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白板上写著几行字:
2021年下半年计划
q3：铺桌
q4：启动starship收购案
“q3不求成交，求把桌子铺平。”崔俊浩说，“第一，继续通过我叔叔那条线，把kakao內部那些有怨气、但又有资源的人慢慢拢住。第二，外部敘事继续压估值，维持在两亿多到三亿出头这条谈判带。第三，纽约这边把kcf(korean content fund，韩流內容基金)讲得更像回事，让外部lp和club deal ready。到了q4，我们再正式启动starship案。不是现在就扑上去，是到时候带著钱、带著壳、带著敘事一起上桌。”
麦克接得很顺。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用为了做starship，把cube停下来。两个案子可以並行。以前我们得在『赌未来爆发』和『捡地上便宜货』里二选一，现在不用了。”
“行，这才像过亿以后该有的状態。”曹逸森笑了笑，“一边捡便宜，一边铺大桌，各不耽误。”
他低头翻过一页笔记。
“美国线这边。”
这回麦克和沈柏然一起抬头。
“q1数字资產做完，q2开始，美股线我不想继续只做情绪和事件驱动了。”曹逸森说，“主线往ai基础设施上拐。”
沈柏然点点头。
“你是准备上晶片了。”
“对。”曹逸森说，“q2、q3，布局ai晶片。主线盯nvidia，再往上游看hbm。別只盯一级概念股，把整条链拆开看——算力、封装、存储、设备、上游瓶颈。市场现在还在讲故事，等往后真能吃到利润的，还是供给链最卡脖子那一段。”
麦克问：“所以不是单押nvidia。”
“当然不是。”曹逸森笑了，“nvidia是龙头，是旗子，是市场最先反应的那个；hbm是瓶颈，是后面会越来越多人意识到的稀缺环节。我要的是先把位置占住。q2先建仓，q3看市场情绪和验证情况加深。別一上来满仓梭哈，但动作要快。”
沈柏然已经开始写。
“那我把標的池重新拆。nvidia单列，hbm链单列，顺便把ai伺服器、封装、设备端拉成观察池。”
“好。”曹逸森点头，“我要的不只是涨跌判断，我要知道哪一段值得放大仓位，哪一段只適合跟。”
麦克往后一靠，忽然笑了下。
“你那天还在酒吧里说要搞ai晶片、搞tpu、搞基础设施，我还以为你是喝高了。现在看，你是真准备上这条线。”
“酒吧里说的话也不全是吹牛。”曹逸森笑，“娱乐是敘事，晶片是底层。以后手里真想握更大的牌，这两条线都得有。”
崔俊浩插了一句。
“那空头呢？q2如果主线转ai，事件驱动空头你还做不做？”
曹逸森想了两秒，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
麦克看著他。
“有標的了？”
“法拉第。”曹逸森说。
崔俊浩先愣了下。
“电车那个法拉第？”
“嗯。”曹逸森点头，“我前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按我的模型和节奏推算，q2末尾那一段，它会走出一段很难看的下杀。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过，毕竟这票本身已经够烂了。但想了一圈，还是做。”
“理由。”麦克说。
“理由很简单。”曹逸森摊了下手，“烂公司不是不能跌，是最该跌。尤其这种靠故事、靠情绪、靠市场暂时愿意相信它还活著的东西，一旦那口气鬆了，速度会很快。我们又不是去做道德判断，我们是去拿价格回归现实的钱。”
沈柏然问：“仓位怎么定？”
“別太重，但要准。”曹逸森说，“这是事件空，不是主线多。q2中后段开始盯节奏，等它把自己吹到差不多的时候动手。空头仓位单独核算，別和ai主线混。前者赚纠错的钱，后者赚时代的钱，不是一回事。”
麦克笑著点头。
“这句可以写进基金月报。”
“先別急著写月报。”曹逸森笑著摆了摆手，“先把钱赚到手，再写得像自己早就知道一样。”
会议室里都笑了下，气氛又鬆了点。
曹逸森像是又想起什么，抬手敲了两下桌子。
“还有两条，差点漏了。”
“你这场会內容越来越多了。”麦克说，“说吧，又要加哪两张地图？”
“第一，欧美音乐。”曹逸森说，“我们现在讲內容，不能只盯韩娱。韩流是入口，不是天花板。欧美主流音乐资產迟早得碰。q2开始把研究框架搭起来，先盯索尼音乐和华纳音乐。”
崔俊浩听完抬了下头。
“唱片公司？”
“对。”曹逸森点头，“不是说明天就去碰控制权，那不现实。但版权、发行、艺人经纪、catalog估值模型，这些都得先拆。韩国强的是训练体系和粉丝运营，欧美强的是版权定价、目录现金流和全球分发。以后这两套逻辑会越咬越紧。我们要是只会在首尔抢人，那永远只是地方玩家。”
麦克笑著点头。
“明白。先別想著吃，先学会怎么算它值多少钱。”
“对。”曹逸森说，“先学会定价，后面才有资格上桌。”
“第二条呢？”沈柏然问。
“欧洲奢侈品头寸继续加。”曹逸森说，“prada、miu miu，继续吃。开云那边也看，lvmh也別缺席。dior那边，麦克你继续盯。”
麦克一听就笑。
“我们这盘子现在越来越像神经病了。一边做空法拉第，一边买欧洲奢侈品。顺便给你爱豆女友搞个奢侈品全生態是吧。”
麦克打趣著曹逸森。
“不是买包，是买品牌权力。”曹逸森摸了摸鼻子，笑著纠正他，“真正好的奢侈品卖的不是包，是定价权、审美权和全球上层消费的身份税。尤其亚洲这边，经济就算有波动，头部品牌照样敢提价。只要品牌没烂，周期反而给位置。”
沈柏然低头记了下来。
“那欧洲消费单独列组合。prada、miu miu母公司，开云，lvmh，做中线，不和ai混节奏。”
“对。”曹逸森点头，“ai赚时代扩张的钱，奢侈品赚品牌统治力的钱。逻辑不一样，仓位就別混。”
麦克摇头笑道：“行，这会开到这一步，已经从『怎么吃cube』变成『顺手研究索尼华纳，再买点欧洲奢侈品』了。”
“这才像点样。”曹逸森也笑，“钱別只会在一个行业里转。娱乐、晶片、奢侈品，本质上都在买稀缺定价权。谁能定义內容，谁能定义技术瓶颈，谁能定义审美，谁就能长期吃利润。”
说到娱乐线，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屏幕那头，麦克还在低头看表，沈柏然在记数字，崔俊浩则正翻著韩国那边传来的资料。首尔这边已经很晚了，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和键盘细微的敲击声。
曹逸森忽然开口。
“对了，美国这边我们已经先投了doechii，那韩国艺人也得开始下手了。”
麦克抬了下眼。
“终於聊到人了。”
“而且从美金角度看，韩国艺人的投资价格其实便宜得多。”曹逸森说，“性价比高，槓桿也更好做。”
崔俊浩点点头。
“对。尤其现在iz*one刚解散，市场最乱，窗口期也最好。”
“安宥真、张元英不用急。”曹逸森说，“二女都在星船，迟早是我们的。”
麦克一听就乐了。
“你这话要是被starship法务听见，今天就给你寄律师函了。”
“那也得他们先拦得住。”曹逸森笑著回了一句，隨即看向崔俊浩，“iz*one剩下这些人，你怎么看？金珉周，姜惠元，有没有可能签过来？”
