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雪躺在秦牧怀中,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孤独,没有寂寞,没有担忧,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在北境听雪轩中,她独自练剑,独自看书,独自面对那些漫长的日夜。
    徐龙象偶尔会来看她。
    他会用温柔的目光看著她,会用那些深情的承诺哄著她,会用那种复杂得让她看不懂的眼神望著她。
    可每一次他走后,她依旧是一个人。
    一个人躺在床上,望著帐顶,想著那些她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孤独。
    就是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的感觉。
    可此刻,蜷缩在秦牧怀里。
    感受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手掌的温度,感受著温暖。
    她忽然明白,原来被爱的人抱在怀里,是这样的感觉。
    仿佛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被那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仿佛从此以后,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仿佛她终於有了归宿。
    姜昭月的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想起方才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她不想压抑。
    不想像从前那样,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此刻,她只想放任自己。
    放任自己脸红,放任自己心跳加速,放任自己想著那些让她羞赧的画面。
    因为。
    她是他的人了。
    从今往后,她不用再害怕。
    不用再孤独。
    不用再独自面对一切。
    “在想什么?”秦牧笑了笑问道。
    姜昭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刚饜足后的慵懒沙哑:
    “在想……”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字一顿: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幸福过。”
    秦牧笑了笑。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那就一直这样。”他说。
    姜昭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趴回秦牧怀中,將脸埋进他胸口,感受著那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寢殿的地板上,镀上一层银白。
    殿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交织在一起。
    姜昭月闭上眼,嘴角那抹幸福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时刻。
    这样的安寧,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归属感。
    秦牧的手依旧轻轻抚著她的背,那动作温柔而缓慢,如同在安抚一只终於安眠的小兽。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相拥著,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窗外,夜风拂过庭院中的老梅,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已是丑时三刻。
    夜,还很漫长。
    而这一刻的温存,將永远刻在姜昭月心中。
    成为她此生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
    与毓秀宫的温情截然不同。
    华清宫內殿,灯火通明。
    徐凤华独自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噠噠噠噠.......
    那节奏越来越快,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焦灼。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
    从毓秀宫回来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发生的一切——
    秦牧突然出现,让她独自离开。
    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那句“爱妃早些歇息”。
    还有毓秀宫中,姜清雪那平静得异常的眼神。
    那些画面如同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却怎么也理不清。
    徐凤华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初冬的寒意,吹动她鬢角的碎发。
    可她浑然不觉。
    只是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望著毓秀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熄。
    秦牧今晚,会留宿毓秀宫吗?
    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和姜清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感觉今晚的一切都那么不对劲?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徐凤华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而她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她几乎要发疯。
    她太习惯了掌控一切。
    在江南的六年,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每一枚棋子都在她预料之中。
    可自从入宫以来,她就一直处於被动。
    被秦牧玩弄於股掌之间,被那些她看不透的布局牵著鼻子走。
    她以为自己能忍,能等,能在暗中积蓄力量。
    可此刻,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几乎要窒息。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徐凤华猛地转身,走到殿门前,推开门。
    “来人!”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贴身宫女秋月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稳:
    “去太医院,把王太医请过来。”
    秋月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徐凤华。
    烛光下,徐凤华那张端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头微微蹙著,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秋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这么晚了……让太医进来,是不是不太妥当?”
    宫规森严,夜间召太医入內宫,需有正当理由,且要层层报备。
    若是惊动了那些人……
    徐凤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现在头痛难忍,”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到底是本宫的身体重要,还是那些规矩重要?”
    秋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奴婢该死!当然是娘娘身体重要!奴婢这就去请王太医!”
    说完,她起身,快步朝殿外跑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徐凤华站在殿门前,望著秋月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样冒险。
    深夜召太医入宫,必然会惊动一些人。
    可她顾不得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已经强烈到让她无法忍受。
    她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必须知道,让她如此心神不寧的根源是什么。
    至於会不会被监视——
    管不了了。
    反正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秦牧的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徐凤华转身走回殿內,在紫檀木圈椅上坐下。
    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等待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息都像是一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殿外终於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徐凤华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青色官袍、提著药箱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殿內。
    正是王济民。
    他走到徐凤华面前三步处,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地叩首:
    “微臣王济民,参见华妃娘娘。”
    徐凤华看著他,淡淡道:
    “起来吧。”
    “谢娘娘。”
    王济民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的目光在徐凤华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娘娘的脸色很不好。
    苍白中带著一丝青灰,眼底有明显的青影,眉头紧紧皱著。
    这是……
    出什么事了?
