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echii站起身，正准备去看看他们说的studio，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手还搭在椅背上，像是本来已经要顺著这股劲往下走了，脑子里却被另一件更现实的事硬生生拽住。
bronx那个地下室。门口那袋青菜。
还有房东老陈皱著眉说的那句——
pride good. pay rent better.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崔俊浩本来已经拿起门禁卡，见她没动，愣了一下：“怎么了？”
doechii没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份写著“$1000 /月”的纸，手指在边角压了压，像是在跟自己的自尊心较劲。过了两秒，她才重新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平了些，少了刺，多了点硬撑出来的直接。
“我问个问题。”
崔俊浩点头：“你说。”
doechii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旁边的麦克，乾脆把话挑明了。
“那一千块，是月底给，还是能先预支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轻轻停了一拍。
她显然也不喜欢自己问这个。说完以后，嘴角绷得有点紧，眼神却没躲，反而更像在说——我现在在问一件我不想问的事，你们最好別让我更难堪。
麦克没立刻出声。
崔俊浩也怔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她不是隨口一问，而是真的在算眼前这笔帐。
doechii见他们没马上回答，扯了下嘴角，先替自己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我突然想买什么奢侈品。”
“我欠了点房租。”
“bronx那边那个房子，我拖了三个月。房东人还行，没怎么逼我，但我不想就这么直接消失。”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如果我真搬出来，至少得先补一部分。不然太难看。”
麦克这时才把咖啡杯放下。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也没有那种廉价的“原来你这么可怜”的反应，只是很职业地问了一句：
“大概多少？”
doechii报了个数。
不算小，但也没大到离谱。就是那种足够让一个住地下室、靠驻唱过日子的人，晚上睡不踏实的数字。
崔俊浩听完，下意识皱了下眉。倒不是嫌多，而是在心里飞快算起他们现阶段的预算。
麦克比他先开口。
“可以预支。”
doechii抬眼看他。
麦克语气很稳：“但我不建议你三个月一次性全砸进去。”
崔俊浩也很快反应过来，接上去：“对。你如果今天就搬，后面宿舍和基本生活都由我们cover，其实没必要急著把所有窟窿一口气堵死。先补一部分，起码把关係和场面稳住就行。”
doechii没说话，只看著他们。她显然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种包装过的控制——先给你点钱，再让你不好意思走。
麦克看出来了，乾脆把那层意思直接拆开。
“这笔钱不算送，也不算绑你。我们会记成可预支的starter stipend，后面从你每个月那一千里慢慢抵，或者以后项目分成里扣，都可以。”他顿了顿，“你要是合作一阵子觉得不合適想走，也按帐算清楚。不会拿这个噁心你。”
“白纸黑字？”doechii问。
“白纸黑字。”麦克点头。
崔俊浩这时已经把proposal重新翻开，抽了张空白便签，边记边说：“我们可以先预支一到两个月，具体数额你来定。但欠租这块，我还是建议你先付一个能让房东看到诚意的数字，別把自己帐上又一次清空。”
doechii听到这句，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还挺懂欠钱的人怎么想。”
崔俊浩被她说得有点尷尬，轻咳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先把最紧的气口缓下来比较重要。”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刚刚说得对。你不是消失，也不是逃。你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活。”
这句话落下以后，doechii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拿著项目书的创业者，倒更像在確认——这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听懂自己刚才那句“不想直接消失”。
麦克这时站起身，走到玻璃门边，朝外头前台打了个手势。
“帮我叫一下財务那边的人。还有，把预支的模板找出来。”
前台那边很快应了一声。
doechii听见“財务”、“模板”这些字眼，反而觉得这件事一下变得真实了。
不是口头安慰，不是看她可怜隨手递两张钞票，而是真的要进系统、走流程、算成一笔帐。
这比温情更让她舒服。她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咖啡杯沿慢慢摩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问：
“如果我拿了这笔预支，你们会不会默认我已经算签进来了？”
“那倒不至於。”麦克转过头，答得很快，“这只是pilot阶段的预支支持，不是长期绑定。你可以理解成一笔让你先把头从水里抬起来的缓衝钱。”
“前提是，”崔俊浩补了一句，“你確实要开始动。看studio，搬宿舍，整理歌。不是拿完钱又回地下室关机三天。”
doechii扯了下嘴角：“那不至於。我还没烂到那个程度。”
“我知道。”崔俊浩说。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没多余安慰，也没刻意放轻。
doechii听完，安静了两秒，才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胸口那口一直硬顶著的气终於鬆了一点。
“行。”她说，“那先预支一部分。”
“我想先给房东拿过去。至少让他知道，我不是跑路。”
麦克点头：“没问题。你要是愿意，今天就能处理。”
“今天？”
“今天。”麦克说，“额度不大，我们预算里能挪。june这边签字，我过一下就行。”
崔俊浩立刻点头：“我来对接。”
doechii看著他们两个，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很轻微的失重感。
不是感动。
更像一个人已经习惯所有问题都得自己硬扛，结果忽然发现，有个环节真的能被別人接过去——哪怕只接过去一点点，身体都会本能地不適应。
她偏开头，低低骂了句：“damn.”
