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往日之影
    这话一说出来,连聂辰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毕竟眼下不是用大脑算力去想这些事的时候。
    而在话音落下后,姜淑夜美眸中绽放出的光芒,却將她的判断完全暴露出来。
    她没有回应,但压在嘴角的欣喜与激动,已经说出了一切————
    “这边的鸟人比较少,看上去攻击性还不是很强,走这边!”
    聂辰带路,来自四面八方的鸟人已是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和最开始那头长得大差不差,只是有一些细微处的差別。
    就在聂辰离前方鸟人围墙越来越近,准备衝杀出去的时候,前方鸟人却主动往左右避开,让出一条道路。
    这就著实让聂辰整不明白了。
    他怀疑有陷阱,故而抬手示意姜淑夜停下。
    正当他仔细观察前方的情况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高超过两丈,人形体態,像是一具被青黑枯皮包裹的骷髏。
    它没有鸟爪,下半身和脸上都裹著一条灰色粗布,看不见鸟喙形状的凸起,只露出一双红眼,但其中的暴戾之色,尚且不如普通鸟人。
    它全身上下只有背部的一对巨大翅膀上有羽毛,乃是漆黑之羽,泛著光泽,显得这对翅膀十分健康,不像其他鸟人,大多是一副尚未发育完全的模样。
    它的腰间甚至还绑了一圈兽皮带,上面掛著一把收纳在黄铜色剑鞘里的巨剑,以它的身材使用,差不多相当於人类使用单手剑。
    隨著这么个大傢伙步伐不快,但压迫感极强地走近,周围的鸟人不仅让开道路,还纷纷低下头並收起了爪子。
    这下聂辰明白,为什么这一片的鸟人数量不多,且显得没什么攻击性了。
    合著是到boss房门口了!?
    鸟人首领,或者至少也是个小头目什么的。
    “真要被狗逼巫祝害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聂辰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现在,重新选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顶著这名鸟人首领,硬衝过去————
    就在聂辰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姜淑夜突然开口,提醒道:“聂辰,要不先別动手?你看它连剑都没拔出来呢。”
    “噫,对啊?”聂辰眼睛一亮。
    到目前为止,鸟人首领並没有拔剑出鞘,其他鸟人也只是把他们围住,没有发起攻击。
    “是了,巫祝小姐姐若要害我,自己动手就行,何必把我专门坑到九死一生的地方送死?”
    想到这里,聂辰不再摆出“老子要单挑你们一群”的架势,面容也和善了许多。
    “你们好啊,我是巫祝的朋友,就是那个僰人巫祝,你们认识的吧?”聂辰打起了招呼。
    鸟人首领也不搭话,或者说它可能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只见它侧过身体,將左臂展平,左手指向它的来路,做出了类似“请”的姿势。
    聂辰和姜淑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之色。
    紧接著,他们一起看向菇,菇一点反应都没有。
    仙人菇也只是个蘑菇,你们两个人类长著这么大个脑子,结果要请本菇拿主意吗?
    好在鸟人首领很有耐心,一直保持著“请”的姿势,给足了聂辰和姜淑夜商量的时间。
    最终,他们深吸一口气,按照鸟人首领的指引,向前方走去。
    等越过鸟人首领的位置后,它才放下左臂,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其他鸟人只跟过来少许。
    接下来,每当到了岔路口,鸟人首领就会利用大长腿的优势,几步迈到他们前方,成为路牌,让他们继续走。
    就这样弯弯绕绕地走下去,一共走了两个多时辰,都快到午夜了,方才抵达最终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山岩峭壁环绕的湖泊,占地约十余亩,水面波澜不惊,像一块被打磨得十分温润的墨玉,嵌在嶙峋山石之间。
    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大部分面积被一棵古树所占,树干粗得需数人合抱,皸裂的树皮如老龙鳞甲,虬曲的枝椏向四方伸展,將小岛罩得严严实实。
    此地静謐幽深无比,只看一眼,便令聂辰和姜淑夜嘖嘖称奇。
    把他们送到这里后,鸟人首领带著所有部下退后,直到消失在聂辰的视野中。
    理论上聂辰可以不进去,但来都来了,对吧。
    更何况,他冥冥中感觉到,这可能就是巫祝那老熟人的所在地。
    “没有船啊————你会水上漂的身法吗?”聂辰看向姜淑夜。
    姜淑夜不出意外地摇头,然后说道:“这湖好像也不深啊,水很清澈,但我没看到鱼。”
    “多半不是什么普通的湖————我先试试。”
    聂辰说著,给任剑柔拔管,把她交给姜淑夜,自己一人来到湖边,试探性將左脚踏向水面。
    然后,涟漪盪开,他感觉像是踩上了一片比较鬆软的土地。
    等他把右脚也踏上去后,他便十分自然地站到了湖面上。
    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他也没有落下去,令他十分惊讶。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过来吧,我们去湖心岛看看。”