    王济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凤华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她转头,看向站在殿门边的几个宫女,淡淡道:
    “你们先下去吧。”
    宫女们微微一怔,面面相覷。
    秋月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奴婢们就在门外候著,若是有事……”
    “不必。”徐凤华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让王太医安心给本宫诊脉即可。你们退下。”
    秋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徐凤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躬身行礼:
    “是。”
    然后带著其他宫女,退出了殿外。
    殿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
    殿內,只剩下徐凤华和王济民两人。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徐凤华看著王济民,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最近宫內,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脸:
    “什么蹊蹺的事情?”
    王济民愣住了。
    他看著徐凤华,看著她眼中的急切和焦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娘娘这是……
    怎么了?
    他斟酌著措辞,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所说的……大事,是指?”
    徐凤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一字一顿:
    “任何事。”
    “只要是你不了解的,不明白的,觉得不对劲的——”
    “都说出来。”
    王济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回娘娘,”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臣不知。”
    徐凤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没有放弃。
    “那你知道,”她继续问,声音更低了,“秦牧离开皇宫这几日,都去了哪里吗?”
    王济民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徐凤华。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和愧疚。
    “娘娘,”他说,“臣只是一个太医,负责诊脉看病。”
    “大秦皇帝的行踪……”
    他顿了顿,苦笑著摇了摇头:
    “臣又怎么可能知道?”
    徐凤华沉默了。
    她知道王济民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一个太医,虽然能在宫中自由走动,能接触到不少消息。
    但秦牧的行踪,那是最核心的机密。
    他怎么可能知道?
    可她没有別的办法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能用的眼线,能接触的人,几乎都用遍了。
    除了王济民这条线,她已经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取消息。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王济民。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绝。
    “想办法。”她说,一字一顿。
    “想办法,打探秦牧这几日的行踪。”
    “还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近日皇宫內的各项事宜。”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都要告诉我。”
    王济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著徐凤华,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和不安。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担忧。
    “娘娘,”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因为他知道,他和徐凤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是整个北境在宫中的布局,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若是徐凤华出了事,若是她的身份暴露了,若是北境的谋划被发现了……
    那他王济民,也难逃一死。
    徐凤华看著他眼中的紧张,摇了摇头。
    “没发现什么。”她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正是因为这样。”
    她看著王济民,一字一顿:
    “才让我感到心中不安。”
    王济民沉默了。
    他明白徐凤华的意思。
    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问题。
    恰恰相反,有时候,越是平静,越意味著暗流汹涌。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徐凤华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心中那不安又深了一层。
    她想起曹渭。
    那个化名入宫、扮成太监、就藏在御花园中的老太监。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这件事。
    曹渭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徐家的谋划,可能早就暴露了。
    意味著秦牧可能什么都知道。
    意味著,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等待。
    可能都是一场笑话。
    这个念头,让徐凤华几乎要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目光落在王济民脸上,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王太医,我知道这很难。”
    “但我没有別的办法了。”
    “我只能靠你。”
    王济民看著她,看著那张端庄的脸上那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娘娘这些日子承受著什么。
    入宫为妃,忍辱负重,日夜煎熬。
    那些屈辱的夜晚,那些强顏欢笑的时刻,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可娘娘撑下来了。
    撑到现在。
    撑到这一刻。
    他不能让她失望。
    王济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他说,声音沉稳有力,“臣定当竭尽全力。”
    徐凤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她说。
    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从胃部翻涌而上。
    徐凤华的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
    “呕——”
    一声乾呕,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她弯下腰,扶著椅子的扶手,不停地乾呕著。
    可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那反胃的感觉,一波接一波地翻涌。
    王济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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