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云!”沈妤一眼认出那是她找了二十多天的人,可他刚出现就掉进了满是树刺的陷阱!
    她扑到洞口喊他,尘土散后才看见,陷阱被黑熊的尸体铺满了,连之前的猎户尸首都被压成了肉酱。
    她瞬间慌了,哭著喊:“黎霄云!你別死啊!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沈妤此刻才算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上一世,她身心受尽煎熬,好几次都不想活了。
    就连死在巷子里,也是为了逃、为了自由,被人折磨得痛入骨髓。
    可这一次,难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只觉得心像是被挖空了,浑身的血都凉了。
    心臟像被揉碎,闷得喘不过气,恨不得跟著一起走了。
    她好像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来不及了。
    满心都是后悔,难过得无以復加。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沈妤哭得浑身发抖。
    “姑娘,你有话要跟我说吗?我在这儿听著。”
    哭到崩溃的沈妤听到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声音发颤。
    “你、你没死?”
    黎霄云又好笑又无奈:“让你白担心一场,是不是很失望?”
    沈妤猛地起身,衝过去捶了他一下:“你这个混蛋!没死怎么不早点出来!”
    “害我哭成这样,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呜呜……”
    黎霄云攥住她的手腕,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里也疼得厉害。
    情绪一上来,他没忍住,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这一抱,他完全失了分寸。
    怀里的人又软又轻,像一片云,怎么抱都觉得不真切。
    黎霄云恍惚得像在做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跟熊周旋那么久,还能活著,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太想你,出现幻觉了……”
    他低声呢喃,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怀中人闷声喊:“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放开!”
    沈妤用力推著他的胸口,拼命挣扎。
    黎霄云这才回过神,赶紧鬆开手。
    他又惊又喜地盯著她:“真的是你?”
    甚至还咬了自己一口,確认不是在做梦。
    沈妤看他这副模样,直接看愣了。
    这还是那个冷静果断的黎大郎吗?
    可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这样,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她想理理乱糟糟的头髮,怎么都梳不顺,乾脆直接把发绳扯了。
    明明穿著男装,可她哭红的眼睛、泛红的鼻尖,娇柔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黎霄云看得移不开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空缺都补回来。
    沈妤被看得不自在,转过身捂著脸:“先带我去洗把脸。”
    黎霄云低笑一声:“好。”
    沈妤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她胳膊上草草包扎的伤口。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受伤了?”
    沈妤赶紧把胳膊往身后藏:“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黎霄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严厉:“你太胡闹了!怎么敢一个人上山?山里不仅有猛兽,还有来路不明的人,多危险!”
    刚从熊口逃生,又被他厉声训斥,沈妤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脸色难看,周身气场嚇人,可她也憋了一肚子火。
    “还不是因为你!你一走就是二十多天,半点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就算我不担心,你那两个年幼的弟妹就不惦记你吗?”
    “就算你要进山,也该捎个信回来,我们才不会胡思乱想,以为你出事了!”
    “我千辛万苦从村里赶回来,没见到你,心里有多慌你知道吗?”
    “我还听人说山里有猎户的尸体,我真的以为是你!”
    “刚才遇到熊,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找到你,没安顿好弟妹,没跟你把话说完。”
    “谁想受伤啊,疼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把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
    黎霄云听著,满脸愧疚,再也没了刚才的火气。
    沈妤哭著抖著肩膀,一身狼狈,看著又小又可怜。
    黎霄云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他的手很粗糙,碰到她的脸颊,让她的脸更红了。
    他顿了顿,攥紧手放了下来。
    “全是我的错。”
    他轻声嘆气,“你平安无事就好,你要是出事,我也活不下去。”
    这两句话,让沈妤所有的火气都散了。
    她抽噎著:“你也不该凶我。”
    黎霄云温声哄著:“是我不对,別生气了,好不好?”
