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雅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她没想到白南临会做这个动作……
    白南临抬起了清俊脸庞,鬆开了周秋雅粗糙的手掌。
    不用说什么。
    周秋雅就能体会到白南临的真心,他是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模样。
    这样毫不避讳的直白,真以她丈夫自居的体贴,一点点渗透了周秋雅的生活。
    鲜活耀眼。
    对白南临而言也是。他这个人太规矩,什么事都得安排得妥妥帖帖,偏偏周秋雅母子俩闯进来,把他定好的规矩全搅了。
    两个世界的人,阴差阳错凑成一对夫妻,竟然还过得有模有样。
    周秋雅別过头,呼吸绷著一根弦。
    她不敢接白南临的好。
    怕自己陷进去。
    可再怎么防,好像还是踩了空,一脚栽了进去。
    白南临收起药膏,语气平常,“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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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秋雅刚要摇头,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她窘迫的不敢看他。
    白南临没笑话她,只是沉稳的道,“我去食堂打点饭,等会儿妹妹和念念也该吃东西了。”
    周秋雅嗓子发紧,嗯了一声。
    手上抹了药膏的地方隱隱发烫,也不知道烫的是手还是別的什么。
    白南临刚走了几步,张婶从走廊拐过来了,两只手拎著好几个饭盒,满脸热乎乎的笑。
    “你们都饿了吧?我弄了饭菜来!”
    恩恩跟在她身后,两只小手捧著个保温杯,笑得跟张婶很像,討喜可爱。
    “我给白姨姨带了鸡汤!还有念念最爱吃的大鸡腿!”
    白南临脚步停住,回头跟周秋雅对了个眼神,非常的舒心。
    “谢谢张婶。”
    周秋雅接过饭盒,掀开盖子,热气直往上冒。
    白南临没急著吃,先把苏念跑出来的事说了,孩子跟著他俩住杂物室不方便。
    张婶一听就立刻会意,笑眯眯道,“值班室那边带个孩子过去不碍事,今晚让念念跟恩恩都住那儿!”
    白南临和周秋雅这才彻底放了心。
    这医院有了张婶真的方便多了,她对白朝兮的事儿总有使不完得劲儿。
    出力出汗从不吭一声,白朝兮换下来的衣服都是她洗的,有医生喊人过去问情况,张婶第一个冲在前头。
    张婶打开保温杯,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她一手端著饭菜,一手拿著勺子。
    “我去给大小姐餵点饭,她睡这么久,肯定也饿了……”
    白南临跟周秋雅跟上去,打算先把苏念从病房抱出来。
    推开门。
    病床上,白朝兮和苏念挤在一块儿,一大一小都睡得沉。
    苏念整个人缩在白朝兮身边,小脑袋枕著她的胳膊。
    白南临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等妹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也是这样缠著她睡。那得多好玩。
    再过几年,白家大院里就该到处是小孩子乱跑的声音了。
    他眉眼间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周秋雅轻手轻脚把苏念抱起来。
    苏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往下一看,恩恩正站在床边冲他笑。
    “恩恩姐姐……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
    几个大人全笑了。
    恩恩拿手指戳他脑门,“念念你睡傻了!这是现实!”
    苏念眨巴眨巴眼,看清了周秋雅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醒了。
    可是,困意扛不住。
    他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又在周秋雅怀里睡过去了,跟头小猪似的。
    几个人拿他实在没辙。
    病床上的白朝兮也被动静弄醒了,看见面前那张皱巴巴的笑脸,她脆生生的喊道,“张婶!”
    张婶三步並两步走上来,手里端著鸡汤和饭菜,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小姐,我餵你。”
    白朝兮也不跟她客气,顺顺噹噹张嘴等著。
    张婶舀了一勺汤,先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白朝兮嘴边。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好像又回到了在沪市的那段日子。
    餵了几口,张婶忽然开口,“大小姐,今晚我守著你,行不?”
    白南临看出张婶眼底那股子热切劲儿,痛快点头,“行,那我和秋雅明早过来。”
    白南临和周秋雅带著两个孩子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张婶和白朝兮。
    张婶一勺一勺地喂,汤太烫就吹一吹,饭太大口就拨小点。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白朝兮吃完了,张婶扶著她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掖好边角。
    “张婶,晚上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不用守夜,累了就回去歇著。”
    白朝兮觉得过意不去。
    她晚上很少起夜,一个人待著也没什么。
    张婶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手上的动作很轻。
    “大小姐,当年我在医院那会儿,你照顾了我多久?现在该轮到我了。”
    白朝兮心头一暖。
    那段日子她记得。
    张婶被儿子赶出家门,身患绝症,要不是碰上了她,这个人早就不在了。
    她们互相陪伴彼此熬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张婶对白朝兮心里是无比感激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认真劲,“大小姐,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还想给你多做点事呢。”
    白朝兮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关节都是硬茧。
    “张婶,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之间没有主僕之分,你现在收养了恩恩,日子越过越好,我高兴。”
    张婶使劲点头,鼻子泛酸,但笑著没掉眼泪。
    沉默了一会儿。
    “大小姐,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白朝兮看著她,等她说。
    张婶搓了搓手,有点忐忑的样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能不能交给我带?”
    话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知道白家肯定会专门安排人,我就是……想跟你开个口。”
    白朝兮没犹豫。
    “行啊。”
    乾脆利落,连想都没多想。
    张婶愣了一下,紧接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大小姐!那咱们说好了啊!等孩子出来,我给你好好带!”
