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坐在下首之人起身离座,对著陈皓深深一揖。
    陈皓这才认出,竟是传闻中被困已久的少阳真人。
    他曾听杨雄提及此人遭劫之事,却未料今日竟一同前来。
    “如今再加这纯阳铁鉴归还之恩,沧海鏢局对我赤阳宗只有情义,毫无亏欠。
    可世事难测,人心易变,常有那『升米养恩,斗米成仇』的荒唐事发生……”
    天阳子说到此处,轻嘆一声:“明真子回到赤阳宗后,將前因后果如实稟报。
    依理,我本当立即请示少总鏢头,择其一诺履行承诺。
    可我赤阳宗十二长老中,竟有九人质疑此物来路。
    他们心中盘算什么,贫道心知肚明——不过是想背信弃义,却又不愿担责,於是推諉搪塞,可笑至极!身为一派掌门,却连一句话都定不下来,岂非荒唐?此次前来,本是为向少总鏢头致谢以往厚待,谁知眾长老偏偏推举火烈师叔同行。
    我虽为掌教,却是晚辈,不便干预他的言行。
    如今事態恶化,確係我治下无方,罪责难逃!”
    “今日亲眼见少总鏢头处事之果决,才真正明白自己缺了些什么。
    缺的是进退之间的分寸,缺的是当机立断的魄力,更缺那一言镇群议的担当。
    凡此种种,皆是我身为宗主却未能具备的器量。”
    他语气沉沉,又是一声长嘆:“方才少总鏢头要一个交代,我也的確该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猛然抬掌劈向右臂,竟是要自废一肢以谢天下!
    陈皓眼神微动,脚下一点,身形已如电掠至跟前,伸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天阳子这一掌含愤而发,力道十足,奈何陈皓內劲深厚,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他怔然望向陈皓:“少总鏢头……”
    “事情已经说清,又非你本意所为,何必走到这一步?”陈皓淡淡道,“你要给的交代,其实早已给了。
    此事就此作罢。”
    “少总鏢头……您这是……”
    “掌教请回座。”陈皓微微一笑,“今日之事,便当从未来过。
    只望掌教回去后妥善处置,日后江湖相逢,彼此留些情面便是。”
    “何止情面?”少阳真人终於开口,“师兄啊,你也该清醒了。
    师父在世时常讲你性情软弱,易受人挟制。
    若再这般下去,恐怕这掌教之位,迟早要被人架空成空壳。”
    “占据此位多年,我心中始终不安。
    原以为广纳眾议是为公允,如今看来,反倒是优柔误事。”天阳子缓缓起身,对著陈皓深深一礼。
    陈皓连忙侧身避让,却听他郑重说道:“今日少总鏢头於我赤阳宗再施大恩,贫道在此许下一诺——十年之內,但凡少总鏢头有所差遣,只要不损我宗门根基,不违江湖公义,不墮正道纲常,赤阳宗必倾力以赴,绝无推辞!此亦是我对少总鏢头的另一份答覆!”
    火烈真人纵被封住穴道,仍怒吼出声:“天阳子!你敢立此誓?这是要把祖师基业拱手送人吗!”
    天阳子却不屑一顾,只从怀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柄短剑!
    “赤阳剑令,见令如见掌教!十年之內,持此令者,可调遣赤阳宗上下,无人敢抗命!”言罢,也不等陈皓接过,径直將其置於桌案之上,转头对少阳真人道:“走,这件事必须做个了断!”
    少阳真人一怔,隨即向陈皓再行一礼,领著天阳子离去。
    二人离开时,甚至未曾多看地上那怒目圆睁的火烈真人一眼。
    陈皓重新落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眉头忽地一皱,旋即扬起嘴角,冷冷瞥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地上的火烈真人:“好一个天阳子。”
    茶还未饮尽,傻妞圣女蹦跳著闯了进来,手里捏著个糖人,边走边啃。
    见了陈皓,举起手中糖人问:“吃不?”
    “不吃。”
    陈皓脸色一沉:“男女有別,你咬过的给我,成何体统?”
    “哦。”
    傻妞圣女不在乎地继续舔著糖人,“不吃拉倒,这傢伙谁啊?”
    她歪头看向火烈真人,顺手揪了下他头髮,“怎么这么红?”
    “嗯,確实挺红。”陈皓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冷得结冰的玩笑。
    “瞎说,上次来找你的那个红脸汉子才是真红——哎,在客栈见过的,叫啥来著?”
    “童万里。”
    “对对对,他就红得发紫,这才叫『红人』嘛。”
    火烈真人听得七窍生烟,怒喝一声:“放我下来!!!”
    ……他哪是什么红人,根本就是个嚇死人的主儿。”
    傻妞圣女鬆开了攥著火烈真人头髮的手,顺手在裙面上蹭了蹭指尖。
    火烈真人何等身份?堂堂一派宗师,何时遭过这等羞辱?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丫头已蹦蹦跳跳地跑回陈皓身边,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身后的万魔岭五魔刀。
    眨了眨眼,脆生生地问:“这五个……”
    阎屠等人摸不清她底细,不敢造次,彼此对视一眼,想挤出个笑脸討好,却又实在不会装模作样。
    一时僵在原地,活像五尊泥塑木雕。
    就在这静默当口,傻妞圣女脸上的天真笑意骤然褪去,眸光一凝,一股凛冽剑意如寒潮涌动,蓄而不发!
    虽未出手,却让在场所有人仿佛感到一柄无形利刃悬於颈上,隨时可能斩落——只消她心念微动,血溅三尺便成定局!
    眾人脊背发凉,心头震骇!
    天南何时出了这么多深不可测的人物?
    先前那老道確实不堪一击,可之前坐在殿中欲自断手臂的天阳子,气度沉稳,令人捉摸不透。
    而眼前这少女,更是可怕得离谱!
    她的压迫感与陈皓截然不同。
    她不像人,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內敛,却杀机四伏,一旦出鞘,必饮鲜血!
    “好重的杀意。”剑心圣女轻声开口,目光清冷,“这五人从何处来?”
    “北漠。”陈皓吩咐下人续了一盏茶。
    剑心圣女略一思索:“北漠习剑者稀少,我对那边了解不多。”她缓缓落座於陈皓身旁,语气平淡,“只是,他们为何远走天南?”
    “求生罢了。”陈皓一笑,“北漠近来大乱,江湖动盪,百姓流离失所。”
    “原来如此。”陈皓点头应道。

章节目录

综武:开局送走整个江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综武:开局送走整个江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