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塔楼的入口没有门,没有画像,只有一块光禿禿的墙壁和一只青铜鹰形门环。
    西弗勒斯站在门前,清了清嗓子。
    鹰形门环发出低沉的声音:“什么东西,你越是给予,它就越是增长?”
    西弗勒斯想了想:“知识?”
    “正確。”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螺旋上升的楼梯。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霍格沃茨最雅致的休息室之一。拱形窗户俯瞰著湖泊和山脉,天花板上绘著星空,墙壁上掛著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绸帷幔。此刻是上课时间,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噼啪燃烧的火焰和满墙的书架作伴。
    西弗勒斯没去碰那些书,而是径直走向窗前。那里,一个珍珠白色的幽灵正悬浮在半空,望著窗外的风景。
    海莲娜·拉文克劳——或者说,格雷女士——有著和她母亲一样的高颧骨和深邃的眼睛。
    她穿著长袍,头髮披散,气质高贵而忧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惯常的疏离。
    “格兰芬多。”她的声音空灵,带著淡淡的嘲讽,“这里不欢迎其他学院的学生,尤其是…莽撞的狮子。”
    西弗勒斯没有在意她的態度,而是行了个標准的巫师礼——这是他从普林斯家族的礼仪书里学的:“格雷女士,下午好。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海莲娜微微挑眉:“请教?一个格兰芬多,向拉文克劳的幽灵请教?”她飘近了些,仔细打量西弗勒斯,“我见过你。”
    她飘到书架旁,手指拂过书脊,“你想要请教什么?”
    西弗勒斯斟酌了一下词句:“关於拉文克劳的宝物——冠冕。”
    空气瞬间凝固了。
    海莲娜猛地转身,珍珠白色的身体几乎要泛起涟漪:“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冠冕?”
    “我读过一些史料。”西弗勒斯选择性地隱瞒了魂器那部分,“拉文克劳的冠冕,据说能赋予佩戴者智慧。我想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海莲娜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她要发怒或者直接穿墙离开。
    但最终,她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飘回窗边。
    “冠冕…”她轻声说,“那是我母亲的骄傲,也是我的罪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西弗勒斯听到了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海莲娜·拉文克劳,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独生女,从小活在母亲天才光环的阴影下。
    “她是最聪明的女巫,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海莲娜的声音带著苦涩,“每个人都用敬畏的语气谈论她——罗伊娜的智慧如星空般浩瀚,她的头脑比最复杂的魔咒更精妙。而我…我只是拉文克劳的女儿。”
    她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不止是伟大母亲的附庸。於是,在某个夜晚,她偷走了冠冕。
    “我以为,只要拥有冠冕,我就能变得和母亲一样聪明,甚至更聪明。”海莲娜自嘲地笑了,“多么幼稚的想法。智慧从来不是一顶冠冕能赋予的,它需要积累、思考、失败、再尝试…可惜我那时不懂。”
    她带著冠冕逃到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將它藏在一棵空心树里。她想在那里隱居,研究魔法,等到有朝一日以惊人的成就回归,让母亲刮目相看。
    “但我错了。”海莲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变得更聪明,反而在孤独和焦虑中浪费了时间,而母亲…她病了。”
    罗伊娜·拉文克劳病重,临终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她派出了巴罗——那个一直爱慕海莲娜的年轻巫师,拉文克劳的忠实追隨者。
    “巴罗找到了我。”海莲娜闭上眼睛,“我们爭吵…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说他是母亲的走狗,说我永远不会回去…他愤怒之下,失手杀了我。”
    幽灵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他…清醒过来,看著我的尸体,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后来,我们都成了幽灵。”海莲娜睁开眼,“我回到了霍格沃茨,以格雷女士的身份。母亲去世前原谅了我,但…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的愚蠢,我失去了生命,也害死了巴罗。”
    她飘到公共休息室的一面墙前。墙前有一幅巨大的雕像,雕刻著罗伊娜·拉文克劳戴著她那著名的冠冕。
    “这就是冠冕的样子。”海莲娜指著雕像,“母亲亲自设计的,上面刻著拉文克劳的格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財富。”
    西弗勒斯走近细看。
    冠冕造型优雅,镶嵌著宝石,確实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那么,”他轻声问,“冠冕现在还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吗?”
