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她转过头来,眼底有一丝防备和排斥。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沈斐安的手指,就那么突兀地悬在空气中。
    温素转回身去,继续背对著他,但身子却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位置,拉开更远的距离了。
    沈斐安听到心跳的声响,隨后,俊容上有火辣辣的一丝难堪。
    “温素…”沈斐安压低了声音,喊了她一句,知道她没有睡著。
    “沈斐安,打消你的念头。”温素的確没睡著,甚至,听声音,她很清醒。
    沈斐安身躯僵了片刻,隨即道:“放心,我没什么想法。”
    说罢,他直接从床边下去了,拿了枕头,给女儿建了一个围栏:“既然不想生,我也不会为难你,但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沈家不可能只有晴晴一个孩子。”
    说罢,沈斐安就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温素拉高了被子,將自己和女儿完全地包裹著,这一刻,內心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失落,是不被理解,是背叛后的心冷,也是悲伤。
    有些鸿沟和伤害,一旦形成,就无法再跨越和弥补。
    就像曾经,她很喜欢和他做夫妻之间的事,但此刻,连他的碰触,都会觉得抗拒。
    星期二下午有个会议,温素要去集团总部开会,会议结束后,恰好有位跟永康做器械供应的厂商过来谈事,看到温素,那人主动提议到十五楼的空中咖啡厅谈一下后期合作的事。
    温素自然不会拒绝,在咖啡厅谈了半个多小时,敲定了一些具体项目,温素就跟对方握手道別。
    恰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是陆轻云,她似乎也约了人在这里谈事,此刻,她看到温素,微笑道:“素素,好巧,你怎么也在这边?”陆轻云的声音一直都是柔和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不论男女跟她说话,都会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
    要不是温素透过一些事情看穿她的本性,此刻也会被她的表面迷惑。
    “有事吗?”温素等供应商离开后,看到陆轻云没有离开,反而坐到她的对面,將手边的文件夹放至一旁。
    “素素,我昨天好像看到温大哥过来了,可能是找斐安聊合作的事情吧,温大哥公司经营得还好吧?”陆轻云一副关切的语气问道。
    温素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一些,大哥昨天来集团总部了?
    她並不知情。
    “是吗?你可能看错了,我大哥来之前,都会跟我商量一下。”温素之所以会这么肯定的说这句话,是温柏之前就一直先跟她聊,聊完方案,才会透过她去找沈斐安。
    沈斐安这个人,看似热情,但也冷淡,高深莫测又高高在上,温柏有时候还挺悚他的,因为看不透,才觉得他像深渊,不敢轻易打扰。
    陆轻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应该不会错吧,我和温大哥也算熟悉,要不,你问问你大哥,说不定,还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呢。”
    说罢,陆轻云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恒生这边,有个生物医药產业园的前期评估方案,还摆在我桌面上呢,我还没来得及看一下,不知道跟温大柏的药品採集分发公司,是否有关係,回头,我看完,再跟你聊细节。”
    温素冷下语气说道:“集团的投资项目这么多,就算跟我大哥有关係,我也不便置评,你没必要跟我细聊。”
    陆轻云笑了笑:“嗯,说的也是,温大哥一直都想独立干出一番大事业,一直笼罩在自己妹妹的光环下,作为男人来说,还是有点自尊心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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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素听完,冷声警告一句:“陆总,离间我们兄妹关係,对你没有好处。”
    “素素,你误会我了,我…哎呀,算了,不说了。”陆轻云转身,步履款款,客气中仿佛还留著她身上的樱花香水味。
    陆轻云的这番话,让温素感到一丝寒意,她一直知道大哥的野心,也知道他急於向丈母娘那边证明自己的能力,因为高娶了大嫂,大哥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想要在事业上取得巨大的成功。
    温素独自坐在原地,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她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她需要问一句吗?
    又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温素决定暂时不管这件事情了,如果大哥真的想从她这里寻求帮助,他肯定会过来找自己的。
    温素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动了几下,最后,竟然点开了沈斐安的聊天对话框。
    要不要问他一句?
