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弹幕还在为谢应危的遭遇义愤填膺,门內的少年却已快速结束了这场对他而言过於奢侈的清洗。
    他关掉水,用浴巾將自己胡乱擦乾,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走到门边,先將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听,外面很安静,这才悄悄將门拉开一条细缝,热气混杂著沐浴露的清香涌出。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藏在门后,只伸出一只还带著水汽的细瘦胳膊,努力朝门边矮凳的方向探去。
    指尖离那叠整齐的衣服还差著至少半臂的距离。
    他试图將身体往外挪一点,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光溜溜的,万一……
    他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缩回脑袋,从门缝里紧张地张望了一圈,確认楚斯年確实不在视线范围內。
    就算快速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应该不会被看到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不知是浴室熏蒸的热气,还是別的什么。
    他紧紧抓著门把手,脚趾无意识蜷缩抠著地砖,在心里天人交战。
    出去?
    不出去?
    出去拿衣服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不出去难道要一直光著站在这里?
    他纠结得连耳根都红透了,湿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就在这时,楚斯年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客厅传来,似乎是在接电话,语调平稳:
    “嗯,文件都处理好了……明天我去办手续……”
    “!”
    谢应危嚇得一个激灵,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猛地拉开门,半个身子探出去。
    一把捞起凳子上的睡衣和浴巾,又闪电般缩了回去,“砰”一声关上门,背紧紧抵在门上,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脸烫得能煎鸡蛋。
    等兵荒马乱的心跳稍平,他才手忙脚乱地套上柔软的棉质睡衣。
    浅色的布料很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小,空荡荡的。
    他又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髮,深吸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慢慢拧开门把手挪了出去。
    洗去尘垢的脸庞露出原本的肤色,虽然依旧苍白缺乏血色,但眉眼清晰了许多,只是眼神里的不安和拘谨丝毫未减。
    他赤著脚站在柔软的地毯边缘,湿发一缕缕贴在额前鬢角,手指揪著过长的睡衣袖子,像只误入陌生领地,警惕又无助的幼兽。
    楚斯年已经结束了通话,正站在客厅的窗边。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眼神温和。
    “洗好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沙发上另一条乾燥的厚毛巾,轻轻罩在谢应危湿漉漉的脑袋上揉了揉。
    “头髮要吹乾,不然容易感冒。”
    他牵著还有些僵硬的谢应危坐到柔软的沙发里,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
    呜呜的风声响起,温暖乾燥的风流拂过髮丝。
    楚斯年的手指穿过细软的发间,动作很轻,怕扯到他头皮。
    吹了一会儿,觉得头髮差不多干了,便关了吹风机,顺手拿起旁边一把宽齿梳,想帮他把头髮梳理整齐。
    梳子顺著髮丝落下,却並没有带来预期的顺滑。
    发尾依旧有些顽固地打著卷,纠缠在一起。
    楚斯年微微挑眉,以为是没梳开,又放轻了力道,从髮根慢慢梳到发梢。
    可那缕头髮梳顺了,旁边一缕又翘了起来,整体看起来还是毛毛的,不太服帖。
    他纳闷地“咦”了一声,以为是打结,用梳子沾了点水,想强行把不听话的卷度梳直,动作小心,生怕弄疼了少年。
    谢应危一开始紧绷著身体任由他摆布,感受到头顶传来梳子小心翼翼又不得其法的力道,终於忍不住,带著点难为情地开口:
    “楚、楚叔叔……”
    “嗯?”
    楚斯年停下动作,低头看他。
    谢应危耳朵尖有点红,声音更小了:
    “我……我的头髮……是天生的捲髮,梳不直的。”
    楚斯年:“……”
    他拿著梳子的手顿在半空,看著少年脑袋上那层细软中带著自然微卷的棕色头髮,恍然大悟,隨即失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楚律师一脸严肃地跟捲毛较劲的样子太好笑了!』
    『楚斯年:咦?怎么梳不直?是不是打结了?沾点水试试?结果是小应危自然卷!律师大佬遭遇职业生涯滑铁卢!』
    『救命,这一幕莫名好萌!大佬小心翼翼梳头,梳了半天发现是天然卷,反差萌拉满了!』
    『小应危红著耳朵小声解释的样子也好可爱!“梳不直的……”呜,宝宝你怎么这么乖!不过捲毛真的显得好软,想rua!』
    『只有我注意到楚律师动作真的很轻很小心吗?生怕弄疼他。虽然手段黑了点,但对小应危……目前看来是真的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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