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会注意到自己?
    这个想法才刚在脑海中萌芽便被鸣人掐断,因为蓝染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他眼前,思索这些已然无用。
    他不知道蓝染是怎么留意到自己的,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迟疑、不能说谎、不能否定说自己没有恐惧......因为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撒谎是绝无可能瞒过蓝染的眼睛。
    所以,自己只能说“真话”——甚至於,连生理反应都要是真实的,不能抑制,连半点欲盖弥彰心里有鬼的意味都不能有!
    “我......”鸣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心跳越来越快,“我怕你......也是来抓我去那个什么瀞灵庭的......”
    “面码!胡说什么!”石川脸色骤变,慌忙道歉道,“抱歉蓝染大人!这孩子是今天才来尸魂界的,所以有很多规矩不懂......”
    “无妨。”
    蓝染脸上不见半点慍色,反而流露出关切:“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石川一时语塞,显得犹豫不决。
    “是那个人!”鸣人抢先开口,手指向在人群里正不动声色將眾人护至身前的花间夏,“他说等我考核失败要来找我,要把我抓去瀞灵庭送给什么三大贵族......对了!他还说记住石川爷爷了,他在威胁石川爷爷!”
    “哦?”
    蓝染扶了扶镜框,眼波流转,看向了脸色大变的花间夏。
    花间夏被那看似温和的目光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不知为何,他心里对这个一向宽厚待人的队长,总是有种莫名的畏怯,这不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只是他自身天生的对人的直感——事实上,他能攀附上瀞灵庭的贵族也是因为他的这个天赋。
    “小...小孩,你在乱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说要抓你啊!”他慌忙道。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迅捷的身影如同疾风般从蓝染身后闪出,瞬间挡在了鸣人和石川身前,隔开了花间夏的视线。
    来人同样身著死霸装,外面套著副队长羽织,深紫色短髮扎成利落的包子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锐利,此刻正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紧盯著花间夏。
    “花间七席!”雏森桃的声音清脆却带著冰冷的压迫感,“请你解释一下,对一个今日才进入尸魂界的幼童和流魂街普通居民进行威胁,並试图將他当作『货物』介绍给贵族,是出於何种目的?这严重违反了护庭十三队的队规,更是对蓝染队长所秉持信念的褻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考核场地,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雏森副队......”花间夏勉强强挤出笑容,“您误会了,货物这说法就太夸张了,刚刚......刚刚我只是和他们开玩笑......”
    “开玩笑?”雏森桃柔美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你可想过,你这样的行为会对蓝染队长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危害?”
    对於花间夏与廷內的贵族有所串联,以及某些贵族孌童的变態爱好,其实雏森桃早有所耳闻,但她对於蓝染队长以外的事情向来没有太大兴趣,所以之前也只是听过就算了......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花间夏与贵族的联繫,竟然是作为“掮客”存在的!
    確实,不是没有那个小孩在说谎的可能,但是人家今天才刚来到尸魂界,又有什么理由让他不惜己身来诬陷一个护庭十三队的死神?
    雏森桃轻咬贝齿,孰是孰非在她看来,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蓝染队长是那般高洁的一个存在,绝不允许有任何事物玷污他……
    “桃。”
    蓝染適时开口,让雏森桃按向斩魄刀柄的手应声顿住。
    “蓝染队长...”
    雏森桃看向蓝染,蓝染抬手示意,向前踱了几步,面朝人群,朗声道:
    “护庭十三队,职责不仅是守护瀞灵庭,更是守护整个尸魂界,因此,流魂街的居民,也是我们守护的对象。”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以,至少在我五番队,决不允许死神欺凌平民之事发生。”
    “这是我蓝染惣右介,以五番队队长的名义,向诸位立下的承诺。”
    说完,他转向花间夏:“花间。”
    “蓝染队长!”花间一个激灵,赶忙向前,垂首肃立。
    “关於你的事情,我会启动队內调查程序,等调查结果出炉,再定夺对你的处置,在此之前,你的一切职务暂停,你有异议吗?”
    “没有!”花间夏一向识趣,即使心中对鸣人和石川咬牙切齿,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做出什么反驳。
    “雏森副队。”仿佛洞察了花间夏的心思,蓝染吩咐道,“你去收了花间的席官印信,顺便带这个老人家去登记姓名住址,之后每月派人来核查,確保老人家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花间夏心中更是胆寒,將头埋得更低,雏森桃则是满脸崇敬,大声道:
    “是!蓝染队长!”
    啪、
    啪啪、
    啪啪啪......
    人群中,零星的掌声渐渐响起,匯聚成一片。
    蓝染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笑意,双手微微下压示意不必鼓掌。然而,掌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响亮。不仅是流魂街的居民,就连在场的其余五番队队员,也都一脸仰慕地用力鼓掌。
    这就是他们的队长!一个绝对公正、形象崇高、令人自惭形秽却又生不出丝毫嫉妒的男人!他们誓要追隨蓝染队长一生一世!
