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举行婚礼了。”
靳深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
乔百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想去。”
她说，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她说不下去了。
靳深立刻想把她拽起来，面色如常，语气温柔，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 “別闹了百合，今天怎么会闹脾气呢?”
靳深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很重。
他握著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她的手腕立刻出现的红痕。
乔百合吃痛，皱起眉头，想把手抽回来， 但他不放。
“靳深，你弄疼我了……”
他没有鬆开。 他只是低头看著她， “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乖吗，今天也要乖啊。”
“你、你放开我……”
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她道： “你肯定不是我丈夫，如果你是，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你了。”
他抬起手，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乔百合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刚才那种茫然的、莫名的害怕， 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害怕。
“你……”
“我问你。”他打断她，声音还是轻轻的，“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百合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但她还是说了。
“我说……我不想举行婚礼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还有呢？”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我说我们不是夫妻。一定是你骗了我。要不然，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张英俊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还是笑著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不是夫妻？” 他重复著这几个字，缓声道，“你觉得我骗了你？”
乔百合下意识往后缩，但他握著她的手腕，她缩不了。
“乔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对你不够好吗？”
乔百合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她好。
至少，她醒来之后，他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她都知道。
可是…… 可是那些不告诉她的事呢？ 那些所有人都在瞒著她的事呢？
“你……” 她开口，声音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他沉默了几秒， “百合，你是我的，真相就是我们是夫妻。”
乔百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终於明白了。
她是他的，就连今天这个婚礼，也不是她不想举行，就可以不举行的。
“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
他没有放，反而把她按在化妆檯上，那些瓶瓶罐罐哗啦啦掉了一地。
“靳深！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没有理她。 他只是一只手按著她，另一只手去扯她的婚纱， “我不是你的丈夫吗，百合，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不要! 不要…求求你……”
他没有停。
化妆间的门被锁了，她听见那一声“咔噠”，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整个人都僵了，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糊了满脸，手拼命推他，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是单手按著她，她就动不了。
“放开？” 他低下头，看著她，声音还是轻轻的，“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丈夫吗？那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
她的嘴唇恐惧的颤抖著，他迷恋的眼神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低声道：
“百合啊，你是属於我的... ...”
--
婚礼进行曲响起又结束的时候，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久？”
“不知道啊……”
“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窃窃私语声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牧师面前的橡木台。
靳深站在那里。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灯光下，英俊高大，站在那里，看著红毯的尽头。
音乐继续响著。
一秒，两秒，三秒。
红毯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乔百合穿著那件婚纱——不是刚才试的那几件，是一件全新的，高领的，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妆容很精致，但是眼眶微微泛红。
她的状態很奇怪。
像是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红毯两边的宾客看著她，不免露出了些担心的神色。
... ...
这场婚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总之乔百合非常累，婚纱一换下来，她几乎是倒在车后座就睡著了，卸妆师坐在她身边给她卸妆，她硬是一下都没醒。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
她侧过头，愣住了。
床边摆满了东西。
包包，首饰，丝巾，香水……各种奢侈品，堆得像是商场专柜。標籤都还没拆，在阳光下闪著光，都是她喜欢的牌子，全部堆在她面前，都是那个男人给她的礼物。
还有一只小狗。
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团，蜷在一个粉色的窝里，正在睡觉。
它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可香了。
乔百合看著那只小狗，愣了半晌。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毛。
它动了动，睁开眼，看著她，黑溜溜的眼睛冲她眨巴眨巴，是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小比熊，是现在小姑娘最爱养的小狗。
它爬起来，摇著小尾巴，往她手心里蹭。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靳深站在门口，他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早餐，牛奶，麵包，煎蛋，还有一小碟水果。
“醒了？”
乔百合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抱著小狗，手指无意识地摸著它的毛。
靳深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看著她和那只小狗，眼神软软的。
“喜欢吗？”
乔百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又看了看床边那一堆礼物。
她点点头。
靳深笑了。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很轻的落在她脸上， “百合，不生气，昨天是我不好，没控制住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反正婚礼已经办完了，我们也別再说这些事了好吗。”
乔百合抬头疑惑的看著他，有时她真的不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而很温柔，时而很可怕，唯一不变的就是控制欲。
他的大掌又轻轻落在她怀里的小狗头上，笑著说：“给它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
“那慢慢想。”他说，“不急。”
他拿起托盘上的牛奶，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
乔百合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暖暖的。