    他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腕:“我带你先走。”
    沈妤心里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全没了。
    他太会哄人了,语气放得极低,温柔得让她没法拒绝。
    她乖乖地任由他牵著往前走。
    黎霄云被她数落一顿,心里反而踏实了,之前的不真实感全都消失了。
    一想到她一个娇弱的姑娘,走了远路赶来,还从熊口脱险,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个人是沈妤,好像再离谱的事,都变得正常了。
    她能从远方来到这里,出现在他面前,本就是奇蹟。
    对他和弟妹来说,她就是上天送来的光。
    想到她刚才哭著说的全是担心自己的话,黎霄云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泛起欢喜。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安静里,黎霄云时不时回头瞅她一眼,见她就在身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带著沈妤往林子深处走,路七拐八绕,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
    沈妤本来不路痴、记性也好,走了会儿竟也晕了方向。
    要不是確定身边是黎霄云,她都要怀疑这人是拐子,故意绕路想把她卖了。
    越往山里走,越安静荒凉,抬头是遮天蔽日的大树,低头是没到膝盖的杂草。
    沈妤顺手揪了几株能用的草药。
    终於,黎霄云在一面石墙前停下,推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条石道慢慢露了出来,里面隱约有水声,看著像藏了另一个世界。
    沈妤惊得睁大眼睛:“这是哪儿?”
    黎霄云压低声音:“进去就知道了。”
    他牵著她走进石道,走了百来米,窄路突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悬崖、瀑布等,全铺在眼前。
    水潭边开著一簇簇大红花,引来了蜜蜂和蝴蝶,大树和瀑布间,彩色小鸟嘰嘰喳喳飞著,热闹得很。
    这里像个藏起来的仙境,美得不太真实。
    身后石门慢慢合上,要是没人知道,这儿简直是青山最好的藏身地。
    沈妤忍不住可惜,当初要是来这儿,白月宫的刺客说不定找不到他们,也就不会遭那么多罪了。
    她东张西望,还想去水潭边看看,被黎霄云拉著往石窟下走。
    石窟下有块光滑平整的大石板,长八米宽六米,刚好能容人。
    黎霄云在石板上铺了乾草,扶她坐下,又去抱了柴火生火。
    不一会儿,石窟里就暖烘烘、亮堂堂的。
    他又用之前藏在山上的容器打来潭水,架在火上准备烧热水。
    沈妤问:“你这二十多天都待在这儿?”
    黎霄云点头:“嗯。”
    她更好奇了:“那你吃啥?”
    黎霄云指著她看不见的石窟拐角:“你看那儿。”
    沈妤一瞧,那儿堆著他打的猎物,兔子和野鸡都被圈养著,山里的野物还真多。
    黎霄云又指水潭:“底下有鱼,还有能吃的果子,等下给你摘。先处理你的伤。”
    他语气不容拒绝,沈妤有点慌:“我已经包过了,不用这么麻烦……啊!”
    她被按回石板上,黎霄云伸手:“女娘,冒犯了。”
    说完就撕开她胳膊上破破烂烂的袖子。
    沈妤抖了一下,这样还好,至少不用脱衣服,免得尷尬。
    黎霄云脸冷得像结了霜,面无表情。
    等他拆开缠在伤口上的血布,看到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时,额头青筋瞬间爆起,拳头攥得“嘎吱”响。
    沈妤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知道疼,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虽然止了血,看著却格外嚇人,和她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对比,特別扎眼。
    沈妤是穿越的,上一世在古代活了十几年,知道古代女子身上有疤,郎君多半会介意。
    但她不在意,师父有去疤的药,之前给她用过,下山再要就行。
    可看著黎霄云满脸阴霾,她突然想逗逗他,故意慌慌张张去遮伤口。
    黎霄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抬头问:“挡什么?”
    沈妤垂著眼:“女子身上有疤,会被人嫌弃的……”
    黎霄云反问:“我身上疤也多,你嫌弃过吗?”
    沈妤故意逗他:“那要是你没疤,就会嫌我这疤了?”
