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我娘在你这买的安神汤,喝了之后整晚整晚做噩梦,人差点都魔怔了!”
    “我儿子的咳嗽,吃了你们的药,咳得更厉害了,还咳出了血丝!钱得发,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他娘的!上个月我拉肚子,吃了回春堂的药,差点没死在茅房里!原来是毒上加毒!”
    一声声泣血的控诉。
    “打死他!”
    “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把他送到县衙去!让他偿命!”
    “血债血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乡亲们一拥而上!
    他们衝破了回春堂伙计们微弱的阻拦,將钱得发团团围住。
    “別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钱得发嚇得屁滚尿流。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抽在了他的脸上。
    “啊!”
    钱得发惨叫一声。
    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过这种罪。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撕扯他的衣服,抓挠他的脸。
    他头上的帽被打飞,身上的丝绸马褂被撕成布条。
    “饶命啊!各位乡亲,饶命啊!”
    “不是我,我也是被蒙蔽的!是药材商!是南边的药材商害我啊!”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试图狡辩,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但这,只换来了乡亲们的拳脚。
    “把他绑起来!送官!”
    “对!扭送县衙!请张大人为我们做主!”
    几条汉子將钱得发捆了个结结实实。
    钱得发还在拼命挣扎,可一切都是徒劳。
    ......
    县衙公堂。
    “威武。”
    衙役们分列两旁。
    堂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
    县令张敬端坐於公案之后。
    他一拍惊堂木!
    “堂下跪著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钱得发瘫跪在地。
    “草民钱得发,叩见县尊大人。”
    张敬冷哼一声。
    “钱得发!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医者,本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却利慾薰心,以毒药充当良药,残害乡里,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罪证確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钱得发磕了几个响头。
    “大人冤枉啊!草民冤枉啊!”
    “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乡亲们的性命开玩笑啊!回春堂在柳溪镇开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街坊邻居的口碑,我怎么会自掘坟墓呢?”
    “我也是受害者啊,大人!”
    他指向堂外。
    “是他们!是南方的药材商!是他们骗了我!草民从他们手里进了一批药材,哪里知道里面竟然掺了毒!我也是被蒙蔽的啊!大人明察!大人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堂外的百姓们炸开了锅。
    “放屁!到了现在还想狡辩!”
    “南方的药材商?你怎么不说天上的神仙骗了你?”
    “这种鬼话谁信啊!张大人,千万別被他骗了!”
    张敬眉头紧锁。
    他当然不信钱得发的鬼话。
    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人证,有中毒的伙计和百姓。
    物证,却还不够铁。
    钱得发死咬著是上游药商的问题,如果不能从他自己的地盘里搜出铁证。
    这案子就可能会被他搅混,拖延下去。
    “大人。”
    赵子安从人群中走出。
    张敬看到赵子安,心中一松。
    自己的这位贤弟绝不会无的放矢。
    “赵大夫有何高见?”
    赵子安上前一步。
    “大人,钱掌柜所言,是否属实,我们暂且不论。”
    他从袖中取出油纸包,双手呈上。
    “这是草民刚才在回春堂柜檯上,亲手取下的一份甘草样本。正是那几位中毒伙计所喝甘草汤的原料。”
    有衙役上前,將证物呈到张敬面前。
    张敬打开油纸包,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赵子安继续说道。
    “仅凭钱掌柜一面之词,的確不足为信。草民以为,要查明真相,其实非常简单。”
    “回春堂作为柳溪镇最大的药铺,必然有一个储存药材的库房。只需立刻派人查封回春堂的药库,將其所有库存药材,当著全镇百姓的面,一一检验,届时,这毒药究竟是来自所谓的南方药商,还是就藏在钱掌柜自己的库房里,自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全场一片叫好!
    “对!查他的药库!”
    “抄了他的老底!看他还怎么狡辩!”
    “赵大夫说得对!这法子好!”
    钱得发如遭雷击!
    药库、药库里......
    张敬一拍惊堂木!
    “好!就依赵大夫所言!”
    “来人!”
    “在!”两名衙役出列。
    “本官命你们,即刻持我令牌,火速前往回春堂,查封其后院药库!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同案犯论处!封好之后,即刻回报!”
    “遵命!”
    两名衙役领了令牌,转身而出。
    大约一炷香后。
    “报。”
    一名衙役回堂,单膝跪地。
    “启稟大人!回春堂药库已经查封完毕,大门贴上封条,並有四名兄弟看守,绝无外人能够进入!”
    张敬点了点头。
    “即刻升堂!將人犯钱得发押往回春堂!本官要当著全镇百姓的面,亲自开库验药,还柳溪镇一个公道!”
    “威武。”
    衙役齐声吶喊。
    大队人马从县衙出发,押解著钱得发,前往回春堂。
    回春堂门口。
    张敬走到门前,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子安。
    赵子安微微頷首。
    “撕封条!”
    张敬一声令下。
    衙役上前,撕开了封条。
    木门被推开。
    药材霉变和某些刺鼻气味,冲了出来。
    张敬皱了皱眉。
    “点起火把,进去搜!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要放过!”
    “是!”
    几名衙役高举火把,走了进去。
    赵子安也跟了进去。
    药库很大,木架上,堆满了药材。
    “去那边看看。”
    赵子安指了指那个角落。
    一名衙役举著火把走了过去,掀开了油布。
    油布之下,是十几个麻袋。
    衙役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绳子,將火把凑了过去。
    袋子里装的,是一种黑褐色的根茎状药材。
    “赵大夫,这是什么?”
    衙役问道。
    赵子安走上前,捻起一小块。
    这气息……
    断魂草!
    此草本身无色无味,毒性潜伏,需以特定手法炮製后,才会激发出剧毒。
    一旦中毒,毒素会侵入五臟六腑,破坏心脉。
    而且,这种炮製手法极为隱秘,非一般人所能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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