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这是咋了?”
    秦淮茹到现在还蒙著,一手护住两个女儿肩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噙著泪,湿漉漉地望向几人。
    真別说——
    她这张脸,確实招人疼。
    尤其那双含泪的眼睛,像春水荡漾,仿佛开口就能说话;
    再配上那身段,丰腴不臃肿,柔韧带风韵,活脱脱一朵带雨梨花。
    三个干事心头一软,口气都不自觉放轻了三分。
    “王科长家里失窃,有人亲眼看见是你儿子拿的。现在都出去,排好队,配合调查!”
    王干事语气缓和,却字字清楚。
    “啥?!”
    秦淮茹脸色霎时雪白,猛地扭头盯住棒梗。
    她下班路过王枫家时,特地绕道走,一眼就瞅见窗上豁口——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猜准又是棒梗乾的。
    可没细想,更没料到王枫竟在屋里藏了钱,还被这小子顺走了。
    “姓王的,你真够黑的!这是要把我们娘几个往绝路上逼啊!”
    她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这是个套,又惊又怒,五臟六腑都烧了起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省心的!”
    桃花眼一眯,主意已定。
    她把小槐花轻轻放在炕沿上,转身抡圆胳膊,“啪”一记耳光扇在棒梗脸上。
    “哇——!”
    保卫科干事一脚踏进屋时,贾张氏手腕上已扣上了冷冰冰的铁銬,可棒梗仍不以为意。
    他蹲在炕沿,馒头还攥在手里,啃得慢了点,却没停口。
    直到那阵风颳到自己脑门上,他才猛地一哆嗦,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嘴一张,嚎声就冲了出来——
    哭腔还没拔高,泪珠子还在眼眶里打转呢,
    秦淮茹的手已像铁钳般揪住他棉袄后领,胳膊一较劲,硬生生把他拖拽上炕。
    顺手抄起床边那根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抽。
    竹柄甩得呼呼生风,几簇鸡毛当场被抽飞,在空中打著旋儿飘落;棒梗疼得满炕翻滚,嗓子都叫劈了音。
    “够了!”
    贾张氏的尖叫刚刺破耳膜,棒梗的嚎啕又直往太阳穴钻。
    三个干事脑袋嗡嗡作响,额角青筋直跳。
    王干事拧著眉,一步上前夺过鸡毛掸子,“演给谁看?要打滚外头打去!”
    “小刘,把人全带出去!”
    他挥手时,眉头拧成疙瘩,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躁。
    “对啊!人家是来查案的,又不是丟钱的主儿!”
    秦淮茹这才回过味儿来,心疼地扫了棒梗一眼——刚才真失了分寸,待会儿还得补场。
    “小当,跟紧妈!”
    她左手抄起掸子,右手一把捞起小槐花;
    左手又拽住棒梗后脖领子,咬著牙低吼:“小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你干啥呀?”
    本以为挨两下就完事,哪料秦淮茹竟不撒手。棒梗放声大哭,双脚乱蹬,身子拼命往后缩。
    可秦淮茹哪容他溜?
    抬脚照他屁股狠狠一踹,他整个人腾空摔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角,额角顿时见了红,血顺著眉骨往下淌。
    “棒梗,別怪妈心狠!”
    亲生的肉,剜一刀都疼。瞧见儿子额上那道血口子,秦淮茹眼圈一热,眼泪直打转。
    可少管所的大门不能开——她咬紧后槽牙,伸手又死死攥住他棉袄。
    “姓秦的,你发什么疯?敢动我大孙子!”
    贾张氏瞅见棒梗那副惨样,心口像被刀绞,嘶吼著就要扑上来。
    “老实点儿!”
    她刚挪步,刘干事飞起一脚踹在她腿弯,顺势揪住衣领往外猛拽,硬生生拖出屋门。
    “哎哟喂,这老太太真沉!喘死我了!”
    刘干事把人往地上一撂,鬆开手直拍胸口,呼哧带喘。
    这时秦淮茹早单手把棒梗连踢带搡弄到了院里。
    “三大妈,小槐花劳您抱一下!”
    眼看四合院左邻右舍全围了过来,她赶紧把孩子塞进三大妈怀里。
    转身再揪棒梗,掸子抡圆了又抽下去,打得他满地打滚,棉袄蹭得全是灰。
    “秦姐,你这是干啥?”
    “真要把棒梗打死啊?”
    才抽两下,傻柱就箭步衝过来,双臂一箍,把秦淮茹紧紧搂进怀里。
    “他不听话!偷了小王的钱!”
    秦淮茹气喘未定,声音发颤。
    “偷就偷唄!多大点事儿?自家院子,还回去不就完了!”
    虽说平日只敢悄悄帮她拎饭盒,顶多指尖蹭蹭手背,偶尔隔著厚棉袄虚扶一把腰。
    可这一抱,却是傻柱活这么大头一回贴得这么近——软乎乎、香喷喷,魂儿都飘出了天灵盖,说话也轻飘飘的。
    “放什么狗屁!要是偷你的钱,老娘第一个踹你门!”
    秦淮茹心里暗骂,脸上却忽地一软,桃花眼水汪汪望向他,委屈得像只小猫。
    “傻柱,这事咱说了不算啊……”
    “没事!我找王枫去!”
    那眼神像根细针,扎得傻柱脊背一麻,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
    恋恋不捨鬆开手,晃晃悠悠朝王枫走去:“小王,哥给你个面子——棒梗这事,揭过去吧!”
    刚才秦淮茹抡巴掌抽棒梗,张科长和王枫全当没看见。
    王枫这回铁了心要把棒梗塞进局子,眼不见为净,省得再被他膈应得反胃。
    张科长呢,则是早看腻了——
    干保卫这一行,抓人时家属的反应,他闭著眼都能数出七八样:
    跪地磕头的,撒泼打滚的,叉腰骂街的,嚎得撕心裂肺的,偷偷塞烟塞粮票的,还有抄起菜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的……
    比起那些真刀真枪、豁出命去的主儿,秦淮茹这点哭闹推搡,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谁也没料到,傻柱竟在这节骨眼上横插一槓,冷不丁冒了出来。两人眼皮一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谁家裤腰带鬆了,把个二百五给放出来了?
    “滚蛋!”
    王枫脸一沉,嗓门又冷又硬,半点情面不留。
    “小王八犊子,你骂谁呢?”
    傻柱挨过王枫几回整,却愣是没长记性,脖子一梗,拔腿就要往前冲。
    “还想尝尝手銬子的滋味?”
    张科长往前踏半步,手“啪”地拍在腰间那副鋥亮的銬子上。
    傻柱脚下一顿,脑里“嗡”地闪过分肉那天——被锁在槐树杈上吹西北风冻得直打摆子的惨样,后脊樑顿时一凉,赶紧往后缩了半步。
    “找到了!”
    屋里猛地爆出一声亢奋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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