崔俊浩低头翻了几页资料，像是在確认最后一遍，然后把共享切到一页简报。
標题很简单：
iz*one解散后签约评估
……优先接触名单
“我刚看完韩国朋友那边发来的背调。”崔俊浩说，“如果只看『有没有高度可操作空间』，我现在锁定了两个人。”
“谁？”
“金珉周，姜惠元。”
曹逸森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展开。”
崔俊浩把第一页共享放大，先点开金珉周那页。
urban works
签约概率：★★★★★
麦克挑了下眉。
“五颗星？这么高？”
“yes，而且是最现实、最乾净、也最符合我们现在打法的一条线。”崔俊浩说，
“原因有三个。第一，urban works的资源高度集中於单一艺人。第二，他们自己没有成熟的偶像运营体系，尤其解散团后续个人路线，他们撑不起来。第三，他们对cj体系的依赖很重，iz*one一散，这层保护壳就没了。”
沈柏然插了一句。
“翻译一下，就是公司留人意愿可能有，但留人能力不足。”
“对。”崔俊浩点头，“对urban works来说，继续捆绑『iz*one余温』去赌未来，是高风险；如果现在有更强的平台来接手，反而是低风险套现。再直白一点，他们未必是真想留住金珉周，他们更想把这张牌在最合適的时候卖个好价。”
曹逸森没说话，只是看著屏幕。
崔俊浩继续道：“这条线最妙的地方在於，它不是那种要硬抢、要撕破脸的局。更像一个教科书式签约案。只要我们给出足够体面的条件，urban works甚至可能主动来试探我们。”
麦克往后一靠。
“也就是说，对方可能比我们还想成交。”
“差不多。”崔俊浩说，“尤其如果我们不是只谈艺人转籍，而是顺手给他们一点资源合作、內容分成，或者未来项目上的名义参与，那他们会更容易鬆口。”
曹逸森终於开口。
“金珉周本人呢？”
崔俊浩翻了一页。
“她是这一单最关键的部分。外形、国民度、镜头感、粉丝基础都够，问题不是值不值，是她自己现在还没有被明確塑形。演员可以，爱豆可以，主持可以，品牌线也可以。正因为她什么都能沾一点，所以最缺的是一个真正肯往她身上压资源、给她定路的人。”
“换句话说，”麦克接道，“她现在是高潜力，低定型。”
“对。”崔俊浩点头，“这种人最適合被提前接走。她贵的不是现在，是以后。”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金珉周那边我会亲自和她谈一下。如果她自己愿意，问题不大。”
“继续，姜惠元。”
崔俊浩把简报翻到下一页。
8d creative
签约概率：★★★★☆
“第二条线，姜惠元。公司是8d creative。”崔俊浩说，“这个就更典型了，小公司、弱谈判方，现金流不稳定，项目高度依赖艺人个人曝光。iz*one一散，他们自己手里没有成体系的后续路线。”
沈柏然平静地补了一刀。
“没有路线，等於没有底气。”
“没错。”崔俊浩说，“8d这种公司，本质上是没法长期赌的。他们能做的是拖，但拖越久，艺人的市场热度越掉，他们手里的牌越不值钱。所以只要我们给出三样东西，这条线就很有可能谈成。”
曹逸森看著他。
“哪三样？”
“第一，明確的个人规划。不是空话，是你要告诉姜惠元和8d，我们接过去之后第一年干什么，第二年干什么，內容怎么铺，曝光怎么铺。第二，基础曝光承诺。哪怕不夸张，也得让他们知道不是签过去放仓库。第三，一次性解约补偿。”崔俊浩说到这里笑了笑，“对8d这种公司来说，这三样一摆上去，选择会非常现实——不拖，不赌，落袋为安。”
麦克点点头。
“这话像真公司会说的话了。”
“因为本来就是。”崔俊浩低头翻了翻资料，“姜惠元这条线的难点不是公司，而是艺人本人后续路线定位。她不像金珉周那样是非常標准的国民门面型，她更適合走轻综艺、生活感內容、平面和慢热型商业路线。如果包装得好，她会是很耐用的资產；包装得不好，就容易一直停在『前限定团成员』这个模糊区间。”
屏幕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纽约那边空调运转的低噪。麦克转著笔，沈柏然则已经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名字。
片刻后，曹逸森开口。
“金珉周优先级第一。”
崔俊浩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惠元放第二，但也別放掉。”曹逸森继续说，“她未必是爆点最强的那个，但这种牌拿在手里，未来內容和综艺线都好配。”
“明白。”崔俊浩说，“那我q2就先把这两条线都摸起来。urban works偏正式一点，从公司和资源协同角度去切；8d那边更直接一点，先试探价格和態度。”
麦克在旁边问。
“那你对这批解散团成员，整体到底是什么思路？赌个人爆发，还是提前囤人？”
曹逸森笑了下。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捡便宜的未来。”曹逸森说，“解散团最值钱的时候，往往不是重组那一刻，也不是舆论最热的时候，而是散完以后，大家都以为她们只剩余温的时候。那个时候，价格低，情绪乱，公司慌，路线也不清楚。对我们来说，反而最好下手。”
沈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的，不只是单个艺人，而是一批便宜但还没被定价完成的內容资產。”
“对。”曹逸森点头，“韩国这边，我现在不追最贵的。安宥真、张元英这种，本来就在星船，不用抢。迟早都会归到我这张桌上。我要先拿那些別人看得见价值、却还没能力接住的。”
崔俊浩听到这里，也笑了。
“那金珉周確实是標准答案。”
“是。”曹逸森说，“她太標准了。脸、气质、討论度、商业延展，全都在。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强势的平台把她定义死。谁先把她接过去，谁就有资格写她的下一段故事。”
麦克在屏幕那边吹了声口哨。
“你这听起来不像签艺人，像写併购备忘录。”
“本来就差不多。”曹逸森笑，“艺人也是资產，只不过是会呼吸、会变贵、也会变心的资產。”
“那姜惠元呢？”崔俊浩问。
“她是另一种打法。”曹逸森说，“不是拿来做最亮的那张牌，而是拿来铺內容生態。轻综艺、內容企划、慢热商业、生活方式型，她是属於细水长流的。前提是別急著把她往最激烈的赛道里扔。”
崔俊浩低头记了两笔。
“那我韩国这边就先按这个顺序排。先urban works，后8d。话术上，一个讲平台和未来，一个讲现实和落袋。”
“对。”曹逸森点头，“还有一点，別上来就像猎头挖人。先让他们感觉，我们不是来抢，是来给更大的出口。”
“明白。”
会议又安静了一下。
首尔这边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汉江静得只剩光。曹逸森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的两份资料慢慢扫过去。
