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捧著衣服回来,方管事小声问:“三爷,要、要烧了吗?”心里急得直骂:这傻姑娘跑啥啊,三爷对你多特別,你咋一点看不出来!
    三爷冷冷瞪他:“滚下去!”方管事嚇得赶紧退开。
    三爷闭著眼气了半天,才沉声道:“罢了,雷雨,你去跟著她,確认她安全就回明月楼。”
    雷雨躬身应下,纵身跃入林中。三爷坐回软轿,淡淡吩咐:“走。”
    等雷雨回到明月楼,三爷一行人早到了。
    此时山青镇街上全是晃悠的江湖人,商铺关门,满地狼藉,寒风一吹像个鬼镇。
    明月楼几天前就歇业了,江湖人虽气,却忌惮背景不敢造次,楼里空荡荡的。
    雷风在楼上匯报:“两个村子被洗劫,还死了几个百姓。”
    方管事补充:“镇上客栈都被闹得关门,老板也挨打,这些人找不到白月宫宝藏密书绝不罢休,还会去別的村子祸害百姓,里正不敢管,报了县衙也没信。”
    有人小声问:“三爷,要不咱们先撤?”
    三爷坐在窗边喝茶,闻言冷笑一声:“让我明月楼撤?他们也配。”
    三爷原本温和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这群人闹得够久了,既然赖著不走耽误明月楼做生意,就让他们为这阵子的血债偿命。”
    他看向雷风:“你带我的令牌去顺其县,限那县太爷三日內滚过来,把烂摊子收拾乾净。”
    雷风接过令牌:“遵命,三爷。”
    三爷又转向雷云:“县衙人手不够,知府那边也镇不住这些江湖人,你拿我的亲笔信,快马去七百里外的营地找赵將军,让他立刻派兵镇压。”
    雷云接过书信:“是,三爷。”
    等两人走后,雷雨才回来復命:“三爷,那女娘已经平安回青山了,就是方管事说过的她在青山的家。”
    三爷点点头,看向方管事:“去查清楚她的底细,还有她什么时候到青山的。”
    方管事犹豫了一下,连忙跪下:“三爷,小的已经查过了。之前誉王在山青镇闹过事,差点拆了明月楼,小的见他对这女娘有意思,就暗中留意了。”
    “这女娘突然冒出来,说是猎户的远房表妹,后来被猎户家赶走过,身份八成是假的。她还在镇上绣庄做过工,绣活极好,给誉王做过蜀锦长袍。后来誉王得不到人,就派人追杀他们兄妹,再见到时,两人跟乞丐似的,好歹活下来了。”
    三爷指尖敲著桌面,没说话,只让所有人都退下。
    等人走光,他才起身展开隨身的画轴——画里是桃林中的少女,眉眼清丽,似嗔似娇,鲜活得像要从纸上走出来。
    他伸手捂住画中人的脸,心头烦躁。
    这时雷雨在门外喊:“三爷,上京有急信。”
    三爷让他进来,雷雨瞥见画轴,猛地一怔:这不是今天那女娘吗?他刚送对方回家,亲眼见过她洗去妆容的模样,和画里一模一样!
    “看够了?”三爷冷声道。
    雷雨忙低头请罪:“三爷恕罪,这……这是……”
    “沈家九房嫡女,沈妤。”三爷语气平淡,“府里后院那个是假的,定亲时她爹就送过她的画像给我,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雷雨惊得说不出话:“可她……好像不认识您?”
    三爷眯起眼:沈家送画时带了画师,不可能没临摹过他的模样,可这沈妤不仅不认他,还一副在乡野过得挺自在的样子。
    堂堂大庆第一望族的嫡女,如今竟成了连五两银子都挪不动脚的村姑,三爷心里五味杂陈。
    数月前的婚礼他没去,回府见了冒牌货,气得不行,却没戳破,只把人晾在后院当摆设,想看看沈家耍什么花样——既送画像定亲,又临阵换新娘,是嫌他家世落魄,还是中途出了变故?
    他一直没深究,只把画像带在身边提醒自己这份屈辱,没想到在山青镇撞见了正主。
    想到誉王的追杀,他沉吟片刻,展开上京急信:京城出事了,得立刻回去。
    他叫进雷震:“去查迎亲前后沈家和管家那边的所有事,一点都別漏。”
    雷震领命:“是!”
