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贤良寺的正厅里，烛火摇曳了半个月，终於在今天熄了大半。
桌上摊满了西域的舆图和密密麻麻的文书，左季高拿著毛笔，在舆图上圈出了最后一个粮草转运的节点，重重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毛笔搁在了砚台上。
整整半个月，他和赵明羽闭门不出，把西征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从两千万两军费的分批拨付时间，到两广军械局新式步枪、弹药的运送线路，从陕甘到西域沿途的粮草囤放点，到隨行西征的特战教官团人员安排，甚至连沙俄可能出兵的几条路线，都做了三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之前悬在左季高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有赵明羽这两千万两真金白银托底，有全套的新式军械和现代化的后勤体系支撑，他西征的底气，比之前足了十倍都不止。
他转过身，对著赵明羽郑重地拱手躬身，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恳切。
“靖南公，此番大恩，老夫没齿难忘。西域那边，老夫定不负你所託，不负神州百姓，必將寸土不让，把外敌尽数逐出疆土。”
赵明羽连忙上前扶住他，笑著回了一礼。
“左公言重了。护土护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在前线衝锋陷阵，我在后方做好后勤，本就是分內之事。一路保重，但凡有任何难处，只管传信回两广，不管是钱还是军械，我这里永远管够。”
两人又聊了几句出征前的细节，左季高便带著周开锡和亲兵，告辞离开了贤良寺，回陕甘会馆整顿兵马，准备出征事宜。
院子里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赵明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半个月的身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的轻响。他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朝著院子里喊了两声。
“雷豹？纳兰？”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半点回应都没有。
赵明羽挑了挑眉，心里有点纳闷。
这俩货，平时自己嗓子刚出个声，跑的比兔子都快，今天怎么回事？喊了两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就在这时，莫再提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看著他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
“相公，別喊了，我一上午就没看到他们两个，估计是在院子里憋了半个月，閒得发慌，出去逛京城去了。”
赵明羽哦了一声，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是在京城，靖南公的名头掛在这，满京城也没几个人敢不开眼惹他们两个，更何况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打，就算遇上什么事，也绝对吃不了亏。
他刚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院墙上就闪过一道黑影，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落地的时候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正是鬼脚七。
他快步走到赵明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躬身稟报，只是那声音里，憋著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启稟大帅，属下已经打探到包大人的踪跡了。”
赵明羽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哦？在哪？这小子跑丟了半个月，总算找到人了？”
“回大帅，包大人在东城凤来楼。” 鬼脚七低著头，强忍著笑继续说：
“他因为在凤来楼吃了霸王餐，没钱付帐，被老鴇扣下了，现在正在后院刷马桶抵债呢。”
赵明羽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当场就笑出了声，靠在椅子上笑得直摇头。
他就知道，包龙星这小子，就算跑丟了，也绝对亏待不了自己。
果然，迷路了不先想办法找回来，先跑青楼里吃大餐去了，还吃了霸王餐被扣下刷马桶，这事要是传回广州，方唐镜能拿著这事笑他三年，走到哪说到哪。
还没等他笑完，鬼脚七又补了一句，直接让他笑得更厉害了。
“还有，属下刚才去凤来楼打探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雷大人和纳兰大人，也进了凤来楼，进去快一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明羽靠在椅背上，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哟呵，行啊，这三头货，还真是不约而同，凑到一块去了。”
一个被扣在后院刷马桶，两个跑进去风流快活，合著他在这跟左季高熬了半个月，商量关乎江山社稷的西征大事，这仨货倒是会找乐子，全扎堆到凤来楼去了。
莫再提站在旁边，也笑得不行，柔声说：“相公，你看你这几个手下，包龙星家里早就有妻室了，倒是雷豹和纳兰元述，两个大小子，跟著你效力这么久，全都还是光棍一条，难怪总往这种地方跑。”
“等咱们回了两广，还是给他们俩寻个正经的好人家，说门亲事，成个家，也就收心了，不会再往这种烟花之地跑了。”
赵明羽笑著点了点头，觉得莫再提说得很有道理。
雷豹和纳兰元述，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忠心耿耿，本事也过硬，就是一直单著，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回两广之后，这事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行，等回了两广，这事就交给你办。” 赵明羽应了下来，隨即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眼里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不过现在，得先去凤来楼，把咱们这几个失人给领回来。不然再晚一点，包龙星那小子，怕是要把凤来楼的马桶都刷出包浆了。”
他转头看向鬼脚七：“鬼脚七，叫上大门口的常威，换身便服，你们陪我走一趟凤来楼。”
鬼脚七立刻躬身应下：“是，大帅！”
没一会功夫，两人就换好了普通的便装。赵明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衫，手里摇著一把象牙扇骨的摺扇，看著温文尔雅，像个进京赶考的世家公子，
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藏不住他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气度。
鬼脚七和常威都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毫不起眼，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一双眼睛扫过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没带亲兵，也没坐马车，就这么步行著往东城去，二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走到了凤来楼门口。