doechii，是美国线的第一颗种子。
金珉周和姜惠元，则会是韩国线最先落进他手里的两张牌。
一边是地下club里刚被看见的野生天赋，一边是解散团后还没被重新定价的韩娱资產。两边的价格都不算贵，但天花板都不低。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
“行，那娱乐线就这么定。”
麦克问。
“总结一下？”
曹逸森抬眼看著屏幕那边三个人。
“美国，先把doechii做成样板。韩国，先抓金珉周，再看姜惠元。安宥真和张元英不用碰，星船迟早要上桌，她们本来就是顺带的。”
崔俊浩听完，忍不住笑了。
“你这句『顺带的』，对別人来说已经够当公司年度目標了。”
“那是因为他们盘子小。”曹逸森笑著说，“我们的盘子，才刚开始。”
视频那头，崔俊浩还低头看著金珉周和姜惠元那两页资料，像是在盘算先从哪条线下手。麦克在一旁转著笔，沈柏然则已经开始在备忘录里写“urban works / 8d”两个名字。
忽然，曹逸森抬起眼。
“等一下。”
麦克停下动作。
“怎么了？”
曹逸森没立刻接话，只是视线慢慢落到屏幕右上角的崔俊浩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资產。
崔俊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坐直了些。
“……你干嘛这么看我？”
曹逸森靠回椅背，笑了。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在韩国开娱乐公司，钱是一回事，本地人是另一回事。”
麦克一听就乐了。
“哦，来了。”
沈柏然也抬了下头，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崔俊浩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本地人？”
曹逸森看著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比如，一个在韩国长大、会说韩国人那套场面话、家里还有个在kakao能说得上话的叔叔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麦克先笑出了声。
“完了，june，你被看上了。”
崔俊浩愣了两秒，隨即指著自己。
“……我？”
“对啊。”曹逸森摊了下手，“美国这边你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帮忙跑內容。可韩国这边真要搭娱乐公司，不能全是我一个外国长大的在前面冲。总得有个本地人站台，懂圈子，懂礼数，懂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还多少沾点关係网。”
麦克立刻补刀。
“总结一下：懂韩语、懂娱乐圈、脸长得不像坏人、叔叔还在kakao。你简直是写进bp里的配置。”
崔俊浩一脸荒唐。
“等一下，为什么听起来我像你们早就物色好的韩国分部吉祥物？”
“不是吉祥物。”曹逸森纠正他，“是本地合伙人预备役。”
“这听起来没有更好！”
麦克已经笑得往后靠了。
“我就说吧，你这张脸特別適合做娱乐公司那掛的。”
“你们到底为什么一直执著於我的脸？”崔俊浩一脸无语，“我开个视频会而已，怎么忽然就从a&r试用期跳到韩国娱乐公司本地合伙人了？”
曹逸森十指交叉，神情倒是认真，但语气还是轻鬆的。
“因为这事確实得商量，而且你確实最合適。”
崔俊浩听到“商量”两个字，神色总算缓了点。
“你先说正经的。”
“行。”曹逸森点头，“正经的就是，韩国这边如果只是收票、投项目，那我们现在这套架构够用。但如果未来要自己开娱乐公司、接艺人、做训练体系、內容製作、发行合作，那一定得有本地核心人物。不只是法律和行政层面，本质上是信任问题。”
沈柏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韩国娱乐圈讲的不是效率，是关係里的效率。”
“对。”曹逸森顺著说，“很多事帐上能算，桌下不能算。谁愿意出来吃饭，谁肯接你电话，谁愿意先把一句实话漏给你，这些都不是美元能直接砸出来的。”
崔俊浩这次没反驳，只低头想了想。
曹逸森继续看著他。
“而你刚好是那个中间態。韩国长大，不是纯海外派；又在美国待过，能听懂我们这套资本和內容混著玩的逻辑。最关键的是，你不是传统韩娱经纪公司那种一身老油条味的人，外面对你警惕没那么高。”
麦克立刻点头。
“这个是真的。你身上最大优势，就是看起来像个还有点理想主义的正常人。”
“这到底算夸我还是骂我？”崔俊浩问。
“夸。”曹逸森和麦克异口同声。
沈柏然这时也难得开口。
“而且你叔叔那条线，確实有用。未必要他直接下场做什么，但韩国这种地方，『有人能帮你把门推开一点』和『你自己去敲门』不是一个难度。”
崔俊浩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曹逸森。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韩国娱乐公司这块，让我更深一点参与？”
“不是以后。”曹逸森说，“是现在开始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变成韩国线那张能见人的脸。”曹逸森顿了顿，“当然，不是让你明天就掛名当社长。我的想法是，q2开始你在纽约继续兼顾內容和scouting，但韩国这边的项目你要更深度介入。q3如果starship案启动、cube线继续推进，你就得开始频繁回韩国了。到q4或者明年，我们真要把娱乐公司壳子搭出来，你就不能只是『美国这边帮忙的june』了。”
麦克笑著接了一句。
“而是『韩国娱乐新势力青年才俊崔俊浩代表』。”
“闭嘴。”崔俊浩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但骂完以后，他自己也笑了下。
显然，这件事虽然来得突然，却並不完全离谱。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心里也早隱约想过——unity这套东西如果真的要往韩国娱乐圈里扎，光靠曹逸森一个人在首尔远程发號施令，终究不够。
总得有个人，能真正站到牌桌边。
会议那头安静了片刻。曹逸森也没催，只是给他留著思考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崔俊浩才慢慢开口。
“我先確认一下。你这个『更深参与』，到底是偏项目，还是偏长期？”
“长期。”曹逸森答得很直接。
“那就不是让我帮你签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当然不是。”曹逸森笑了下，“签人只是开始。后面公司搭建、关係维护、艺人沟通、外部合作，都会需要你。说白了，我是在问你，要不要提前上船。”
麦克在旁边很自然地补了一刀。
