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英娜脸上火辣辣的,只好不再言语。
    沈斐安看著母亲被奶奶教育,也是喉咙发紧,目光不由地看向温素。
    她仿佛没事人一样,低头给女儿夹菜,表情也很平静。
    “奶奶,妈,那天温素事先跟我说过工作的事,她並不是故意缺席,所以,这件事,不怪她。”沈斐安为了让大家都体面一些,选择和稀泥。
    儿子这突然含糊的態度,让吴英娜黑红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悦。
    老夫人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陆轻云原本想看温素被眾人指责,下不了台,可此刻,仿佛一切都平静了,难免有些失望。
    吴英娜为了找回一点补,她只好温和了语气说道:“行了,既然都有商有量的事,那以后注意些就是,毕竟,家和万事兴,比任何工作都重要,温素,希望你能明白。”
    温素抬起头,淡淡道:“我明白的,妈。”
    晚餐结束后,温素带沈思晴留在老宅这边,沈斐安也吃了饭就先带女儿上楼了,温素则去给老太太做理疗。
    吴英娜憋了火气,在陆轻云要离开时,她提著包走过来:“轻云,妈到你那边睡一晚,聊聊我生日宴那天的事。”
    陆轻云立即给她打开了副驾的门:“妈,上车吧。”
    回到公寓大平层,陆轻云赶紧点上了安神的香薰。
    吴英娜看著她这体贴心细的样子,打心底里喜欢。
    客厅的沙发上,陆轻云给吴英娜泡了一杯参茶,隨后也坐在旁边:“妈,喝口参茶吧。”
    吴英娜眉间那条针纹拧得很清晰,她端起茶喝了口,却哼了一声:“温素这是翅膀硬了,竟借老太太的威严来挑衅我?”
    陆轻云姿態恭顺,声音轻若羽毛,安抚道:“妈,您先消消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毕竟在家宴上,奶奶和长辈叔伯都在,有很多话,你不好为自己辩解。”
    吴英娜放下茶杯,手指轻摁太阳穴:“你以为我在气什么?我是气她缺席生日会吗?我现在是不喜欢她的態度。”
    陆轻云突然眼眸暗了几许,自嘲道:“妈,素素那不卑不亢的態度,我怕是学不来的,毕竟,她出身就好,父母都是高干,別看她平时不爱说话,真遇著事了,她道理讲得比谁都足,周密严谨,我是真领教过了。”
    吴英娜听到这些话,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她之前不也是温顺恭俭吗?怎么现在腰杆子硬了?连我这个当婆婆的都不放眼里?”
    陆轻云起身,走到吴英娜身后,主动替她轻摁著太阳穴,一边揉摁一边轻语:“素素她可能在工作上独当一面久了,受人尊敬,性子也难免强硬了些,我听说,永康现在的管理权,大部分都给了温素,沈聿衍好像很信任她,一直给她放权。”
    提到沈聿衍,吴英娜颇有些微词:“这小子一看就不安分,有野心,就跟他爸当年一样,老爷子还在时,他爸也有意要跟你公公打擂台,哼,好在,斐意和斐安更受你爷爷重视,不过,也不能小看了沈聿衍这小子,如今他拉拢温素,把永康做起来了,老太太似乎都高看他一眼了。”
    “嗯,我也觉得,沈聿衍野心很大,得防著,永康能起来,可不是他的能耐,合作方,个个都看著沈家的面子呢。”陆轻云说著吴英娜爱听的话。
    吴英娜睁开眼看了看温柔的陆轻云,笑起来:“轻云,你可要加油了,恒生不能被永康比下去。”
    “妈,我会的。”陆轻云一副信心十足的表情。
    吴英娜又喝了口茶,似乎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眉头又蹙著:“温素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母亲,似乎对我们沈家也颇有微词。”
    陆轻云惊讶:“妈,素素的母亲怎么了?她说什么了吗?”
    吴英娜脸上掛著沈家女主人的凌厉:“我没把她放眼里,他们温家打著书香门弟的旗號,想跟我沈家平起平坐,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轻云听到这些话,心头暗惊了一把,看样子,温素的母亲,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会惹怒吴英娜了。
    “妈,你彆气,一个外姓亲家,靠著女儿嫁进沈家才得了几分体面,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陆轻云立即站在吴英娜的立场上,把温家说得一无是处。
    “可不就是嘛,把女儿嫁进沈家,搞得好像他们温家吃亏了,怎么的?没有沈家,没有斐安,她能有今天的成就?饮水不思源,这样的亲家,我还真不想理会她。”吴英娜越说越激动,特別是有个人跟她站同一个立场,她更觉委屈。
    陆轻云又轻轻地敲了敲吴英娜的后背,一副安静的倾听者模样。
    “妈,我之前也不知道听谁说了,其实素素之前没结婚时,她的父母是想凑合她和慕家结亲的,素素跟慕院长又是从小认识,青梅竹马,慕院长更是深得温家二老喜欢…”
    吴英娜眼神瞬间变得冷例:“如果当初真瞧不上我儿子,那又怎么把女儿嫁进来?还不是图我们的门楣比慕家高?”
