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88-鯛鱼烧与巧克力【1w6】
    “抱歉,阿笠先生,今晚可能还要委屈您在警视厅的临时留置室里再待上一晚了。”
    上杉彻抬起手腕,看了眼錶盘上指向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常规的下班钟点。
    刚才,阿笠博士已经和闻讯赶来的jr东海公司的法律顾问,在警视厅的小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短暂且高效的“沟通”。
    双方都是聪明人,几句话便心照不宣地看穿了彼此的底线与顾虑jr东海希望儘快平息事態,避免“车窗质量问题”发酵。
    阿笠博士则急於洗脱不实指控,摆脱眼前的困境。
    因此,没费多少唇舌,便就玻璃赔偿,象徵性支付极低费用,由jr东海承担绝大部分维修成本,但对外宣称是阿笠博士全额赔偿。
    以及“猥褻”指控的后续处理,jr东海方面承诺不再就此向媒体或警方施压,並会出具一份不涉及质量问题相对中立的“情况说明”达成了初步共识。
    只不过,按照流程,涉及未成年人柯南造成財物损坏的部分,最终的和解协议还需要他的法定直系亲属,也就是柯南的父母亲自来警视厅签字確认,才能真正生效。
    “对了,柯南小朋友呢?”
    上杉彻將目光从手錶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审讯室外略显空荡的走廊,没见到那几个总是嘰嘰喳喳,精力过剩的小学生身影,略带好奇地问道。
    “他啊...”
    阿笠博士想起刚才在警视厅门口,柯南被吉田步美不由分说地拽著胳膊,硬生生拖走的场景。
    “他说今晚...嗯,寄住在朋友家。几个小朋友热情得很,非要拉他一起去步美家玩,我拗不过,就同意了。”
    实际上,柯南是急著想去调查那两个冒牌黑衣人和“莫里亚蒂”的线索。
    以及寻找那个女人和手提箱的下落。
    住在吉田步美家,更方便他晚上溜出来行动,也更不容易引起阿笠博士的担心和追问。
    毕竟因为他的缘故害的阿笠博士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柯南的良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不过柯南现在落入吉田步美的手里,却又未必能够偷溜出来了。
    上杉彻瞭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因为工藤家和阿笠家挨得很近,如果今晚柯南不回阿笠博士的家,那对上杉彻来说反而更方便。
    毕竟,他接下来还要和雪莉小姐,一起去夜探工藤新一家的宅邸。
    要是被柯南这个本尊撞见,那乐子可就大了。
    搞不好还得在对方后脑勺上再来一下物理静音,那可就太不和谐了。
    嗯...也不太文明。
    主要是上杉彻担心自己再给这傢伙的后脑勺来上一下,柯南说不准就要完结了。
    “对了,阿笠先生,我帮您点了些餐点,已经送到留置室那边了,您待会直接过去吃就好。”上杉彻补充道,语气温和。
    因为按照上杉彻的计划,这件事本不该將阿笠博士牵扯进来,如今既然各种因缘际会让阿笠博士牵扯进来了,还让对方在警视厅过夜,上杉彻觉得多少应该有所表示,至少不能让这位老先生饿肚子。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上杉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阿笠博士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的惶恐。
    他一个“嫌疑人”,怎么好意思让帮忙周旋的警部破费请客?
    “您就安心收下吧。”上杉彻摇了摇头,“拘留所...呃,临时留置室的配餐,味道和分量,我想您大概不会想尝试。”
    “就当是朋友间的一点心意,我不希望看到朋友饿著肚子,尤其还是在帮我...帮警方处理后续事宜的时候。”
    阿笠博士听到“朋友”这个词,又感受到上杉彻话语里那份真诚的关切,阿笠博士鼻尖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那、那就...谢谢您了,上杉先生!真的.
    .太感谢了!”
    【来自阿笠博士的好感度/忠诚度+5,当前好感度/忠诚度:65】
    阿笠博士的心里再次將“上杉先生是大好人”这个认知焊死在脑海里。
    事情暂告一段落,上杉彻踩著下班的时间点,准备离开警视厅本部大楼。
    沿途经过刑事部各课室的办公区域,不少认识他,或听说过他的搜查一课警员都热情地朝他打招呼,態度恭敬。
    “上杉警部,辛苦了!”
    “上杉警部,您要下班了吗?”
    “上杉警部,昨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不少警员还会停下脚步,微微鞠躬。
    上杉彻一一頷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回应。
    看著他们动輒九十度鞠躬的模样,他心里暗暗替他们的腰椎觉得辛苦。
    这就是霓虹职场上下级之间,近乎严苛的规矩与礼仪。
    不过,以上杉彻“警部”的警衔而言,虽然是掛职的身份,承受这份尊重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个人向来不太喜欢这种过於形式化的东西。
    刚拐过一个通往电梯间的走廊拐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著怒气传来:“气死我了!那个可恶的傢伙,闯红灯还超速!被拦下来居然还想开车逃逸!简直是无法无天!”
    宫本由美正踩著黑色皮鞋,脚步带风地从交通课的方向走过来,藏蓝色的交通课制服裙包裹著她匀称的身材。
    裙摆隨著她气冲冲的步伐微微晃动,勾勒出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透肤的肉色丝袜紧紧包裹著她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著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一手叉腰,胸口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將制服衬衫的前襟撑得有些紧绷,显露出內里饱满的弧度。
    “宫、宫本前辈,您小声点...”
