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春天还是很冷,寒气穿过墙壁的缝隙,把整个监狱都笼罩住。
    苏婉儿蜷缩在床板上,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入狱后的第几天,还是第几个月。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像一把钝刀,来回割著她所剩无几的清醒。
    她不是没挣扎过。
    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她疯了一样向每一个提审她的人举报,温初初有个能异能空间。
    有灵泉,有宝物,那是异类,那是妖孽,你们去抓她!去抓她啊!
    可每一次,不等她说完,审讯人员就会合上卷宗,冷冷地说,“苏婉儿,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你们听我说!她真的有……”
    “下一个问题。”
    没有人听。
    没有人信。
    她换过方式,换过说辞,甚至试图用举报换一个减刑的机会。
    但每一次,那些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在她即將说出“空间”二字的时候打断她。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这个世界的耳朵。
    后来她明白了。
    不是他们不想听,是他们不让她说。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温初初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外面,而她却被钉死在这里?凭什么呢?
    再后来的庭审,她一言不发。检察官问什么,她都沉默。
    罪名卖国、通敌、泄露国家机密。
    她认。
    不认又能怎样?她已经输了。
    直到一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长到她几乎以为那是真的。
    她回到了最初重生的那一刻。
    同样考上了医科大,她同样看见了林姝玉看中的那只古朴的木鐲。这一次,她抢在所有人之前,“认”出了那是自己母亲的物件,林姝玉单纯,信了她,把鐲子还给了她。
    血滴进去的那一刻,空间开了。灵泉、灵土、珍贵的药材,还有装修豪华的別墅。
    真好。
    这一世,没有温初初。那个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子带走了,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姝玉呢,没了空间的加持,她只是个擦著分数线考上帝都大学护理系的普通女孩。笨拙、囂张、不会来事,就连漂亮耀眼的容貌也变的蒙尘。
    而她苏婉儿,她是医科大的天才,是教授们交口称讚的未来之星,是各大医院爭抢的对象。
    她略施小计,就让林姝玉各种出错。她三言两语,就让所有人对这个林家女儿失望透顶。她甚至不需要多用心,顾沉舟就主动解除了和林姝玉的婚约。
    那个冷峻的男人开始追求她。
    半年。
    她矜持了半年,终於点了头。
    后来的日子,顺遂得像一篇写好的童话。她成了华国最年轻的外科专家,她的照片登上《人民日报》,她的名字写进医学院的教科书。
    顾沉舟对她百依百顺,温卫国娶了她姐姐,因为她的关係步步高升,她的父母从县城调到省城,弟弟进了最好的单位。
    所有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真好。
    真好啊。
    梦里的她站在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上,台下是潮水般的掌声。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別著那枚金色的勋章。
    然后,她醒了。
    冰冷的监室,刺鼻的霉味,远处传来的咳嗽声。
    没有掌声,没有勋章,只有铁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冷冷地照著她。
    苏婉儿攥紧被角,指甲嵌进掌心,疼。
    那么真实的梦,那么多年的幸福,怎么会……只是梦呢?
    如果那是真的该多好。
    如果温初初从来没有存在过,该多好。
    她翻出藏在床板下的牙刷,把塑料柄在地板上磨尖。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寻常的事,天快亮的时候,她把磨尖的一端抵在手腕上,用力划了下去。
    温热的血涌出来,浸透了褥子。
    她闭上眼睛,这样也好,回去继续做那个梦吧。
    她没有死成。
    醒来的时候,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疼。
    有人在看她。
    苏婉儿偏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长发被挽起,美丽、知性,深蓝色便装,眉目清冷,正静静地看著她。
    “……温……初初?”她的声音乾涩嘶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怎么……会是你?”
    “当然是我。”温初初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心里的疑问,只有我能解答。”
    “你……什么意思?”
    温初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给苏婉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重新坐下。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探望一个普通的病人。
    “苏婉儿,那不是梦。”
    苏婉儿怔住。
    “你梦到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温初初看著她,目光坦然,“你重生了,抢到了木鐲,得到了空间,成了人人称颂的名医。顾沉舟追了你半年,你才点头,你站在了这世上大多数人够不到的高度。”
    苏婉儿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撑著身体想坐起,手腕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顾不上了,死死盯著温初初。
    “所以……是你!是你抢走了原本属於我的一切!我本该是那个站在顶端的人,我本该……”
    “你本该怎样?”温初初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本该踩著林家人的骨血,攀上你所谓的高峰?”
    苏婉儿一滯。
    “看来你没有梦到最后。”温初初说,“那就让我告诉你,那个世界的结局。”
    “你確实站到了最高处。你把林姝玉踩进泥里,让林家人都不得善终,用空间里流出的东西换名得利。”
    “可世间的正义,不会容许作恶的人永远逍遥。即便你是天道之女,也逃不过。”
    “林霆燁亲手清除了帝都毒蛇组织的据点,也查清了你所有的底细。你的空间,你的交易,你踩著林家人往上爬的每一步。最后的最后,你同样被逮捕。顾沉舟因为你,被一擼到底,面临军事审判。顾家败落,树倒猢猻散。”
    “和今生,没有差別。”
    苏婉儿怔怔地听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凭什么?”她的声音发抖,“是我抢了林姝玉的机缘,可你呢?你不也抢了吗?凭什么你没有惩罚?凭什么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温初初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却不是笑。
    “因为我从没有放弃心中的正义。”她说,“我没有放弃国家的信仰。”
    “你以为你向那些人举报我有空间,国家真的不知道吗?”
    苏婉儿瞳孔微缩。
    “他们知道。”温初初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可他们没有动我,不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也不是因为什么天道庇护。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苏婉儿,落在窗外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上。
    “是因为我用那个空间,做了什么。”
    “毒蛇组织盯上我的时候,是我主动把消息报了上去。空间里生长出来的药材,我收集了种子,交给了国家的种植园培育。那些灵泉水,我製作研发了很多药剂和药品,用来治疗所有需要的战士和研究人员。你只知道空间能让你风光,能让你富贵,可你有没有想过,它可以做更多的事?”
    “苏婉儿,你以为国家是什么?是一群聋子瞎子,由著你们这些人在暗处翻云覆雨?不是的。国家是一堵墙,挡在十四亿人前面。你愿意站到墙后面,它就护著你,你要是在墙外面兴风作浪,”
    温初初看著她,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平静的悲悯。
    “那就別怪它拋弃你。”
    苏婉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温初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苏婉儿,信仰是灵魂最终的归宿。”
    “如果你拋弃信仰,那么信仰,也会拋弃你。”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婉儿躺在那里,望著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风停了,那面红旗静静地垂著,在春日微寒的阳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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