    想到那晚他说的话,温素的心又像被浸透进冰水里。
    他说沈家不会只有晴晴一个孩子,看样子,他已经决定跟陆轻云再要一个属於沈家的健康的孩子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关上手机,回永康了。
    年后的半个月內,永康陆续签了六个重大项目,为了犒劳底下的工作人员,沈聿衍决定请两桌。
    温素自然拒绝不了这样的公司聚餐,在一家私房菜馆,气氛轻鬆热闹。
    温素作为核心技术的负责人,自然被不少人巴结敬酒,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温素平日里是个性情克制的人,可今天,看著队员在奋战过后,终於看到一线希望,她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下来,温酒入喉,带来一丝的甘洌。
    坐在主位上的沈聿衍,起身走到她旁边,在敬酒时,他杯子故意低了温素一点,语气透著敬重:“二嫂,我敬你。”
    温素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笑了笑:“共勉,聿衍。”
    沈聿衍不是第一次听到温素这样称呼自己,两三年前的家族聚会上,她为了应付场面话,也会对家族小辈这样称呼。
    可那时候,沈聿衍没什么特別的情绪,此时此刻,她清悦地喊他的名字,竟有几分异样的触动。
    晚餐结束后,夜色已沉。
    温素喝了酒,开不了车,沈聿衍提议,坐他的车先回去,其中,还有几个公司的职员也坐沈聿衍的商务车。
    温素答应了,坐在座椅上,冷白皮的面容微红,眼眸也水润明亮,透著几许的迷离。
    司机先绕路送了几名同事回去,这才载著沈聿衍和温素去了別墅群。
    车子拐进別墅,驶向那栋霸气恢宏的別墅。
    刚进了院门,温素就看到大厅门口处,廊灯下站著一个人影。
    车子驶近,灯光照过去,是沈斐安。
    他穿著居家服,披了一件外套,怀里抱著穿著睡袋的沈思晴。
    小傢伙被男人用外套暖呼呼的包裹在怀里。
    父女两个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见有灯火,原本晕晕欲睡的沈思晴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是妈妈回来了吗?”
    车在门前停下,温素看到女儿,酒意醒了些。
    商务车门打开,沈聿衍先一步下了车,看到沈斐安,他微笑道:“堂哥,这么冷,怎么带孩子站在门口?”
    沈斐安目光静静的注视了他两秒,隨后,移到了温素的身上。
    温素有些晕呼,她认真地撑著门框下来时,脚下却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沈聿衍几乎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声关切:“二嫂,小心。”
    “谢谢!”温素这才站稳,朝他感激笑了一下。
    “妈妈!”沈思晴挣扎著从沈斐安的怀里,朝温素伸手。
    沈斐安目光沉严地看了看沈聿衍:“回吧,时间不早了。”
    沈聿衍立即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二嫂喝了不少。”
    沈斐安仿佛没听到这句话,转身,对著沈思晴说道:“妈妈喝酒了,她自己都站不稳,別把你给摔了。”
    沈思晴这才没有乱动,乖乖地坐在爸爸手臂处。
    温素站在门旁,伸手摸了一下女儿的头髮,小傢伙立即蹭过来。
    温素用脸与她蹭了蹭,沈思晴立即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沈斐安目光沉沉地扫过她微红的面容,髮丝略显凌乱。
    “怎么玩这么晚?还喝这么多酒?”
    “高兴!”温素答了他一句,然后对沈思晴道:“妈妈上楼洗个澡,一会儿带你睡觉。”
    沈思晴立即好奇问道:“妈妈,你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呀?”
    温素温柔地笑道:“因为妈妈的工作取得了一点小成就。”
    沈斐安看著温素,胸腔没来由地起伏了一下,以前在恒生,她也做了不少的成就,但没有像今天这般放纵喝酒。
    星期五这天下午,陆轻云接到了母亲周珍珠的来电。
    “轻云,你什么时候能打通关卡,让我们的建材厂运转起来,手底下这些工人吵闹著两个月没活干了,辞得辞,闹得闹,真叫人心烦,你这边可不可以…”
    “你在教我做事?”陆轻云管理恒生已经力不从心了,突然被人辗著跑,她情绪一瞬间被点了,態度冷淡下来。
    “不不不,妈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的確是著急了。”周珍珠不敢对陆轻云大呼小叫,更不敢摆什么母上的威严。
    “今晚我就约了人吃饭,等我消息吧。”陆轻云拢了拢她耳边头髮,看了看桌上的行程表,隨即掛了电话。
    夜色浓了下来,陆轻云將今晚的饭局,订在了银鼎匯,这是一家以商务为主场的豪华餐厅,每一个包厢都很有特色。
    陆轻云很早就过来了,身边只带了她最信任的助手王微,没有再带別人了。
    包厢的门被工作人员站在两侧打开,进来了四个中年男人,这几个人都是在建材行业上游拥有举足轻重的人物,掌控著核心原料渠道和话语权。
    陆轻云只跟其中两位算认识,但由於行业不同,以前也没深入打过交道。
    “陆总,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见面,幸会。”其中一位王总伸手过来,握住了陆轻云的手指,目光在她脸上打量著。
    陆轻云身著白色套裙,妆容精致,不过,看得出来,她老公离开后,她眼底有掩不住的紧绷感。
    这就是少妇的顶级模样了,今晚,不知道有没有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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