    跟在她身边的三池苗子怀里抱著一大摞摇摇欲坠的蓝色文件夹,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提醒情绪激动的前辈。
    她梳著標誌性的黑色双马尾,髮丝柔顺地垂在肩头两侧,同样穿著交通课制服,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
    却依旧无法完全遮掩住胸前那对与娇小身形不符,呼之欲出的丰满弧度。
    短裙下的双腿同样包裹在透肤丝袜中,纤细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
    三池苗子的声音软糯,带著无奈,“刚才课长也说了,让您注意影响...而且您、您都把对方的车別停了,还、还差点动起手来...”
    “那是他活该!”宫本由美柳眉倒竖,丝袜包裹的小腿肌肉因为气愤而微微绷紧。
    “这种不把交通规则和他人生命安全放在眼里的混蛋,我揍他一顿都算是替天行道!没把他拷回来关几天,已经是看在...看在苗子你拼命拦著的份上了!”
    宫本由美越说越气,胸前的起伏更加明显,制服面料下的曲线也隨之轻轻颤动。
    现在正是警视厅下班的高峰期,走廊里人来人往,宫本由美这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很容易引来其他课室同事的侧目和议论。
    上杉彻刚绕过拐角,迎面差点撞上正低著头,艰难地试图从文件堆后看清前路的三池苗子。
    他眼疾手快,侧身的同时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对方怀中那摞摇摇欲坠,几乎要滑落的文件夹,温声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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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三池苗子怀中分走了一半厚重的文件,轻鬆地托在臂弯,减轻了她的负担。
    “辛苦了,三池警官。”
    三池苗子被文件挡住了大半视线,突然撞到人,嚇得差点惊呼出声,心臟一阵狂跳。
    她慌忙想低头鞠躬道歉,可怀里沉重的文件因为这动作再次失衡下滑,她只好手忙脚乱地抱紧,硬生生把弯到一半的腰又直了起来,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直到感觉怀中重量骤然一轻,视野重新开阔,她才看清面前站著的,正微笑著看她的俊朗男人。
    是上杉警部!
    三池苗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著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脸颊唰地一下飞上两朵红云,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紧张和羞涩,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哟,由美酱。”上杉彻接过文件,好整以暇地转头看向旁边还气鼓鼓的宫本由美,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促狭的笑意,语调拉长,“前几天...在居酒屋,你可是相当大胆呢。”
    宫本由美正沉浸在对“马路杀手”的愤怒中,闻言一愣,隨即,前几天在居酒屋喝得微醺后,对著上杉彻胡言乱语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
    “上杉君!我决定了!我要当你的狗!以后你指东,我绝不住西!你让我抓超速,我绝不查酒驾!汪汪!”
    宫本桑,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我清醒得很!上杉君,收下我吧!我超好用的!”
    啊啊啊啊—!!!
    宫本由美感觉一股热流瞬间从脚底衝上天灵盖,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红了,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自己之前怎么会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还是在居酒屋那种公共场合!
    虽然当时只有他们几个熟人,但、但这简直是她人生最大的黑歷史!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帧画面都让宫本由美恨不得立刻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或者用脚趾在警视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因为三室一厅已经完全不能证明她此刻的尷尬了。
    一想到这里,宫本由美被丝袜包裹的双腿便带著点焦躁地互相轻轻摩挲了一下,脚趾在皮鞋里蜷缩起来。
    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对上上杉彻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含笑眼眸。
    但转念一想,要是现在露怯,岂不是正中这傢伙下怀?
    以后肯定会被上杉彻拿这个把柄笑话一辈子!
    不行!绝对不行!
    宫本由美,你给我支棱起来!
    宫本由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挺直了脊背,甚至下意识地悄悄挺了挺胸,让制服下本就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
    她试图用这种“气势”来掩盖內心的兵荒马乱。
    她硬著头皮,迎上上杉彻的目光,用比平时更响亮、更“元气”的声音喊道:“上杉警部好!”
    试图以此掩饰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很有精神。”
    上杉彻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继续戳穿。
    转而看向一旁还在脸红,低头假装整理文件的三池苗子。
    “三池警官看起来也...嗯,很有活力嘛。”
    上杉彻的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红的脸颊。
    “是!上杉警部!”
    三池苗子像是被点到名的小学生,猛地回过神,刚才光顾著偷瞄上杉彻的侧脸和含笑的唇角,实在太失礼了!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敬礼,又想起怀里还抱著文件,手臂尷尬地抬到一半,只好改为更加用力地抱紧文件夹,不好意思地將头埋得更低。
    黑色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微微泛红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你们这是要把文件送到哪个课室?我帮你们送过去吧,看起来还挺沉的呢。”上杉彻笑著提议,目光扫过两人怀中加起来分量不轻的文件夹。
    “...这、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上杉警部了?”三池苗子抬起头,有些犹豫。
    能和上杉彻多待一会几固然好,但让他帮忙搬东西...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麻烦,我正好顺路。”上杉彻倒是无所谓,反正碰上了顺手帮一帮也无所谓。
    宫本由美眼珠一转,视线在脸色緋红的三池苗子和气定神閒的上杉彻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立刻嗅到了“助攻”的机会!
    她当机立断,放弃了原本“躲著上杉彻”的念头,大声说道:“送去给搜查二课!中森警部好像又捣鼓出了什么新的抓捕基德必胜”计划,需要和交通课协调规划一条特別行动路线,这些都是相关的道路管制预案和车辆调度文件!”
