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露水凝溅窗台,商舍予刚刚起早,只见喜儿手里举著一截子报纸,慌疾跑来。
    “小姐,不好了,我去取晨早报纸,听见门口长舌妇们对权公馆议论纷纷,好像出事了。”
    报纸接过来,上面標题显目。
    #权家三少奶奶仗势欺人,霸凌子弟,爪牙权淮安其罪难逃!#
    又是针对她的?
    权淮安也在列。
    更甚至有图有真相,几个鼻青脸肿的青年指著身上脸上各种青痕伤口。
    尤其是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嘟嚕肥肉的脸盘子青紫红肿,都看不出有个人样,活像一头待宰的猪。
    照片角度刁钻,刻意隱藏起权淮安被撕坏的衣服,著重表现商舍予盛世凌人的气势。
    她身后有军队开路,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更加落实她仰仗权拓,军威压人,霸凌之罪。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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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舍予合上报纸,懒洋洋起身,拢一拢身上的披风,去婆母那院。
    既然报纸都登了,想来司楠已经知道了,肯定在教育权淮安。
    院墙不隔音,已经有窸窸窣窣声音,传进商舍予的耳朵里。
    “没有爹娘教养的野孩子,仗著叔叔得势,肆意妄为,早晚吃枪子。”
    “这权家三少奶奶原来是个不讲事理的人,兴许是她教唆小叔子去打架,她从中当好人,两头得好。”
    “就是,要是权淮安被她养废了,將来她给督主生下继承人,权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我看三少奶奶一脸精明的样子,打起人来下死手,渍渍渍,督主娶个祸害回来了。”
    喜儿想衝出去找这些站墙根的长舌妇打一架,商舍予拦著,何必搭理无畏的谣言,当务之急,是婆母和权淮安。
    婆母心慈,注重后代培养,淮安打人的事上了报纸肯定会呵斥他,淮安又是个顽劣孩子,肯定说不清楚那天的事。
    说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把司楠气到差点晕厥,想到这,商舍予脚步快了些。
    果不其然,权淮安跪在那,身板挺的很直。
    “你来看我笑话。”
    少年小声嘟囔几句,商舍予全当没听见,微微欠身行礼,司楠很明显是怒意。
    “舍予,你是淮安的长辈,淮安这孩子从小就调皮,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你在现场,怎么能任由淮安行事恣睢呢。”
    权淮安跪著,商舍予觉得完全没必要跪,因为没有做错,她和权淮安都没有做错。
    司楠並不知道那天权淮安在这群小混混手中受了怎样的委屈,见到报纸上又是针对商舍予又是逼紧权淮安,心口鬱闷生气,说话轻重不知。
    就连严嬤嬤,看向商舍予的眼神也有点埋怨,白纸黑字,照片证词,罄竹难书。
    商舍予不急不慢,此事需要细细谈来。
    “婆母,此事是咱们家淮安受委屈了,我还觉得只打这些紈絝子弟一顿,轻了呢。”
    司楠目光怔然。
    “莫不是有隱情?淮安,你因为什么跟外面人起衝突了?舍予为什么在?”
    “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这个女人没有关係,虽然她在现场,但是与她无关,要打要罚,我悉听尊便。”
    还是那个热血颯颯的权淮安,少年义气深重,只是闷头闯荡必然会吃亏,司楠固然生气淮安和別的孩子打架惹事,她最是讲理的长辈。
    司楠把目光挪向一旁的商舍予。
    “舍予,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商舍予侧目撇看一眼权淮安,他也把头转过来,看这女人如何帮他托辩。
    “上次淮安被下毒醒来后跑了出去,身上的余毒未清,体力不支,不慎倒在酒肆后面的小巷。”
    “刚好被几个紈絝子弟,见识了他的狼狈,趁淮安落单,上手欺负他。”
    商舍予缓了缓,眼中流露心疼的意味,继续说:“我到的时候淮安最外面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被他们撕坏,就连棉絮內衣也被他们扯坏。”
    “雪天寒冷,淮安就那么泡在冰冷污秽的雪水中,被他们四五个人联合欺负。”
    “他们个个精壮,五大三粗,下手狠厉,就好像拿淮安当牲口般,肆意凌辱打骂。”
    听到这,司楠黛眉轻蹙,心里被针扎似得隱隱作痛。
    她千娇百贵养大的孙儿,居然受此欺凌,过分。
    “如果单纯孩子们打架闹事那么我不会管,淮安不听话,確实需要教育。”
    “可是我听见那群富家子弟,居然羞辱淮安没有爹娘,骂他是野孩子,骂他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这简直在把权家的脸当草纸。”
    “淮安不堪受辱,跟他们打红了眼,恰好这时候三爷派来找淮安的下属赶到,我就让他们把巷子包围。”
    “我教育淮安,权家的男人,个个英烈,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而不是被人按在泥地里当狗打,今天哪怕你把天通个窟窿,我和你小叔帮你扛著。”
    “我作为长辈,小辈受委屈了,我就是他的天,少年心气易散需要好好守护,婆母,此事乃是我助长凶风,可是我不后悔这样做,更不觉得做错了。”
    话及此,司楠早已经红了眼眶,泪水凝集,淮安的父母亲双双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他是英烈的遗孤,也是权家最宠爱的孩子。
    外面那些人,当真欺负她权家孤儿寡母,没有威严了吗?
    舍予做的对,打回去,狠狠打回去,淮安的少年心性,权家的脸面,都在无形中提醒司楠,此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今天敢登报污衊明天就敢来权公馆当面羞辱了。
    欺辱淮安的人敢顛倒黑白,司楠心里有了主意,誓必要给孙儿討回公道,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双双殞命的父母。
    严嬤嬤早把权淮安扶起来了,刚才司楠一时气愤,体罚了他,现在误会解开,拿出真心来疼爱孙儿。
    权淮安把全部注意力投射在商舍予身上,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站在那,满眼流光,能说会道,能言善辩,再一次替他解围。
    商舍予有些得意,挑眉毛,处在权淮安上风位置,洋溢瀟洒。
    那张混淆视听的报纸,顛倒黑白,被司楠紧紧攥出指印,她眼底燃出火焰,要让每一个敢置喙权家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司楠年轻时就是女將,巾幗不让鬚眉,她要让外面人看看,她权家,不是只有男人马背上夺天下,女人照样是保家卫国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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