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天字號包间房门紧闭。
    张延龄和李文渊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房內一片安静。
    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
    张延龄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压低声音说道:“李大人,你说这唐瑞大半夜把咱们约到这种地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文渊听后嘆了口气,摇头道:“唐瑞这人,平时在大理寺不显山不露水,今天確实把老夫搞蒙了。莫不是皇上那边有了转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挺直腰板,眼珠子盯著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林鈺穿著一身常服,背手走进房內。
    张延龄见到林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嚇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
    以为他是李万天派来要解决他们的。
    张延龄手指哆嗦著指著林鈺,喊道:“来人!有刺……”
    “客”字还没喊出口,只见唐瑞冷著脸从门外挤进来,反手將门栓插死。
    唐瑞看著张延龄,双手抱臂站在门后,说道:“张大人,嫌命长了去护城河里跳,別在这號丧。把巡防营招来,大家都得死。”
    林鈺理了理袖口,走到主位前坐了下来,自顾自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位惊魂未定的老臣,开门见山道:“你们的女儿,我能救。”
    张延龄听后,一拍桌子,指著林鈺骂道:“阉党!这分明就是你设的局!白天让內务府下旨,晚上跑来装好人,你不过是想藉机敲诈勒索!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你这狗奴才如愿!”
    李文渊也在一旁帮腔,鬍子气得直翘,“林鈺,你权倾后宫是不假,但手伸得太长了!我们可是朝廷命官!岂能受你这等阉人摆布!”
    林鈺听后没有恼怒,从怀里掏出两本泛黄的册子。
    “啪”一声摔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看看吧,两位清流砥柱。”
    林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张延龄狐疑地拿起一本翻开,只看了两页,脸色煞白。
    李文渊凑过去一瞧,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上面记载的,全是慕容轩暗中搜集的黑材料。
    张延龄门生贪墨考场银两的帐目,具体到哪年哪月哪家钱庄的匯票。
    李文渊老家亲戚圈占良田的契书,连逼死佃户的血书手印都拓印得一清二楚。
    最要命的是,最后几页已经擬好了罗织罪名的摺子,连流放三千里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慕容家把持朝堂这么多年,你们真以为靠著几本圣贤书就能独善其身?”林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皇帝现在只顾著寻欢作乐。江南水患賑灾的银子,慕容轩抽走六成。漠北防线的军餉,他拿去养私兵。你们这些清流,在慕容轩眼里就是案板上的肉,想什么时候剁就什么时候剁。他不动你们,是留著当替罪羊的!”
    林鈺顿了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接著说道:“不找个靠山,別说你们女儿的清白,你们九族的脑袋,都过不了今年!”
    听后,二人全都沉默了。
    张延龄的手抖得拿不住那本册子,“啪嗒”掉在地上。
    唐瑞適时往前走了一步,捡起册子放在桌上。
    “两位大人,文人气节这东西,活著的时候叫风骨,死了连张草纸都不如。”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我唐瑞之前只是个连上朝都没资格的大理寺少丞。处处受人排挤,连办案的经费都得自己掏腰包。后来我投靠了林总管,如今怎样?大理寺卿!实权正三品!慕容家的人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唐大人。我那闺女在后宫,也成了唐妃。”
    唐瑞凑近张延龄,低声说道:“林总管既然说能救令爱,就一定办得到。你们难道真想看著自己闺女,被送进火坑里糟蹋?皇上那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进去的女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林鈺重新坐下,给出最后的筹码,“只要你们归顺,我不仅保你们女儿毫髮无损,还能让你们在朝堂上,把慕容家踩在脚下。这笔买卖,做不做,给句痛快话。”
    李文渊是个实在人,家里就那么一个独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能去受那份罪。
    他咬了咬牙,撩起官服下摆,单膝跪地说道:“只要能保住小女清白,老夫这条命,以后就是林总管的!”
    张延龄看著老友跪下,又看了看桌上的黑材料。
    他长嘆一声,从袖子里扯出一块白绢平铺在桌上,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
    鲜血涌出,他在白绢上写下八个大字:唯命是从,万死不辞。
    李文渊见状,也咬破手指,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鈺看著这份血书,满意地点点头,將白绢折好揣进怀里,隨后从腰间摸出两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林鈺將令牌扔给两人,说道:“这是麒麟殿暗网的信物。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林鈺在前朝的左膀右臂。慕容轩想动你们,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谢林总管。”
    两位老臣双手接住令牌,磕头谢恩。
    林鈺看著二人说道:“先別急著谢,明早二位大人的千金还是要送入宫里的。”
    张延龄和李文渊听后对视一眼。
    二人刚要开口,林鈺放下茶杯,抬手打断了他们,“不管怎么样明面上肯定要做的过去。二位千金进宫后,我会想办法全须全尾的给二位送回去。”
    二人听后鬆了口气。
    张延龄说道:“全凭总管安排。”
    李文渊附和道:“没错,总管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林鈺站起身,“明早二位只要把千金送进宫就行。另外把你们的贴身信物交给我,不然我怕两位千金不相信我。”
    张延龄掏出一块刻著仙鹤的玉佩放在桌上。
    李文渊则是摘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林鈺拿起玉佩和扳指看了一眼,转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朝房外走去。
    唐瑞跟在林鈺身后。
    张延龄和李文渊弯腰行礼,“总管慢走。”
    说完,二人也朝著各自府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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