    白朝兮也笑了。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白朝兮也忘记了想顾归沉,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张婶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没动。
    她伸手理了理白朝兮脸颊的头髮,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回去。
    第二天一早,张婶伺候白朝兮刷完牙洗了脸,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男医生,白褂口罩,手里拎著个听诊器和一只小托盘。
    白朝兮端著杯子喝水,余光扫过去,总觉得这人有点怪。
    说不上来哪里怪。
    身形倒是瘦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人的时候一眼不眨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嗯?”白朝兮放下杯子,歪了歪头。
    那人笑了一下,“孕妇同志,我来给你做今天的常规检查。”
    张婶闻声走过来,“医生,今天检查什么呀?”
    “配合就行,很快。”
    男医生走到床边,將听诊器隔著衣服贴在白朝兮的肚皮上,听了一会儿。
    “胎心很强,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白朝兮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脸色温柔的能滴水。
    那医生的视线却没落在她肚子上,一直盯著她的脸。
    白朝兮皱了皱眉,被人这么打量著,不太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医生已经从托盘里拿出一支针管扎了过来。
    快,太快了。
    针头扎进她手臂的时候,白朝兮甚至没反应过来。
    药剂推了进去。
    “这什么针?”
    白朝兮一把缩回胳膊,声音冷了下来。
    “营养针。”男医生语气很自然,“医院根据你的检查报告安排的,免费的,不收额外费用。”
    白朝兮盯著他,心里堵著一口气。
    谁允许他扎的?
    男医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病房。
    张婶赶紧过来把白朝兮扶著躺好,拉被子盖上。
    “大小姐,您彆气了,躺会儿。”
    没过多久,白南临和周秋雅领著俩孩子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白朝兮脸色不太好。
    “妹妹,怎么了?”白南临走过来。
    白朝兮闷声开口,“刚才来了个医生,没经过我同意就给我扎了一针,说是营养针。”
    白南临脸色当场就变了,“哪个医生?他凭什么不打招呼就给你扎针?”
    周秋雅也急了,“这可是沪市最大的医院,怎么还能出这种事?”
    白南临,“我去找院方问话!”
    苏念站在白朝兮床前,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眼睛直直地看著白朝兮的肚子。
    白朝兮注意到了。
    “念念?你怎么了?”
    苏念满脸的纠结,两只小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姑姑,昨晚我回到值班室睡觉,又做了一个梦……”
    白朝兮听得心头咯噔一下。
    苏念之前做过预知梦的事,白朝兮的心眼发紧,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梦到……”苏念声音很小,“弟弟妹妹今天就出生了。”
    果然是这样!
    白朝兮清楚按照苏念的梦里,她就是该今天生孩子!
    周秋雅赶紧將苏念的嘴巴捂住,“念念,你胡说什么呢,你姑姑哪能今天生?”
    说著,她看了一眼白朝兮肚子,忙道,“白妹妹你別担心,你肚子都没动静,肯定不会今天生的。”
    白朝兮却浑身发凉,难受起来,她不敢拿苏念的话当玩笑。
    她立刻,马上,对著白南临道,“大哥,快帮我找那个医生!我要医院给我个说法!”
    看到白朝兮急迫无比,白南临立刻就答应去找。
    白南临和周秋雅在走廊,找到妇科室的护士,道,“今天安排给特供病房做检查的医生在哪里?”
    护士疑惑的看了他们一圈,“我们今天没有安排什么检查啊!”
    白南临和周秋雅一愣。
    就在这时,张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大小姐好像要生了!”
    护士听得愣了一下,她记得白朝兮怀孕九个月不到啊,怎么可能生啊。
    白南临已经顾不上別的了,一把抓住护士的衣袖,“主任在哪?快叫人!快!”
    秦主任带著医护团队赶到病房的时候,白朝兮已经疼得满头是汗。
    她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阵接一阵的痛。
    秦主任拉过白朝兮的手臂看了一眼针孔,又迅速查了体徵数据,脸色一变。
    “谁给她打的催產针?!”
    整个病房安静了一瞬。
    催產针。
    那是给足月难產的孕妇用的。
    白朝兮还不到九个月。
    白朝兮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催產针。
    不是什么营养针。
    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她咬著牙,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今天早上……来了个戴口罩的男医生,没经我同意就扎的针。”
    秦主任回头冲副手厉声道,“去查!调监控!今天早上谁进过这间病房!”
    副手小跑著出去了。
    白朝兮被转移到了孕產推车上,一群助產士围在旁边。
    秦主任快速评估了一遍,“羊水还没破,宫口没开,先观察。”
    白朝兮趁人不注意,偷偷抿了几口灵泉水。
    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肚子里那股往下坠的力道根本止不住。
    催產针的药效太猛了。
    她能缓解疼,却拦不住孩子要来。
    “让开让开!”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沈奇铭半扶半架著周朱冲了过来,周朱疼得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医生快来!我媳妇要生了!”
    秦主任扫了一眼,周朱的羊水已经破了,裤腿上湿了一片。
    周家的人呼啦啦围了一圈,全都急得团团转。
    其他妇科医生把周朱抬上推车一检查,宫口开了三指。
    秦主任当机立断,指了两个妇科医生,“你们去接手这位產妇。”
    周朱一听就不干了,疼得脸都扭了还在喊,“秦主任!我是衝著你来这家医院的!你怎么能不管我?”
    秦主任头也没回,“我们每一位妇科医生都是专业的,这边这位孕妇情况更紧急,我走不开。”
    周朱再怎么闹,也被推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朝兮喝了灵泉水后,肚子的疼缓下去不少。
    她躺在推车上,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
    嗡嗡嗡。
    飞机。
    声音很低很沉,越来越近。
    她激动的握住白南临的手,眼神泛起了亮光,“大哥,你去帮我看看,阿沉……是不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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