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准备好了，婚礼也在开始筹备了。
靳深这几天很忙，早上出门的时候乔百合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乔百合已经睡著了，他好几次想跟他说说话，都只能看见她熟睡的侧脸。
这天早上，乔百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今天有个朋友来陪你。不许乱跑，乖乖在家等我。”
乔百合拿著纸条看了半天，眨了眨眼。
朋友？
什么朋友？
她洗漱完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乔百合走下楼梯，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正抱著夕夕逗著玩。朝朝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玩具，警惕地看著这个陌生人。
那女人长得很清秀，齐肩的短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著一件浅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很温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乔百合的视线。
“百合！”
她朝乔百合走过来，脚步有点快，“好久不见！”
乔百合看著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张脸很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你是……” 她歪著头，努力想了想，“小雨？”
小雨直接拉住了乔百合的手，“你还记得我?”
“是啊。” 乔百合说道，“我们以前天天黏在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什么都一起。”
小雨或许是靳深给她的奖励，只要她听话，好好待在他身边，他会想办法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两个人又出去逛街，就像曾经的学生时代一样，天气也特別好，她们去逛了精品店，买了好多好看的布娃娃，可乔百合总觉得，好像从前跟她一起逛街的，还有一个人。
但是跟那个人一起涌来的，还有一些很痛苦，不舍的感觉。
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小雨，你看我戴这个傻不傻。” 在明亮的镜子前，乔百合把一个红色的小丑鼻子戴在自己的鼻头上，做了一个鬼脸，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小雨看著她笑的样子，忽然开口。
“百合。”
“嗯？”
“你变了。”
乔百合愣了一下。
“变了吗？”
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变了，也没变。” 她说，“你还是你，但是……开心了很多，就像以前一样开心。”
乔百合眨眨眼。
开心了很多？
那失忆之前，是不开心吗？
两个人喝完奶茶，继续逛。
逛到傍晚，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走出商场。
靳深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靠在车门上，西装革履，看见她们出来，站直了身子。
乔百合看见他，立刻笑起来，拎著袋子噔噔噔跑过去。
“靳深！”
他看著她跑过来，嘴角翘起来。
跑近了，他才看清她今天的打扮——粉色的卫衣，头上戴著一个蝴蝶结髮卡，脚上是一双新鞋，白色的，带蝴蝶结的。
像个可爱的小女生，就像他还没毁掉她的生活之前，她的性格。
他看著，眼里有笑意漫出来。
“买什么了？”他问。
“好多！” 乔百合举著手里的袋子给他看，“衣服、发卡、鞋子、还有奶茶！”
他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新鞋。
“好看。”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雨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明白靳深为什么让她来了。
他想让乔百合开心。
而乔百合，確实是开心的。
那就够了。
车子启动，驶向靳宅。
乔百合靠在椅背上，抱著今天的战利品，心情很好。
“靳深。”
“嗯？”
“我今天很开心。”
靳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余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开心就好。”
“但是...” 她倏地出声道。
靳深微微捏紧了她的手。
“小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靳深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她有时候不敢看我。” 乔百合说，“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好像很怕说错话。”
靳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她就是太久没见你，有点紧张。”
乔百合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她看不懂。
“……是吗？”
“嗯。”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別多想。”
乔百合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个疑问，一直没有散去。
她只是隱隱觉得，那些她不记得的事，好像很重要。
--
婚礼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乔百合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头髮被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锁骨。化妆师刚刚给她涂好口红，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靳太太，您真好看。”
乔百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人很美，小时候，她经常幻想自己的婚礼会有多盛大，穿著漂亮的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可是好奇怪，她的內心，竟然没有多高兴。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小雨走进来。
她穿著伴娘服，浅粉色的，裙摆到小腿，头髮也被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温柔。
“百合！” 她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乔百合看著她，忽然开口。
“小雨。”
“嗯？”
“你过来坐。”
小雨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化妆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乔百合转过头，看著她。
“你告诉我吧，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乔百合看著她，目光很平静。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她说，“你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靳深在的时候。”
小雨低下头，手指攥著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小雨。” 乔百合叫她的名字，“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小雨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小雨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百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你真的想知道吗？其实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
乔百合疑惑的瞥眉，更想知道了。
“你以前……”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乔百合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可是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是靳深走了进来。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英俊得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看见小雨红著眼眶，看见乔百合愣愣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低声问，落在小雨身上的目光沉沉的。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就是问小雨一些以前的事。”
靳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走过来，在乔百合身边站定，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以前的事？”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甚至带著一点笑意，“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乔百合抬起头， “因为我不记得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靳深笑了，很温柔， “傻丫头。”
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乔百合没说话。
靳深转过头，看向小雨，目光淡淡的， “你出去。”
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对上靳深的目光，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乔百合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门关上，化妆间里只剩下乔百合和靳深两个人。
靳深在乔百合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今天不高兴？”
乔百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著镜子里的他。
他的脸就在她旁边，英俊的，温柔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说不上来。”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问你，我姐姐呢？”
靳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我爸妈，我哥都来了，我姐就是不来。”
“她重要吗。”
“她当然重要。”
乔百合的话说出口，化妆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靳深握著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这还用问吗，她当然重要。” 乔百合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她是我姐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靳深看著她，眼神很沉，让她心慌。
