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受祝福的坟墓
第291章 受祝福的坟墓
奇里乞亚，马米斯特拉城埃里克等人被安排在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某块城区，那块城区正是突厥人被拘留的区域。
似乎是有意为之。
那个为诺曼人据理力爭的犹太老头摩底改作为埃里克一行人的负责人，负责诺曼人和马米斯特拉城市民的交涉。
正如他也代表这座城市，与敘利亚的突厥人交涉一样。
摩底改出生在南法地区，儘管他会说法语，但他不写法语，他也会说义大利语、马其顿语和希腊语。他似乎曾在马赛港口经营一家银行，直到犹太人被驱逐出那个城市。
之后他来到了敘利亚，受到了一位阿拉伯贵族的赏识，为这位贵族工作，突厥人摧毁了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统治，他就来到了拜占庭的安纳托利亚，不过他的许多亲戚和同僚仍然在为突厥人效劳。
因此他总能够为马米斯特拉城爭取到良好的退兵条件。
这为摩底改在马米斯特拉城贏得了很大的声誉，市政官仅仅只能够在一些不痛不痒的地方表达一下他在这座城市的最高治权，大多时候他必须考虑摩底改的意见马米斯特拉城市政官的权威来源於君士坦丁堡，而现在君士坦丁堡在所有安纳托利亚仍然倖存的帝国臣民心中，已经无比遥远。
每个月三次以上的突厥人袭击，城內食物的频繁短缺，遥远的君士坦丁堡什么都不能够为他们提供，他们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他们根本不关心遥远的耶路撒冷，比起圣墓的收復，灵魂的救赎，他们更想要保住这座城市，並且获得更多的粮食。
自从帝国那场灾难性的失败后后，七年以来，突厥人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无可匹敌，他们曾经邀请过安纳托利亚残余的几支还算成建制的帝国军队为马米斯特拉城作战，然而他们无一例外被突厥人轻而易举地击败。
马米斯特拉城则是赔出了一份又一份的粮食，那群战斗力堪忧的兵痞还为这座城市造成了不少破坏。
因而他们对埃里克这支队伍，並不看好，虽然他们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但是鑑於诺曼人的名声已经臭名昭著，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种阴谋。
在马米斯特拉城市民的认知中，诺曼人仅仅就比起突厥人好上那么一点点。
在埃里克一行人进驻马米斯特拉城的三天內，所有的市民都躲在自己的房屋不肯出来，在街道上偶然遇见，也跑得远远的。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只持续了三天。
为什么是三天，因为第三天比萨人的舰队抵达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港口，带来了二十艘船的粮食口一半用来售卖，另一半用来賑济。
埃里克向市民们表示，这只是前奏，他们身披十字，来到这里，与邪恶的异教徒战斗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自的是为了將包括安纳托利亚在內曾经属於基督世界的土地夺回来，並使得所有基督徒能够重新在这些土地上生活、繁荣与信仰。
他强调，他们的使命不仅仅是解救被压迫的同胞，更是要重建基督教的荣耀，让基督的教义重新在这些曾被异教徒统治的地方扎根。
他承诺，將会有更多的身披十字的战士、更多的物资和更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抵达，以確保这场神圣的斗爭能够取得胜利。
埃里克的承诺以及粮食的到来，几乎立刻缓和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氛围，酒馆，客栈，妓院......很快重新运行了起来。
市民开始主动与十字军接触，出售货物，提供服务，换取十字军手中的货幣，以购买粮食。
