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他小心控制火候,將温度稳定在最佳区间。杂质极少,几乎不需要煅烧去除。
    锻打时,他改用了一种特殊的锤法——轻、快、密。
    这是他从藏经阁一本前辈心得中学到的,適合处理脆性材料。锤影如雨点般落下,剑胚在铁砧上快速塑形。
    水纹银在锻打中期加入。银白色的灵光渗入寒髓铁的莹白之中,形成微妙的水乳交融。
    两种材料在锤击下完美融合,没有一丝排斥。
    剑胚成型。
    接下来是精锻。
    陈庆换了更小的锤子。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每一锤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力道精准到毫巔。剑胚內部的灵性结构在锤击下不断优化、重组。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精锻完成时,剑身已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
    莹白中透著淡淡的蓝,像是深冬冰层下的流水。
    淬火。
    剑胚浸入温灵泉。
    没有刺耳的嗤响,只有温和的咕嘟声。泉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温度缓缓下降。陈庆数著心跳,整整三十息后,才提剑出水。
    剑身已经冷却。
    莹蓝的灵纹在剑脊处自然流淌,像是活的水流。剑刃薄如蝉翼,却透著森森的寒气。
    回火。
    陈庆將剑放在特製的小炉上。火焰很小,只有烛光大小。他慢慢转动剑身,让热量均匀渗透。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需要精准的温度控制。
    一个时辰后,回火完成。
    剑身彻底冷却。
    陈庆拿起剑。
    剑长三尺三寸,宽两指半。剑身莹蓝透明,灵纹如水波流动。剑柄用青竹根雕刻,缠著银丝。整柄剑散发著淡淡的寒气,却又透著一种温润的质感。
    他屈指轻弹。
    錚——
    剑鸣清越悠长,余音在铸剑坊里迴荡不绝。剑鸣声中,隱约有水流潺潺的幻听。
    成了。
    吴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老铸剑师接过剑,仔细查看。他看得很慢,从剑尖看到剑柄,又从剑柄看回剑尖。手指拂过灵纹,感受著其中的灵气流动。最后,他屈指再弹。
    剑鸣再起。
    这一次,余音持续了整整十息。
    “好剑。”吴老放下剑,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一阶上品秋水剑,品质上乘。灵纹浑然天成,寒气內敛,柔韧兼备。这已经超过了很多资深上品铸剑师的水准。”
    陈庆拱手:“谢前辈指点。”
    “我没有指点什么。”吴老摇头,“这柄剑从选材到成型,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尤其是水纹银的融入——时机、温度、力道,都恰到好处。这种掌控力,不是教出来的。”
    他顿了顿,朗声道:“诸位,今日陈庆铸成一阶上品秋水剑,品质上乘。按家族规矩,当晋升一阶高级铸剑师!”
    铸剑坊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投向三號炉。那些正在忙碌的铸剑师、学徒,都停下手中活计,看向陈庆,看向那柄莹蓝色的长剑。
    眼神复杂。
    但再没有轻视,只有审视、惊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一个中年铸剑师走过来,拿起秋水剑仔细查看。他是铸剑坊的赵管事。
    “確实是一阶上品。”赵管事放下剑,对陈庆拱手,“陈师弟天赋过人,恭喜。”
    这一声“师弟”,是正式的认可。
    消息很快传开。
    午后,执事堂派人送来新的令牌和袍服。令牌仍是青玉,但背面的字从“中”换成了“上”。袍服袖口的银线变成了三道,代表高级铸剑师身份。
    月例从三百灵石增至四百灵石。
    铸剑材料配额再翻一倍。
    李管事亲自来了一趟,脸上笑容满面:“陈师弟,家主很满意。这柄秋水剑,家主决定赐给晚秋小姐使用——她修的是水属性功法,正合適。”
    晚秋小姐。
    李晚秋。
    家主嫡女,四品灵根,练气后期。
    陈庆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见过。
    “是。”
    “还有。”李管事压低声音,“家族对你的重视又加了一分。下个月,会有一批珍贵的修炼资源从主家调拨过来,其中有你一份。”
    “谢家主厚爱。”
    送走李管事,陈庆回到三號炉前。
    他没有庆祝,也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清理工具,准备下一把剑的锻造。
    吴老看著他,忽然问:“你不高兴?”
    陈庆停下手中的动作。
    “高兴。”
    “但看不出来。”
    陈庆沉默片刻。
    “路还很长,而我將尽寿终。”
    练气期的寿元大概一百五十。
    而陈庆已经一百三十四。
    没有几年时间了。
    吴老点点头,不再多说。
    傍晚,陈庆离开铸剑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后山老松下,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空间。
    灵田里,玉髓稻已经成熟。金黄的稻穗低垂,穀粒饱满。在4倍时间流速下,这一茬的生长周期缩短到了现实时间的十五天。
    他开始收割。
    意识凝聚的虚影在田间穿梭。一株,两株,三株。稻穗整齐落入布袋。这次收穫更加熟练,半个时辰便全部完成。
    脱粒,晾晒。
    灵米堆在田边,足有五百斤。
    他留出一百八十斤做种,剩下的三百二十斤收入储物戒。
    退出空间。
    现实里刚过去一刻钟多些。
    他起身下山。
    回到竹韵居时,琴心正在堂屋核对今天的帐目。见到陈庆,她起身。
    “夫君回来了。听说今日铸剑突破了?”
    “嗯。”
    琴心递过帐本:“今日执事堂送来的赏赐已登记入库。新令牌和袍服在您屋里。月例调整下月起生效。”
    陈庆看了一眼帐本。
    条目清晰,分毫不差。
    “你做得很好。”
    琴心低头:“这是妾身的本分。”
    晚饭时,气氛比平时安静些。妻妾们都知道陈庆今日晋升,但没人多问。只是芸娘多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红袖轻声说了句恭喜,云裳笑得眼睛弯弯。
    饭后,陈庆回到正屋。
    他取出那柄秋水剑。
    莹蓝的剑身在灯光下流转著淡淡的光泽。灵纹如水波,仿佛隨时会流动起来。他屈指轻弹,剑鸣清越。
    一阶上品。
    这是他目前能达到的巔峰。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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