    黎霄云端来温水,仔细擦她伤口周围的血跡,头也不抬:“我没疤就不是现在的我,你也不会受这些苦。”
    答非所问!沈妤刚要生气,又听他说:“我一个粗人,能陪著你就不错了,哪有资格嫌这些小事。再说,这点疤不影响你好看,別往心里去。”
    他明显不在意这道疤,可脸色还是臭得很。
    “那你脸怎么这么臭?”
    沈妤现在不怕他了,直接问出口。
    黎霄云手顿了顿,闷声说:“你疼,我更疼,你受伤全是我的错。”
    沈妤愣住,脸一下子红了。
    他是真的內疚,比她自己还在意这伤,一点都不装。
    她心里暖乎乎的,连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想了想,她从腰里摸出之前给黎霄云缝伤口的针,出门前她就想著,万一找到他,他又受伤怎么办,就带著了,没想到这回用在自己身上。
    还好早上出门前用烧刀子消过毒,用浸了酒的帕子包著,现在拿出来就能用。
    她把针线递过去,认真说:“麻烦大郎君,下手轻点儿。”
    伤口裂得太开,必须缝合才能长好,不然好不了。
    沈妤把路上采的草药递过去:“这几样煮水喝,消炎止痛;剩下的敷在伤口上就行。”
    交代完,她紧紧闭上眼睛,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等著疼劲儿上来。
    黎霄云接过缝针,把伤口周围清理乾净,慢慢下了针。
    针尖扎进肉里的瞬间,沈妤死死咬住嘴唇,她没想到会这么疼——没麻药的缝合,简直是活受罪。
    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很快就咬破了唇,嘴里渗出血来。
    黎霄云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眼底满是心疼,放软声音哄她:“疼就喊出来,別忍著。”
    沈妤一听,再也绷不住,嚶嚀著哭出了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黎霄云知道不能耽误,咬著牙继续下针,再一次穿破皮肉时,沈妤疼得尖叫出来,额前的头髮瞬间被冷汗打湿。
    她脸都疼得扭曲了,拼命想把胳膊抽走,可黎霄云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用尽全力也挣不开。
    她哭著求饶:“別弄了……太疼了……”
    她想起上次给黎霄云缝伤口时,他一声没吭,才知道他有多能扛。
    这剧痛让她恍惚回到上一世,一会儿是躺在榻上浑身是血,一会儿是在巷子里被棍棒殴打,直到疼得晕了过去。
    等她晕过去,黎霄云才把伤口缝完,他自己也满头大汗。
    他用温水帕子轻轻擦乾净沈妤苍白的脸和脖子,捣好药敷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再把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
    他鬆了口气,觉得给她缝针比自己受伤还疼,寧愿挨针的是自己。
    沈妤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猛地坐起来喊:“糟了!”
    黎霄云赶紧跑过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妤脸色发白:“二郎和婭儿!我跟他们说最多耽搁一天,现在天都黑了,得赶紧回家!”
    她要起身,被黎霄云拦住:“別急,明天一早再下山。”
    沈妤急得不行:“二郎肯定担心我,他俩独自在家,我放心不下……”
    黎霄云按住她的肩,耐心劝:“我以前打猎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二郎从小就会照顾人,婭儿也懂事,他俩没事的。你现在得好好养伤,明天再回去解释。”
    他態度坚决,沈妤只能妥协:“好吧……希望二郎別生我气。”
    黎霄云闷声说:“你倒挺在意他的。”
    沈妤听出他语气里的醋意,忍不住笑了——那可是他亲弟弟,他以前最疼弟妹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胳膊,因为起身露出了大片肌肤,赶紧扯过黎霄云的外衫遮住,脸一下子红了。
    黎霄云也別过脸,红著耳朵起身:“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早就准备好了烤野鸡和潭里摘的果子,先让沈妤喝了熬好的草药水,才把吃的端过来。
    沈妤拿起青色的果子:“这是什么?看著像青苹果,怎么长在水里?”
    黎霄云说:“我也不知道,给野鸡兔子吃过,没出事,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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