埃里克游荡在市场上，假装对货物感兴趣，並与各个商人交谈。
大多数市民都能讲希腊语，或者至少能让人听懂这个语言。
谈话的內容並不重要，埃里克只是想要向市民们展现亲和力。
摩底改几乎每天都陪同在埃里克身侧，埃里克会向他询问关於马米斯特拉城的方言，並学上几句，在与市民的交谈中说上几句，埃里克会故意说得很整脚，以使得市民们有机会去纠正他。
这通常会让市民们心情愉悦，並十分乐意与埃里克多聊几句。
至於贝莱姆，贝莱姆在进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带著他的手下在大街上瞎转悠，探寻马米斯特拉城另一个不那么显眼但同样重要的交易。
在市场广场一端，有几座大房子，房子前摆放著长凳，长凳上坐著许多年轻女子，就像马米斯特拉城的其他东西一样，她们也是可以交易的。
人们可以以某个价格直接买下她们，许多人就这样找到了合適的妻子。然而，以较低的价格，就可以买到短暂的“妻子陪伴”。
这种陪伴最吸引骑士们。
埃里克穿过市场广场，向著一座较大的房子走去，那里是酒馆，外面杂乱堆放著一小山的酒桶。几位女人坐在长凳上，观察著市场的动静，享受著微弱的阳光。
当埃里克接近时，她们开始梳妆打扮，显然是为了展现她们的美貌。这些女人长相奇特：头髮黑得像蜘蛛丝一样细，深邃的眼睛微微上挑，圆圆的脸颊像月亮般丰满，短而结实的四肢，皮肤呈杏仁色。
这座房子按饮酒大厅的结构建造，但有一层上层廊台，人们可以从像牲口棚一样的睡觉间俯视下面的活动。长凳沿著墙摆放，围绕著中央的大型方形炉灶，木板和支架隨意搭建。
一些人坐在桌旁吃喝；更多的人坐在长凳上，手里拿著罐子。整个大房间充斥著喧器、昏暗和浑浊，因为墙上没有通风口，屋顶也没有排烟口，每个人似乎都在大声喊叫著。
吵得埃里克头疼，摩底改照例邀请埃里克去他的店里坐一坐。
那是埃里克和许多骑士这几天经常光顾的地点，以至于勒皮主教的代表约翰修士感到很疑惑，埃里克则告诉约翰修士，他正在努力將犹太人转化为基督徒。
约翰修士很激动，让埃里克等他们准备好接受正式的教导时带他们去见他。
摩底改在突厥人没有对安纳托利亚大规模入侵时，从事的是贸易生意，织物、珠宝、胡椒、法琅、象牙，甚至药品。
他也从事货幣贸易，將一种货幣兑换成另一种並从中获利。
现在因为突厥人贸易基本被终止了，好在他还有些积蓄，他那些为突厥人效力的朋友和亲戚，偶尔会给他送点东西。
他的女儿很美，有著典型的地中海风情。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五官尖锐，但她是个孝顺的女孩。
她的名字是鲁丝。她应该不超过十五岁。
许多骑士的目光总是被她吸引，因而总是跑到他的店里，声称要买他的货物。
骑士们有时见到摩德凯在祈祷，头上披著羊毛披肩，手臂上繫著一个小物件。
他留著长长的鬢角，前额上贴著布片，身体在他吟唱的时候前后摇晃。
这对骑士们来说非常神秘，每到这时，骑士们总是转过头去，害怕看到什么巫术。
埃里克和摩底改一直从中午聊到晚上，夜幕降临。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基督徒，大人......我很討厌他们.......”喝醉酒的摩底改说，“他们与其他民族一样偽善，但他们更容易诉诸暴力。我不知道为什么。捍卫，是的，他们说捍卫.
我见过那些高级的基督徒......基督徒—包括神父和主教——入侵犹太人聚居区，屠杀无辜的人。当他们这样做时，嘴里还念著和平之王的名號.....哦，您应该相信.......”
摩底改打了个酒隔，他整个脸都红了，继续说，“我亲眼所见，大人......向您保证。”
说著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女士的斗篷和一件孩子的亚麻衬衫，把它们放在桌子上，用手抚平。“我的第一任妻子.......还有我的长子。”
他的话中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然后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摩底改抬头看著埃里克说：“大人，当您去圣地时，请记住，我的同胞们.
