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福格坦诚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方案確实风险极高。”
    “我们可能在起步阶段就会撞上那堵嘆息之墙,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而一无所获。”
    这也正是拉福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来实现这个路径的原因。难度太大,前景不清晰,甚至有点赌博的性质。对於那些急於毕业、急於找教职的博士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个火坑。
    不过,今天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徐辰。一个年仅19岁就已经手握两篇四大顶刊、证明了弱哥猜並拿下了拉马努金奖的超级怪物。
    看著徐辰那双清澈且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拉福格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躁动起来。他太想把自己这套酝酿了多年的“大一统”思路推销出去了。
    其实,这套说辞他曾经对每一个分配到他名下、或者来找他套磁的顶级博士生都兜售过。但无一例外,那些聪明绝顶的年轻人在听完这套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构想后,全都知难而退,选择了更安全、更容易出文章的局部课题。
    拉福格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无论是精力还是计算能力,都不足以支撑他亲自去完成这场漫长且凶险的攻坚战。
    但他从底层的数学直觉上坚信,这条路绝对行得通。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且无惧折断的年轻利刃。
    为了打消徐辰的顾虑,拉福格拋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极其诱人的退路。
    “当然,这个方向可以先设计一个路线图,然后逐步推进。你不需要一口气吃成胖子。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做出一点阶段性成果,比如在函数域上验证了某种对应关係,那也是菲尔兹奖级別的贡献!就算成果比较小,拿来当你的博士毕业论文也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拉福格万万没想到,他这番精心准备的“兜底”说辞,在徐辰这里却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对於一个普通的博士生来说,导师承诺“搞点副產物保底能毕业”,绝对是一剂强心针。
    但对於徐辰来说,这简直毫无吸引力。
    因为拉福格的这番话,让徐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潜台词:连拉福格自己,对这条路最终能否通向哥德巴赫猜想,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拉福格更多的是想借徐辰那恐怖的数学直觉和算力,去探索朗兰兹纲领的边界。至於最后能不能顺手把哥德巴赫猜想给证了,那是听天由命的事。
    如果没有主线任务,徐辰其实还是挺愿意挑战这个方向的,但是徐辰的目標就是完整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所以,这种“赌博”,並不適合现在的他。
    “或许,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再回来试试这种狂野的思路。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
    “那么,教授,”徐辰话锋一转,“除了这种大一统的路线,有没有更稳妥的方案?”
    听到这句话,拉福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这套准备了多年的“绝世秘籍”,又一次推销失败了。不过,作为顶尖学者,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数学研究最忌讳的就是研究者对课题本身缺乏绝对的信念。
    “当然有。如果不走黎曼猜想这条死路,我们可以回到最经典的圆法。”
    “圆法?”徐辰微微皱了皱眉,“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自从陈景润先生证明了『1+2』之后,传统的圆法和筛法不是已经被推演到极致了吗?连陶哲轩都说过,在没有全新的数学工具出现之前,这条路已经是一条死胡同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他说的是在没有全新数学工具的情况下。”
    “哦?”徐辰似乎听懂了拉福格的意思。
    拉福格隨机补充道:“既然没有新工具,那我们就创造一个新工具。”
    徐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创造新工具?”他坐直了身体,心中暗自讚嘆。不愧是菲尔兹奖得主,这口气够狂,也够硬!看来拉福格的武器库里,果然藏著真正的大杀器。
    ……
    隨后,拉福格详细阐述了他的第二套方案——“概率圆法”路径。
    提起“圆法”,在数论界绝对是大名鼎鼎的镇派之宝。
    一百多年前,英国剑桥大学。数学界最著名的“双子星”——极其傲慢的纯粹数学家哈代,以及那位声称自己所有的公式都是印度女神在梦中告诉他的天才拉马努金。这两人为了解决“整数分拆”问题,硬生生地在复平面的单位圆上,把实数轴的积分给捲成了一个圈,搞出了这套“圆法”的雏形。
    后来,这套方法传到了苏联。那位性格极其火爆、喜欢在西伯利亚冰水里冬泳的苏联数学霸主——伊万·维诺格拉多夫,用他惊人的计算天赋对圆法进行了暴力魔改。他用这套方法,成功证明了“每一个充分大的奇数都可以写成三个素数之和”。
    从那以后,“圆法”就成了研究素数加法问题的最强武器。只要是搞哥猜的,没有不拜这座山头的。
    但是!
    这件最强武器,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局限性——它只能处理“特別大”的数。
    大到什么程度?大到比整个宇宙的原子总数还要多几百个数量级!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在圆法的积分公式里,结果被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代表素数分布规律的“主项”;另一个是代表杂乱无章波动的“误差项”。
    用一个更直观的股市走势来比喻。
    “主项”,就像是一只绩优股由基本面决定的“长期价值中枢”。它是稳定且向上生长的,只要时间足够长,它必然会涨。
    而“误差项”,则是每天盘面上“游资炒作与散户恐慌带来的短期情绪波动”。它充满著混沌与隨机的k线噪音,一会儿暴涨,一会儿暴跌。
    只有当数值大到一种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时。
    主项这股“长期趋势”,才能积累起压倒性的体量优势,完全覆盖掉误差项那种短期的“上躥下跳”。
    这就好比你做长线定投。只要时间拉长到二十年、五十年,短期的回撤在长期的复利趋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赚钱的。
    这就是维诺格拉多夫为什么只能证明“充分大的奇数”。
    因为数字不够大的时候,他算不准!
    对於那些“相对较小”的数,主项的优势微乎其微。当然这里的“相对较小”真的是相对的,在普通人眼里依然是天文数字。
    在相对较小的数字上,误差项一旦发生剧烈的隨机波动,就会像千股跌停的股灾一样,瞬间淹没主项。导致公式失效,无法证明这个数能被写成素数之和。
    这就是为什么解析数论几百年来,只能给出一个遥不可及的下界,却永远无法做到全覆盖的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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