他把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夫妻之间，总会有些不愉快。”
他说，“吵架也好，闹脾气也好，都是正常的。”
乔百合眨眨眼。
“你看，” 他继续说，声音很温和，“婚礼也办完了，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这没关係。” 他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似乎是为了让乔百合相信自己，靳深还把一个人给找了回来。
几天后，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长髮披肩，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侧脸对著楼梯口，正在喝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乔百合下楼的时候，瞬间愣在了原地。
是姐姐，乔玫瑰。
“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
沙发上的女人转过头来。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的，嘴角带著一点淡淡的笑，她看著乔百合，目光平静：
“百合。” 她开口，声音温柔，“好久不见。”
乔百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跑过去，扑进姐姐怀里。
“姐！姐！”
她抱著姐姐，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眼泪糊了满脸，把姐姐的衣服都浸湿了。
“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乔玫瑰坐在那里，任由她抱著，身体稍微有些僵硬，妹妹忘记了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可是她没有，至今还记得妹妹曾经伤心的问自己，为什么要把她推给靳深。
当初被乔家发现真相时，她跟乔家决裂，还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乔百合，觉得这样就能弥补她。
可是，就算离开了乔家，她自己在外面过得也不算好，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是啊，乔家对她確实不怎么样，她是乔父跟小三生的孩子，乔母从小对她就不那么热情，总是给妹妹更好的，总是冷落她。
爸爸呢，也偏心妹妹，毕竟妹妹从小就漂亮懂事，爸妈永远都看不到自己。
她一直记恨在心，想尽办法拆散这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到最后，她才反思，妹妹又做错了什么。
她才是世界上唯一爱自己的人。
每一天，她几乎都在后悔中度过。
靳深其实早就联繫上了她，现在乔百合失忆，正是她回来最好的时机。
这样一来，乔百合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了。
两全其美。
乔玫瑰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 “我之前挺忙的，现在回来了，还以为你会忘了我呢。”
她安抚妹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眼神，却越过乔百合的肩膀，看向站在楼梯口的靳深。
靳深站在那里，对上她的目光，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乔玫瑰又有一瞬间的挣扎。
可是她也没有別的办法，如果她还想回到乔家，如果她想继续跟妹妹在一起，就只能趁乔百合失忆的时候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怀里哭成泪人的妹妹。
“好了，別哭了。” 她说，声音带著些许笑意，“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乔百合抬起头，看著她，眼泪还在流，但脸上全是笑。
“姐，你真的没事？你真的好好的，这段时间没瘦吗？”
“嗯。” 乔玫瑰点点头，“好好的，还胖了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好多好多……”
乔玫瑰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手机丟了。” 她说，“刚买好新的。”
乔百合信了。
过了几天，他们一起回乔家吃饭，靳深没去，车子停在门口，乔百合拉著姐姐的手，高高兴兴地往里走。
“妈！爸！你们看谁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动作很兴奋，声音也亮亮的，脆脆的。
客厅里，乔母正坐在沙发上择菜。听见女儿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已经带了笑——
然后那笑容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乔百合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乔玫瑰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裙，头髮披著，脸上带著一点淡淡的笑，她看著乔母，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妈”。
但那一音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乔母低下头，继续择菜。
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乔百合愣了一下。
“妈？” 她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妈，姐姐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
乔母像是已经知道了乔玫瑰回来了，但是依旧挤不出笑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她跟自己一起择菜。
而后，乔父从楼上下来，看见门口站著的大女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玫瑰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乔玫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爸，刚回来没多久，之前在国外呢。”
乔父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睛里全是高兴。
他说，“在外面吃苦了吧？”
乔玫瑰摇摇头。
“没有，挺好的。”
“好什么好，一看就瘦了。” 乔父拉著她的手往里走，“来来来，坐下说话。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乔母注视著他们，一边择著菜，一边冷哼一声，用力將菜扔进了菜篮子里。乔百合没察觉到，只是去帮哥哥泡茶叶。
晚饭的时候，乔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还有乔百合最爱喝的西红柿蛋汤，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乔百合坐在的地方肉菜摆的最多。
乔父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都坐，都坐。”
乔百合拉著姐姐坐下。
乔母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紧挨著乔百合坐下。
“姐，你吃这个。” 乔百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乔玫瑰点点头。
乔父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哥哥调了一个电影频道，主角夸张的台词几乎盖过人声，大家各说各的，时不时讲起小时候的趣事，引得一阵哈哈大笑。
每个人似乎都是开心的，就连一开始有些不悦的妈妈，脸上也带了些喜色。
突然，乔百合握住姐姐的手，握得紧紧的。
“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姐姐。” 她说，“我都喜欢你。”
乔玫瑰愣住了。
她看著妹妹，看著妹妹认真的样子。
眼眶忽然红了。
她伸手，把妹妹抱进怀里。
“百合……” 她的声音发抖，“对不起……对不起……”
乔百合被她抱著，有点懵。
“怎么了？”
乔玫瑰摇摇头。
“没什么。” 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太想你了。”
乔百合伸手，拍拍她的背。
“我也想你。” 她说，“你回来就好。”
乔玫瑰把脸埋在妹妹肩膀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妹妹的衣服上。
但她没让妹妹看见。
靳深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
乔百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想去。”
她说，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她说不下去了。
靳深立刻想把她拽起来，面色如常，语气温柔，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 “別闹了百合，今天怎么会闹脾气呢?”