“而且这船现在已经过一亿美元了，听起来是不是比最开始像样多了？”
崔俊浩抬手揉了揉额角，像是被这帮人弄得有点头大。
“你们真的是……连挖自己人都像在做併购。”
“那不然呢？”曹逸森一脸无辜，“难道我要很煽情地说『俊浩啊，为了梦想和音乐跟我一起改变韩娱吧』？”
麦克立刻接上。
“这个版本我可以录下来，明年当公司宣传片旁白。”
“你俩差不多行了。”崔俊浩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曹逸森见气氛差不多，才把话重新收回正轨。
“说真的，我不是现在就逼你给答案。只是这件事得提前放进你脑子里。你要是愿意，我们后面就按本地核心合伙人的方向培养。资源、人脉、title、股权，这些都可以谈。你要是不想，也没关係，我再找別的韩国人来做这块。”
崔俊浩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抬起头。
“別。”
“嗯？”
“我是说……”崔俊浩咳了一声，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快，“你要是真找一个外面的老韩娱人进来，我可能比你更先头疼。”
麦克当场笑出声。
“行，至少嫉妒心和领地意识已经很像本地高管了。”
“我没有嫉妒。”崔俊浩立刻反驳，“我是觉得你们这套东西，真找个外面的人进来，十有八九要么太油，要么不懂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最后还得我擦屁股。”
曹逸森听完，眼里笑意更深了点。
“那你这意思，就是原则上不排斥？”
崔俊浩沉默两秒，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原则上，不排斥。”
麦克立刻拍手。
“好，会议记录里写：june对韩国娱乐公司本地合伙人路线，原则上接受。”
“你敢写我就辞职。”崔俊浩说。
“你还没正式入职韩国线呢，辞什么职。”麦克笑得更开心了。
连沈柏然都低头笑了一下，隨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道：“那我之后把韩国娱乐主体搭建的法律和税务框架，也顺手做一版备选方案。”
曹逸森点头。
“做吧。先別落地，但架构、股权、治理和对外口径都先想好。要是真推，不能到时候才临时拼。”
“明白。”
崔俊浩看著屏幕那边一个比一个自然，终於有点无奈地笑了。
“我发现，你们几个真的很过分。”
麦克挑眉。
“哪里过分？”
“我只是来开个q1復盘会。”崔俊浩说，“结果比特幣赚了多少钱我还没消化完，cube、starship刚排上，转头我自己也被你们排进未来组织架构里了。”
曹逸森看著他，笑了笑。
“说明你有价值。”
崔俊浩一怔。
“而且是挺高的那种。”曹逸森说，“不然我不会亲自开这个口。”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那点玩笑味稍微收了收。
崔俊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屏幕里的曹逸森。后者没讲什么漂亮话，只是把该说的说得很直。也正因为直，反而更像真的。
过了几秒，崔俊浩才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人真会挑时候。”
麦克在旁边问。
“所以呢？”
崔俊浩往后一靠，终於认命似地笑了。
“所以就是，先按你说的来吧。q2我纽约和韩国两边一起盯。q3如果真要频繁回韩国，我也提前准备。”
曹逸森点了点头。
“好。”
“但是先说清楚。”崔俊浩抬手指了指屏幕，“我现在最多算预备役，不是什么『韩国娱乐新势力门面担当』。”
麦克立刻点头。
“懂，现阶段title就写：本地人。”
“滚。”
曹逸森这回也笑了。
“行，那就先从『本地人』开始。”
会议到了这里，气氛已经和刚开始不太一样了。前面还是钱、收购、估值、仓位，现在却像无声无息地把未来韩国娱乐公司的第一块人事拼图，也顺手放上了桌。
曹逸森抬眼看著屏幕里的人，忽然觉得这事其实比cube和starship还更重要一点。
钱能砸，票能买，壳能搭。
但真正能把一家公司在韩国落下去的人，不是美元，也不是ppt。
而是一个愿意站出来、说得明白韩语、也看得懂他们这套逻辑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敲了下桌面。
“那就这样。q2先让你继续適应，q3开始，把你往韩国线里推。”
崔俊浩一脸麻木。
“谢谢老板抬举。”
麦克笑得不行。
“你看，他已经会说韩娱公司高管那种场面话了。”
“闭嘴吧你。”崔俊浩说。
曹逸森把话题重新收了回来。
“行，那这事先不往外说，內部先准备。”
崔俊浩抬起头。
“先准备哪边？”
“两个壳。”曹逸森说，“第一，收购cube用的壳公司，先在韩国那边把架子搭起来。名字、股权、法务、银行帐户、代理人，全都先备著。暂时不要太显眼，乾净一点，像普通投资载体就行。”
沈柏然已经低头记了下来。
“单壳还是多壳並行？”
“多壳。”曹逸森说，“以后吃票不能只靠一个主体，太容易被盯。先把路铺出来，后面才好分散进场。”
“明白。”
曹逸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二，在釜山准备一家娱乐公司。”
这回连麦克都抬了下眼。
“釜山？”
“嗯。”曹逸森点头，“首尔太敏感，也太显眼。新公司放釜山，壳子小一点，名义上做艺人开发、內容製作、练习生培训都行。前期不用真有多大排场，先把招牌掛起来，办公室、法人、基础班底有了就够。”
崔俊浩想了想，点头。
“这样以后不管接艺人、签练习生，还是做一些不方便直接掛unity名义的项目，都有地方落。”
“对。”曹逸森笑了下，“而且釜山也好，离首尔不算太远，但又带点地方色彩。看起来没那么像来抢地盘的，更像是慢慢做起来的新公司。”
麦克在屏幕那头接了一句。
“所以一边是金融壳，负责吃cube；一边是娱乐壳，负责接人、养人、做內容。手法还挺完整。”
“本来就该完整。”曹逸森说，“收购归收购，做公司归做公司，不能全混在一张纸上。”
沈柏然低头翻了页笔记。
“那我这边先做两套框架。韩国投资壳先走最轻的路径，確保后面隨时能进场。釜山娱乐公司则先做基础版本，法人、註册资本、经营范围、办公室租赁都先选出来。”
“好。”曹逸森点头，“不用一次做到满，先把架子搭起来。等q2、q3走顺了，再慢慢往里面填东西。”
崔俊浩听完，低头笑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这场会开到最后，已经不是復盘会了，是在现场开拓新副本呢。”
“差不多。”麦克也笑，“q1总结：我们有钱了。q2计划：顺手在韩国再搭两个壳。”
曹逸森把手边冷掉的咖啡推远了点，也笑了。
“先把壳搭好，后面才有地方装东西。”
他说完，会议里几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低头把这几件事记了下来。
