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无绳蹦极
    在这场追逐战中,白青书展现出了惊人的牺牲精神。
    一开始还为灵魂层面的不可逆损伤而心痛的他,在发现自己临时力量的消退速度比聂辰快,即將跟丟之后,主动要求白芝苍再给他扎一钉子。
    赌徒一旦上桌,对於损失的承受閾值只会越来越高————
    “呵,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啊。”
    在一段时间的奔行后,不了解附近地形的聂辰来到了一处悬崖之前。
    在大部分电影电视剧里,所谓跳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的悬崖,底下往往是一条河流,而且跳崖的主角必然会用正確的姿势落水,以免被水面拍死。
    不过很遗憾的是,眼下聂辰三人一菇要面对的悬崖,底下別说河流了,连能用来缓衝的树木都没有,儘是光禿禿的嶙峋怪石。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逆脉狂生丸的药效也终於消退了。
    聂辰浑身一顿抽抽,这落在有服药经验的白青书眼里,自然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哈哈!聂辰!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此时的白青书简直快要乐疯了,摇头晃脑如同发癲一般。
    眼下的局面,正是他最想要的一先让聂辰体会到失去力量,只能乖乖等死的绝望,再將他和任剑柔一道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除此以外,仙人菇现在就在任剑柔身上,还有那江南长相的姑娘,有可能是姜淑夜这个大功劳,看得白青书简直眼花繚乱。
    幸福实在来得太多、太突然了————
    “唔,原来这就是你十天前体会到的感觉吗?確实挺难受的。”
    聂辰淡淡说著,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当然是类似鱷鱼眼泪那种。
    他將身上俩掛件先放下,然后把雄锋戟背到身后,张开胳膊將她们一左一右搂进怀里。
    这令姜淑夜浑身一僵,心臟如小鹿般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聂辰想干什么,只知道眼下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局面,那独眼男子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美味佳肴一般。
    但靠在聂辰身旁,她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担惊受怕。
    她毫不犹豫地相信,聂辰肯定是有办法的————
    “嗯?怎、怎么会————”
    白青书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打量著聂辰,好不容易才確定自己没有眼花一聂辰除了一开始抽抽了那一下外,再没有表现出半点受逆脉狂生丸副作用影响的模样!
    亲自体验过的他很清楚,这种状態不是能靠表演装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
    白青书拼命地睁大眼睛,盯著聂辰全身上下往死里看,尤其是脸部,想看出一丝聂辰强撑的破绽,但就是一无所获。
    这看得聂辰都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提醒他:“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好好想想我们之前的战斗过程。”
    白青书倏地一愣,突然意识到了许多。
    他想起来,聂辰確实有伤势恢復速度很快的特性,尤其是断指之后。
    討论对敌策略时,他把这个情报跟白芝苍说过,当时两人都觉得这是某种魔功,能耐有限。
    但现在看来,聂辰连逆脉狂生丸在体內造成的暗伤都能短时间內恢復,这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直到这一刻,白青书方才察觉,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跟聂辰的“閒钱”赌博。
    这带来的屈辱和悲愤,令他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
    白青书颤抖著抬手,指著聂辰的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青书,冷静!不要被他激到!”
    白芝苍的面色无比阴沉,但声音仍旧沉稳有力。
    他看向聂辰,冷笑道:“就算你不怕逆脉狂生丸的副作用又如何?现在药力已经过去,你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接下来还能怎么做呢?”
    “要是趁著还有药力的时候,你完全不顾及她们,那也许还能在她们被杀后帮忙报仇,但现在呢?待会儿老夫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芝苍之言掷地有声,嚇得姜淑夜小脸泛白,不禁往聂辰身上贴得更紧了些。
    聂辰听罢,却是微微摇头:“我可不像你啊,能拿亲近之人的灵魂上赌桌冒险。”
    “所以嘛,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等剑柔甦醒,我们再来找你算总帐————”
    话音刚落,聂辰在姜淑夜耳边小声说了句“放轻鬆,不要乱动”,然后用后仰跳水的姿势,在白家祖孙惊诧的注视中,往悬崖下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他復刻了曾经在瀘江中使用过的招数,主动分离皮肉,以罡气填充,依靠武者坚韧的皮肤防止被撑破漏气,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气囊人。
    因体型变大,一时间衣衫也被撑得槛褸,姜淑夜和任剑柔被他抱在扩大了许多的胸怀中,確保落地时能利用上他这缓衝气垫。
    下落途中,姜淑夜震惊地看著聂辰的变化,心说这难道也是魔功吗!?
