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泽一直监视著她,怀疑她对他兄长图谋不轨,小到吃食,大到行针、按摩,动不动就来个突袭,非要两人爭锋相对地互懟两句,才肯罢休。
    她还记得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那眼神意味深长,活像冰凉的蛇將人缠住一样,瘮得人头皮发麻,他说:“思想是迂腐了些,脑子却不算摆设,没那么容易丟了性命。”
    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在这之后,他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没回府邸一趟,也没去司令部。
    这半个月,夏漾漾一直勤勤恳恳地照顾陆少淮。
    白白胖胖不说,至少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几两肉,肤色也不再是黯淡的蜡黄了。
    西医中医都嘖嘖称奇,不仅为夫人对少帅的无微不至所感动,更讚嘆说“简直医学奇蹟”,照这个势头下去,大少爷醒过来也不是全无可能。
    夏漾漾面上跟医生一起激动高兴,心里吐槽声都要震天响了。
    他喝的每一份药里都掺了系统商城兑换的高能量营养液,能不好转么。
    就是可惜了,她本来想借著陆少淮身体好转,拉一波攻略对象好感来著。
    这天,夏漾漾照往常一样,一边煮著药,一边丧气摇头,外头的家丁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件物什。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有……有您的信!!”家丁跑得急,险些在跨门槛的时候摔倒。
    夏漾漾赶忙扶住了他:“別著急,小心著点儿,这是什么事,慢慢说。”
    家丁满头大汗,说话也变得不利索:“大少奶奶,这是从您江南老家送来的信,那送信的老奴……把,把信送到陆府门口就咽了气。”
    说著,他把信递到了她面前。
    这信上的有明显的血跡,信封上写著“爱女漾漾亲启”,根据原身的记忆,字跡是原身父亲夏昌无疑。
    她连忙拆开信件,信中內容寥寥数语,只大致一扫,就让人两眼发黑——
    [漾漾吾儿:
    外贼犯境,家宅尽毁。你母亲与幼弟已歿於兵祸,为父身负重伤,恐不久人世。陆家世交,可信。切莫返乡,切记、切记
    父
    夏昌
    绝笔]
    自大少奶奶嫁入府中以来,沉稳持重、体恤下人,从未露出过任何失態模样,可看完信件后,竟把药都扔在那儿,神情恍惚地跑回房间,打包了一袋薄得可怜的行李,径直离府而去。
    没有稟给大夫人,没叫帮手,也没牵马匹,连陪嫁最贵重的金银首饰都搁置在原处。
    她招呼到一辆黄包车,给足了银子,只道“越快越好”,直奔出城的城门。
    坐在黄包车里,怀揣著父亲的亲笔信,她脸色愈来愈白,白的嚇人。
    夏漾漾捂著脑袋:[哎呦,统子我不行了,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心臟快要蹦出来了,身体都不受控制了,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系统嘎吱嘎吱吃著薯片:[是原身残存的意念,这具身体是不肯自侮下嫁、服毒自杀,你本来刚接手这具身体就没多久,看到这样衝击性的信息,自然就一时不受控制了。]
    离陆府越远,夏漾漾的头就越疼。
    適逢天上飘起牛毛细雨,来去行人匆匆,满城里像是蒙了纱。
    她朝前方的车夫伸出一只手,试图喊应车夫,让他调头回去。
    突然间——
    系统:[不好!]
    “啪!”得一声枪响。
    车身毫无徵兆地朝一侧栽去。
    本就急著避雨的行人,顿时惊叫逃窜,乱作一团。
    不知道哪个方向的男声高喊了一句:“快上!抓住陆府的大少奶奶,要活的!!”
    夏漾漾淋著雨狼狈地从黄包车下爬出来,无处可躲,只得蜷缩在车子后侧。
    “啪!”“啪!”
    几道子弹溅著火光,穿透铁板,从她脸侧擦过。
    她眼瞳倏地一颤。
    夏漾漾:[快!买个能防子弹的保护罩!]
    正当此刻,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车夫猛地拔地而起,从腰间抽出手枪,旋身对著几个方向就是一阵精准地射击。
    那魁梧的身形、细窄的劲腰,哪儿是什么车夫,分明是——
    罩著汗巾,头戴斗笠的男人驀然低头。
    那一双漆黑的、燃著盎然围猎趣味的狭长凤眸正撞上她的视线。
    陆希泽?!
    他一把攥住这“上好诱饵”的手腕,將她往后一扔。
    本以为会摔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想到是前来接应的士兵的胸膛。
    她杏眸睁圆,其中全是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数十名偽装成百姓的士兵从不同方向涌出,朝著刚刚袭击的方向追去。
    士兵们被分散开。
    陆希泽视线在触及某个角落时,突然划过一丝狠戾。
    斗笠被隨手扔在雨里,他头也不回地追过去,道:“今日大少奶奶立了头功,带她回司令部,好生伺候,暖暖身子。”
    *
    等夏漾漾泡了热水澡,重新抢占回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再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出来时,陆希泽早已经將捉拿的犯人押回来了。
    “不是我…我我我这次的任务只有夏家那个格格,陆少淮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儿关係——啊啊啊啊!!”
    绣鞋刚踏出偏房半步,房內的竭力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道喷溅状的热血洒到面前。
    鲜红刺目,离她鞋尖前,堪堪三寸之距。
    夏漾漾身子摇晃了一下,扶住房门才没摔倒。
    她掀起眼帘朝前看去。
    儘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非人到需要打马赛克的血腥画面嚇到,巴掌大的小脸儿“唰”一下惨白。
    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她捂住口鼻转头就要走,却被身后两个士兵强硬地挡住去路。
    “少帅正在审人,大少奶奶不能走。”
    她白著脸调回身,盯向前方,那个坐在高座上、正在用一块白绢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男人,声音发颤:“陆希泽……你审你的人,关我什么事?”
    昏黄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俊朗凌厉,几缕半乾的黑髮,搭在额前。
    他转过身,军装外套敞著,里面有些皱的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
    方才一刀断人脖子的兴奋尚未完全褪去,混合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冷血,扫过来:“怎么不关长嫂的事?枪袭发生时,长嫂不也在现场么,您火急火燎地要出城,却不带陆府家丁一人,是要背著我哥去做何事啊?”
    他竟然还敢提起这个。
    难道不是他利用了她那封家书,引诱她出城的吗?如若不然,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去做黄包车夫,还提前布下那样一个守株待兔的局。
    父母亡故的悲慟与被利用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双目通红:“混帐东西,你还有脸审我?不是你利用我父母家人的惨事做饵?”
    “做饵……”陆希泽將擦手的白绢隨手扔在染血的刑具上,“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设的陷阱钓到了大鱼,他这会儿心情似乎很好。
    他站起来,军靴踏过暗红湿滑的地面,停到她面前。
    宽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她整个笼罩。
    “若不是本少帅,夏家那送信的老奴早死在城外几十里开外的赭县了,长嫂哪儿还有机会见到父亲的绝笔信?”
    “……”
    “你得知消息本就是要出城的,帮我一个小忙不是顺手的事儿么?再说,你我合力捉住了刺杀兄长的凶犯,长嫂该高兴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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