靳深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很重。
他握著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她的手腕立刻出现的红痕。
乔百合吃痛，皱起眉头，想把手抽回来， 但他不放。
“靳深，你弄疼我了……”
他没有鬆开。 他只是低头看著她， “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乖吗，今天也要乖啊。”
“你、你放开我……”
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她道： “你肯定不是我丈夫，如果你是，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你了。”
他抬起手，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乔百合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刚才那种茫然的、莫名的害怕， 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害怕。
“你……”
“我问你。”他打断她，声音还是轻轻的，“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百合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但她还是说了。
“我说……我不想举行婚礼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还有呢？”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我说我们不是夫妻。一定是你骗了我。要不然，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看见他的眼神变了，那张英俊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还是笑著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不是夫妻？” 他重复著这几个字，缓声道，“你觉得我骗了你？”
乔百合下意识往后缩，但他握著她的手腕，她缩不了。
“乔百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对你不够好吗？”
乔百合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她好。
至少，她醒来之后，他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她都知道。
可是…… 可是那些不告诉她的事呢？ 那些所有人都在瞒著她的事呢？
“你……” 她开口，声音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他沉默了几秒， “百合，你是我的，真相就是我们是夫妻。”
乔百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终於明白了。
她是他的，就连今天这个婚礼，也不是她不想举行，就可以不举行的。
“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
他没有放，反而把她按在化妆檯上，那些瓶瓶罐罐哗啦啦掉了一地。
“靳深！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没有理她。 他只是一只手按著她，另一只手去扯她的婚纱， “我不是你的丈夫吗，百合，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不要! 不要…求求你……”
他没有停。
化妆间的门被锁了，她听见那一声“咔噠”，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整个人都僵了，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糊了满脸，手拼命推他，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是单手按著她，她就动不了。
“放开？” 他低下头，看著她，声音还是轻轻的，“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丈夫吗？那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
她的嘴唇恐惧的颤抖著，他迷恋的眼神紧紧黏在自己身上，低声道：
“百合啊，你是属於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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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曲响起又结束的时候，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久？”
“不知道啊……”
“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窃窃私语声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牧师面前的橡木台。
靳深站在那里。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灯光下，英俊高大，站在那里，看著红毯的尽头。
音乐继续响著。
一秒，两秒，三秒。
红毯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乔百合穿著那件婚纱——不是刚才试的那几件，是一件全新的，高领的，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妆容很精致，但是眼眶微微泛红。
她的状態很奇怪。
像是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红毯两边的宾客看著她，不免露出了些担心的神色。
... ...
这场婚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总之乔百合非常累，婚纱一换下来，她几乎是倒在车后座就睡著了，卸妆师坐在她身边给她卸妆，她硬是一下都没醒。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
她侧过头，愣住了。
床边摆满了东西。
包包，首饰，丝巾，香水……各种奢侈品，堆得像是商场专柜。標籤都还没拆，在阳光下闪著光，都是她喜欢的牌子，全部堆在她面前，都是那个男人给她的礼物。
还有一只小狗。
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团，蜷在一个粉色的窝里，正在睡觉。
它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可香了。
乔百合看著那只小狗，愣了半晌。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毛。
它动了动，睁开眼，看著她，黑溜溜的眼睛冲她眨巴眨巴，是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小比熊，是现在小姑娘最爱养的小狗。
它爬起来，摇著小尾巴，往她手心里蹭。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靳深站在门口，他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早餐，牛奶，麵包，煎蛋，还有一小碟水果。
“醒了？”
乔百合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抱著小狗，手指无意识地摸著它的毛。
靳深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看著她和那只小狗，眼神软软的。
“喜欢吗？”
乔百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又看了看床边那一堆礼物。
她点点头。
靳深笑了。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很轻的落在她脸上， “百合，不生气，昨天是我不好，没控制住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反正婚礼已经办完了，我们也別再说这些事了好吗。”
乔百合抬头疑惑的看著他，有时她真的不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而很温柔，时而很可怕，唯一不变的就是控制欲。
他的大掌又轻轻落在她怀里的小狗头上，笑著说：“给它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
“那慢慢想。”他说，“不急。”
他拿起托盘上的牛奶，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
乔百合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暖暖的。