我我......我的同胞们不是您的敌人。”
“我知道。”
埃里克话音落下，摩底改倒在了桌子上，抽起了鼾。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是摩底改的女儿，露丝，她向埃里克道了声歉，並尝试把她醉酒的父亲弄到床上去，不过她完全搞不定，最后埃里克帮助了她。
正当埃里克打算告別时，她说道：“那个，您需要修剪一下头髮吗？”
“头髮？”
“您现在的头髮很长，写字时会掉到脸上。”
她比划了一下，揪著自己一缕头髮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埃里克注视著她，最后点了点头。
她立刻脸就红了，思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像是调情。
“请原谅，大人，”她还是忍不住笑，“您的头髮，当然非常漂亮，就像太阳一样。”
她从她的缝纫盒里拿出剪刀，动作非常轻柔，轻声细语地说话。
“你喜欢吗？”
她又红了脸，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您把我当作女人看待？”她问。
“当然，”
她的黑眼睛闪烁著光芒。“我父亲说我还是个女孩呢。”
“你和诺曼第的任何贵族女士一样美丽动人。”
她对埃里克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剪髮。
三天后，犹太人的女儿露丝来到了诺曼人居住的区域。她带来了从她花园里採摘的花，给骑士和士兵们带来了新空气。
“这些叫沙仑玫瑰，”她说，“在圣地你们也能找到它们。”
骑士和士兵们蜂拥而出围住了她，向她欢呼。一开始让人有些担心她。
但事实上完全不同，他们像孩子一样看著那些花，有些甚至眼中含泪。
露丝的那些花简直是一个奇蹟，復活了士兵们的精神，使他们变回了乡村的男孩。
他们鞠躬感谢她，约翰修士將脖子上的十字架取下赠给她作为礼物。
她脸红了，说她是犹太人，不能戴它。
“你是荣誉朝圣者，”约翰修士笑著说，“你可以像士兵一样佩戴它，不用想太多，孩子。”
她微笑著感谢他，並戴上了十字架。骑士和士兵们鼓掌欢迎。
之后，她来到埃里克的临时居所。
她充满了好奇，並对埃里克的装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请求摸埃里克的剑，当她把它从剑鞘里抽出来时，惊呼道：“天哪，这东西真漂亮，但却是为了造成伤害。”她双手拿著它，看起来有些奇怪，这样纤细小巧的手指握著剑柄。
她掂量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这对我来说太大了，”她笑著说道。
隨后埃里克向她展示了锁子甲、头罩和盔甲，她用指尖在粗糙的表面上滑过，眉头紧锁。“你会死吗？”她问。
“这取决於上帝的旨意，”埃里克回答道。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说辞，低著头用手指扣著剑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变得兴奋起来，要求看看埃里克的冠冕。“人们说法兰克人的冠冕非常漂亮，用金子製成並镶满宝石。而您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您的冠冕一定极其华丽。”
埃里克取出了它，这是罗贝尔册封他时，顺手赠送的爵位礼物。
他原本没打算带它，但是罗贝尔要求一定要带上，到时候可以放在耶路撒冷的圣殿，接受上帝的祝福。
埃里克很少戴上这个冠冕—一只在圣日或接待贵族访客时戴。
冠冕非常简朴，用银製成，镶嵌著三颗星星。
埃里克把它递给了她。
“是的，它很美，”她用庄重的眼神注视著它说，“说实话，我原本就希望它不会那么奢华。
因为这更像您，简单而坚强。”她看著我，似乎在请求什么。“请戴上它。”她说。
埃里克知道她是想让他戴上它，但埃里克却把它放在了她的头上。
她像是受到了寒冷的袭击一样定住了，低下头说道：“我不配。”但她不敢碰它。“请拿走它。”
“相信我，戴著她，你比我合適得多，”埃里克扶著她额头上的冠冕，“也许戴著这顶冠冕进入圣城，才是对圣城最大的不敬。