    话说回来,他这样应该很痛的吧————
    “抱紧我,別摔下去了!”
    聂辰当然痛不欲生,但他现在还有事要交代,所以唯死撑尔。
    “就算背部气囊被尖锐石头扎破,正面的气也不会漏的那么快,你们只要別被甩出去就死不了!不过我还是有可能变成碎尸的,到时候记得把我拼起来!你拼过高达吗?就像那样!”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些话有点不符合常识,所以姜淑夜听得都快崩溃了,散掉的辫子放出长发,在风中凌乱。
    菇则已经习惯了,因为它经常旁听聂辰和任剑柔討论类似的逃生方案,反覆论证可行性,只觉得聂辰此时应用到了实处。
    它正用所有菌丝把任剑柔牢牢绑在聂辰身上,等待著坠入崖底的那一刻————
    “砰—
    ”
    聂辰砸在乱石堆上,稍稍弹起几分,然后破裂的皮肤才开始漏气。
    姜淑夜只感觉自己脑子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把脑浆子晃散了。
    直到第二次落地、弹起后,她才因衝击力与聂辰分开,而此时速度已经被削减了大部分。
    她凭藉武者的身体在石堆上打了半天滚,也就多了一些擦伤和淤青而已————
    与此同时,悬崖上的祖孙二人,正眯著三只眼睛往底下看。
    在发现有人影活动的痕跡后,他们的脸色都变差了许多,不过倒也没感到特別意外。
    毕竟,聂辰连逆脉狂生丸的副作用都能无视,摔不死也没什么令人惊讶的。
    “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里太陡峭了,得绕路下去才行。”白青书焦急地对白芝苍说道。
    “嗯————不要急躁,先回去找观里的人相助,届时在这片区域撒网。记好了,我们拥有一整个宗门作为后盾,別老想著光靠自己跟別人拼命。”
    白芝苍望著崖底,虽然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但並没有失去理智。
    继续靠双双负伤的一老一少跟聂辰拉扯,实在没有必要。
    “那就————那就让他再多活几天!”
    白青书攥紧了拳头,几乎要把指甲都刺进掌心里————
    “这是理论结合实践的胜利!”
    崖底,並没有变成碎尸的聂辰快速恢復身体,站了起来。
    他把双手插进任剑柔腋下,把她端起来左右翻看,確定没再多添什么伤口后,才稍微鬆了口气。
    但也只是鬆了一点而已,因为现在任剑柔最大的问题並没有出在身体上。
    虽然她依然有呼吸有心跳,但灵魂层面的伤痕,对聂辰而言无疑笼罩在迷雾里。
    “嗯?不对,呼吸和之前比起来,似乎变微弱了一点!”
    在发现这一细节后,聂辰心头一颤。
    都属於同一个人,灵魂和肉体自然不是完全分开的,比如眼下,任剑柔灵魂的伤势就开始影响肉体的生命力。
    “真武观的天池能治疗灵魂,但有白家从中作梗,肯定不会给我们用。
    “除非杜流萤突然跳出来復活”,那我把任剑柔家里的事跟她说下,兴许得到她的帮助。”
    “至於现在,首要的是先把她生命力的流逝给稳住————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菇和姜淑夜都凑了过来,聂辰果断向菇求助。
    由於他没有七窍玲瓏的天赋,没法咬一口菇跟它对话,所以菇再怎么用菌丝手舞足蹈也没法让他看明白,只能直接採取行动。
    只见菇分別伸出两缕菌丝,一缕插进了聂辰后颈、脊柱附近,另一缕伸进任剑柔的衣服,插在同样的位置上。
    很快,聂辰感觉自己血肉里的一些物质在缓慢流失,不过马上就被青泥修復,治癒力的自动恢復速度大概和物质流失速度差不多。
    “相当於给她输营养液,只不过用的是从我这儿提取的营养。”
    聂辰感受著任剑柔逐渐恢復正常的心跳和呼吸,微微点头。
    如此一来,燃眉之急总算是解除了,想根治问题,那就得设法医治任剑柔的灵魂。
    为此事感到发愁的聂辰,在任剑柔身旁蹲下,看著她睡著一般的恬静面容,一边嘆气一边掐著她的脸颊肉。
    要是这样能唤醒她就好了,哪怕她睁眼后见到如此行径,动手把他打一顿都行————
    这时,姜淑夜跟透明人一样站在他旁边,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完全確定这两人不是普通朋友关係,肯定已经发展出姦情了。
    难怪————难怪不久前会那么果断地说出那句“有空”,原来是因为心有所属想到这里,姜淑夜默默地低下头,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悄无声息离开。
    但转念一想,眼下正是聂辰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又怎能离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寻思自己留下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就在姜淑夜的脸色一会儿颓唐、一会儿坚定、一会儿又颓唐的时候,聂辰突然停止了掐脸行径,抬头向不远处看去。
    顺著他的视线,姜淑夜也看到了他在关注什么。
    只见仅仅五丈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坐著一个翘著腿的美少女。
    她头戴金银两色、雕纹夸张的冠冕,黑红色无袖连衣短裙暴露出的雪白颇多,不似中原服饰,赤裸纤足上一尘不染,脚踝处佩戴银环。
    此时她翘起的右脚一抖一抖的,如同有大厨在盛著它顛勺一般。
    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种白嫩玉藕般的美食感来自足底的一层罡气薄膜,否则早就变成脏兮兮的小猪蹄了。
    “好久不见啊,前辈近来可好?身体啊心情啥的都还好吧?”