2021年下半年计划
q3：铺桌
q4：启动starship收购案
“q3不求成交，求把桌子铺平。”崔俊浩说，“第一，继续通过我叔叔那条线，把kakao內部那些有怨气、但又有资源的人慢慢拢住。第二，外部敘事继续压估值，维持在两亿多到三亿出头这条谈判带。第三，纽约这边把kcf(korean content fund，韩流內容基金)讲得更像回事，让外部lp和club deal ready。到了q4，我们再正式启动starship案。不是现在就扑上去，是到时候带著钱、带著壳、带著敘事一起上桌。”
麦克接得很顺。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用为了做starship，把cube停下来。两个案子可以並行。以前我们得在『赌未来爆发』和『捡地上便宜货』里二选一，现在不用了。”
“行，这才像过亿以后该有的状態。”曹逸森笑了笑，“一边捡便宜，一边铺大桌，各不耽误。”
他低头翻过一页笔记。
“美国线这边。”
这回麦克和沈柏然一起抬头。
“q1数字资產做完，q2开始，美股线我不想继续只做情绪和事件驱动了。”曹逸森说，“主线往ai基础设施上拐。”
沈柏然点点头。
“你是准备上晶片了。”
“对。”曹逸森说，“q2、q3，布局ai晶片。主线盯nvidia，再往上游看hbm。別只盯一级概念股，把整条链拆开看——算力、封装、存储、设备、上游瓶颈。市场现在还在讲故事，等往后真能吃到利润的，还是供给链最卡脖子那一段。”
麦克问：“所以不是单押nvidia。”
“当然不是。”曹逸森笑了，“nvidia是龙头，是旗子，是市场最先反应的那个；hbm是瓶颈，是后面会越来越多人意识到的稀缺环节。我要的是先把位置占住。q2先建仓，q3看市场情绪和验证情况加深。別一上来满仓梭哈，但动作要快。”
沈柏然已经开始写。
“那我把標的池重新拆。nvidia单列，hbm链单列，顺便把ai伺服器、封装、设备端拉成观察池。”
“好。”曹逸森点头，“我要的不只是涨跌判断，我要知道哪一段值得放大仓位，哪一段只適合跟。”
麦克往后一靠，忽然笑了下。
“你那天还在酒吧里说要搞ai晶片、搞tpu、搞基础设施，我还以为你是喝高了。现在看，你是真准备上这条线。”
“酒吧里说的话也不全是吹牛。”曹逸森笑，“娱乐是敘事，晶片是底层。以后手里真想握更大的牌，这两条线都得有。”
崔俊浩插了一句。
“那空头呢？q2如果主线转ai，事件驱动空头你还做不做？”
曹逸森想了两秒，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
麦克看著他。
“有標的了？”
“法拉第。”曹逸森说。
崔俊浩先愣了下。
“电车那个法拉第？”
“嗯。”曹逸森点头，“我前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按我的模型和节奏推算，q2末尾那一段，它会走出一段很难看的下杀。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过，毕竟这票本身已经够烂了。但想了一圈，还是做。”
“理由。”麦克说。
“理由很简单。”曹逸森摊了下手，“烂公司不是不能跌，是最该跌。尤其这种靠故事、靠情绪、靠市场暂时愿意相信它还活著的东西，一旦那口气鬆了，速度会很快。我们又不是去做道德判断，我们是去拿价格回归现实的钱。”
沈柏然问：“仓位怎么定？”
“別太重，但要准。”曹逸森说，“这是事件空，不是主线多。q2中后段开始盯节奏，等它把自己吹到差不多的时候动手。空头仓位单独核算，別和ai主线混。前者赚纠错的钱，后者赚时代的钱，不是一回事。”
麦克笑著点头。
“这句可以写进基金月报。”
“先別急著写月报。”曹逸森笑著摆了摆手，“先把钱赚到手，再写得像自己早就知道一样。”
会议室里都笑了下，气氛又鬆了点。
曹逸森像是又想起什么，抬手敲了两下桌子。
“还有两条，差点漏了。”
“你这场会內容越来越多了。”麦克说，“说吧，又要加哪两张地图？”
“第一，欧美音乐。”曹逸森说，“我们现在讲內容，不能只盯韩娱。韩流是入口，不是天花板。欧美主流音乐资產迟早得碰。q2开始把研究框架搭起来，先盯索尼音乐和华纳音乐。”
崔俊浩听完抬了下头。
“唱片公司？”
“对。”曹逸森点头，“不是说明天就去碰控制权，那不现实。但版权、发行、艺人经纪、catalog估值模型，这些都得先拆。韩国强的是训练体系和粉丝运营，欧美强的是版权定价、目录现金流和全球分发。以后这两套逻辑会越咬越紧。我们要是只会在首尔抢人，那永远只是地方玩家。”
麦克笑著点头。
“明白。先別想著吃，先学会怎么算它值多少钱。”
“对。”曹逸森说，“先学会定价，后面才有资格上桌。”
“第二条呢？”沈柏然问。
“欧洲奢侈品头寸继续加。”曹逸森说，“prada、miu miu，继续吃。开云那边也看，lvmh也別缺席。dior那边，麦克你继续盯。”
麦克一听就笑。
“我们这盘子现在越来越像神经病了。一边做空法拉第，一边买欧洲奢侈品。顺便给你爱豆女友搞个奢侈品全生態是吧。”
麦克打趣著曹逸森。
“不是买包，是买品牌权力。”曹逸森摸了摸鼻子，笑著纠正他，“真正好的奢侈品卖的不是包，是定价权、审美权和全球上层消费的身份税。尤其亚洲这边，经济就算有波动，头部品牌照样敢提价。只要品牌没烂，周期反而给位置。”
沈柏然低头记了下来。
“那欧洲消费单独列组合。prada、miu miu母公司，开云，lvmh，做中线，不和ai混节奏。”
“对。”曹逸森点头，“ai赚时代扩张的钱，奢侈品赚品牌统治力的钱。逻辑不一样，仓位就別混。”
麦克摇头笑道：“行，这会开到这一步，已经从『怎么吃cube』变成『顺手研究索尼华纳，再买点欧洲奢侈品』了。”
“这才像点样。”曹逸森也笑，“钱別只会在一个行业里转。娱乐、晶片、奢侈品，本质上都在买稀缺定价权。谁能定义內容，谁能定义技术瓶颈，谁能定义审美，谁就能长期吃利润。”
说到娱乐线，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屏幕那头，麦克还在低头看表，沈柏然在记数字，崔俊浩则正翻著韩国那边传来的资料。首尔这边已经很晚了，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和键盘细微的敲击声。
曹逸森忽然开口。
“对了，美国这边我们已经先投了doechii，那韩国艺人也得开始下手了。”
麦克抬了下眼。
“终於聊到人了。”
“而且从美金角度看，韩国艺人的投资价格其实便宜得多。”曹逸森说，“性价比高，槓桿也更好做。”
崔俊浩点点头。
“对。尤其现在iz*one刚解散，市场最乱，窗口期也最好。”
“安宥真、张元英不用急。”曹逸森说，“二女都在星船，迟早是我们的。”
麦克一听就乐了。
“你这话要是被starship法务听见，今天就给你寄律师函了。”
“那也得他们先拦得住。”曹逸森笑著回了一句，隨即看向崔俊浩，“iz*one剩下这些人，你怎么看？金珉周，姜惠元，有没有可能签过来？”
崔俊浩低头翻了几页资料，像是在確认最后一遍，然后把共享切到一页简报。