麦克听见了，笑了一声：“放心，不是卖身契。”
“最好不是。”
“就算是，也不会只卖这个价。”麦克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
这回连doechii都没忍住，短促地笑出了声。
会议室外头，前台已经把模板发了过来。崔俊浩低头看了眼邮件，又抬头问她：
“你想预支多少？一个月？两个月？”
doechii沉默了一下，报了个比自己最初想的稍微保守一点的数字。
她不是不缺钱。
但她也不想第一次坐在这里，就把自己弄得像个只会伸手要救命钱的人。
崔俊浩听完，点了点头：“可以。”
他低头在表上填数字，写到一半，又抬头確认：
“这笔钱你是想自己转给房东，还是我们这边代付一部分？”
doechii几乎立刻答道：
“我自己拿过去吧。”
“好。”
她说完，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想自己送过去。”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而是因为有些体面，还是得自己捡回来。
她的手还搭在椅背上，像是本来已经要顺著这股劲往下走了，脑子里却被另一件更现实的事硬生生拽住。
bronx那个地下室。门口那袋青菜。
还有房东老陈皱著眉说的那句——
pride good. pay rent better.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崔俊浩本来已经拿起门禁卡，见她没动，愣了一下：“怎么了？”
doechii没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份写著“$1000 /月”的纸，手指在边角压了压，像是在跟自己的自尊心较劲。过了两秒，她才重新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平了些，少了刺，多了点硬撑出来的直接。
“我问个问题。”
崔俊浩点头：“你说。”
doechii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旁边的麦克，乾脆把话挑明了。
“那一千块，是月底给，还是能先预支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轻轻停了一拍。
她显然也不喜欢自己问这个。说完以后，嘴角绷得有点紧，眼神却没躲，反而更像在说——我现在在问一件我不想问的事，你们最好別让我更难堪。
麦克没立刻出声。
崔俊浩也怔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她不是隨口一问，而是真的在算眼前这笔帐。
doechii见他们没马上回答，扯了下嘴角，先替自己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我突然想买什么奢侈品。”
“我欠了点房租。”
“bronx那边那个房子，我拖了三个月。房东人还行，没怎么逼我，但我不想就这么直接消失。”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如果我真搬出来，至少得先补一部分。不然太难看。”
麦克这时才把咖啡杯放下。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也没有那种廉价的“原来你这么可怜”的反应，只是很职业地问了一句：
“大概多少？”
doechii报了个数。
不算小，但也没大到离谱。就是那种足够让一个住地下室、靠驻唱过日子的人，晚上睡不踏实的数字。
崔俊浩听完，下意识皱了下眉。倒不是嫌多，而是在心里飞快算起他们现阶段的预算。
麦克比他先开口。
“可以预支。”
doechii抬眼看他。
麦克语气很稳：“但我不建议你三个月一次性全砸进去。”
崔俊浩也很快反应过来，接上去：“对。你如果今天就搬，后面宿舍和基本生活都由我们cover，其实没必要急著把所有窟窿一口气堵死。先补一部分，起码把关係和场面稳住就行。”
doechii没说话，只看著他们。她显然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种包装过的控制——先给你点钱，再让你不好意思走。
麦克看出来了，乾脆把那层意思直接拆开。
“这笔钱不算送，也不算绑你。我们会记成可预支的starter stipend，后面从你每个月那一千里慢慢抵，或者以后项目分成里扣，都可以。”他顿了顿，“你要是合作一阵子觉得不合適想走，也按帐算清楚。不会拿这个噁心你。”
“白纸黑字？”doechii问。
