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內乱作一团。
    管家把京城最出名的圣手薅了过来。
    大夫提著药箱衝进臥房,施针、灌药,折腾了半天。
    半天后他站起身,说道:“尚书大人这是急火攻心了。老夫已经稳住了大人的心神。接下来就要等尚书大人自己修养了。”
    管家千恩万谢道:“多谢大夫。”
    大夫说道:“管家客气了,都是老夫应该做的。”
    “请异步前厅,喝点茶休息片刻。”管家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来人,带著大夫去前厅喝茶,再从库房取来一百两给大夫。”
    门口候著的下人说道:“是”
    大夫站起身,说道:“老夫谢过管家。”
    说完他跟著门口的下人朝前厅走去。
    直到一天时间过去,慕容轩眼皮轻颤,终於悠悠转醒。
    “老爷!”管家扑在床沿,老泪纵横。
    慕容轩抬起枯瘦的手背,蹭掉下巴残留的血跡。
    他声音沙哑道:“管家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眾人闻言,转身退出房外,顺手关紧了房门。
    慕容轩靠著软枕,闭目盘算著。
    心想,张延龄那个死脑筋,平日里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乖乖把待嫁的女儿送进宫?
    还有李万天那副被掏空的样子,绝不是寻常纵慾。
    张、李两家千金入宫,里头绝对藏著猫腻。
    慕容轩想到这里,睁开双眼。
    “去,把夜梟叫来。”慕容轩压低嗓音。
    “是!”
    管家领命而去。
    夜梟是慕容家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死士,轻功卓绝,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一炷香后,夜梟单膝跪在床前。
    “老爷,有何吩咐。”
    “去一趟华音阁。”慕容轩盯著帐顶的流苏,“查清楚那两个新进宫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底细。带活口回来最好,带不回来,就找证据。”
    “属下明白。”
    夜梟领命退去,几个呼吸间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半更深,乌云蔽月。
    夜梟换上一身夜行衣,身手矫健地贴著宫墙攀爬。
    他避开几波巡夜的御林军,借著假山和树影的掩护,摸上了华音阁的琉璃瓦顶。
    夜梟趴在屋顶,轻轻掀开半块瓦片,观察著房內。
    阁內烛火昏黄。
    李万天四仰八叉地躺在罗汉床上,呼嚕声震天响。
    药效褪去后,他的身体陷入了极度的疲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床榻边,秋水和冬雪正低声交谈。
    秋水掩嘴娇笑道:“孙姐姐教的手段真好用,这老色批被拿捏得死死的,今天连早朝
    冬雪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听外面的宫女聊天,说著他今天可是鼻孔窜血呢!”
    秋水推了推冬雪,说道:“嘘,小声点,別吵醒他。”
    屋顶上,夜梟听得清清楚楚,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心想,这两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清流千金!
    张延龄和李文渊的女儿,怎么可能管別人叫“孙姐姐”?
    这是两人肯定是林鈺安排的!
    只要把这消息带回尚书府,林鈺必死无疑!
    夜梟打定主意盖好瓦片,准备抽身离去。
    就在他刚转身时,异变陡生。
    一张掺著金丝的大网从天而降,当头罩下。
    夜梟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割向网绳。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金丝网毫髮无损。
    慎刑司主事强子带著几个黑衣太监,从暗处钻了出来。
    “还想跑?”强子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
    他双手探出,使出一记阴毒的错骨手。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夜色中分外刺耳。
    夜梟的双臂和双腿关节被硬生生卸掉,整个人瘫在网里,动弹不得。
    夜梟咬紧牙关,舌尖抵住藏在牙缝里的毒囊,正要用力咬破。
    强子眼疾手快,一拳砸在夜梟下巴上。
    “咔噠”一声,下巴脱臼。
    夜梟连咬合的力气都没了,毒囊混著血水掉瓦片上。
    “套上麻袋,押去慎刑司地下暗牢。”强子拍了拍手,转头吩咐手下,“都看紧点,別让他出了岔子,我去稟报总管。”
    几个黑衣太监手脚麻利,將夜梟装进麻袋,扛著朝著慎刑司走去。
    强子则是前往麒麟殿。
    麒麟殿內,灯火通明。
    林鈺还没睡,正翻看著內务府送来的帐册。
    叩叩叩。
    林鈺听见敲门声,抬头说道:“进来。”
    强子推门而入,单膝点地,“总管,抓到了。”
    林鈺合上帐册,站起身理了理青色蟒袍的袖口,“走,去会会他。”
    二人走出麒麟殿,向慎刑司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慎刑司地牢。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墙壁上的火把劈啪作响,火光跳跃。
    夜梟被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型绑在刑架上。
    他四肢无力垂拉,下巴已经被接上,唯独那双眼睛,死死瞪著刚迈进牢门的林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鈺走到刑架前,打量著这个硬汉。
    “慕容轩派你来的?”
    夜梟紧闭双唇,喉咙里发出呼嚕声,张嘴朝林鈺吐出一口血水。
    林鈺偏头躲过,几滴血点子还是溅在了蟒袍的下摆上。
    他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衣角,隨手將丝帕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吞噬了丝帕。
    林鈺语气平静道:“既然嘴这么硬,那就让他把皮留下吧。”
    强子应声上前,从火盆旁边的刑具架上,挑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刀。
    他走到夜梟身后,刀尖抵住后颈,顺著脊椎骨往下划。
    “啊——!”
    悽厉的惨叫声当即撕裂了地牢的寧静,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激盪。
    夜梟浑身剧烈抽搐,铁链扯得哗啦作响。
    强子的手极稳,刀锋游走在皮肉之间,没有伤及血管。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强子停了手。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了下来,搭在旁边的木架上。
    夜梟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了气,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林鈺看著那张皮,冷笑道:“把这件『艺术品』处理一下。明早给咱们的慕容尚书送去。要掛在兵部衙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让他好好欣赏。”
    “属下遵命。”
    强子看著那张皮,咧嘴笑了。
    林鈺点点头,出了地牢,王麒麟殿方向走去。
    ……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京城。
    兵部衙门前的大街上,早起的商贩陆陆续续经过。
    “哎哟我的亲娘咧!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指著衙门大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扁担掉落。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兵部衙门那两扇朱红大门正上方,赫然掛著一张完整的人皮!
    人皮隨风飘荡,上面还用硃砂写著四个大字:礼尚往来。
    巡街的差役闻讯赶来,看到这骇人听闻的景象,当场吐了两个。
    消息插上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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