    她语速飞快,生怕三池苗子拒绝。
    上杉彻略一思索。
    中森警部...哦,是那个对怪盗基德执念深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中森银三啊。
    不过这么一大摞文件,看来这次中森银三是又准备搞个大活?
    而且,每次搜查二课为了抓捕基德申请的经费和调动的人力物力都相当惊人。
    按理说,负责审计预算的警察厅和盯著“公务支出”的地检特搜部早就该把中森银三骂得狗血淋头了。
    毕竟,警察厅是压在警视厅头上的“太上皇”。
    而地检特搜部更是能让高官都闻风丧胆、不可名状的存在。
    等等...
    中森银三的妻子,好像就是地检特搜部的检察官来著?
    原来如此。
    那就没事了。
    难怪中森银三能这么“为所欲为”地调动资源抓基德,搞了半天是上头有人。
    “原来如此。那我就帮你们送过去吧,不麻烦的。”
    上杉彻说著,就伸手要將两人怀中的文件全部接过。
    “不行不行!这太麻烦您了!”三池苗子却抱著文件后退了一小步,红著脸摇头,態度意外地坚决。
    她倒不是抗拒和上杉彻单独相处,內心甚至有点小期待,只是觉得太过突然,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她今早起来好像有点水肿,眼妆也化得不是很满意,万一被近距离看到瑕疵...
    那也太丟人了!
    不行,至少要等她补个妆、整理一下头髮再说!
    宫本由美看著三池苗子这副“不爭气”的样子,心里急得直跺脚。
    苗子啊苗子!姐姐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啊!你怎么能往外推呢!
    但她自己其实也有些心虚,对上杉彻那句“很大胆”的调侃还是羞臊得不行,如果能不直接面对他,似乎也不错...
    “哎呀,苗子,你就別跟上杉警部客气了!他都说顺路了!是吧,上杉警部?”
    宫本由美一边说著,一边就要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杉彻怀里塞,动作带著一股甩锅般的急切。
    绝对不是为了偷懒!
    她宫本由美敢对天发誓!
    她这都是为了帮助好姐妹三池苗子的终身幸福!
    这其中的用心良苦,日后苗子一定会明白的!会感激她的!
    “不可以!宫本前辈!”三池苗子急得脸更红了,她抱著文件侧身躲开宫本由美的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央求的意味。
    宫本由美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样子,一时间也僵住了,递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好吧,说实话,她其实心底...也有点想躲著上杉彻。
    倒不是討厌,恰恰相反,是那种混合著羞耻、尷尬、以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自然相处。
    一想到之前喝醉后的“豪言壮语”,她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会钻进去,回到那个晚上,把乱说醉话的那个自己打一顿。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上杉彻看著两人一个拼命想塞,一个拼命想躲的滑稽场面,忍不住低笑出声,出来打圆场。
    “这样吧,我帮你们拿大部分,你们各自留一小部分做做样子,我们一起送过去,怎么样?这样也能减轻你们的负担。”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上杉彻含笑的表情,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只好点了点头。
    “谢、谢谢上杉警部。”三池苗子鬆了口气,小声道谢。
    “没关係,举手之劳。”上杉彻笑了笑,语气温和,“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用这么正式拘谨。叫我名字就好,上杉,或者彻,都可以。我没那么多讲究。”
    三池苗子闻言,抿了抿柔嫩的唇瓣,没有立刻开口,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叫我名字就好...
    彻君吗?
    而且,上杉彻当时对自己的称呼,真的是“三池同学”吗?
    难道...上杉君还记得国中时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她的双马尾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著,发梢扫过微微泛红的耳廓,模样娇羞得让人心动。
    上杉彻见她垂著头不回应,双马尾还在可爱地晃动,便转头看向旁边眼神飘忽,假装看天花板的宫本由美,眼底闪过一种恶作剧般的笑意:“当然,由美酱要是想叫我其他更...特別的称呼,我也不会反对哦。”
    上杉彻特意在“特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宫本由美一愣,对上他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意有所指。
    这让宫本由美的脸上一下再次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羞恼地脱口而出:“我、我才不会叫你主人呢!想都別想!”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呆住了,隨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上杉彻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可没这么说啊。我还以为,由美酱是想叫我彻君”呢。原来...你想到的是主人”啊?”
    这一下,精准命中,直接把宫本由美这条企图矇混过关的“鱼”给钓了出来。
    你还得再练练啊,由美酱。
    上杉彻在心里轻笑。
    宫本由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一直被这傢伙牵著鼻子走!
    要是每次见面都这样落於下风,以后还怎么混?
    难道真要躲他一辈子?
    可恶!这笔帐我记下了!
    迟早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宫本由美恶狠狠地想,但脸上的红晕却迟迟不退。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一起朝著搜查二课所在的楼层走去。
    上杉彻轻鬆地抱著大部分文件,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则象徵性地拿著几本,跟在他身侧。
    很快,他们来到了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的大办公室外。
    此刻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这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印表机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白炽灯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功能饮料和熬夜特有的亢奋气息。
    几乎所有警员都坚守在岗位上,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疲惫与极度兴奋的诡异神情,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
    “你好,交通课协调送来的文件,请问放在哪里?”
