庸置疑的,这份情谊无关男女、无关情爱,而是人与人朴素的信赖。
    而樊千秋却在利用这份信赖,他自然会有几分惭愧。
    当然,樊千秋未被情绪左右,这惭愧仅仅出现片刻,便被他一把掐灭了,烟都不剩。
    他樊千秋用不到这份愧疚,刘陵也用不到这份愧疚,日后只要互为特角,便可无愧。
    “你这又是何必呢?”樊千秋摇了摇头,轻轻嘆气。
    “我知道將军不信我,所以才立下重誓。”刘陵道。
    “若是不信,何必给你指这条活路呢?”樊千秋道。
    “————”刘陵未纠结此事,她迟疑道,“请將军替我向林娘子致歉,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將登门致歉。”
    “我晓得了。”樊千秋一边摆了摆手,一边转了身。
    “樊將军!”刘陵又有些急切地喊道,樊千秋这次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並没有再转身。
    “最近几年————我能否再见到將军?”刘陵有些颤抖的声音里有些期待,亦有些娇羞。
    “早先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世人便会知晓你我之间已经结下了大仇,你我又如何见面?就算见了面,又能如何?”樊千秋道。
    “可是————”刘陵似乎有话想说,最后却寂寥无声。
    “扶桑有花名樱花,三日绽放,三日盛开,三日衰败,盛开之时,若烟若霞,如云如雾,似练似帛————”樊千秋看著日头道。
    “日后你我若有缘,可以在扶桑一道赏婴,一道品茗,至於最近,还是莫要见面了吧。”樊千秋嘆口气,暗暗地婉拒了刘陵。
    “只能如此?”刘陵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道,已有哽咽。
    “只能如此。”樊千秋未多言,摆了摆手,兀自离开。
    刘陵目送樊千秋在灿烂的夕阳下逐渐远去,未再多说。心中有话,却被哀愁堵在心中。
    樊千秋说得对,他们不再相见,对二人都是一件好事。既然如此,此心唯有藏在心底。
    一阵马蹄响起,院外重归平静,惊慌失措的雷被快步走进了院中,一路跑到刘陵面前。
    雷被尚未站定,便看到了刘陵散落的青丝和脸上的掌印,心一惊,顾不得腿上的伤痛,“噗通”一下便跪在了亭外的泥地里。
    “翁、翁主!雷被护主不周啊,还请翁主赐死雷被!”雷被过往以“淮南八公”之首的身份自傲,如今则因翁主受辱而自责。
    “不必自责,本翁主不还活著?”刘陵见雷被如此惊慌,心中倒是也涌起了几分感动,今日,这忠心的门客亦险些殞命於此。
    “君忧臣劳,君辱臣死,翁主陷入今日危局,皆因我等行事疏漏,我等有愧於大王和翁主的礼遇,不敢苟活。”雷被再顿首。
    “你说得对,不能苟活。”刘陵话一出口,雷被一惊,微微地抬起头打量,这才发觉翁主似乎与过往有不同,心中像有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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