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们对我很重要
    姜淑夜用令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破解了绝招,这让周围人顿时傻了眼,脸上流露出极速增长的惧色。
    与此同时,有不信邪的试图迈过聂辰洒地上的血焰,结果只是沾到一点,就惨嚎著倒地,没几秒就变成了一具乾尸,嚇得山羊鬍和庆阿婆都跟蹌著后退数步,差点跌倒。
    趁著他们士气衰落的机会,姜淑夜再接再厉,剑光与血光交织,连取数人性命。
    一共不到四十个敌人,哪怕有相当於民兵组织的战斗力,无伤弄死近十个就足以让他们崩溃了。
    哪怕山羊鬍再怎么跳脚,大喊“都回来保护棺材”,也无人响应。
    除了他和庆阿婆这两个跑不快的以外,其他人都纷纷用尽浑身解数,四散奔逃。
    “行了,不用追太深,这地方暗藏的危险不少,要是像这样个个独自逃亡也能活下来,那就算他们命大,我们不要冒险。”
    聂辰在用断指刀命中视野里最后几人的后背后,按住了有点杀上头的姜淑夜。
    姜淑夜此时发现,一旦適应了杀人这事,其实感觉还是不赖的,那种浓浓的血腥味尤其刺激人的神经。
    不一会儿,棺材附近便只剩下了四个活人。
    聂辰和姜淑夜的脸上,双双掛著並不友善的笑容,准备对山羊鬍和庆阿婆动手。
    虽说这只是两个没啥战斗力的老人家,但聂辰素来尊老爱幼,在那些不肖的青壮跑路后,实在不忍心把他们独自留在这可怕的森林里————
    “族长!快动手吧!都是那两个外乡人逼的!!”庆阿婆的眼神既焦急又怨毒。
    在刚才的战斗中,她的年纪最小的孙子被聂辰烧成了乾尸,故而她此时既跑不了,也不想跑,只想用尽一切手段跟聂辰拼命。
    在对山羊鬍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已经推开了一个棺材板,只等著山羊鬍做些什么。
    在这生死关头,山羊鬍仍然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动手,就好像接下来要做出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一样。
    只见他掏出一个骨笛,对准打开的棺材便要吹响。
    聂辰当即一道血刃斩出,把山羊鬍手连同骨笛斩成了两段,引发声声惨叫。
    但即使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山羊鬍依然用骨笛吹出了短短一声。
    这一声,让那棺材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姜淑夜显然没见过造型这么別致的邪祟,不禁吞咽了一口香津。
    聂辰也看得直皱眉头。
    那邪祟的头颅是一颗扭曲的鸟首,尖喙如淬毒的铁鉤,泛著青黑的冷光,喙边生著几缕稀疏的黑羽,黏腻地贴在褶皱的皮肉上。
    它的一双猩红的眼瞳嵌在羽毛下,圆溜溜的,却毫无鸟类的灵动,只泛著阴鷙的光。
    脖颈以下,竟是一副佝僂的人形躯干,皮肤呈灰败的土黄色,紧绷依附於嶙峋的骨架。
    它的两条瘦长手臂垂在身侧,指骨外翻,指尖生著三寸长的利爪,乌黑髮亮,森然可怖。
    它的双腿比手臂更细,却撑住了笔直的身形,脚踝处隱隱覆著细碎的鳞羽,与胯骨两侧垂下的、如同破烂披风的羽翼连成一片。
    这种羽翼显然不具备飞行能力,其羽管脆硬如枯枝,羽片斑驳不堪,隨时可能脱落。
    自沉默地站起来之后,它的尖喙便微微张合,发出“嘶嘶”的异响,时而歪著头,像鸟雀般大幅度转动脖颈。
    “当家的,快、快救救我呀,那些外乡人想杀了我!”
    庆阿婆跪在棺材边,死死抵抗著恐惧,老脸冲那邪祟露出一丝笑容。
    “欻。”
    鸟人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用鸟喙对准她的眼睛直接戳了下去。
    “啊—”
    庆阿婆的惨叫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
    没过几秒,她先是被鸟人活吃了一对眼珠子,再被顺著眼眶啄了进去,扯出灰白的脑浆。
    在鸟人上演吃播的同时,聂辰和姜淑夜也没閒著。
    他们抓住了企图逃跑的山羊鬍,逼问他刚刚做了什么。
    “羽化————促成羽化————我就说这么做会出问题的————”
    山羊鬍说得哆哆嗦嗦,不过聂辰能大体猜出他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被装进棺材抬进这里的老人,如果不死的话就会变成那种鸟人邪祟。
    活人所化为魔,严格意义上应该叫鸟魔,不过聂辰还是喜欢叫鸟人。
    也不知是所有鸟人都像眼前这头一样疯狂,如同完全遵从本能的野兽一般,还是说眼前这头只是因为山羊鬍用那骨笛“拔苗助长”,所以才会如此。
    “乃乃的,关於营救目標的事还没半点头绪,就要对付这种玩意儿,实在是————淑夜小心!!”
