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我瞅见棒梗今儿上午从您家窗台翻出来的!后来他还去供销社,买了半斤糖、两包瓜子,外加一掛小鞭!”
    刘光天脑子转得快,演得也像,比王枫那副苦瓜脸自然多了。
    “果然是他干的!走,带我们找他去!”
    张科长早看出刘光天是王枫的人,乾脆一挥手。
    “这是保卫科张科长,你头前带路!”
    王枫这时可不敢当场掏钱,只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哎!好嘞!”
    听说张科长是保卫科的头儿,刘光天脖颈一缩,眼神里既透著几分敬畏,又夹著一丝艷羡。
    赶紧招呼王枫几人,朝秦淮茹家快步走去。
    “张科长!”
    刚踏到秦淮茹院门口,一大爷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当然认得这位保卫科的实权人物,可万没想到,王枫竟真把人请来了。
    再一琢磨——这小子昨儿在全院大会上被当眾逼得当场赔钱,嘴上横得很,骨头却软得快,怎么今天反倒硬气起来了?
    心里猛地一沉。
    老油条哪能不醒神?
    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王枫早早埋下的鉤子,专等棒梗往里钻。
    自己前脚还在为昨天压了王枫一头暗自得意,后脚就发觉,原来最傻的那个,一直站在镜子前咧嘴笑呢。
    “王枫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犯得著较这个真?”一大爷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王枫胳膊,“让棒梗立马还钱,再磕个头道个歉,这事翻篇!”
    “一大爷,您这话我可听不懂。”王枫嘴角扯了扯,笑意没达眼底,“要道歉管用,还要保卫科干啥?”
    “都是左邻右舍,撕破脸谁脸上都掛不住!你就不怕街道来查,把咱院『文明集体』的牌子摘了?”易中海急得声音发紧,“马上过年了,那奖金、那面子,可都指著这块匾呢!真因为你闹出事来,你还能在这院里站得住脚?”
    “易中海,”王枫嗓音一低,像刀刃刮过青砖,“你在拿话压我?”
    易中海心头一震——这回连“一大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连敷衍都懒得装了。
    火气“腾”地躥上来,腰杆也挺得笔直,半步不让。
    “去你妈的!”
    王枫手臂一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啪!”
    易中海整个人原地打了个旋,踉蹌栽倒。
    “你……你敢打我?!”
    他懵了,一手死死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指尖都在抖。
    厂里八级钳工,技术权威,连杨厂长拍他肩膀都带三分客气;四合院里,论资歷只比聋老太太矮半头,说话向来是一句顶十句。
    最近虽常被王枫顶撞,可全是嘴上功夫。
    这巴掌,是他这辈子头一回挨。
    “易中海,你再蹦一个字,信不信我还抽你!”
    王枫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冰锥,直钉进他瞳孔里。
    “反了!真是反了!”
    易中海总算看明白了:这人不是槓精,是愣头青,是压根不按规矩出牌的主儿。
    自己这张老脸,在他眼里怕是连块抹布都不如。
    那八掌不算疼,可比割肉还羞辱——远处已有几道人影探头张望,再让人看见他捂脸趴地的样子,以后甭说说话,吐口痰都得先看看风向。
    “张科长!你们保卫科就看著他欺压老同志?!”
    走投无路,易中海只能把最后一丝指望,全押在张科长身上,哀求似的望过去。
    “我明天就去厂长办公室匯报,再上广播做全场检討!”
    话音未落,王枫已冷笑著接了腔。
    “这孙子!”
    易中海牙关一咬,差点咬出血来。
    抽完耳光不算,还要全厂通报?
    你那检討算哪门子检討?
    那是公开鞭尸!
    你落个“知错就改”的美名,我倒成了缩头乌龟、窝囊废!
    “进去搜!谁拦著,銬起来带走!”
    张科长早听得不耐烦,直接挥手下令。
    易中海这八级钳工再有分量,也只在车间主任和杨厂长那儿吃得开;保卫科管的是治安,跟他八竿子搭不上边。
    更別说——王枫隔三差五递来的烟,味道可比厂里发的强多了。
    这小子心眼太毒,连半大孩子都设局坑害,张科长心里也犯怵,不愿轻易招惹。
    眼下又没个“依法办事”的讲究,他手臂一扬,倒有几分號令三军的威势。
    “保卫科办案,谁敢乱动,当场上銬!”
    三个干事都是二十出头的壮小伙,正巴不得露一手硬气。
    张科长话音未落,三人已撞开老贾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直闯进去,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啥?”
    动作太快,屋里正扒拉饭碗的老贾一家全懵了,筷子还悬在半空。
    “全出来!站成一排!”
    领头的王干事“啪”地摘下腰间手銬,铁链晃得錚亮,手指直戳秦淮茹几人胸口。
    “杀人啦——救命啊!”
    “抢钱啦——来人啊!”
    下午贾张氏就听说棒梗把王枫家玻璃砸了个稀烂。
    秦淮茹一到点下班,她便蹲在院门口翘首盼著——等王枫上门砸她家。
    可左等右等,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饿得肚皮贴后脊梁骨,她只好先端起碗扒拉两口。
    谁料王枫没等来,倒撞进来三个横眉立目的汉子。
    话还没听清半个字,她立马祭出压箱底的绝活:嚎天哭地、扑打撕挠,指甲翻飞如鹰爪扑面!
    三个干事早得了张科长密令,哪会怵她这套撒泼把式?
    王干事侧身一闪,轻巧避过那一记横抓;
    刘干事眼疾手快攥住她手腕,膝盖往下一沉,整个人压得她腰杆弯成虾米,顺势反拧胳膊,“咔噠”一声,手銬死死咬住她腕子。
    “哎哟——!”
    杀猪似的嚎叫刚出口,另一只手也被“咔噠”锁住。
    “杀人啦!”
    “公安同志来了!”
    铁器一凉,贾张氏才猛然醒神,认出这几人是保卫科的。
    可她泼惯了,怕得浑身发抖,嘴上却改不了老毛病——一屁股坐地上,拍腿蹬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边哭边骂边刨地。
    “再嚎一句,塞你满嘴抹布!”
    王干事耳朵里灌满尖啸,烦得脑仁疼,抬手就是两记脆响的耳光。
    贾张氏顿时噤声,嘴唇哆嗦著死死抿紧,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眼前三个穿蓝制服的汉子。
    哭得不止她一个——小当和小槐花早嚇傻了,死死搂著秦淮茹的腰,小脸煞白,身子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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