“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他的脸近在咫尺，英俊的，温柔的，眼里带著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等她回答，他一下子將她抱住，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手臂死死环著她的腰，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百合。”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来，“你记住，我比任何人都重要。谁都不许超过我。”
靳深的话音刚落，乔百合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
“怎么了？” 靳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鬆开她，低头看她。
乔百合没有回答。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白，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她推开他的肩膀，没想到他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你放开我。” 乔百合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手在推他。
靳深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死死环著她的腰。
“不放。” 他说，声音低哑，“我不放。”
乔百合的头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心里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靳深站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还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
“百合！百合！”
乔百合满脸都是眼泪，眼泪肆意淌下，晕染开精致的妆容，她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哭得停不下来，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唇缝流淌出来，哭得哽咽。
那些眼泪像是自己会流，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靳深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她失忆之后，一直都是乖乖的、软软的，像只小绵羊，他抱就让他抱，他亲就让他亲，他说什么都信。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烫的。
烫得他心里发疼。
“百合，百合……” 他捧著她的脸，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你怎么了？你看著我，看著我……”
乔百合看著他。
透过模糊的泪光，她看著这张脸。
英俊的，温柔的，每天都能看见的。
可是为什么，看著这张脸，她心里会这么难过？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就是……就是很难过……”
靳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把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抖：
“別哭了，百合，別哭了……”
乔百合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她抓著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靳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我以前是不是很不开心？”
靳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乔百合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经歷过什么。
但她知道，那些经歷，让她很难过。
难过到即使失忆了，身体还记得。
难过到一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眼泪就止不住。
“百合。” 靳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哑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让你开心的，每天都开心，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泪终於止住了。
她靠在靳深怀里，眼睛红肿著，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猫，他低头看著她，伸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痕，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你相信我。”
也是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先生，太太，婚礼时间到了。”
靳深鬆开她， “不哭了百合，让化妆师，我们出去，婚礼场所布置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可是她却没有作声，浑身发抖，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百合，你看著我。” 他捧著她的脸，“看著我。”
她茫然的看著他。
看了半晌，她很轻的摇了摇头。
分明是不爱的。
靳深这几天很忙，早上出门的时候乔百合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乔百合已经睡著了，他好几次想跟他说说话，都只能看见她熟睡的侧脸。
这天早上，乔百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今天有个朋友来陪你。不许乱跑，乖乖在家等我。”
乔百合拿著纸条看了半天，眨了眨眼。
朋友？
什么朋友？
她洗漱完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乔百合走下楼梯，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正抱著夕夕逗著玩。朝朝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玩具，警惕地看著这个陌生人。
那女人长得很清秀，齐肩的短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著一件浅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很温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乔百合的视线。
“百合！”
她朝乔百合走过来，脚步有点快，“好久不见！”
乔百合看著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张脸很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你是……” 她歪著头，努力想了想，“小雨？”
小雨直接拉住了乔百合的手，“你还记得我?”
“是啊。” 乔百合说道，“我们以前天天黏在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什么都一起。”
小雨或许是靳深给她的奖励，只要她听话，好好待在他身边，他会想办法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两个人又出去逛街，就像曾经的学生时代一样，天气也特別好，她们去逛了精品店，买了好多好看的布娃娃，可乔百合总觉得，好像从前跟她一起逛街的，还有一个人。
但是跟那个人一起涌来的，还有一些很痛苦，不舍的感觉。
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小雨，你看我戴这个傻不傻。” 在明亮的镜子前，乔百合把一个红色的小丑鼻子戴在自己的鼻头上，做了一个鬼脸，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小雨看著她笑的样子，忽然开口。
“百合。”
“嗯？”
“你变了。”
乔百合愣了一下。
“变了吗？”
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变了，也没变。” 她说，“你还是你，但是……开心了很多，就像以前一样开心。”
乔百合眨眨眼。
开心了很多？
那失忆之前，是不开心吗？
两个人喝完奶茶，继续逛。
逛到傍晚，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走出商场。
靳深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靠在车门上，西装革履，看见她们出来，站直了身子。
乔百合看见他，立刻笑起来，拎著袋子噔噔噔跑过去。
“靳深！”
他看著她跑过来，嘴角翘起来。
跑近了，他才看清她今天的打扮——粉色的卫衣，头上戴著一个蝴蝶结髮卡，脚上是一双新鞋，白色的，带蝴蝶结的。
像个可爱的小女生，就像他还没毁掉她的生活之前，她的性格。
他看著，眼里有笑意漫出来。
“买什么了？”他问。
“好多！” 乔百合举著手里的袋子给他看，“衣服、发卡、鞋子、还有奶茶！”
他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新鞋。
“好看。”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雨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明白靳深为什么让她来了。
他想让乔百合开心。
而乔百合，確实是开心的。
那就够了。
车子启动，驶向靳宅。
乔百合靠在椅背上，抱著今天的战利品，心情很好。
“靳深。”
“嗯？”
“我今天很开心。”
靳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余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开心就好。”
“但是...” 她倏地出声道。
靳深微微捏紧了她的手。
“小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靳深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她有时候不敢看我。” 乔百合说，“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好像很怕说错话。”
靳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她就是太久没见你，有点紧张。”
乔百合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她看不懂。
“……是吗？”
“嗯。”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別多想。”
乔百合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个疑问，一直没有散去。
她只是隱隱觉得，那些她不记得的事，好像很重要。
--
婚礼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乔百合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头髮被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锁骨。化妆师刚刚给她涂好口红，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靳太太，您真好看。”