“白纸黑字。”麦克点头。
崔俊浩这时已经把proposal重新翻开，抽了张空白便签，边记边说：“我们可以先预支一到两个月，具体数额你来定。但欠租这块，我还是建议你先付一个能让房东看到诚意的数字，別把自己帐上又一次清空。”
doechii听到这句，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还挺懂欠钱的人怎么想。”
崔俊浩被她说得有点尷尬，轻咳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先把最紧的气口缓下来比较重要。”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刚刚说得对。你不是消失，也不是逃。你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活。”
这句话落下以后，doechii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拿著项目书的创业者，倒更像在確认——这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听懂自己刚才那句“不想直接消失”。
麦克这时站起身，走到玻璃门边，朝外头前台打了个手势。
“帮我叫一下財务那边的人。还有，把预支的模板找出来。”
前台那边很快应了一声。
doechii听见“財务”、“模板”这些字眼，反而觉得这件事一下变得真实了。
不是口头安慰，不是看她可怜隨手递两张钞票，而是真的要进系统、走流程、算成一笔帐。
这比温情更让她舒服。她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咖啡杯沿慢慢摩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问：
“如果我拿了这笔预支，你们会不会默认我已经算签进来了？”
“那倒不至於。”麦克转过头，答得很快，“这只是pilot阶段的预支支持，不是长期绑定。你可以理解成一笔让你先把头从水里抬起来的缓衝钱。”
“前提是，”崔俊浩补了一句，“你確实要开始动。看studio，搬宿舍，整理歌。不是拿完钱又回地下室关机三天。”
doechii扯了下嘴角：“那不至於。我还没烂到那个程度。”
“我知道。”崔俊浩说。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没多余安慰，也没刻意放轻。
doechii听完，安静了两秒，才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胸口那口一直硬顶著的气终於鬆了一点。
“行。”她说，“那先预支一部分。”
“我想先给房东拿过去。至少让他知道，我不是跑路。”
麦克点头：“没问题。你要是愿意，今天就能处理。”
“今天？”
“今天。”麦克说，“额度不大，我们预算里能挪。june这边签字，我过一下就行。”
崔俊浩立刻点头：“我来对接。”
doechii看著他们两个，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很轻微的失重感。
不是感动。
更像一个人已经习惯所有问题都得自己硬扛，结果忽然发现，有个环节真的能被別人接过去——哪怕只接过去一点点，身体都会本能地不適应。
她偏开头，低低骂了句：“damn.”
麦克听见了，笑了一声：“放心，不是卖身契。”
“最好不是。”
“就算是，也不会只卖这个价。”麦克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
这回连doechii都没忍住，短促地笑出了声。
会议室外头，前台已经把模板发了过来。崔俊浩低头看了眼邮件，又抬头问她：
“你想预支多少？一个月？两个月？”
doechii沉默了一下，报了个比自己最初想的稍微保守一点的数字。
她不是不缺钱。
但她也不想第一次坐在这里，就把自己弄得像个只会伸手要救命钱的人。
崔俊浩听完，点了点头：“可以。”
他低头在表上填数字，写到一半，又抬头確认：
“这笔钱你是想自己转给房东，还是我们这边代付一部分？”
doechii几乎立刻答道：
“我自己拿过去吧。”
“好。”
她说完，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想自己送过去。”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而是因为有些体面，还是得自己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