此时正是傍晚，凤来楼最热闹的时候。门口掛著一排排的大红灯笼，把整条街都照得通红，姑娘们站在门口，挥著帕子招揽往来的客人，娇声软语混著酒菜的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赵明羽刚走到门口，老鴇的眼睛就精准地瞟了过来。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今天来了真正的大人物。
她在青楼里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別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力劲，早就练到了骨子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穿得低调，可那身长衫的料子，是江南织造局专供世家的云锦，手里的摺扇，扇面是名家手笔，更別说那一身气场了。
看著温温和和，笑意吟吟，可往那一站，周围的喧闹仿佛都压不住他，那种久居上位的贵气和不怒自威的威压，是装不出来的。
不是顶级世家的嫡公子，就是当朝手握实权的顶级权贵。
老鴇瞬间就把脸上的笑堆到了极致，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连声说著：“哎哟，这位爷，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楼上最好的雅座，早就给您留著呢！”
赵明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她引著往里走。
他本来就是来领人的，倒也不急，正好看看，这凤来楼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自己那三个手下，全给勾到这来了。
老鴇一边引路，一边嘴不停歇地介绍，说我们凤来楼，可是东城头一份的地界，厨子是御膳房出来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头牌如烟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还是卖艺不卖身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这就叫如烟姑娘过来伺候您？”
赵明羽依旧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手里的摺扇，算是默许了。
老鴇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加快了脚步，引著他往二楼最里面，如烟的闺房走去。
雷豹和纳兰元述的雅座，就在隔壁。两人此时喝得正高兴，猜拳的声音、姑娘的笑声混在一起，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更不知道，他们的大帅，已经走到了隔壁的门口。
老鴇刚抬起手，准备敲如烟的房门，房內就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女声，带著哭腔，正是如烟的声音。
“协理大人！你不要这样！我要叫咯！”
紧接著，就是一个老男人猥琐的笑声：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老鴇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里的帕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惊呼一声：“糟了！”
赵明羽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的还挺巧，正好撞上这么一出。
桌上摊满了西域的舆图和密密麻麻的文书，左季高拿著毛笔，在舆图上圈出了最后一个粮草转运的节点，重重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毛笔搁在了砚台上。
整整半个月，他和赵明羽闭门不出，把西征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从两千万两军费的分批拨付时间，到两广军械局新式步枪、弹药的运送线路，从陕甘到西域沿途的粮草囤放点，到隨行西征的特战教官团人员安排，甚至连沙俄可能出兵的几条路线，都做了三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之前悬在左季高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有赵明羽这两千万两真金白银托底，有全套的新式军械和现代化的后勤体系支撑，他西征的底气，比之前足了十倍都不止。
他转过身，对著赵明羽郑重地拱手躬身，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恳切。
“靖南公，此番大恩，老夫没齿难忘。西域那边，老夫定不负你所託，不负神州百姓，必將寸土不让，把外敌尽数逐出疆土。”
赵明羽连忙上前扶住他，笑著回了一礼。
“左公言重了。护土护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在前线衝锋陷阵，我在后方做好后勤，本就是分內之事。一路保重，但凡有任何难处，只管传信回两广，不管是钱还是军械，我这里永远管够。”
两人又聊了几句出征前的细节，左季高便带著周开锡和亲兵，告辞离开了贤良寺，回陕甘会馆整顿兵马，准备出征事宜。
院子里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赵明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了半个月的身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的轻响。他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朝著院子里喊了两声。
“雷豹？纳兰？”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半点回应都没有。
赵明羽挑了挑眉，心里有点纳闷。
这俩货，平时自己嗓子刚出个声，跑的比兔子都快，今天怎么回事？喊了两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就在这时，莫再提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看著他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
“相公，別喊了，我一上午就没看到他们两个，估计是在院子里憋了半个月，閒得发慌，出去逛京城去了。”
赵明羽哦了一声，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是在京城，靖南公的名头掛在这，满京城也没几个人敢不开眼惹他们两个，更何况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打，就算遇上什么事，也绝对吃不了亏。
他刚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院墙上就闪过一道黑影，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落地的时候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正是鬼脚七。