踏入圣殿的那一刻，迎接这个冠冕的也许是锈蚀，而非荣誉。”
“我————我我会为你寄存。”
“另外，请告诉你的父亲，我必须与他谈谈。我们准备离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
“在主显节，庆祝耶穌向外邦人显现的日子。
我们离开我们悲惨的坟墓，去到他那受祝福的坟墓。”
“你们的悲惨坟墓？”她重复道。
她的眼神充满了伤感。
>
奇里乞亚，马米斯特拉城埃里克等人被安排在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某块城区，那块城区正是突厥人被拘留的区域。
似乎是有意为之。
那个为诺曼人据理力爭的犹太老头摩底改作为埃里克一行人的负责人，负责诺曼人和马米斯特拉城市民的交涉。
正如他也代表这座城市，与敘利亚的突厥人交涉一样。
摩底改出生在南法地区，儘管他会说法语，但他不写法语，他也会说义大利语、马其顿语和希腊语。他似乎曾在马赛港口经营一家银行，直到犹太人被驱逐出那个城市。
之后他来到了敘利亚，受到了一位阿拉伯贵族的赏识，为这位贵族工作，突厥人摧毁了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统治，他就来到了拜占庭的安纳托利亚，不过他的许多亲戚和同僚仍然在为突厥人效劳。
因此他总能够为马米斯特拉城爭取到良好的退兵条件。
这为摩底改在马米斯特拉城贏得了很大的声誉，市政官仅仅只能够在一些不痛不痒的地方表达一下他在这座城市的最高治权，大多时候他必须考虑摩底改的意见马米斯特拉城市政官的权威来源於君士坦丁堡，而现在君士坦丁堡在所有安纳托利亚仍然倖存的帝国臣民心中，已经无比遥远。
每个月三次以上的突厥人袭击，城內食物的频繁短缺，遥远的君士坦丁堡什么都不能够为他们提供，他们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他们根本不关心遥远的耶路撒冷，比起圣墓的收復，灵魂的救赎，他们更想要保住这座城市，並且获得更多的粮食。
自从帝国那场灾难性的失败后后，七年以来，突厥人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已经无可匹敌，他们曾经邀请过安纳托利亚残余的几支还算成建制的帝国军队为马米斯特拉城作战，然而他们无一例外被突厥人轻而易举地击败。
马米斯特拉城则是赔出了一份又一份的粮食，那群战斗力堪忧的兵痞还为这座城市造成了不少破坏。
因而他们对埃里克这支队伍，並不看好，虽然他们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但是鑑於诺曼人的名声已经臭名昭著，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种阴谋。
在马米斯特拉城市民的认知中，诺曼人仅仅就比起突厥人好上那么一点点。
在埃里克一行人进驻马米斯特拉城的三天內，所有的市民都躲在自己的房屋不肯出来，在街道上偶然遇见，也跑得远远的。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只持续了三天。
为什么是三天，因为第三天比萨人的舰队抵达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港口，带来了二十艘船的粮食口一半用来售卖，另一半用来賑济。
埃里克向市民们表示，这只是前奏，他们身披十字，来到这里，与邪恶的异教徒战斗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自的是为了將包括安纳托利亚在內曾经属於基督世界的土地夺回来，並使得所有基督徒能够重新在这些土地上生活、繁荣与信仰。
他强调，他们的使命不仅仅是解救被压迫的同胞，更是要重建基督教的荣耀，让基督的教义重新在这些曾被异教徒统治的地方扎根。
他承诺，將会有更多的身披十字的战士、更多的物资和更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抵达，以確保这场神圣的斗爭能够取得胜利。
埃里克的承诺以及粮食的到来，几乎立刻缓和了马米斯特拉城的氛围，酒馆，客栈，妓院......很快重新运行了起来。