    上杉彻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间,正对著墙上巨大白板比比划划的中森银三警部。
    中森银三眼下掛著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鸟窝,面前办公桌上堆满了空的功能饮料罐,像一座小山。
    周围的警员们也大多是一副不修边幅,熬夜奋战的模样,但整个办公室里却涌动著一股诡异的,仿佛打了鸡血般的集体亢奋。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亚空间,这群神人正在感受著四小贩的召唤呢。
    见没人回应,上杉彻刚想提高声音再问一遍,一旁的宫本由美已经熟门熟路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办公室角落一个贴著“交通课往来文件”標籤的塑料文件筐:“喏,放那个筐里就行。他们现在...听不见別的声音。”
    “他们...一直这样?”
    上杉彻看著这群如同陷入集体癔症,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的警员,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好奇。
    “呵呵...”宫本由美翻了个白眼,语气是见怪不怪的无奈,甚至带著点同情,“只要一提到、想到、或者准备抓捕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偷,整个搜查二课,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常態,基操,勿六。”至少宫本由美是已经习惯了。
    懂了。
    一群经过怪盗基德反覆“调教”,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接近“魔怔”状態的神人们。
    “基德?!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谁说基德?!”
    “哪里?基德出现了吗?!”
    “可恶的基德!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这个混蛋!把他关进最深的牢房!”
    “我要让他跪下来给我擦皮鞋!不!舔皮鞋!”
    办公室的空气中仿佛安装著针对“基德”二字的敏感雷达。
    不知是哪个警员的幻听,还是宫本由美那句“穿白衣服的小偷”触发了关键词,原本还算“专注”於各自工作的警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他们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四处张望,交头接耳,甚至有人激动地拍案而起,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上杉彻:
    ”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警视厅这个庞大机构里,潜藏的神人浓度,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高得多。
    “抱歉,忘记跟你说了,”宫本由美压低声音,凑近上杉彻耳边,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甜香拂过上杉彻的耳廓。
    “基德”这两个字,在他的预告函出现后,就会成为搜查二课最高级別的违禁词、敏感词、触发词。提了就会像现在这样。”
    宫本由美指了指眼前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由美酱你不用解释,我也看出来了。”上杉彻忍著笑意,目光落在宫本由美近在咫尺,因为刚才小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宫本由美被他带著笑意的深邃眼眸看得心头一跳,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都说了不要叫我由美酱了...”
    【来自宫本由美的好感度/忠诚度+2,当前好感度/忠诚度:24】
    三人避开还在“基德ptsd”发作的警员们,走到文件筐前,开始整理手中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两道清脆的声音。
    “爸爸!我来给你送晚饭了!”一个扎著清爽马尾,穿著高中制服的元气少女提著保温桶,快步走了进来,清秀的小脸上带著关切和嗔怪。
    “你真是的,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妈妈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盯著你吃完!
    “”
    “哟,中森大叔,晚上好啊!”
    跟在少女身后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同样高中制服,带著一种玩世不恭气质的黑髮少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目光却状似无意地快速扫过办公室中央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路线图、时间表和抓捕预案,將每一个关键细节如同拍照般印入脑海。
    上杉彻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文件夹的缝隙,落在了那个黑髮少年——黑羽快斗的身上。
    【检测到可收入眷族人选,可在对方达到至少80点的好感度/忠诚度后,將其正式纳入眷族体系】
    【当前检测目標:黑羽快斗】
    【当前对宿主好感度/忠诚度:0】
    “怎么了吗?上杉警部。”三池苗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顺著他的视线好奇地望过去,小声问道。
    “没什么,”上杉彻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继续整理文件,语气隨意,“只是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个哪个?”
    宫本由美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为了吃到第一手新鲜热乎的瓜,她早已练就了超凡的反应速度和观察力,立刻开始左右张望。
    很快,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走进来的中森青子和黑羽快斗。
    “喏,就那个黑头髮的高中生,站在送饭女孩旁边的。”上杉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宫本由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黑羽快斗几眼,隨即有些失望地“切”了一声,收回视线:“什么嘛,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八卦呢。长得是挺帅,有点像...那个谁来著?哦对,工藤新一!”
    “那个老是上报纸的高中生侦探!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啦,工藤新一看上去更臭屁更装模作样一点,这个看起来...嗯,更像是个会逗女孩子开心的滑头小子。”
    由美酱给出了非常“宫本由美式”的犀利评价。
    至於工藤新一,宫本由美有点印象,媒体吹捧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破过不少案子,在警视厅內部也算小有名气,尤其是经常“协助”目暮警部他们破案后。
    不过宫本由美对这种“別人家的孩子”向来兴趣不大。
    另一边,黑羽快斗正看似隨意地站在中森银三那张画满了箭头和標记的巨型抓捕计划图前,饶有兴致地摸著下巴“欣赏”。
    大脑实则如同最高速的扫描仪,將每一个部署点、巡逻时间、备用路线、警力配置都分毫不差地记了下来。
    同时,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正利用隱藏在袖口的微型针孔摄像机,借著身体角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將整张计划图的关键部分拍摄下来。
    回去后,他得和寺井黄之助好好研究一下,制定相应的对策。
    黑羽快斗看了眼办公桌后眼袋深重,鬍子拉碴却依然双眼放光,对著对讲机大吼大叫的中森银三,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泛起愧疚:
    抱歉啦,中森叔叔。这次又要让你白忙活一场了。但宝石,我必须先確认。”
    拍完计划图,黑羽快斗正打算找个藉口开溜,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並不尖锐,也没有敌意,却带著一种平静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观察力。
    他心中微微一凛,难道偷拍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自己的动作极其隱蔽,角度也卡得很好。
    黑羽快斗强作镇定,脸上维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状似无意地转过头,朝著视线来源的方向望去—
    正好对上了上杉彻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眼眸。
    四目相对。
    黑羽快斗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
    甚至朝著上杉彻礼貌性地,带著点询问意味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隨后,他在心里快速评估一—
    生面孔,不是搜查二课的人,可能是其他部门过来办事的。
    应该没发现什么。
    上杉彻也对著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回以一个浅淡而温和的微笑,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继续低头和身旁两位交通课的女警整理文件,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的扫视。
    黑羽快斗暗暗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大概只是这位警官觉得他面生,或者单纯因为他长得帅多看了两眼。
    说句自夸的,黑羽快斗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是有那么点小帅的。
    黑羽快斗暗自庆幸,还好没被看穿。
    不过,这个警察...长得还真是过分好看了点,气质也很特別。
    站在一群熬夜熬得面目狰狞的搜查二课警员中间,简直像误入狼群的..