    三爷又对雷雨说:“准备回京,山青镇交给方管事,半月內必须清掉这些江湖人,恢復安寧。”
    另一边,沈妤在家等到天黑,掌著灯在路口转了好几圈,也没见黎霄云回来,看来今晚回不了林家村了。
    她烧了热水泡了澡,躺在炕上,望著漆黑的屋子,听著外头死寂的声响,只觉得孤独得喘不过气——黎霄云平时就是这么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的吗?
    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著,又做了噩梦:梦见黎霄云站在黑暗里,大口吐血,七窍都在流血,她怎么喊都碰不到他。
    猛地惊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妤走到圈舍边,给瘦得脱了形的大鹅和鸭子添了些新鲜草料。
    黎霄云走之前,堆了小山似的草料在圈里,这些禽畜才没饿死。
    可草料早就干得发黄,一看就知道他离家有些日子了。
    旁边他开的菜园里,撒的菜种借著连日阴雨,没人管也长得鬱鬱葱葱。
    院墙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圈木篱笆,上面还牵了藤蔓,刚冒了点绿芽,叶子还没舒展开。
    这小日子看著越来越像样,可当家的却没了踪影。
    桌上落了层灰,墙上掛的猎具也不见了——他该不会一直待在山里没出来?
    沈妤越想越慌,怕他打猎出了意外,决定亲自进山找找。
    她蒸了十个大馒头,装了壶热水,把乾粮和水都捆好,腰里別著菜刀,连白天都攥著火把,就怕撞见野兽。
    昨天在山里绕了一个时辰才摸回家,好在她认路,还记得上次逃难往山上走的道。
    她一路走一路歇,运气不错,只撞见些兔子、野鸡,见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晌午的时候,她坐在崖边大石头上,就著风啃馒头喝热水。
    火把换了好几根,眼看又要烧完,她把火踩灭,望著连绵看不到头的青山和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走。
    “黎霄云,你到底在哪啊……”
    她顺著记忆摸到之前躲难的副峰悬崖,刚想在树下歇脚,就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
    沈妤立刻绷紧神经,麻利地爬上身后的大树——这爬树的本事,比她在现代时还利索。
    这树长在风口,被山风磨得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新抽的绿芽和老叶缠在一起,刚好把她藏得严严实实。
    没多久,一群人走了过来,嘴里抱怨著在山里瞎晃没找到线索,有人想打道回府,有人不甘心,还猜是被人声东击西骗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门派里为寻宝死了好几个兄弟,语气里满是疲惫。
    沈妤在树上听得直嘆气:为了个没影的东西送命,值吗?这一切都是李信誉搞的鬼,那傢伙就是个自己得不到就想搅乱天下的疯子。
    这群人商量著再在洞里歇一天,找不到就散伙,还说就算找到宝藏也守不住。
    沈妤听出来,他们占了那处山洞,黎霄云肯定不在里面,暗自庆幸自己慢了一步,没跟这些江湖人撞上。
    等他们走远,沈妤才从树上滑下来,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她跌跌撞撞往那群人来的方向跑,心里又慌又怕——她信黎霄云的本事,可再厉害的人也怕天灾人祸,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久不回来看弟妹?
    她浑身发抖地误打误撞,竟真找到一个陷阱,赶紧扑到洞口往下看:洞里插满削尖的树刺,躺著一具被扎得通透的尸体,树尖上还沾著血,臭味熏得她直反胃,苍蝇嗡嗡地围著转。
    她定睛一看,这猎户个子矮,也没黎霄云壮实,不是他。
    沈妤刚鬆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簌簌”声,一回头,一头硕大的黑熊正朝她一步步走来。
    沈妤嚇得魂都飞了,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心里直叫苦,怎么每次出门都这么倒霉?
    要么撞见白月宫的人,要么遇上找白月宫的,好不容易躲开人,又撞上这么个大傢伙!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惜还没找到黎霄云,也没安顿好黎二郎和婭儿,只能盼著师父早点回来,別让俩孩子成了孤儿。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可更清楚——绝不能死!