市民开始主动与十字军接触，出售货物，提供服务，换取十字军手中的货幣，以购买粮食。
埃里克游荡在市场上，假装对货物感兴趣，並与各个商人交谈。
大多数市民都能讲希腊语，或者至少能让人听懂这个语言。
谈话的內容並不重要，埃里克只是想要向市民们展现亲和力。
摩底改几乎每天都陪同在埃里克身侧，埃里克会向他询问关於马米斯特拉城的方言，並学上几句，在与市民的交谈中说上几句，埃里克会故意说得很整脚，以使得市民们有机会去纠正他。
这通常会让市民们心情愉悦，並十分乐意与埃里克多聊几句。
至於贝莱姆，贝莱姆在进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带著他的手下在大街上瞎转悠，探寻马米斯特拉城另一个不那么显眼但同样重要的交易。
在市场广场一端，有几座大房子，房子前摆放著长凳，长凳上坐著许多年轻女子，就像马米斯特拉城的其他东西一样，她们也是可以交易的。
人们可以以某个价格直接买下她们，许多人就这样找到了合適的妻子。然而，以较低的价格，就可以买到短暂的“妻子陪伴”。
这种陪伴最吸引骑士们。
埃里克穿过市场广场，向著一座较大的房子走去，那里是酒馆，外面杂乱堆放著一小山的酒桶。几位女人坐在长凳上，观察著市场的动静，享受著微弱的阳光。
当埃里克接近时，她们开始梳妆打扮，显然是为了展现她们的美貌。这些女人长相奇特：头髮黑得像蜘蛛丝一样细，深邃的眼睛微微上挑，圆圆的脸颊像月亮般丰满，短而结实的四肢，皮肤呈杏仁色。
这座房子按饮酒大厅的结构建造，但有一层上层廊台，人们可以从像牲口棚一样的睡觉间俯视下面的活动。长凳沿著墙摆放，围绕著中央的大型方形炉灶，木板和支架隨意搭建。
一些人坐在桌旁吃喝；更多的人坐在长凳上，手里拿著罐子。整个大房间充斥著喧器、昏暗和浑浊，因为墙上没有通风口，屋顶也没有排烟口，每个人似乎都在大声喊叫著。
吵得埃里克头疼，摩底改照例邀请埃里克去他的店里坐一坐。
那是埃里克和许多骑士这几天经常光顾的地点，以至于勒皮主教的代表约翰修士感到很疑惑，埃里克则告诉约翰修士，他正在努力將犹太人转化为基督徒。
约翰修士很激动，让埃里克等他们准备好接受正式的教导时带他们去见他。
摩底改在突厥人没有对安纳托利亚大规模入侵时，从事的是贸易生意，织物、珠宝、胡椒、法琅、象牙，甚至药品。
他也从事货幣贸易，將一种货幣兑换成另一种並从中获利。
现在因为突厥人贸易基本被终止了，好在他还有些积蓄，他那些为突厥人效力的朋友和亲戚，偶尔会给他送点东西。
他的女儿很美，有著典型的地中海风情。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五官尖锐，但她是个孝顺的女孩。
她的名字是鲁丝。她应该不超过十五岁。
许多骑士的目光总是被她吸引，因而总是跑到他的店里，声称要买他的货物。
骑士们有时见到摩德凯在祈祷，头上披著羊毛披肩，手臂上繫著一个小物件。
他留著长长的鬢角，前额上贴著布片，身体在他吟唱的时候前后摇晃。
这对骑士们来说非常神秘，每到这时，骑士们总是转过头去，害怕看到什么巫术。
埃里克和摩底改一直从中午聊到晚上，夜幕降临。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基督徒，大人......我很討厌他们.......”喝醉酒的摩底改说，“他们与其他民族一样偽善，但他们更容易诉诸暴力。我不知道为什么。捍卫，是的，他们说捍卫.
我见过那些高级的基督徒......基督徒—包括神父和主教——入侵犹太人聚居区，屠杀无辜的人。当他们这样做时，嘴里还念著和平之王的名號.....哦，您应该相信.......”
摩底改打了个酒隔，他整个脸都红了，继续说，“我亲眼所见，大人......向您保证。”
说著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女士的斗篷和一件孩子的亚麻衬衫，把它们放在桌子上，用手抚平。“我的第一任妻子.......还有我的长子。”
他的话中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然后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摩底改抬头看著埃里克说：“大人，当您去圣地时，请记住，我的同胞们.