他把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夫妻之间，总会有些不愉快。”
他说，“吵架也好，闹脾气也好，都是正常的。”
乔百合眨眨眼。
“你看，” 他继续说，声音很温和，“婚礼也办完了，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这没关係。” 他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似乎是为了让乔百合相信自己，靳深还把一个人给找了回来。
几天后，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长髮披肩，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侧脸对著楼梯口，正在喝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乔百合下楼的时候，瞬间愣在了原地。
是姐姐，乔玫瑰。
“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
沙发上的女人转过头来。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的，嘴角带著一点淡淡的笑，她看著乔百合，目光平静：
“百合。” 她开口，声音温柔，“好久不见。”
乔百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跑过去，扑进姐姐怀里。
“姐！姐！”
她抱著姐姐，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眼泪糊了满脸，把姐姐的衣服都浸湿了。
“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乔玫瑰坐在那里，任由她抱著，身体稍微有些僵硬，妹妹忘记了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可是她没有，至今还记得妹妹曾经伤心的问自己，为什么要把她推给靳深。
当初被乔家发现真相时，她跟乔家决裂，还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乔百合，觉得这样就能弥补她。
可是，就算离开了乔家，她自己在外面过得也不算好，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是啊，乔家对她確实不怎么样，她是乔父跟小三生的孩子，乔母从小对她就不那么热情，总是给妹妹更好的，总是冷落她。
爸爸呢，也偏心妹妹，毕竟妹妹从小就漂亮懂事，爸妈永远都看不到自己。
她一直记恨在心，想尽办法拆散这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到最后，她才反思，妹妹又做错了什么。
她才是世界上唯一爱自己的人。
每一天，她几乎都在后悔中度过。
靳深其实早就联繫上了她，现在乔百合失忆，正是她回来最好的时机。
这样一来，乔百合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了。
两全其美。
乔玫瑰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 “我之前挺忙的，现在回来了，还以为你会忘了我呢。”
她安抚妹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眼神，却越过乔百合的肩膀，看向站在楼梯口的靳深。
靳深站在那里，对上她的目光，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乔玫瑰又有一瞬间的挣扎。
可是她也没有別的办法，如果她还想回到乔家，如果她想继续跟妹妹在一起，就只能趁乔百合失忆的时候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怀里哭成泪人的妹妹。
“好了，別哭了。” 她说，声音带著些许笑意，“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乔百合抬起头，看著她，眼泪还在流，但脸上全是笑。
“姐，你真的没事？你真的好好的，这段时间没瘦吗？”
“嗯。” 乔玫瑰点点头，“好好的，还胖了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好多好多……”
乔玫瑰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手机丟了。” 她说，“刚买好新的。”
乔百合信了。
过了几天，他们一起回乔家吃饭，靳深没去，车子停在门口，乔百合拉著姐姐的手，高高兴兴地往里走。
“妈！爸！你们看谁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动作很兴奋，声音也亮亮的，脆脆的。
客厅里，乔母正坐在沙发上择菜。听见女儿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已经带了笑——
然后那笑容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乔百合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乔玫瑰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裙，头髮披著，脸上带著一点淡淡的笑，她看著乔母，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妈”。
但那一音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乔母低下头，继续择菜。
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乔百合愣了一下。
“妈？” 她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妈，姐姐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
乔母像是已经知道了乔玫瑰回来了，但是依旧挤不出笑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她跟自己一起择菜。
而后，乔父从楼上下来，看见门口站著的大女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玫瑰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乔玫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爸，刚回来没多久，之前在国外呢。”
乔父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睛里全是高兴。
他说，“在外面吃苦了吧？”
乔玫瑰摇摇头。
“没有，挺好的。”
“好什么好，一看就瘦了。” 乔父拉著她的手往里走，“来来来，坐下说话。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乔母注视著他们，一边择著菜，一边冷哼一声，用力將菜扔进了菜篮子里。乔百合没察觉到，只是去帮哥哥泡茶叶。
晚饭的时候，乔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还有乔百合最爱喝的西红柿蛋汤，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乔百合坐在的地方肉菜摆的最多。
乔父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都坐，都坐。”
乔百合拉著姐姐坐下。
乔母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紧挨著乔百合坐下。
“姐，你吃这个。” 乔百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乔玫瑰点点头。
乔父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哥哥调了一个电影频道，主角夸张的台词几乎盖过人声，大家各说各的，时不时讲起小时候的趣事，引得一阵哈哈大笑。
每个人似乎都是开心的，就连一开始有些不悦的妈妈，脸上也带了些喜色。
突然，乔百合握住姐姐的手，握得紧紧的。
“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姐姐。” 她说，“我都喜欢你。”
乔玫瑰愣住了。
她看著妹妹，看著妹妹认真的样子。
眼眶忽然红了。
她伸手，把妹妹抱进怀里。
“百合……” 她的声音发抖，“对不起……对不起……”
乔百合被她抱著，有点懵。
“怎么了？”
乔玫瑰摇摇头。
“没什么。” 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太想你了。”
乔百合伸手，拍拍她的背。
“我也想你。” 她说，“你回来就好。”
乔玫瑰把脸埋在妹妹肩膀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妹妹的衣服上。
但她没让妹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