    嗯,漂亮狐狸?
    不过对方的眼神却又和这些搜查二课的警员眼神不一样,像是藏了一只沉睡的狮子?
    黑羽快斗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但他心里那点疑惑並未完全消散。
    这个人自己绝对不认识,为什么刚才会那样盯著自己看?
    虽然对方长得確实无可挑剔,但被一个陌生男人,尤其是警察,用那种平静却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盯著。
    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后背隱隱有些发毛。
    这傢伙不会还有个隱藏的神父职业吧?
    上杉彻一边配合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將最后几份文件放入筐中,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他確实不认识黑羽快斗,但对这位怪盗的母亲—
    那位曾经名动天下,如今隱姓埋名的传奇女盗“怪盗淑女”黑羽千影,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仅是熟悉,甚至可以说,有过一段相当“深入”的“医患”与“知己”关係。
    毕竟,在伦敦和伯明罕时,黑羽千影曾是他“心理諮询师”马甲下,为数不多,关係也最为特殊的“客户”兼...朋友。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宫野志保站在约定好的僻静巷弄口,清冷的声音在暮冬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鬢髮,路灯昏黄的光晕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纤瘦却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朦朧而精致的金色轮廓,也將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不耐映照得分明。
    看到上杉彻终於慢悠悠地从巷子另一端踱步而来,宫野志保的眉头轻轻蹙了蹙,语气里带著一种被等待消耗殆尽的焦躁。
    不同於前两天在组织基地见面时那身利落却略显刻板的衬衫短裙打扮,此刻的宫野志保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准备。
    一顶深棕色的羊绒贝雷帽俏皮地斜戴在蓬鬆的茶色短髮上,为她平添了一种文艺与俏皮的神采。
    身上罩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修身长大衣,衣摆的长度恰到好处地停在大腿中部,完美凸显了她纤细的腰肢与略显单薄却曲线流畅的胯部线条。
    大衣下,一双包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纤细小腿笔直而修长,在昏黄光线下泛著细腻柔和的光泽,脚下踩著一双同色系的低跟切尔西短靴,简约利落。
    她的双手插在大衣两侧的口袋里,脖颈间鬆鬆地绕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却依旧难以完全遮掩住胸前那在合体大衣下自然起伏的,属於年轻女性的柔软弧度。
    显然,即便是“临时”的带著任务性质的会面,雪莉小姐也並未完全敷衍了事。
    “在路上寻找你的身影时,不幸迷失在了这片璀璨的夜色迷宫之中,这个迟到的藉口,雪莉小姐还满意吗?”
    上杉彻带著一贯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走近,语气里满是调侃,仿佛迟到是一件值得玩味的风雅之事。
    事实上,上杉彻早已提前抵达这片区域。
    他之所以“姍姍来迟”,是將时间用在了外围的布防安排上。
    以工藤家那栋显眼的豪宅为中心,上杉彻让行动组的成员,悄无声息地向外铺设了三层警戒网。
    以此確保今夜对工藤宅的“覆核搜查”过程万无一失,不会受到任何意外因素的干扰。
    不过,这些属於行动组的部署细节,身为纯粹科研人员的宫野志保並不需要,也大概率不会被告知。
    上杉彻也无意多作解释。
    他只是借著巷弄深处幽暗的夜色掩护,琢磨了一下脑海中《魅魔圣典》新触发的任务提示。
    或许...
    下次可以考虑契约一只擅长隱匿侦查的宠魔?
    在某些需要极致隱蔽的场合,这种宠魔,搞不好要比最精锐的人类特工还要好用。
    只不过上杉彻的精灵球也还没有著落,也不知道到哪里可以抓到这种玩意。
    “油嘴滑舌。”
    宫野志保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可那双在贝雷帽阴影下愈发显得清冷的蓝色眼眸里,却並未蕴藏多少真实的怒气,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带著点傲娇意味的回应。
    “吃了没?”
    上杉彻不再逗她,径直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之遥。
    他掌心一翻,如同变魔术般,一个用油纸简单包著,还散发著温热气息的鯛鱼烧便出现在他手中。
    金黄色的酥脆面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丝丝甜香混著淡淡的巧克力气息,隨著微凉的晚风飘向宫野志保的鼻尖。
    “刚才路过商店街,看到刚出炉的,顺手买了一个,是巧克力夹心的。”
    甜腻而温暖的香气毫无防备地钻入鼻腔,宫野志保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傢伙...居然还记得带吃的?