    海莲娜沉默了很久。
    “不。”她说,“它被带回了霍格沃茨…被一个远比当年的我更危险、更愚蠢的人。”
    西弗勒斯心跳漏了一拍:“谁?”
    “汤姆·里德尔。”
    海莲娜告诉他,很多年前,一个英俊而聪明的斯莱特林学生曾向她询问冠冕的下落。
    “他很有礼貌,看起来真诚地仰慕拉文克劳的智慧。”海莲娜回忆,“他说他想研究冠冕,想继承拉文克劳的遗志…我相信了他。我告诉了他冠冕藏匿的地点。”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毕业后去了阿尔巴尼亚,找到了冠冕。但他没有用它来追求智慧,而是…玷污了它。他用它做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我能感觉到冠冕上沾染了黑暗。”
    “您怎么知道?”西弗勒斯追问。
    “因为他又回来了。”海莲娜说,“就在几年前,他以汤姆·里德尔的身份回到霍格沃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被邓布利多校长拒绝后,他在城堡里逗留了一晚。那晚…我感觉到冠冕的气息,就在霍格沃茨內部。”
    西弗勒斯握紧了口袋里的寻阴盘,指针在轻微颤动。
    “您知道他把冠冕藏在哪里了吗?”
    海莲娜摇头:“不知道。但如果是里德尔…他一定会选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她顿了顿,“他当时提到过一个词…『无法被看到的屋子』。”
    西弗勒斯脑子里“叮”的一声。
    有求必应屋!
    “格雷女士,”他郑重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对我…对霍格沃茨都很重要。”
    海莲娜看著他,眼神复杂:“你想找到冠冕,对吧?你想净化它。”
    “是的。”
    “为什么?因为你是格兰芬多,天生的正义使者?”
    西弗勒斯想了想,摇头:“不全是,主要因为…那玩意儿搁霍格沃茨里,就像在俺们屯子水库里倒农药,迟早得出事,咱得在出事前把污染源清理了。”
    海莲娜怔了怔,隨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很朴素的理由。比那些冠冕堂皇的为了荣耀、为了责任实在多了。”
    她飘近一些,珍珠白色的脸庞几乎要贴到西弗勒斯面前:“孩子,我要提醒你。里德尔——或者说,他现在叫自己什么?伏地魔——是个极其危险的黑巫师。他留在冠冕上的东西,可能比你想像中更邪恶。你有把握吗?”
    西弗勒斯拍拍腰间的魔药包:“我带了傢伙。而且…”他咧嘴一笑,“实在不行,我家里还有保家仙呢,大不了请胡三太爷上来嘮嘮。”
    海莲娜显然没听懂保家仙是什么,但她从西弗勒斯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奇特的自信。
    “好吧。”她最终说,“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冠冕,净化了它…也许母亲在另一个世界会感到欣慰。”
    她转身准备飘走,又停下来,背对著西弗勒斯说: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在寻找过程中遇到一个穿黑袍戴镣銬的幽灵……那是巴罗,別怕他,他虽然看起来阴沉,但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西弗勒斯点头:“我明白。”
    离开拉文克劳塔楼时,西弗勒斯脚步轻快。
    线索明確了:冠冕是有求必应屋。伏地魔以为那地方只有他知道,但他没想到,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学生——以及一张由劫掠者出品的活点地图。
    不过他没有立刻去找莉莉他们,他得先確认寻阴盘对有求必应屋的感应。
    “幸亏没带小汤来。”西弗勒斯自言自语,走下螺旋楼梯,“不然海莲娜女士看见一张和里德尔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非得当场再死一次。”
    想到汤姆知道这事儿后的反应,西弗勒斯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该召集队伍了。
    魂器狩猎,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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