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的估摸不在跟前伺候,多少还是难摸准她的脾性。
    金粟从库房取一套新的茶具过来,闻言便道:“那就不离,奴婢们也好慢慢教好她们。”
    “不行啊,哪能捆你们一辈子?应了的就要做。”
    宓之拍拍她的手:“给你瞧上了李镇,这些日子你常跟我在外头,见他的次数不少,能瞧得上不?”
    金粟想了想:“就是黑成炭的那个,可以啊主子。”
    银台进来回话时恰好听到了,打趣她:“没看出来啊金粟姐姐,你喜欢黑的。”
    “不是,我看眼睛。”金粟才不扭捏:“他眼睛大,有神,虽然黑了点,但精神。”
    然后想了想,金粟又补充:“黑点也挺好,显我白啊,我要站他边上那得白得发光吧。”
    宓之点点头,笑出声。
    结果金盏在旁补充:“又黑,眼睛还有神,那不就水牛……”
    “哎呦。”
    这下不得了,宓之更是笑个不停。
    金粟无语:“你这死丫头,要是叫我在新婚夜想起这个,得跟你拼命!”
    “还没嫁呢,姐姐这就应了?”金盏笑嘻嘻拉她。
    “主子既然开了这个口,那我自然放心,有什么可害臊的?”金粟才不管,反倒挑了挑眉毛:“再说了,我还虚长他一岁,我也不亏啊。”
    “好啊你,在主子跟前说什么呢!”还是金盏先害臊。
    不过她们的主子在旁乐:“我爱听。”
    嬉闹完,银台才说:“林姨娘这几日確实忙得很,她本就能干,从前还帮王妃管家,是个聪明人。”
    “是聪明人,所以我才防著她动脑筋。”宓之斜倚,手撑在榻上小案:“就一事,薛氏到底是如何得知她爹想叛主那些打算,是薛三告知?还是旁人?薛三那会儿知道这消息该是谁都没敢信,真能偏偏跟这个妹妹透底?当然,他们要是真的兄妹情深不是不可能……但若是旁人,那常去锦安堂的又是谁?”
    几个丫鬟一愣。
    “主子,您想的是林姨娘?”金盏皱眉:“可林姨娘不是一向和王妃交好吗?说了这事对她有什么好处?再者,林姨娘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正因交好,所以才告知。”宓之扯了扯嘴角:“王妃的身体早垮了,即便这回不自尽,病故也是迟早。可若王妃不知娘家叛主,也就没有自尽一事,那王妃的罪过该是和前头那位原配尤氏一样,背上叛主的名声,这才是我原本的打算,虽说如今也没什么妨碍,但有一点……”
    金盏一顿,反应过来:“世子……”
    宓之点点头:“是,世子乾净,世子只是没有了外家助力,但他和他娘都乾净了,乾净的好孩子啊。”
    金粟皱眉:“您的意思是,林姨娘想要这个孩子,可这……王爷不会同意吧。”
    “金粟啊,林家,鄴京大族,林氏之父林清严,文官清流,且还算不上世家,低调,又没兵权,虽无开国之功,但有用,甚至还一早暗地靠了王爷,用好林家,那便是能叫读书人安心,你说,这样的家世,这样聪慧的女子,不是正好的国母?”宓之乐了:“国母不好生育,那抚养从前的嫡子,不也正好?”
    內室气氛一窒。
    三个丫鬟怔怔看向宓之:“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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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什么呢,说在奴婢们心里您才是下一位?还是说王爷肯定属意的是您?
    “您有功劳,守下寿定,这份功劳不是旁人可以比的,除了跟王爷亲赴討伐的將军们,就是您了。”金粟看她。
    “所以啊,这点她比不上,我参政之深她也比不上,那要是我死了呢?”宓之问:“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氏確实聪明,从前没宠,没子嗣,即便爭贏了王妃也轮不著她当。
    既无可爭,那自然低调为主。
    可日后还无可爭吗?
    金粟几个已经敛了神色:“奴婢们明白了,日后定当万分小心。”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暂且先盯著。”宓之摆手。
    “主子……”金粟想开口询问。
    宓之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笑开:“安心,一步也不退,王爷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若真成事,不可能不立皇后,这位置只能是我的。”
    实在要是不成,那也不妨碍直接一步到位成太后。
    谁都不可能叫她退一步,宗凛亦然。
    鄴京五十里之外,宗凛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
    “天黑之后,主部佯攻,侧翼强渡过河。”
    命令一下,骆岩先声应好。
    这一路过关斩將,梁军已连下数城,司州已取,兵马已至鄴京。
    漳河是鄴京最后的防线,水流湍急,不好过,必须搭浮桥。
    但要是这处一破,鄴京城便再无招架之力,基本尽收,而冯牧的下场要么死要么败逃向北回老窝。
    冯牧很清楚,所以在漳河对岸不远处,是他死守之线。
    “主子,泗水那头只怕已经反应过来。”薛家大郎薛劭寧皱眉提醒:“那边冯牧的援军多,日夜奔袭也差不多时日了。”
    “不会来的,至少……不会这么快来。”仇引挑眉。
    薛劭寧顿住,抿唇退后。
    骆岩等了半天,没忍住跃跃欲试,他再看宗凛:“主子,这回您派谁去?”
    “我去。”宗凛道。
    “就照前日你和薛劭寧的攻势攻主部,侧翼我带付兆丰,仇引和老四留下。”
    骆岩还没来得及开口爭取,这边宗四先说话了。
    “二哥,我去吧,或者我跟你一道。”他皱眉上前一步:“我可以,真的。”
    “你在后头接应,要是这回渡不了,你掩护撤退,无妨。”宗凛淡淡驳了。
    他目光看向鄴京城的方向,在想冯牧此时在做什么。
    內殿里,宫女內侍们焦急心慌不已,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虽尽力维持,可皇城之上的紧张气氛难以让人忽略。
    冯牧在擦拭他的战甲,擦他的刀。
    身边是他最小的一个儿子,才十五。
    他有五个儿子,老大老三死了,老二派去代州,老四年前病弱不治,就剩一个最小的。
    哦,还有一个,估摸也回不来了。
    “旌儿,带著你想带的,人也好,物也罢,爹送你出去。”冯牧年过五十,鬢角已经染上花白,说这话时,掩饰不住的苍然。
    五皇子听懂了,但他不走,红著眼眶直身跪下:“爹,儿子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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