    而且,闻起来...似乎还不错。
    “没吃。”
    雪莉小姐言简意賅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渴望,瞟向在上杉彻大手中显得格外金黄饱满的鯛鱼烧。
    此乃谎言。
    事实上,在赶来碰面之前,雪莉小姐已经简单用过晚餐。
    但在“美少女”的宇宙法则里,正餐和甜品从来属於两个平行时空,拥有各自独立的、互不干涉的“胃袋”。
    尤其是像这种刚出炉、热乎乎、外酥內软、还带著致命甜香的点心。
    对雪莉小姐而言,其诱惑力堪比实验室里一组完美吻合预期的实验数据一几乎没什么抵抗力。
    “没吃就好。”
    上杉彻瞭然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隨即在宫野志保隱含期待的注视下,竟然堂而皇之地將鯛鱼烧送到自己嘴边,张口就咬下了一大块!
    “刚好,我可以安心地当著你的面,独享这份美味了。”
    酥脆的面衣在他齿间发出令人愉悦的,细微的碎裂声,浓郁的巧克力酱心在灯光下隱约可见。
    嗯?!
    宫野志保愣住了,小巧的鼻尖甚至因为错愕而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她本以为...这个鯛鱼烧至少会分她一半!
    一股混合著被戏弄的羞恼和期待落空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猛地转过身,用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脊背对著上杉彻,黑色大衣下的肩头因赌气而微微绷紧。
    一副“我再也不想搭理你这个混蛋了”的决绝姿態。
    可恶!可恶!超级可恶!
    雪莉小姐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再主动跟这个以捉弄她为乐的混蛋说一句话,她宫野志保就是小狗!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不到三秒,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凭什么是她当小狗?这不公平!
    应该改成—
    再跟这个混蛋说话,上杉彻才是狗!
    “给。”
    就在雪莉小姐內心进行著激烈且幼稚的“誓词修正”时。
    那个带著熟悉笑意,此刻听起来却格外温和的嗓音,自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o
    同时,一只散发著温热甜香被咬了一口,露出浓郁巧克力內馅的鯛鱼烧,递到了她的眼前,就在她视线可及的斜前方。
    雪莉小姐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
    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那只拿著鯛鱼烧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上杉彻的手没错。
    然后雪莉小姐又极其迅速地,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男人带著明显促狭笑容的侧脸轮廓。
    鼻尖縈绕的巧克力甜香实在太过诱人。
    掌心似乎还能回忆起刚才那鯛鱼烧透过油纸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抵抗的意志在美食,和某人的主动“求和”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內心挣扎或者说矜持了大约两秒钟,雪莉小姐还是缓缓地,带著点不情不愿的傲娇姿態,侧过了头。
    她没去看上杉彻的眼睛,目光只落在那只被咬了一口的,显得愈发诱人的鯛鱼烧上。
    犹豫只是一瞬间,雪莉小姐迅速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温热的掌心,將那半个鯛鱼烧接了过来。
    油纸包裹著的点心温度正好,烘得她微凉的掌心一片暖意,也悄然驱散了冬夜巷弄里那无所不在的,沁入骨髓的微寒。
    “哼。”
    雪莉小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代表“勉强接受道歉”的单音节,算是回应。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幽深的巷子,不再背对著上杉彻。
    然后,雪莉小姐小心翼翼地,对著那被咬开的,流淌著深色巧克力酱的断面,轻轻咬下了一小口。
    酥脆微甜的面衣,混合著內里温热、浓郁、带著一丝高级可可特有微苦的巧克力流心,瞬间在舌尖化开。
    甜度恰到好处,苦味若隱若现,完美中和了可能存在的甜腻感,是高级巧克力的醇厚风味。
    “呼、呼呼...”
    然而,雪莉小姐低估了刚出炉的巧克力內馅所蕴含的热量。
    过於急切的一口,让滚烫的巧克力酱猝不及防地触及了她的口腔。
    这让雪莉小姐下意识地蹙紧了秀气的眉头,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雾蒙蒙的。
    粉嫩水润的唇瓣受惊般微微张开,急促地呼出几口带著甜香的热气。
    冬夜清冷的空气瞬间与这团温热的气息相遇,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化作几缕转瞬即逝的白色雾靄,从她微张的唇瓣间裊裊飘散。
    为雪莉小姐清冷的侧脸平添了几分生动的,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舌尖传来的灼痛感让她忍不住轻轻跺了跺穿著短靴的脚,鞋跟敲击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两声清脆的轻响。
    这带著点孩子气的动作,瞬间打破了她刻意维持的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让她显得鲜活娇俏,甚至有种惹人怜爱的笨拙可爱。
    不过,雪莉小姐的骄傲和理智迅速回笼。
    她几乎立刻强迫自己收敛了脸上所有泄露情绪的表情,重新抿紧唇瓣,努力挺直脊背,试图將方才那片刻的失態掩盖过去。
    恢復成往日那个冷静自持的宫野志保,绝不给身边这个观察力过剩的混蛋留下任何取笑自己的把柄。
    然而,雪莉小姐方才那副被烫到,蹙眉呼气的娇憨模样。
    以及跺脚时黑色大衣下摆扬起,露出包裹在黑丝中紧绷的小腿曲线的生动景象。
    早已被一旁好整以暇,就著手中另一个鯛鱼烧“下饭”的上杉彻,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
    他感觉手中的红豆味鯛鱼烧,仿佛也因此多了几分別样的,甜滋滋的滋味。
    “呼—
    上杉彻十分配合地,夸张地对著自己手中咬了一口的鯛鱼吹了一口气。
    仿佛也在驱散那並不存在的“热气”,完美地掩饰了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体贴地没有去戳穿她强装的镇定。
    “怎么样,好吃吗?”