    聂辰说罢,姜淑夜背著任剑柔很快跟上。
    湖泊既不深也不大,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靠近湖中央的位置。
    截至目前,他们依然没在清澈见底湖里看到任何水生物,仿佛这是一处刚换完水的游泳池似的————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湖心岛的时候,异变终於发生了。
    如同镜子一样的湖面下,突然出现了一大堆显然並非湖底的景象。
    这一开始把聂辰和姜淑夜嚇了一跳,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只是一些模糊的幻影而已。
    他们暂且停止前进,低头往下看去。
    他们看见,水中影像似乎是一片战场,左半边是疑似羽神幽谷的森林,大量鸟人从中蜂拥而出,右半边则是被烧焦的大地,身披鎧甲的人族军队列阵迎战。
    那军队的旗帜上,绣著一个“汉”字。
    领军將领是一位一马当先的老將,右手持长枪、左手执宝剑,身披白袍银甲,护面盔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样貌,唯有斑白的鬍鬚露出,透露了他的年龄。
    率领鸟人出战的,则是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女性鸟人。
    她身材高大,约莫九尺,体態挺拔矫健,看上去就像个浑身贴满羽毛的年轻女子。
    她只有面部、腰腹、双腿、双手没有被羽毛覆盖,露出的皮肤白嫩且富有光泽,如同羊脂美玉。
    她的羽毛总体呈天蓝色,看上去细腻柔顺,从胳膊上延伸出来的部分仿佛形成了她的翅膀,能隨著手臂摆动而自主轻扇,稍微动弹一下便捲起狂风,助她腾空而起。
    她长发如瀑,眼眸如碧色宝石,鼻樑挺翘、红唇饱满,头戴造型古怪的青铜冠冕,手持通体金色的细长鉤剑,儼然一副君王姿態。
    交战双方出现后,接下来便是时不时突然拉一下进度条的廝杀。
    蓝羽鸟人与白袍將军一个划破苍穹,一个犁开大地,战得难解难分,且由於两人实力过於高强,打出的特效太多,所以聂辰能看清的细节很少。
    但他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便隨著他们的每一次动作跳动,最终这种关联感蔓延到了整个战场,哪怕普通士兵的每一次搏杀,都能对应上他心臟的一丝丝震颤。
    渐渐的,一种磅礴恢弘之感从聂辰心底浮现。
    由於他閒著没事会用无相秘法尝试激发王者领域,所以此时当这种感觉出现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体內隱藏的王者器量在向自己招手。
    之前在白驁的据点中,他站在任剑柔身前时也產生过类似的感觉,但这一次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就是俗称的机缘”吧?我离真正激发出王者领域越来越近了?特么连我这种人都有王者器量吗?”聂辰心里一堆疑问。
    他隱隱感觉到,只要再有一次类似的机缘,那连他自己不相信存在的王者器量,就会从他的心灵深处喷涌而出————
    由於拉进度条行为的存在,湖中影像展现的大战不到一刻钟便要结束了。
    影像的最后,残存的鸟人逃进了森林,十不存一的士兵举起折断的汉旗,发出声嘶力竭的吶喊。
    白袍將军用长枪刺进蓝羽鸟人的胸膛,將她高高举起,鬍鬚剧烈颤抖,皆因他那发疯似的仰天狂嚎。
    画面定格於此,影像很快消散,没有重播。
    聂辰和姜淑夜回忆了一下看到的东西,彼此交流对方忽略的细节,然后发现,他们依然搞不清楚这两方在打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开战?”姜淑夜满眼迷惑地问“立场不同吧。”聂辰给出万能回答。
    由於接下来这片湖泊没有更多异象出现,聂辰便权当这是个小插曲,背著任剑柔,和姜淑夜继续向湖心岛前进。
    没多久,他们踏上了这处小岛,被盘踞中央的古树挤得都不太好走路。
    聂辰原以为他要仔细调查一番,探究出这古树的秘密啥的,才能知晓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没过几秒,他只是绕到古树的另一面,便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树下有一位他刚认识的人————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人吧,姑且当她是人。
    只见在湖中影像中出现的蓝羽鸟人,倚靠著粗壮的树根半躺在地,双眸如熟睡一般合拢,胸脯有些微起伏,似乎並未死去。
    她的额头上,插著一根聂辰印象极深的东西—一混杂著血色与焦黑的手指。
    与巫祝囚室里的情况不同,这根手指似乎要比上次那根更长一些,且並非悬空静止,而是有一半没入了蓝羽鸟人的额头。
    在这附近並没有什么布置阵法的痕跡,可能这才是用那邪门手指困住囚犯的正確方式,真武观的阵法也许是画蛇添足。
    看著眼前这般景象,姜淑夜只感觉诡异,聂辰却是已经露出了“原来如此”
    的轻笑。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巫祝说,他一定能解救她的老熟人了————

章节目录

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