標题很简单：
iz*one解散后签约评估
……优先接触名单
“我刚看完韩国朋友那边发来的背调。”崔俊浩说，“如果只看『有没有高度可操作空间』，我现在锁定了两个人。”
“谁？”
“金珉周，姜惠元。”
曹逸森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展开。”
崔俊浩把第一页共享放大，先点开金珉周那页。
urban works
签约概率：★★★★★
麦克挑了下眉。
“五颗星？这么高？”
“yes，而且是最现实、最乾净、也最符合我们现在打法的一条线。”崔俊浩说，
“原因有三个。第一，urban works的资源高度集中於单一艺人。第二，他们自己没有成熟的偶像运营体系，尤其解散团后续个人路线，他们撑不起来。第三，他们对cj体系的依赖很重，iz*one一散，这层保护壳就没了。”
沈柏然插了一句。
“翻译一下，就是公司留人意愿可能有，但留人能力不足。”
“对。”崔俊浩点头，“对urban works来说，继续捆绑『iz*one余温』去赌未来，是高风险；如果现在有更强的平台来接手，反而是低风险套现。再直白一点，他们未必是真想留住金珉周，他们更想把这张牌在最合適的时候卖个好价。”
曹逸森没说话，只是看著屏幕。
崔俊浩继续道：“这条线最妙的地方在於，它不是那种要硬抢、要撕破脸的局。更像一个教科书式签约案。只要我们给出足够体面的条件，urban works甚至可能主动来试探我们。”
麦克往后一靠。
“也就是说，对方可能比我们还想成交。”
“差不多。”崔俊浩说，“尤其如果我们不是只谈艺人转籍，而是顺手给他们一点资源合作、內容分成，或者未来项目上的名义参与，那他们会更容易鬆口。”
曹逸森终於开口。
“金珉周本人呢？”
崔俊浩翻了一页。
“她是这一单最关键的部分。外形、国民度、镜头感、粉丝基础都够，问题不是值不值，是她自己现在还没有被明確塑形。演员可以，爱豆可以，主持可以，品牌线也可以。正因为她什么都能沾一点，所以最缺的是一个真正肯往她身上压资源、给她定路的人。”
“换句话说，”麦克接道，“她现在是高潜力，低定型。”
“对。”崔俊浩点头，“这种人最適合被提前接走。她贵的不是现在，是以后。”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金珉周那边我会亲自和她谈一下。如果她自己愿意，问题不大。”
“继续，姜惠元。”
崔俊浩把简报翻到下一页。
8d creative
签约概率：★★★★☆
“第二条线，姜惠元。公司是8d creative。”崔俊浩说，“这个就更典型了，小公司、弱谈判方，现金流不稳定，项目高度依赖艺人个人曝光。iz*one一散，他们自己手里没有成体系的后续路线。”
沈柏然平静地补了一刀。
“没有路线，等於没有底气。”
“没错。”崔俊浩说，“8d这种公司，本质上是没法长期赌的。他们能做的是拖，但拖越久，艺人的市场热度越掉，他们手里的牌越不值钱。所以只要我们给出三样东西，这条线就很有可能谈成。”
曹逸森看著他。
“哪三样？”
“第一，明確的个人规划。不是空话，是你要告诉姜惠元和8d，我们接过去之后第一年干什么，第二年干什么，內容怎么铺，曝光怎么铺。第二，基础曝光承诺。哪怕不夸张，也得让他们知道不是签过去放仓库。第三，一次性解约补偿。”崔俊浩说到这里笑了笑，“对8d这种公司来说，这三样一摆上去，选择会非常现实——不拖，不赌，落袋为安。”
麦克点点头。
“这话像真公司会说的话了。”
“因为本来就是。”崔俊浩低头翻了翻资料，“姜惠元这条线的难点不是公司，而是艺人本人后续路线定位。她不像金珉周那样是非常標准的国民门面型，她更適合走轻综艺、生活感內容、平面和慢热型商业路线。如果包装得好，她会是很耐用的资產；包装得不好，就容易一直停在『前限定团成员』这个模糊区间。”
屏幕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纽约那边空调运转的低噪。麦克转著笔，沈柏然则已经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名字。
片刻后，曹逸森开口。
“金珉周优先级第一。”
崔俊浩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惠元放第二，但也別放掉。”曹逸森继续说，“她未必是爆点最强的那个，但这种牌拿在手里，未来內容和综艺线都好配。”
“明白。”崔俊浩说，“那我q2就先把这两条线都摸起来。urban works偏正式一点，从公司和资源协同角度去切；8d那边更直接一点，先试探价格和態度。”
麦克在旁边问。
“那你对这批解散团成员，整体到底是什么思路？赌个人爆发，还是提前囤人？”
曹逸森笑了下。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捡便宜的未来。”曹逸森说，“解散团最值钱的时候，往往不是重组那一刻，也不是舆论最热的时候，而是散完以后，大家都以为她们只剩余温的时候。那个时候，价格低，情绪乱，公司慌，路线也不清楚。对我们来说，反而最好下手。”
沈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的，不只是单个艺人，而是一批便宜但还没被定价完成的內容资產。”
“对。”曹逸森点头，“韩国这边，我现在不追最贵的。安宥真、张元英这种，本来就在星船，不用抢。迟早都会归到我这张桌上。我要先拿那些別人看得见价值、却还没能力接住的。”
崔俊浩听到这里，也笑了。
“那金珉周確实是標准答案。”
“是。”曹逸森说，“她太標准了。脸、气质、討论度、商业延展，全都在。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有一个真正强势的平台把她定义死。谁先把她接过去，谁就有资格写她的下一段故事。”
麦克在屏幕那边吹了声口哨。
“你这听起来不像签艺人，像写併购备忘录。”
“本来就差不多。”曹逸森笑，“艺人也是资產，只不过是会呼吸、会变贵、也会变心的资產。”
“那姜惠元呢？”崔俊浩问。
“她是另一种打法。”曹逸森说，“不是拿来做最亮的那张牌，而是拿来铺內容生態。轻综艺、內容企划、慢热商业、生活方式型，她是属於细水长流的。前提是別急著把她往最激烈的赛道里扔。”
崔俊浩低头记了两笔。
“那我韩国这边就先按这个顺序排。先urban works，后8d。话术上，一个讲平台和未来，一个讲现实和落袋。”
“对。”曹逸森点头，“还有一点，別上来就像猎头挖人。先让他们感觉，我们不是来抢，是来给更大的出口。”
“明白。”
会议又安静了一下。
首尔这边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汉江静得只剩光。曹逸森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的两份资料慢慢扫过去。
doechii，是美国线的第一颗种子。
金珉周和姜惠元，则会是韩国线最先落进他手里的两张牌。