    聂辰吐槽到一半,看到鸟人的下一步动作后,当即开口提醒。
    姜淑夜虽然有进步,但面对一些高难度情况,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比如眼下这鸟人,虽然不会飞但速度快得离谱,如同一阵旋风般颳了过来,那鸟喙分明瞄准了四颗新鲜的头颅。
    聂辰直接把其中一颗送给了它,也就是山羊鬍。
    他把山羊鬍往身前一推,那鸟人立刻停了下来,用利爪死死抓住山羊鬍的身体,然后像吃庆阿婆一样,再次大快朵颐起来,引发阵阵令人胆颤的垂死哀嚎。
    聂辰赶在山羊鬍的惨叫停止前,让菇把菌丝从自己体內都抽出来,让姜淑夜背好任剑柔。
    频繁插拔对任剑柔的身体不利,但聂辰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往雄锋戟上断舌喷血,双手握持、俯身探头,紧紧盯著不远处的鸟人,生怕视线哪怕离开半分,就会让它从视野里消失。
    “唳—
    ”
    三下五除二將山羊鬍的脑袋也吃掉后,鸟人仰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隨后那猩红的眼珠子便转向下一个目標。
    与刚从棺材里出来时,那有些空洞、完全被嗜血欲填满的双眼不同,此时它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狡诈。
    完全不存在什么傻愣愣地衝过去,结果撞戟刃上的事。只见它先摆出要衝锋的架势,隨后以奇快的速度迈出一步。
    与此同时,聂辰已经开始挥动雄锋戟,但鸟人偏偏像卡顿了一样,仿佛没有惯性般“暂停”了一下,然后才向聂辰衝去。
    这样一来,等它衝到聂辰面前时,雄锋戟已经挥到了另一头,对它构不成威胁,连收回来格挡都来不及。
    只可惜,这算盘打得虽好,但聂辰从一开始没打算直接用戟捅死它。
    他只是瞄准了一个差不多的时机,隨手將染血的戟一划,一下子就给慈舟菩萨创造了三道伤口,顺便自己也疼得嘴角抽搐。
    当鸟人以为聂辰中门大开,一个衝刺就能得手时,正正好好被伤口中流出的血焰淋了一身。
    “嘎”
    鸟人换了一种嘶鸣声,应该是惨叫之类的,在地上令人眼花繚乱地扑腾起来“呲!呲!呲!”
    聂辰倒提雄锋戟,连续扎下去补刀三次,终於让它完全不动弹了。
    “这就————搞定了?”
    姜淑夜从聂辰身后探头,惊讶於这看上去无比凶残的鸟人就这么没了。
    “以它的特性,要是躲在暗中偷袭那才要命,正面衝过来的话只是速度够快,路径变化却不多。”
    聂辰看了几眼鸟人尸体,然后又往头顶看去,看向那层层叠叠的树冠。
    他见姜淑夜心有余悸,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此时的氛围,於是笑道:“你说以前那些鸟人都去哪儿了?自从进入羽神幽谷,我们还没见到其他鸟人的踪影呢,该不会都在那些高得离谱的古树上面,窝在巢穴里懒得下来搭理我们吧?”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从远处响起,来自上方的远处。
    树叶沙沙而动,月亮撒下清辉,让聂辰看清了上方的景象。
    有东西在移动,很快速地移动。
    它们开始从树上下来了,如瀑布般,就像《指环王》第一部里,从巨大石柱上密密麻麻爬下来的半兽人。
    聂辰的笑容僵在脸上,姜淑夜则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不过用不了几秒,他们就认清了现实。
    也许是那鸟人的几声嘶鸣,惊动了森林里的庞大族群。
    它们下来,迎接客人了————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別急著乱逃,先找到包围圈的薄弱点,也就是鸟人最少的方位。”
    聂辰额头冒出冷汗,快速跟姜淑夜说著,“你带上剑柔和菇,杀出去时我殿后,你不用管我,只管跑就行了!先跑出去再说!”
    “那你怎么办!?”姜淑夜急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受再重的伤都能恢復!所以不用管我!”聂辰声音大了几分。
    他没告诉姜淑夜的是,青泥治癒力是有限的,而且他不知道要是自己被一群鸟人分而食之,恢復回来所要消耗的治癒力,是否会直接超过总量上限。
    眼下也没空管这么多了,他寻思著先把姜淑夜糊弄走再说。
    “可是你————”
    姜淑夜的智力没有適时地降低,她一下子就听出聂辰的殿后並不像他说的那样安全,但刚一开口便被聂辰打断。
    “別废话了!按我说的来!”
    聂辰几乎吼了出来,隨后便要拉著她往自己刚选定的方向跑。
    "”
    姜淑夜怔住了,即使手脚动作没停,但她的脑子有些停了。
    她像个木偶人似的,背著任剑柔跟上聂辰,嘴巴牢牢闭紧,像是永远也不说话了————
    聂辰注意到她的异常,知道自己刚刚太急,不该吼她。
    考虑到眼下距离和鸟人正面撞上还有一定空间,他儘量让声音冷静下来、温柔一些,对姜淑夜道:“刚才————很抱歉。她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失控了一些。”
    姜淑夜挤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没事的,我们专心逃跑吧,就按你说的做。”
    “嗯。”聂辰点了点头。
    本来,这危机关头的短暂对话就该到此结束,但聂辰总觉得自己少说了点什么。
    刚才的道歉不够,只解释了理由,应该再说点什么的————
    最终,由於担心以后再也没机会说出口,聂辰还是把自己本应该说但没有说出来的话,给补充了上去。
    “她对我很重要,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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