乔百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人很美，小时候，她经常幻想自己的婚礼会有多盛大，穿著漂亮的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可是好奇怪，她的內心，竟然没有多高兴。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小雨走进来。
她穿著伴娘服，浅粉色的，裙摆到小腿，头髮也被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温柔。
“百合！” 她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乔百合看著她，忽然开口。
“小雨。”
“嗯？”
“你过来坐。”
小雨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化妆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乔百合转过头，看著她。
“你告诉我吧，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乔百合看著她，目光很平静。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她说，“你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靳深在的时候。”
小雨低下头，手指攥著裙摆，指节都泛白了。
“小雨。” 乔百合叫她的名字，“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小雨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小雨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百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你真的想知道吗？其实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
乔百合疑惑的瞥眉，更想知道了。
“你以前……”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乔百合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可是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是靳深走了进来。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英俊得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看见小雨红著眼眶，看见乔百合愣愣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低声问，落在小雨身上的目光沉沉的。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平静，“我就是问小雨一些以前的事。”
靳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走过来，在乔百合身边站定，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以前的事？”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甚至带著一点笑意，“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乔百合抬起头， “因为我不记得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靳深笑了，很温柔， “傻丫头。”
他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乔百合没说话。
靳深转过头，看向小雨，目光淡淡的， “你出去。”
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对上靳深的目光，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乔百合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门关上，化妆间里只剩下乔百合和靳深两个人。
靳深在乔百合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他低头问她，“今天不高兴？”
乔百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著镜子里的他。
他的脸就在她旁边，英俊的，温柔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说不上来。”
“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问你，我姐姐呢？”
靳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我爸妈，我哥都来了，我姐就是不来。”
“她重要吗。”
“她当然重要。”
乔百合的话说出口，化妆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靳深握著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这还用问吗，她当然重要。” 乔百合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她是我姐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靳深看著她，眼神很沉，让她心慌。
“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他的脸近在咫尺，英俊的，温柔的，眼里带著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等她回答，他一下子將她抱住，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手臂死死环著她的腰，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百合。”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来，“你记住，我比任何人都重要。谁都不许超过我。”
靳深的话音刚落，乔百合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
“怎么了？” 靳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鬆开她，低头看她。
乔百合没有回答。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白，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她推开他的肩膀，没想到他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你放开我。” 乔百合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手在推他。
靳深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死死环著她的腰。
“不放。” 他说，声音低哑，“我不放。”
乔百合的头疼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心里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靳深站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还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
“百合！百合！”
乔百合满脸都是眼泪，眼泪肆意淌下，晕染开精致的妆容，她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哭得停不下来，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唇缝流淌出来，哭得哽咽。
那些眼泪像是自己会流，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靳深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她失忆之后，一直都是乖乖的、软软的，像只小绵羊，他抱就让他抱，他亲就让他亲，他说什么都信。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烫的。
烫得他心里发疼。
“百合，百合……” 他捧著她的脸，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你怎么了？你看著我，看著我……”
乔百合看著他。
透过模糊的泪光，她看著这张脸。
英俊的，温柔的，每天都能看见的。
可是为什么，看著这张脸，她心里会这么难过？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就是……就是很难过……”
靳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把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抖：
“別哭了，百合，別哭了……”
乔百合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她抓著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靳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我以前是不是很不开心？”
靳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乔百合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经歷过什么。
但她知道，那些经歷，让她很难过。
难过到即使失忆了，身体还记得。
难过到一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眼泪就止不住。
“百合。” 靳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哑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让你开心的，每天都开心，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泪终於止住了。
她靠在靳深怀里，眼睛红肿著，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猫，他低头看著她，伸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痕，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你相信我。”
也是在这个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先生，太太，婚礼时间到了。”
靳深鬆开她， “不哭了百合，让化妆师，我们出去，婚礼场所布置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可是她却没有作声，浑身发抖，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百合，你看著我。” 他捧著她的脸，“看著我。”
她茫然的看著他。
看了半晌，她很轻的摇了摇头。
分明是不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