一边是地下club里刚被看见的野生天赋，一边是解散团后还没被重新定价的韩娱资產。两边的价格都不算贵，但天花板都不低。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
“行，那娱乐线就这么定。”
麦克问。
“总结一下？”
曹逸森抬眼看著屏幕那边三个人。
“美国，先把doechii做成样板。韩国，先抓金珉周，再看姜惠元。安宥真和张元英不用碰，星船迟早要上桌，她们本来就是顺带的。”
崔俊浩听完，忍不住笑了。
“你这句『顺带的』，对別人来说已经够当公司年度目標了。”
“那是因为他们盘子小。”曹逸森笑著说，“我们的盘子，才刚开始。”
视频那头，崔俊浩还低头看著金珉周和姜惠元那两页资料，像是在盘算先从哪条线下手。麦克在一旁转著笔，沈柏然则已经开始在备忘录里写“urban works / 8d”两个名字。
忽然，曹逸森抬起眼。
“等一下。”
麦克停下动作。
“怎么了？”
曹逸森没立刻接话，只是视线慢慢落到屏幕右上角的崔俊浩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资產。
崔俊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坐直了些。
“……你干嘛这么看我？”
曹逸森靠回椅背，笑了。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在韩国开娱乐公司，钱是一回事，本地人是另一回事。”
麦克一听就乐了。
“哦，来了。”
沈柏然也抬了下头，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崔俊浩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本地人？”
曹逸森看著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比如，一个在韩国长大、会说韩国人那套场面话、家里还有个在kakao能说得上话的叔叔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麦克先笑出了声。
“完了，june，你被看上了。”
崔俊浩愣了两秒，隨即指著自己。
“……我？”
“对啊。”曹逸森摊了下手，“美国这边你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帮忙跑內容。可韩国这边真要搭娱乐公司，不能全是我一个外国长大的在前面冲。总得有个本地人站台，懂圈子，懂礼数，懂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还多少沾点关係网。”
麦克立刻补刀。
“总结一下：懂韩语、懂娱乐圈、脸长得不像坏人、叔叔还在kakao。你简直是写进bp里的配置。”
崔俊浩一脸荒唐。
“等一下，为什么听起来我像你们早就物色好的韩国分部吉祥物？”
“不是吉祥物。”曹逸森纠正他，“是本地合伙人预备役。”
“这听起来没有更好！”
麦克已经笑得往后靠了。
“我就说吧，你这张脸特別適合做娱乐公司那掛的。”
“你们到底为什么一直执著於我的脸？”崔俊浩一脸无语，“我开个视频会而已，怎么忽然就从a&r试用期跳到韩国娱乐公司本地合伙人了？”
曹逸森十指交叉，神情倒是认真，但语气还是轻鬆的。
“因为这事確实得商量，而且你確实最合適。”
崔俊浩听到“商量”两个字，神色总算缓了点。
“你先说正经的。”
“行。”曹逸森点头，“正经的就是，韩国这边如果只是收票、投项目，那我们现在这套架构够用。但如果未来要自己开娱乐公司、接艺人、做训练体系、內容製作、发行合作，那一定得有本地核心人物。不只是法律和行政层面，本质上是信任问题。”
沈柏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韩国娱乐圈讲的不是效率，是关係里的效率。”
“对。”曹逸森顺著说，“很多事帐上能算，桌下不能算。谁愿意出来吃饭，谁肯接你电话，谁愿意先把一句实话漏给你，这些都不是美元能直接砸出来的。”
崔俊浩这次没反驳，只低头想了想。
曹逸森继续看著他。
“而你刚好是那个中间態。韩国长大，不是纯海外派；又在美国待过，能听懂我们这套资本和內容混著玩的逻辑。最关键的是，你不是传统韩娱经纪公司那种一身老油条味的人，外面对你警惕没那么高。”
麦克立刻点头。
“这个是真的。你身上最大优势，就是看起来像个还有点理想主义的正常人。”
“这到底算夸我还是骂我？”崔俊浩问。
“夸。”曹逸森和麦克异口同声。
沈柏然这时也难得开口。
“而且你叔叔那条线，確实有用。未必要他直接下场做什么，但韩国这种地方，『有人能帮你把门推开一点』和『你自己去敲门』不是一个难度。”
崔俊浩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曹逸森。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韩国娱乐公司这块，让我更深一点参与？”
“不是以后。”曹逸森说，“是现在开始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变成韩国线那张能见人的脸。”曹逸森顿了顿，“当然，不是让你明天就掛名当社长。我的想法是，q2开始你在纽约继续兼顾內容和scouting，但韩国这边的项目你要更深度介入。q3如果starship案启动、cube线继续推进，你就得开始频繁回韩国了。到q4或者明年，我们真要把娱乐公司壳子搭出来，你就不能只是『美国这边帮忙的june』了。”
麦克笑著接了一句。
“而是『韩国娱乐新势力青年才俊崔俊浩代表』。”
“闭嘴。”崔俊浩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但骂完以后，他自己也笑了下。
显然，这件事虽然来得突然，却並不完全离谱。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心里也早隱约想过——unity这套东西如果真的要往韩国娱乐圈里扎，光靠曹逸森一个人在首尔远程发號施令，终究不够。
总得有个人，能真正站到牌桌边。
会议那头安静了片刻。曹逸森也没催，只是给他留著思考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崔俊浩才慢慢开口。
“我先確认一下。你这个『更深参与』，到底是偏项目，还是偏长期？”
“长期。”曹逸森答得很直接。
“那就不是让我帮你签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当然不是。”曹逸森笑了下，“签人只是开始。后面公司搭建、关係维护、艺人沟通、外部合作，都会需要你。说白了，我是在问你，要不要提前上船。”
麦克在旁边很自然地补了一刀。
“而且这船现在已经过一亿美元了，听起来是不是比最开始像样多了？”
崔俊浩抬手揉了揉额角，像是被这帮人弄得有点头大。
