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两勺,三勺……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柳闻鶯將裴泽鈺放回榻上,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崖底要凉许多,喝过药想必不久会好些。
    整个白日,柳闻鶯都寸步不离守在榻边,更换退热帕子,按时餵他喝温水。
    阿福和阿晋看在眼里,对柳闻鶯愈发敬重。
    到了傍晚,裴泽鈺的高热稍退,意识也清醒不少。
    大夫再次被请来,诊脉后神色缓和。
    “二爷的高热已经有所缓解,脉象也趋於平稳,只要熬过今日,再喝一剂退热药,便可无虞。”
    “记住了,夜里需得有人好生照料,不可有半点疏漏。”
    眾人闻言,皆是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谁来守夜?
    阿福和阿晋正商议著,柳闻鶯主动开口。
    “让我来吧。”
    阿福赞同,“二爷今日喝药我与阿晋都不行,还是姐姐有办法,姐姐守著,也能更细心些,万一二爷夜里再抗拒喝药,也能及时安抚。”
    再说了,有一就有二。
    此前柳闻鶯便有过帮阿晋代班值夜的经歷,做事周到,又能让二爷放下防备,由她值夜,再好不过。
    就这样,柳闻鶯的夜班很快便排了下来。
    大夫不久前说过,只要熬过今晚,再喝一剂药,二爷便能安然无虞。
    但这次餵药,却没那么顺利。
    裴泽鈺靠在引枕里,面色仍有些潮红,眼神清明许多。
    “二爷,该喝药了。”
    裴泽鈺看了一眼黑褐色的药汁,竟別过脸去,“太苦了。”
    “可是冷下来会更苦。”
    柳闻鶯又心疼又好笑,平日里那般清冷矜贵的人,病起来竟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裴泽鈺仍是不肯,“不想喝。”
    “良药苦口,二爷喝了才能好得快……”
    任由柳闻鶯端著药碗,好话说了几箩筐,软的硬的都试过,裴泽鈺都似铁了心,不为所动。
    柳闻鶯鍥而不捨,继续相劝。
    裴泽鈺默默看向她,黑夜最是容易放大人的欲望与脆弱。
    高热的混沌,加上心底压抑的情愫,越滚越浓烈,让裴泽鈺渐渐失去平日的克制。
    月光很淡,屋里的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忽长忽短。
    “柳闻鶯。”
    “嗯?奴婢在呢。”
    他就那样看著她的脸、脖颈、锁骨,最后停在胸口。
    “我很想念崖底的时候,那是……我尝过世间最甘美的滋味,没有什么可以比擬。”
    话里的深意,柳闻鶯听懂了。
    她揪紧衣领,嗓音发颤。
    “二爷不可以,你烧得厉害,说的是胡话。”
    还是被拒绝,裴泽鈺眼神黯了黯。
    沉默在屋內蔓延,紧接著便被打破。
    他忽然剧烈咳嗽,撕心裂肺的,像是要將肺都咳出来。
    好半晌他才缓过气,靠在枕上闭眼,声音破碎。
    “是我烧糊涂了,头脑不清,你走吧,换阿晋来……”
    “嗒”地轻响,柳闻鶯放下药碗,应该要走的。
    但没走出去几步,进退两难,脚步像被钉子钉在地上。
    她想起他幼时出的那场祸事,救回来后被母亲忽视。
    想起崖底时,她只是外出捉鱼,短暂的离开,便被他当做拋弃。
    亦想起自己答应过,要好好照顾,直到他伤好痊癒。
    她答应了呀……怎么能就这样拂袖离开……
    柳闻鶯转身,端起温热汤药,“二爷请喝,喝完药,会有……压苦涩的……”
    她没有说完,脸已经红透。
    裴泽鈺心头的失落被滚烫的情绪取代。
    很快,空药碗被放到小几上,发出轻微声响。
    下一刻,柳闻鶯便被一股力道拥入怀中。
    裴泽鈺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带进被褥里。
    床幃隔绝了外界喧囂,只留他们二人,在静謐的深夜里相依相偎。
    光线昏昧,月光微薄。
    裴泽鈺將头抵在柳闻鶯颈间,滚烫呼吸拂过她敏感肌肤,声音低哑地唤。
    “闻鶯……”
    柳闻鶯身子微颤,十指抓紧锦褥,繁复绣线的花样在掌心里揉成一团。
    她轻声回应:“奴婢在。”
    左手有伤,难以动作。
    右手便灵巧探到她腰间,指尖轻勾,素色襦裙的系带便鬆开。
    ……
    柳闻鶯呼吸一窒,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垂下。
    裴泽鈺的吻很轻,不疾不徐。
    “二爷……”
    他却像是没听见,只专注地吻著。
    ……
    裴泽鈺察觉到她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
    他换到另一侧,如法炮製。
    ……
    裴泽鈺的唇在她颈侧流连,忽然,他动作微顿。
    月光透过床幃的缝隙,依稀照见她脖颈侧面有一块淡红的痕跡,顏色很浅。
    他没有深想,低头,唇覆盖上去,轻轻shun吸。
    直到那处肌肤泛起新鲜的,属於他的緋红吻/痕,將那旧痕彻底盖住。
    颈侧传来酥、痛,柳闻鶯气喘吁吁:“二爷。”
    裴泽鈺將脑袋抵在她颈间,饜足后的慵懒,“嗯,我好受许多了。”
    话说得含糊,不知是指身体的病痛,还是心头的渴求。
    柳闻鶯理智早已被搅乱,只迷迷糊糊应道:“奴婢……希望二爷的身体……快快好起来。”
    裴泽鈺低低嗯了声,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月光在床幃上缓缓移动,从东移到西。
    柳闻鶯累极,又兼方才情动耗费心神,竟就这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绵长,胸脯则微微起伏。
    那处还残留著被他吻后的微红痕跡。
    裴泽鈺许久未动,直到確认她睡熟了,才借著依稀月光,端详她的睡顏。
    睡得好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唇微微张著,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那模样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忽然觉得,人老实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裴泽鈺俯身,极轻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天灰濛濛的,晨曦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屋里只有一片朦朧微光。
    柳闻鶯將醒未醒,迷迷糊糊地囈语了。
    “二爷……该喝药了……”
    裴泽鈺几乎一夜未深眠,正支著额角侧臥。
    墨发披散在枕上,他垂眸看著怀中人,笑著回应:“药已喝完了。”
    柳闻鶯愣了一下,睁开眼便对上裴泽鈺含笑的狐狸眸。
    她整个人像是被火烫到,手忙脚乱从他怀里退出来。
    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系带系得歪七扭八,也顾不上整理。
    柳闻鶯下了床,规规矩矩地朝他行礼。
    “二爷既然安好,奴婢便先行告退。”
    见她疏离守礼,落荒而逃,裴泽鈺心头涌起烦躁。
    从前他最喜掌控,最厌逾矩,但现在她这般恪守主僕之分的姿態,更令他难受。
    “站住。”
    裴泽鈺伸手,一把扣住她,拽回榻边。
    柳闻鶯踉蹌跌坐,惊惶抬眼,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裴泽鈺指腹摩挲她腕间细腻肌肤,牢牢不放。
    “昨夜之事,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想要的?”
    …………

章节目录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