我我......我的同胞们不是您的敌人。”
“我知道。”
埃里克话音落下，摩底改倒在了桌子上，抽起了鼾。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是摩底改的女儿，露丝，她向埃里克道了声歉，並尝试把她醉酒的父亲弄到床上去，不过她完全搞不定，最后埃里克帮助了她。
正当埃里克打算告別时，她说道：“那个，您需要修剪一下头髮吗？”
“头髮？”
“您现在的头髮很长，写字时会掉到脸上。”
她比划了一下，揪著自己一缕头髮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埃里克注视著她，最后点了点头。
她立刻脸就红了，思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像是调情。
“请原谅，大人，”她还是忍不住笑，“您的头髮，当然非常漂亮，就像太阳一样。”
她从她的缝纫盒里拿出剪刀，动作非常轻柔，轻声细语地说话。
“你喜欢吗？”
她又红了脸，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您把我当作女人看待？”她问。
“当然，”
她的黑眼睛闪烁著光芒。“我父亲说我还是个女孩呢。”
“你和诺曼第的任何贵族女士一样美丽动人。”
她对埃里克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剪髮。
三天后，犹太人的女儿露丝来到了诺曼人居住的区域。她带来了从她花园里採摘的花，给骑士和士兵们带来了新空气。
“这些叫沙仑玫瑰，”她说，“在圣地你们也能找到它们。”
骑士和士兵们蜂拥而出围住了她，向她欢呼。一开始让人有些担心她。
但事实上完全不同，他们像孩子一样看著那些花，有些甚至眼中含泪。
露丝的那些花简直是一个奇蹟，復活了士兵们的精神，使他们变回了乡村的男孩。
他们鞠躬感谢她，约翰修士將脖子上的十字架取下赠给她作为礼物。
她脸红了，说她是犹太人，不能戴它。
“你是荣誉朝圣者，”约翰修士笑著说，“你可以像士兵一样佩戴它，不用想太多，孩子。”
她微笑著感谢他，並戴上了十字架。骑士和士兵们鼓掌欢迎。
之后，她来到埃里克的临时居所。
她充满了好奇，並对埃里克的装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请求摸埃里克的剑，当她把它从剑鞘里抽出来时，惊呼道：“天哪，这东西真漂亮，但却是为了造成伤害。”她双手拿著它，看起来有些奇怪，这样纤细小巧的手指握著剑柄。
她掂量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这对我来说太大了，”她笑著说道。
隨后埃里克向她展示了锁子甲、头罩和盔甲，她用指尖在粗糙的表面上滑过，眉头紧锁。“你会死吗？”她问。
“这取决於上帝的旨意，”埃里克回答道。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说辞，低著头用手指扣著剑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变得兴奋起来，要求看看埃里克的冠冕。“人们说法兰克人的冠冕非常漂亮，用金子製成並镶满宝石。而您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您的冠冕一定极其华丽。”
埃里克取出了它，这是罗贝尔册封他时，顺手赠送的爵位礼物。
他原本没打算带它，但是罗贝尔要求一定要带上，到时候可以放在耶路撒冷的圣殿，接受上帝的祝福。
埃里克很少戴上这个冠冕—一只在圣日或接待贵族访客时戴。
冠冕非常简朴，用银製成，镶嵌著三颗星星。
埃里克把它递给了她。
“是的，它很美，”她用庄重的眼神注视著它说，“说实话，我原本就希望它不会那么奢华。
因为这更像您，简单而坚强。”她看著我，似乎在请求什么。“请戴上它。”她说。
埃里克知道她是想让他戴上它，但埃里克却把它放在了她的头上。
她像是受到了寒冷的袭击一样定住了，低下头说道：“我不配。”但她不敢碰它。“请拿走它。”
“相信我，戴著她，你比我合適得多，”埃里克扶著她额头上的冠冕，“也许戴著这顶冠冕进入圣城，才是对圣城最大的不敬。
踏入圣殿的那一刻，迎接这个冠冕的也许是锈蚀，而非荣誉。”
“我————我我会为你寄存。”
“另外，请告诉你的父亲，我必须与他谈谈。我们准备离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
“在主显节，庆祝耶穌向外邦人显现的日子。
我们离开我们悲惨的坟墓，去到他那受祝福的坟墓。”
“你们的悲惨坟墓？”她重复道。
她的眼神充满了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