“你们真的是……连挖自己人都像在做併购。”
“那不然呢？”曹逸森一脸无辜，“难道我要很煽情地说『俊浩啊，为了梦想和音乐跟我一起改变韩娱吧』？”
麦克立刻接上。
“这个版本我可以录下来，明年当公司宣传片旁白。”
“你俩差不多行了。”崔俊浩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曹逸森见气氛差不多，才把话重新收回正轨。
“说真的，我不是现在就逼你给答案。只是这件事得提前放进你脑子里。你要是愿意，我们后面就按本地核心合伙人的方向培养。资源、人脉、title、股权，这些都可以谈。你要是不想，也没关係，我再找別的韩国人来做这块。”
崔俊浩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抬起头。
“別。”
“嗯？”
“我是说……”崔俊浩咳了一声，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快，“你要是真找一个外面的老韩娱人进来，我可能比你更先头疼。”
麦克当场笑出声。
“行，至少嫉妒心和领地意识已经很像本地高管了。”
“我没有嫉妒。”崔俊浩立刻反驳，“我是觉得你们这套东西，真找个外面的人进来，十有八九要么太油，要么不懂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最后还得我擦屁股。”
曹逸森听完，眼里笑意更深了点。
“那你这意思，就是原则上不排斥？”
崔俊浩沉默两秒，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原则上，不排斥。”
麦克立刻拍手。
“好，会议记录里写：june对韩国娱乐公司本地合伙人路线，原则上接受。”
“你敢写我就辞职。”崔俊浩说。
“你还没正式入职韩国线呢，辞什么职。”麦克笑得更开心了。
连沈柏然都低头笑了一下，隨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道：“那我之后把韩国娱乐主体搭建的法律和税务框架，也顺手做一版备选方案。”
曹逸森点头。
“做吧。先別落地，但架构、股权、治理和对外口径都先想好。要是真推，不能到时候才临时拼。”
“明白。”
崔俊浩看著屏幕那边一个比一个自然，终於有点无奈地笑了。
“我发现，你们几个真的很过分。”
麦克挑眉。
“哪里过分？”
“我只是来开个q1復盘会。”崔俊浩说，“结果比特幣赚了多少钱我还没消化完，cube、starship刚排上，转头我自己也被你们排进未来组织架构里了。”
曹逸森看著他，笑了笑。
“说明你有价值。”
崔俊浩一怔。
“而且是挺高的那种。”曹逸森说，“不然我不会亲自开这个口。”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那点玩笑味稍微收了收。
崔俊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屏幕里的曹逸森。后者没讲什么漂亮话，只是把该说的说得很直。也正因为直，反而更像真的。
过了几秒，崔俊浩才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人真会挑时候。”
麦克在旁边问。
“所以呢？”
崔俊浩往后一靠，终於认命似地笑了。
“所以就是，先按你说的来吧。q2我纽约和韩国两边一起盯。q3如果真要频繁回韩国，我也提前准备。”
曹逸森点了点头。
“好。”
“但是先说清楚。”崔俊浩抬手指了指屏幕，“我现在最多算预备役，不是什么『韩国娱乐新势力门面担当』。”
麦克立刻点头。
“懂，现阶段title就写：本地人。”
“滚。”
曹逸森这回也笑了。
“行，那就先从『本地人』开始。”
会议到了这里，气氛已经和刚开始不太一样了。前面还是钱、收购、估值、仓位，现在却像无声无息地把未来韩国娱乐公司的第一块人事拼图，也顺手放上了桌。
曹逸森抬眼看著屏幕里的人，忽然觉得这事其实比cube和starship还更重要一点。
钱能砸，票能买，壳能搭。
但真正能把一家公司在韩国落下去的人，不是美元，也不是ppt。
而是一个愿意站出来、说得明白韩语、也看得懂他们这套逻辑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敲了下桌面。
“那就这样。q2先让你继续適应，q3开始，把你往韩国线里推。”
崔俊浩一脸麻木。
“谢谢老板抬举。”
麦克笑得不行。
“你看，他已经会说韩娱公司高管那种场面话了。”
“闭嘴吧你。”崔俊浩说。
曹逸森把话题重新收了回来。
“行，那这事先不往外说，內部先准备。”
崔俊浩抬起头。
“先准备哪边？”
“两个壳。”曹逸森说，“第一，收购cube用的壳公司，先在韩国那边把架子搭起来。名字、股权、法务、银行帐户、代理人，全都先备著。暂时不要太显眼，乾净一点，像普通投资载体就行。”
沈柏然已经低头记了下来。
“单壳还是多壳並行？”
“多壳。”曹逸森说，“以后吃票不能只靠一个主体，太容易被盯。先把路铺出来，后面才好分散进场。”
“明白。”
曹逸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二，在釜山准备一家娱乐公司。”
这回连麦克都抬了下眼。
“釜山？”
“嗯。”曹逸森点头，“首尔太敏感，也太显眼。新公司放釜山，壳子小一点，名义上做艺人开发、內容製作、练习生培训都行。前期不用真有多大排场，先把招牌掛起来，办公室、法人、基础班底有了就够。”
崔俊浩想了想，点头。
“这样以后不管接艺人、签练习生，还是做一些不方便直接掛unity名义的项目，都有地方落。”
“对。”曹逸森笑了下，“而且釜山也好，离首尔不算太远，但又带点地方色彩。看起来没那么像来抢地盘的，更像是慢慢做起来的新公司。”
麦克在屏幕那头接了一句。
“所以一边是金融壳，负责吃cube；一边是娱乐壳，负责接人、养人、做內容。手法还挺完整。”
“本来就该完整。”曹逸森说，“收购归收购，做公司归做公司，不能全混在一张纸上。”
沈柏然低头翻了页笔记。
“那我这边先做两套框架。韩国投资壳先走最轻的路径，確保后面隨时能进场。釜山娱乐公司则先做基础版本，法人、註册资本、经营范围、办公室租赁都先选出来。”
“好。”曹逸森点头，“不用一次做到满，先把架子搭起来。等q2、q3走顺了，再慢慢往里面填东西。”
崔俊浩听完，低头笑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这场会开到最后，已经不是復盘会了，是在现场开拓新副本呢。”
“差不多。”麦克也笑，“q1总结：我们有钱了。q2计划：顺手在韩国再搭两个壳。”
曹逸森把手边冷掉的咖啡推远了点，也笑了。
“先把壳搭好，后面才有地方装东西。”
他说完，会议里几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低头把这几件事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