他快步走到赵明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躬身稟报，只是那声音里，憋著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启稟大帅，属下已经打探到包大人的踪跡了。”
赵明羽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哦？在哪？这小子跑丟了半个月，总算找到人了？”
“回大帅，包大人在东城凤来楼。” 鬼脚七低著头，强忍著笑继续说：
“他因为在凤来楼吃了霸王餐，没钱付帐，被老鴇扣下了，现在正在后院刷马桶抵债呢。”
赵明羽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当场就笑出了声，靠在椅子上笑得直摇头。
他就知道，包龙星这小子，就算跑丟了，也绝对亏待不了自己。
果然，迷路了不先想办法找回来，先跑青楼里吃大餐去了，还吃了霸王餐被扣下刷马桶，这事要是传回广州，方唐镜能拿著这事笑他三年，走到哪说到哪。
还没等他笑完，鬼脚七又补了一句，直接让他笑得更厉害了。
“还有，属下刚才去凤来楼打探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雷大人和纳兰大人，也进了凤来楼，进去快一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赵明羽靠在椅背上，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哟呵，行啊，这三头货，还真是不约而同，凑到一块去了。”
一个被扣在后院刷马桶，两个跑进去风流快活，合著他在这跟左季高熬了半个月，商量关乎江山社稷的西征大事，这仨货倒是会找乐子，全扎堆到凤来楼去了。
莫再提站在旁边，也笑得不行，柔声说：“相公，你看你这几个手下，包龙星家里早就有妻室了，倒是雷豹和纳兰元述，两个大小子，跟著你效力这么久，全都还是光棍一条，难怪总往这种地方跑。”
“等咱们回了两广，还是给他们俩寻个正经的好人家，说门亲事，成个家，也就收心了，不会再往这种烟花之地跑了。”
赵明羽笑著点了点头，觉得莫再提说得很有道理。
雷豹和纳兰元述，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忠心耿耿，本事也过硬，就是一直单著，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回两广之后，这事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行，等回了两广，这事就交给你办。” 赵明羽应了下来，隨即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眼里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不过现在，得先去凤来楼，把咱们这几个失人给领回来。不然再晚一点，包龙星那小子，怕是要把凤来楼的马桶都刷出包浆了。”
他转头看向鬼脚七：“鬼脚七，叫上大门口的常威，换身便服，你们陪我走一趟凤来楼。”
鬼脚七立刻躬身应下：“是，大帅！”
没一会功夫，两人就换好了普通的便装。赵明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衫，手里摇著一把象牙扇骨的摺扇，看著温文尔雅，像个进京赶考的世家公子，
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藏不住他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气度。
鬼脚七和常威都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毫不起眼，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一双眼睛扫过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没带亲兵，也没坐马车，就这么步行著往东城去，二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走到了凤来楼门口。
此时正是傍晚，凤来楼最热闹的时候。门口掛著一排排的大红灯笼，把整条街都照得通红，姑娘们站在门口，挥著帕子招揽往来的客人，娇声软语混著酒菜的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赵明羽刚走到门口，老鴇的眼睛就精准地瞟了过来。
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今天来了真正的大人物。
她在青楼里混了十几年，阅人无数，別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力劲，早就练到了骨子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穿得低调，可那身长衫的料子，是江南织造局专供世家的云锦，手里的摺扇，扇面是名家手笔，更別说那一身气场了。
看著温温和和，笑意吟吟，可往那一站，周围的喧闹仿佛都压不住他，那种久居上位的贵气和不怒自威的威压，是装不出来的。
不是顶级世家的嫡公子，就是当朝手握实权的顶级权贵。
老鴇瞬间就把脸上的笑堆到了极致，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连声说著：“哎哟，这位爷，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楼上最好的雅座，早就给您留著呢！”
赵明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她引著往里走。
他本来就是来领人的，倒也不急，正好看看，这凤来楼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自己那三个手下，全给勾到这来了。
老鴇一边引路，一边嘴不停歇地介绍，说我们凤来楼，可是东城头一份的地界，厨子是御膳房出来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头牌如烟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还是卖艺不卖身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这就叫如烟姑娘过来伺候您？”
赵明羽依旧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手里的摺扇，算是默许了。
老鴇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加快了脚步，引著他往二楼最里面，如烟的闺房走去。
雷豹和纳兰元述的雅座，就在隔壁。两人此时喝得正高兴，猜拳的声音、姑娘的笑声混在一起，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更不知道，他们的大帅，已经走到了隔壁的门口。
老鴇刚抬起手，准备敲如烟的房门，房內就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女声，带著哭腔，正是如烟的声音。
“协理大人！你不要这样！我要叫咯！”
紧接著，就是一个老男人猥琐的笑声：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老鴇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里的帕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惊呼一声：“糟了！”
赵明羽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的还挺巧，正好撞上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