    石川更是感动得老泪纵横,口中不住念叨著“蓝染队长……蓝染队长……”。一旁的鸣人也疯狂鼓掌,频频点头——第一个带头鼓掌的就是他,儼然一副沉冤得雪、青天大老爷终於降临的模样。
    “老人家,请隨我来吧。”
    掌声渐渐平息,雏森桃掛著温和笑意,引著石川去登记信息,而或许是出於对蓝染的信任,这次他没有牵鸣人的手,留鸣人在了原地。
    然后。
    鸣人忽然发现,自己就这样,成了和蓝染单独相处的情况了。
    蓝染似乎再没有走动的意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追著雏森桃扶著石川远去的背影。
    “雏森副队,真是个善良的人呢。”他忽然开口。
    “是啊。”鸣人下意识点头,顺口又是一记马屁送上,“蓝染队长更是大好人啊,谢谢青天大老爷。”
    “可为什么......”蓝染话锋一转,如同背后突袭的冷刃,“你还是如此惧怕我呢?”
    寒意瞬间再次爬上鸣人的脊背,直衝脑门。
    鸣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蓝染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目光却已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在他身上,带著探究的意味。
    “你的恐惧,是衝著我来的。”蓝染语气温和,仿佛在与他商量一件平常事,“能告诉我缘由吗?”
    “……”
    鸣人轻轻咬住下唇,像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猎物,目光闪烁,充满了挣扎与犹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比艰难地开口:
    “是……是的……我確实很怕蓝染队长。”
    见鸣人竟如此乾脆地承认,蓝染眼中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为何?”
    “因为蓝染队长……太强了。”鸣人语气认真,手指极其细微地朝考核场中的死神们点了点,“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压力』……但没有一个人给我的压力比得上蓝染队长……不,应该说,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您。”
    “所以我才害怕……因为蓝染队长您太强了,强到让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了。”
    ——真话。
    此时此刻,鸣人吐露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他的反应也毫无作偽。甚至对於畏惧蓝染的原因,他也並未说谎。
    他曾见过弹幕说过,最高明的谎言是十句真话里夹一句假话。
    鸣人深以为然。
    並在实践中更进了一步。
    他决定十句话都要是真话,一句假话都不能有。甚至捫心自问,他都確信自己並未撒谎。
    其实,在得知蓝染在场后,鸣人便一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虽然当发现蓝染朝自己走来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惊愕,但实际上,他也从未將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侥倖未被发现上,他一直在为最坏情况发生做著准备。
    当然,眼下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是蓝染大手一伸直接把他抓了......到那时他就只能真的和九喇嘛一起死给蓝染看了......一尸两命啊!
    “对灵压感知敏锐么......”
    蓝染若有所思,指了指雏森桃方向道:“那你面对她时有压力吗?”
    “有,但还是远比不过蓝染队长......”
    “当然会如此了,我可是他们的队长,队长当然要比队员强,才有资格带领他们啊。”蓝染笑道,说到这,他还挠了挠自己脑袋,一副老好人的口吻道,“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他们能有人超过我的,毕竟队长工作实在太累啦,我也想轻鬆一下呢。”
    “哈哈哈。”儘管紧张感並未完全消散,但鸣人还是配合著乾笑了两声。
    “你所感受到的『压力』,其名为【灵压】,是魂魄间的灵子密度差异……”蓝染似乎看出鸣人依旧被灵压困扰,好心地为他科普起尸魂界的基础常识,“尸魂界万物皆由灵子构成,而灵子是……”
    一番讲解之后,確认鸣人已大致理解,蓝染又鼓励道:
    “不过,你既然对灵压感知如此敏锐,说明你天赋不俗。”蓝染拍了拍鸣人的肩膀,“等你通过考核,从中央灵术院毕业,在选择番队时,不妨优先考虑我的五番队。虽然今日的第一印象可能让你有些顾虑,但我对我们五番队,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呢……”鸣人表现得如同一个普通拘谨的孩子,面对蓝染的夸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蓝染笑了笑,又勉励了几句,並未再多言。
    “面码!”
    过了一会儿,雏森桃领著石川回来了,石川远远地就朝鸣人招手。
    “石川爷爷!”鸣人也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用力挥手回应。
    “哦?”蓝染温和地插话道,“少年,你的名字叫面码?”
    “嗯!”鸣人笑著点头,“刚刚登记的时候现起的。”
    “哦……”
    蓝染低应一声,若有所思地抬首望了望空无一物的天空。待雏森桃和石川即將走近时,他才用仅容两人听闻的音量,近乎耳语般低语道:
    “我还以为……你叫漩涡鸣人呢。”

章节目录

这个鸣人提前看过火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这个鸣人提前看过火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