    上杉彻语气自然地问道,仿佛刚才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没发生。
    “嗯。
    雪莉小姐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口中残留的巧克力醇香,或许是因为那点未散的窘迫,她的声音比平时软糯了许多。
    像融化了的太妃糖,带著一种甜腻的滋味,好玩极了。
    两人就这样並肩站在寂静无人的巷弄深处,头顶是昏黄老旧的路灯,投下两道被拉长的,时而分离时而交叠的影子,將他们与不远处商店街隱约传来的喧囂隔绝开来。
    仿佛自成一片与世隔绝的,瀰漫著甜香与微妙暖昧的隱秘天地。
    夜风穿巷而过,带著暮冬的凉意,吹动宫野志保贝雷帽下露出的几缕茶色碎发,轻轻拂过她泛著淡淡红晕的脸颊。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商店街好多店铺都在搞情人节促销活动,热闹得很。”
    上杉彻將后背懒洋洋地靠在斑驳冰冷的砖墙上,自光落在宫野志保被灯光勾勒出优美弧度的侧脸上。
    “是哦。”
    雪莉小姐淡淡地应道,捧著鯛鱼烧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在帽檐阴影下,极快地闪过一丝亮光,隨即又恢復平静o
    她其实也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宣传,甚至...此刻心里正因为“情人节巧克力”这件事,藏著一点不为人知的,属於少女的烦恼。
    论厨艺...她距离上杉彻大概还差...嗯,一百个宫野明美?
    明美姐的厨艺在她心中是“普通人”级別的天花板。
    总之,宫野志保的人生履歷上,“下厨”这一项的经验值基本趋近於零。
    在美国留学时,她能独立製作、且称得上“食物”的东西,大概只有“蓝莓花生酱三明治”这种级別的“工程”。
    这让向来在学术和智力领域无往不利的雪莉小姐,头一次感到了切实的,关於“生活技能”的苦恼与挫败。
    虽然理智告诉她,完全可以像大多数人那样,购买顶级的成品巧克力,隔水融化后倒入精心挑选的模具重新塑形,简单省事且味道有保证。
    但这种方法,在骄傲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看来,无异於学术作弊,是缺乏诚意和创造力的“邪道”!
    雪莉小姐暗暗下定决心,正在利用一切空閒时间,偷偷恶补巧克力製作教程,誓要凭藉自己的双手和大脑。
    在上杉彻面前拿出一份至少“像样”的,独一无二的巧克力礼物。
    这是属於雪莉小姐彆扭的浪漫与坚持。
    “我这话的暗示...应该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吧?”
    上杉彻见她只是乾巴巴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接话深入的意思,便乾脆地拋出了一记直球,目光带著笑意,直视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宫野志保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不甘示弱,同样回敬了一个“直球”,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飘忽,落在巷子对面墙壁缝隙里顽强生长的一株野草上:“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会中毒。”
    上杉彻闻言,眉毛微挑,眼底闪过玩味。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俯身,向宫野志保靠近。
    两人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他俯身时,温热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属於上杉彻自身的清冽气息,拂过宫野志保敏感的耳廓和脖颈裸露的肌肤。
    雪莉小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
    黑色修身大衣下的身体曲线,尤其是胸前那隨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弧度,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袭击”並未到来。
    只见上杉彻的目標,是她手中那还剩大半的巧克力鯛鱼烧。
    他迅速低头,就著她刚才咬过的位置旁边,毫不客气地、大大地咬下了一口!
    几乎將她手中的鯛鱼烧消灭了三分之一,留下一个与他之前咬痕並排的、清晰的、带著力道的齿印。
    宫野志保:“..
    她低头,看著手中瞬间变得“残破”的鯛鱼烧,先是呆愣了两秒。
    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靠近中完全回神,也没料到上杉彻的“袭击”目標如此“朴实无华”。
    隨即,一股被“虎口夺食”的羞恼混杂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戏弄的委屈感,猛地衝上头顶。
    雪莉小姐抬起那只没拿鯛鱼烧的小拳头,也顾不上什么清冷形象了,不轻不重地、带著泄愤意味地捶向上杉彻的肩膀。
    砰、砰。
    两声闷响,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是带著娇嗔的、无力的抗议,更像是某种亲昵的撒娇。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上杉彻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是毫无诚意的爽快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將自己手中那个缺了一角的红豆鯛鱼烧递到她面前,大方地说:“喏,赔给你,我的这个给你咬一口!就一口啊,多了没有!”
    宫野志保瞪著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氤氳著水光,因为气恼和羞窘而显得格外明亮生动。
    她刚想傲娇地別过脸,表示“我才不稀罕”,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极度不甘心。
    凭什么啊!
    上杉彻咬了她的巧克力鯛鱼烧两大口!
    她却只咬了他一口,还是他主动递过来的!
    这亏吃大了!
    而且,自己的巧克力鯛鱼烧现在只剩可怜的一小半了!