    聂辰把任剑柔背到自己背上,满脸恭喜发財一般的欣喜笑意,屁顛屁顛地跑到巫祝面前。
    他不久前看见那金风时,还在想巫祝是来干什么的,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而来。
    话说她是刚到吗?
    要是来早一点,聂辰寻思自己也就不用搞什么人体气囊了————
    “一般般吧,最近没什么事做,閒得慌。”
    巫祝单手拖著下頜,脸颊凸起一小块雪糕般的肉团,“就是心情不太好吧,主要上次被杜流萤趁虚而入砍了几剑,听说最近她还利用我当藉口玩假死,真是气人————哎,迟早让她弄假成真。”
    “前辈此言甚是有理。那杜流萤跟真武观勾结,我如今的窘境也有她的功劳。”
    聂辰一脸同仇敌愾,一堆瞎话不带喘气地吐露出来,“以前辈的实力,只要恢復元气,定然能亲手把那杜流萤狠狠收拾一顿!”
    姜淑夜在一旁显得十分不安,毕竟她现在觉得自己被正邪两边同时盯上的情况,有可能正是与杜流萤有关。
    不过好在,这个神秘少女一直没向她投以任何目光,仿佛把她当空气似的“唉,我倒是想,但我作为巫祝,是给神祇办事的呀,性命、灵魂都属於神祇,可不能为了私仇,把自己置於一丝一毫的风险中。”
    巫祝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后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从那开放的衣物中暴露出更大一片侧乳。
    “哦?那前辈此番前来,应该是有事要办吧?”聂辰眸光一凝。
    又和所谓的神只扯上了关係,但眼下的重点是救任剑柔,所以聂辰的欣喜多过忧虑。
    “猜对咯。我当初说什么来著,你还记得吗?”
    巫祝刚问完,没等聂辰开口便自行回答,“准备迎接只属於你的命运吧,我们会再见面的————唔,不是说只再见这一面啊。”
    “她会趴在你背上昏迷不醒,我会出现在你面前,都是命运的一部分————你很想救她,对吧?”
    聂辰点了点头,心说这不是明摆著的吗,您老人家別铺垫了,快进入正题吧————
    巫祝轻嘆一声,瞥了任剑柔一眼,如同老大夫看见得了绝症的病人似的:“她这伤,可比杜流萤一年前受的要严重多了,而她又没有杜流萤那种修为,哪怕真武观把天池送你,给她泡一辈子,她也醒不来。”
    “天池在灵魂伤势治疗这方面,已经是全天下最顶级的宝地之一了,其他大势力的疗法哪怕挨个送上门给你挑,恐怕也派不上用场。”
    听得此言,再看看巫祝的表情,哪怕聂辰反覆告诉自己,她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肯定有办法,但心理防线也很快就扛不住了。
    他的心沉到谷底,强行偽装出的镇定也逐渐崩坏,眼中忐忑不安与虚弱惶恐,被巫祝一览无遗。
    不过好在她大概是玩够了,最终还是给聂辰提供了她的解决方案:“我刚才都说了,这都是命运的一部分————现在你的身上,肯定已经拥有能救她的东西,而我应该就是负责告诉你该如何使用它的人。”
    “不是那仙人菇哦,虽说哪怕心臟破碎,它也有办法把人给救回来,但现在是灵魂上出了问题,它没那能耐。”
    “找找看吧,你身上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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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ff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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