    重活一世,不能窝囊地死在熊嘴里,太不值了!
    强压著恐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熊是最凶的熊类,装死没用,饿了会把人当食物,饱了也会把人当玩具拍死,只能跟它拼。
    可她手里只有一把菜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怕挡了视线。
    她慢慢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黑熊,一步步往后退——旁边就是陷阱,把它引进去才有活路。
    她绕著陷阱挪步子,黑熊也一步步逼近,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像催命鼓,震得她腿肚子直抖。
    她悄悄摸出菜刀,藏在身后,不敢让黑熊看见。
    突然,黑熊停下脚步,鼻子抽了抽,闻到了陷阱里的腐臭味,瞬间暴怒,一声狂吼差点把她吹倒,接著就绕著陷阱朝她扑来。
    沈妤嚇得尖叫,拔腿就跑,绕著陷阱跟黑熊兜圈子。
    可她哪跑得过熊?没两步就被追上,她挥刀反抗,黑熊一爪子就把刀拍飞,还在她胳膊上划了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血腥味刺激得黑熊更兴奋,可它刚要扑上来,又突然停住,在她身上闻来闻去。
    沈妤闭著眼等死,却发现它没下嘴——好像有別的东西更吸引它。
    她摸出怀里的大馒头,往地上一丟,黑熊果然被吸引了。
    一个不够,她又接连丟了四个,原本带了十个,晌午吃了一个,现在只剩五个了。
    终於,馒头的香味盖过了她的血腥味,黑熊蹲在地上啃起馒头来。
    沈妤趁机爬起来,躥到一棵树上,撕下裤摆缠住流血的胳膊,疼得直抽气。
    可四个馒头根本不够黑熊塞牙缝,它很快又抬头找她,顺著血腥味来到树下,晃著树枝就往上爬,爬得比人还灵活。
    沈妤又丟出一个馒头,黑熊暂时被引开,可她只剩四个馒头了,耗下去迟早完蛋。
    她盯著下面的陷阱,又看了看粗壮的树干——这树好爬,黑熊很快就能上来,必须赌一把。
    她又丟出一个馒头,故意扔得老远,黑熊气得哼哧瞪她,还是摇著身子去捡馒头,显然觉得这小丫头跑不掉。
    沈妤抓住机会,赶紧从树上滑了下来。
    沈妤立刻躥到旁边一棵又细又高的树上,刚爬一半,黑熊又追了过来。
    她反手又丟出一个馒头,这次扔得更远。
    黑熊气得直哼唧,一爪子拍在树干上,震得她差点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继续往上爬,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坐好。
    她摸出最后两个个馒头,又掏出腰间的毒药丸——师父说过,这药一颗就能让人痛不欲生,黑熊块头抵三个男人,她直接掰开放了三颗,全程没碰药丸。
    “大笨熊,接著!”她把馒头直直丟下去,黑熊张嘴就吞了。
    等药效发作的间隙,黑熊没了馒头吃,开始狂晃树干,见晃不下人,就往上爬。
    沈妤等的就是这个,等黑熊爬到树干中段,她赶紧往树顶爬——树干越往上越细,黑熊几百斤的重量压得树身弯得厉害,它还没察觉,只顾著往上冲。
    等黑熊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树的中上部,整棵树都快被压断了。
    沈妤爬到树顶,她的重量让树彻底弯向陷阱方向,“咔嚓”一声,树干直接裂开。
    她顺著倾倒的树枝翻了个身,掛在枝椏上缓衝落地,摔得五臟六腑都疼。
    黑熊则掛在断树下方,没撑两秒就“砰”地掉进陷阱,树尖扎进肉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沈妤刚鬆口气,就看见黑熊竟从树刺里拔了出来,浑身是黑红色的血洞,嘴里也往外冒黑血——毒药终於发作了,它疼得疯狂嘶吼,拼命往陷阱壁上爬。
    她看著自己的手有点恍惚,这是她重活后第四次杀生了。
    可黑熊竟还能爬出陷阱,朝她猛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衝过来,一拳砸在黑熊头上,接著锁住它的脖子往后猛拽,黑熊再次掉进陷阱,黑影也跟著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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