    於是,在某种“不能吃亏”的奇怪胜负欲驱使下,雪莉小姐深吸一口气,微微踮起脚尖。
    对著上杉彻手中那个金黄色的,散发著红豆甜香的鯛鱼烧,瞄准他咬过的缺口旁边,狠狠地、报復性地咬下了一大口!
    “咔嚓!”酥脆的声音比刚才更响。
    这一口,几乎將他手中的红豆鯛鱼烧也咬掉了小半。
    不同於她手中巧克力內馅的微苦醇厚,红豆馅是传统而经典的甜味,甜得纯粹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层次,却带著令人安心的、食物本真的幸福感。
    没有完全碾碎的红豆颗粒带著沙沙的、质朴的口感,与她口腔中尚未散尽的、高级巧克力的微苦醇香意外地交织在一起。
    竟碰撞出一种奇妙的令人愉悦的味觉体验。
    宫野志保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像一只饜足地舔著爪子的猫咪。
    好吃。
    她在心里诚实而小声地评价。
    “好吃吗?”
    上杉彻看著她这副毫不掩饰像小动物般满足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同样变得“惨不忍睹”,只剩下小半截的鯛鱼烧。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普、普普通通。”
    宫野志保迅速收敛了表情,重新板起小脸,嘴硬地评价道,仿佛刚才那个眯眼享受的人不是她。
    然而,身体却比语言诚实得多—
    她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飞快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沾到了一点点甜甜的红豆沙。
    “是哦。”
    上杉彻点点头,目光却並未从她脸上移开,反而微微一凝,落在了她唇角偏下一点的位置—
    那里,沾著几粒比红豆沙顏色稍深、更为完整的、小小的红豆颗粒,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几乎是下意识地,上杉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脸颊。
    雪莉小姐身体一僵,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再次失序。
    这个混蛋要做什么?
    那带著薄茧的、微凉的指尖,並未做过多的停留,只是极其轻柔地、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意味,用指腹轻轻拂过她唇角下方细嫩的肌肤。
    宫野志保感觉那一小片皮肤像被微弱的电流划过,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战慄。
    她屏住呼吸,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上杉彻,看著他专注的神情。
    只见上杉彻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拇指指腹——
    上面正沾著那几粒从她唇角“摘”下来的,完整的红豆颗粒。
    宫野志保的视线也跟著落在他的拇指上,脑子有些混乱地想一他...是要自己舔掉吗?
    还是...
    然而,上杉彻接下来的动作,完全超出了雪莉小姐的预料。
    上杉彻没有將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而是再次抬起手,將那沾著红豆颗粒的拇指,径直递了出去。
    上杉彻此刻的动作很自然,眼神平静。
    就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分享食物的举动。
    宫野志保先是一愣,而后大脑像是轰的一声,瞬间空白。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於理智的思考...
    又或许是那近在咫尺的红豆甜香..
    又或许是眼前男人这种过於平静的目光,以及只有两人才知道的某种隱晦的却让人无法抗拒的牵引...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如同春日里被花蜜勾住的蝴蝶,带著几分怯意与试探,悄然振翅靠近。
    上杉彻在此刻或许能够体会盛开的花朵,被翩然而落的蝴蝶采蜜的感受。
    那触感像晨露浸润的花瓣,湿软温热,还裹著一丝藏不住的娇羞灵动,带著少女独有的柔软。
    那几粒完整的红豆,连同指腹上残留的、属於鯛鱼烧的微甜气息,便隨著蝴蝶的轻振翅尖,悄然隱去,没了踪跡。
    上杉彻显然也有些意外,他垂眸。
    目光深沉地落在雪莉小姐瞬间染上緋红、一直蔓延到耳后和脖颈的肌肤上。
    又缓缓移向自己那刚刚体验过犹如蝴蝶采蜜般的,被柔软湿热包裹过的指尖。
    上杉彻略微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手指上,似乎有著一股暖融融的触感依旧残留。
    昏黄路灯的光线朦朧柔和,他眼角余光瞥见指尖沾著一抹薄薄的水润光泽,像初春枝头凝结的晨露,清透细腻。
    隱约间,有一丝极细极淡的透明丝线,悄然牵在两人之间。
    一端轻贴著他的指尖,一端落在雪莉小姐的唇瓣旁。
    当两人极其短暂地拉开距离时,那丝线被轻轻拉伸,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细得如同晨露中发光的蛛丝。
    片刻后,它终究抵不过距离的拉扯与夜风的轻拂,无声无息地断开,化作无形。
    消散在带著凉意的空气里,没留下半点痕跡。
    “
    “”
    雪莉小姐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了全身。
    连带著包裹在黑丝里的双腿,都泛起一阵莫名的热意。
    她下意识地用力抿紧了唇瓣,刚才略微乾涩的嘴唇,此刻似乎又漫上了水润的光泽。
    雪莉小姐抿嘴的这个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將那残留的,那种奇异的温度和触感,以及那几颗似乎经过特別附魔,似乎比刚才直接吃到的任何一颗红豆都要来得滚烫甜蜜的滋味,牢牢锁住...
    又或者...
    彻底驱散。
    只不过,这过于越界、过於暖昧、完全超出雪莉小姐所有预想和应对方案的举动。
    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本能的羞赧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悸动。
    雪莉小姐猛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砖墙。
    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光。
    羞恼、无措、震惊,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隱秘的悸动交织在一起,狠狠地瞪向上杉彻。
    雪莉小姐似乎用尽了自己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怒气”,试图传达出无声的控诉——
    上杉彻!你这个...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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