    陆轻云点到为止,便没有再往下细说了,她安静地给吴英娜捏著肩膀。
    吴英娜似乎也说累了,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说道:“轻云,妈是最信任你的,公司那边,你多留心眼,有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跟斐安商量,如果遇到不好说的,直接告诉我。”
    陆轻云心头暗喜,她立即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是,妈的话,我记住了,为了斐安和公司,也为了沈家的安寧,我一定会看顾好公司的大小事。”
    吴英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有你在,妈就放心多了。”
    沈家老宅,温素给老太太做了半个多小时的理疗,老夫人倚在厚软锦垫上,闭目养生,整个人放鬆了很多。
    “温素,你这手法,真是比之前那些保健专家好多了。”老太太只觉得肩膀不酸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了很多。
    “奶奶过奖了,能缓解你的不適就好。”温素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回答。
    “奶奶早点休息…”
    老夫人嗯了一声,在她走到门口时,说道:“去把斐安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有他。”
    温素身子微顿,隨即点头:“好的,奶奶。”
    没一会儿,沈斐安就穿著一套灰色的睡袍敲门走进来:“奶奶,您找我?”
    老太太看著他,目光清明,用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老夫人开口:“近来集团事务很忙吗?”
    沈斐安心中一凛,不知道奶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答道:“还行,有点忙。”
    老太太蹙著眉头,极轻地哼了一声:“忙到连家务事都忘记办了?”
    沈斐安俊美的脸色闪过一抹尷尬,他不懂奶奶所谓的家务事,具体是指什么。
    “我只是老了,脑子还不糊涂,你和温素之间,是不是很近没办正事了?”老太太目光犀利地盯过来。
    沈斐安面色微红了些,他尷尬道:“奶奶,我和温素最近都比较忙,事也多…”
    老太太將孙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才二十多岁,就要过苦行僧的日子了?要是不行,就去看看医生。”
    “奶奶,我没问题。”沈斐安脸色胀红了些,大掌也跟著捏紧。
    老太太见他脸红,也就不往这块问了,话题一转:“晴晴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招人喜欢,也是我们沈家第一个出生的孙儿,可一个孩子,毕竟是单薄了些。”
    这话一出,沈斐安心头咯噔跳了一下。
    奶奶这是要催生二胎了?
    老夫人不理会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继续说道:“沈家枝叶繁茂,多生孩子,根基才稳固,你们趁著年轻,赶紧把这事提上日程。”
    沈斐安喉咙发乾,只觉得心跳有些失序了,这件事,就跟拍巴掌一样,他一个人伸出手,不会响的。
    “奶奶,这件事…”沈斐安想解释一下,但没想好怎么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人打断他,目光多了一丝期许:“斐安,你大哥不在了,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知道你忙,但有些责任,你推不掉的,我看温素身体素质不错,这会儿要个孩子,肯定也是聪明伶俐。”
    “这是我答应让陆轻云留在沈家的条件,你自己想清楚。”
    沈斐安不敢反驳老太太的话,他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你是个男人,男人主动一点,吃亏不了。”老太太知道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但生孩子这件事,不多要上几回,怎么能生得出?
    沈斐安脸又胀红了,他没办法跟长辈聊这件事,於是含糊道:“好,我知道奶奶的意思了。”
    沈斐安离开老夫人的房间,路过客房的门时,看到里面还有一盏小夜灯,沈思晴的声音传出来:“爸爸怎么还不过来呀?宝宝想他了。”
    沈斐安正没理由进去,听到这话,他推门进来。
    “爸爸…”沈思晴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心地朝他招招手:“爸爸睡在这里。”
    沈斐安温和道:“怎么还没睡著?刚才不是都要睡了吗?”
    说话间,沈斐安已经绕至床的另一侧,他虽跟女儿说话,目光却落在半躺著的温素身上,温素正在看著手机。
    沈斐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掀被躺在另一侧,沈思晴开心地枕到他的手臂上:“爸爸,你不过来,我就睡不著。”
    “好,爸爸在这,你安心睡吧。”沈斐安温柔地哄著。
    “爸爸,那你会跑进我梦里帮我打怪兽吗?那我遇到危险,你会第一时间来救我吗?”沈思晴小小声地问。
    “会的。”沈斐安低声回答。
    沈思晴很快就睡著,可能是今晚吃的有些多了,她有些积食,滚动了两下,沈斐安伸手想要去拍她手臂时,他的手掌心,不经意的拍在了温素不知何时背对他的纤腰处。
    滚烫的掌心,恰好拍在温素因睡觉扯起的一小片腰部露出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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