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甘草这种大路货,天底下都一样!
    甘草,为了降低成本,是从南边一批收过来的陈货。
    虽然品相差了点,但胜在便宜。
    为了防霉防蛀,让品相好看一点,还特意让伙计用硫磺多熏了几遍……
    等等!硫磺!
    难道……
    不……不会的!
    硫磺熏蒸是业內常例,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这小子能懂什么?
    “好!比就比!老夫倒要看看,你的甘草能熬出什么花来!”
    比试开始。
    两家的甘草,被分別投入鼎中,加入了等量的清水。
    济世堂那边的铜鼎里。
    飘出了药香,闻之心旷神怡。
    鼎中的药汤,也变成了琥珀色。
    而回春堂这边的铜鼎……
    隨著水汽蒸腾,一股刺鼻的酸味,瀰漫开来。
    鼎中的药汤,泛起了诡异的白色泡沫。
    “咦?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酸溜溜的?”
    “快看回春堂那锅汤,怎么跟刷锅水一样?”
    钱得发的脸色铁青。
    赵子安端起自己这边的药汤。
    “哪位乡亲愿意上来,亲自品鑑一番?”
    有几个胆大的汉子上台。
    他们尝了济世堂的甘草汤,点头称讚。
    “甜的!入喉很润,真舒服!”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甘草味!”
    然后,他们又走到回春堂那碗汤药前,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汉子捏著鼻子,用舌尖蘸了一点。
    “呸!呸呸呸!”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又酸又涩!跟醋一样!这能是药?”
    钱得发浑身冰冷。
    赵子安的声音响起。
    “药材炮製,確有硫磺熏蒸一法,用以防虫防霉,古来有之。但凡事皆有度数!过量硫磺,不仅会令药性尽失,更会生成五硫杂酸,此乃剧毒!入口发酸,久服必定损伤肝肾,貽害无穷!”
    “你回春堂的药材,价格是便宜!可乡亲们买回去的,到底是治病的良药,还是催命的砒霜?!”
    “你为了赚钱,为了打压同行,竟拿全镇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钱得发,你该当何罪!”
    钱得发眼珠子血红。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回春堂百年招牌,悬壶济世,怎么可能卖毒药害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一旦认了,回春堂就完了,他也完了!
    “乡亲们!別听这小子妖言惑眾!”
    “他济世堂生意被我们抢了,怀恨在心,这是故意设局陷害我!”
    “他说有毒就有毒?证据呢?就凭这一碗顏色不对的汤?天晓得他是不是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赵子安也不反驳,就那么看著。
    他越淡定,钱得发心里越发毛。
    “老夫的药,老夫自己心里有数!”
    钱得发对著身后几个伙计喝道。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
    “把这鼎里的甘草汤,给我喝了!”
    “当著全镇乡亲们的面,喝下去!让他们看看,咱们回春堂的药,到底是不是毒药!”
    那几个伙计脸色惨白。
    喝?
    喝这玩意儿?
    开什么玩笑!
    別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一个伙计,腿一软。
    “掌柜的,使不得啊,这汤它……”
    “闭嘴!”
    钱得发双目圆瞪。
    “今天谁不喝,谁就是心里有鬼,是跟这小子串通好了要害我回春堂!立马给我捲铺盖滚蛋!我还要报官,告你们吃里扒外,联合外人诬告东家!”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喝!只要喝下去,证明了药没问题,我每人赏二十两银子!以后你们就是我回春堂的大功臣!”
    二十两银子!
    几个伙计面面相覷。
    拼了!
    或许没那么严重呢?就是味道难闻点,死不了人吧?
    “我喝!”
    一个胆子大的伙计,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鼎前,舀了一碗,灌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伙计硬著头皮,喝得一乾二净。
    喝完之后,三人站在原地。
    钱得发昂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乡亲们都看见没有!”
    “我的伙计喝了!一点事都没有!”
    “毒药?砒霜?我看你赵子安才是那最毒的毒蛇,心肝都烂透了!”
    “你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歹毒,为了打压同行,不惜造谣污衊,你这种人,也配当大夫?!”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啊?!”
    人群开始骚动。
    “好像……真的没事啊?”
    “难道真是那赵大夫搞错了?”
    “也是,甘草汤怎么会有剧毒呢,太夸张了。”
    唯有赵子安,依旧平静。
    “別急。”
    “让药再飞一会儿。”
    异变陡生!
    站在最左边那个伙计,双眼暴突,捂住自己的肚子。
    “肚子好痛,像刀在绞……”
    他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著,另外两名伙计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作!
    “啊!”
    “救命……救命啊!”
    钱得发大脑空白。
    “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围观的百姓们怒吼!
    “天啊!真的有毒!”
    “杀人了!钱得发杀人了!”
    “这哪是药啊!这分明是穿肠烂肚的毒药!”
    群情激愤!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都让开!老夫来看看!”
    是济世堂的王医师。
    他提著药箱,挤到那几个中毒的伙计身边。
    他跪在地上,先是掰开一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毒已入腑,脉象细微,情况危急!”
    “赵大夫,可是刺天枢、关元二穴?”
    他扭头,看向赵子安。
    赵子安微微頷首。
    “王医师,辅以足三里。先护住心脉,再逼出部分毒素。”
    “好!”
    王医师认穴,刺入穴位。
    那几个伙计,抖动幅度小了一些,总算保住了一口气。
    王医师的仁心仁术,和不远处草菅人命的钱得发,形成了对比!
    乡亲们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他们买的,是救命的药!
    可回春堂卖给他们的,却是催命的毒!
    刚才那三个伙计喝下的,不过是一碗甘草汤。
    可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过去又在回春堂喝过多少药?
    “天杀的钱得发!我爹上个月在你这里抓了三副治风湿的药,吃下去之后,上吐下泻,人瘦了一大圈!我还以为是药不对症,原来是你这天杀的在药里下了毒!”
    一个壮汉双眼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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