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年,登州码头。
    第一批从长安运来的“神器”抵达时,连见多识广的程咬金都傻了。
    那是二十个巨大的木箱,每个都需八名力士才能抬动。
    箱外贴著將作监的封条,封条上是李世民的亲笔硃批——“非战时不得开启”。
    程咬金围著箱子转了三圈,抓耳挠腮。
    “殿下,这里头到底是啥?”
    李承乾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临行前父皇亲手交给他的。
    第一口箱子打开时,在场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那里面躺著五十支黑色的铁器。
    不是刀,不是枪,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形状。
    有木质的枪托,有弯曲的握把,有细长的铁管,还有一个月牙形的弹匣。
    李承乾拿起一支。
    “这叫自动步枪,”他低声说,“可以连续发射子弹,比弓弩快百倍。”
    程咬金张大了嘴。
    比弓弩快百倍?那是什么概念?
    李承乾笑了笑,並无多言。
    第二口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子弹盒,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第三口箱子打开。
    火箭筒。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用。
    但光看著这样子,程咬金都知道这玩意不简单。
    “殿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咱真要用?”
    李承乾望著那些东西,沉默片刻。
    “程將军,”他说,“父皇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战爭,从来不讲公平。”
    李承乾扭头。
    码头上,战船已齐备。
    將作监这一个月几乎没合眼,赶造出大小战船二百余艘。
    其中最大的五层楼船有二十艘,每艘可载兵五百人,船头包铁,两侧开有弩窗,是专门为海战打造的。
    此外还有运粮船、斥候船、火攻船……密密麻麻,泊满了登州湾。
    “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吧!”
    “好的!”
    程咬金呵呵一笑,转身对著码头上忙碌的將佐们大吼:
    “都他娘的快点!磨磨蹭蹭,等倭人把饭煮熟了去蹭饭吗?!”
    二十日后,对马岛。
    这是倭国最西端的屏障,也是通往九州的门户。
    岛上驻有倭国防守军——据斥候探报,约三千人,多为当地豪族的私兵,战斗力平平。
    程咬金的意思,是绕过去。
    “咱们直取九州,”
    他指著海图,粗大的手指戳得羊皮纸直响。
    “对马这屁大点地方,打下来也没用,还耽搁时间。等咱把九州打下来,它不降也得降。”
    李承乾却摇头。
    “不能绕。”
    程咬金一愣:“为何?”
    李承乾望著海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缓缓道:
    “程將军,你想想——若我军绕岛而过,岛上的倭军会不会尾隨而来?他们若趁我军与九州守军交战之际,从背后捅一刀子,我军两面受敌,如何应付?”
    程咬金怔住了。
    如何应付?
    一起收拾了唄!
    几千个倭人罢了!
    “更何况,”
    李承乾指著海图。
    “对马岛是倭国本土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我军绕过它直取九州,消息传回倭国,必引起举国恐慌,他们定会拼死抵抗。可若我们先拿下对马……”
    他顿了顿。
    “先断其一指,再取其首级。”
    程咬金看了他许久。
    忽然,他笑了。
    “殿下,”他瓮声道,“臣现在信了——您真是陛下的种。”
    李承乾没有笑。
    他只是望著海图上那片小小的陆地,低声道。
    “传令——准备登陆。”
    对马岛北岸,。
    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岛上的烽火台燃著几点火光。
    三十艘小艇,无声无息地靠岸。
    李承乾第一个跃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咬著牙,一手举著横刀,一手护著胸前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一步一步向岸上走去。
    身后,五百人沉默地跟著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只有海水哗哗作响,只有脚步踩在沙地上的沙沙声。
    岸上三十丈外,是倭军的营寨。
    营寨里隱约传来人声,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还有人在用倭语唱著什么奇怪的调子。
    他们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李承乾伏在沙滩上,盯著那座营寨,心跳如鼓。
    他伸手,轻轻解开木匣上的油布。
    木匣打开。
    里面躺著十支黑色的铁器——自动步枪,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弹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这些东西。
    哪怕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无数次,但那终究只是看。
    这是第一次,要在战场上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支步枪,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拉开保险,拉动枪栓。
    “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营寨里的笑声,似乎顿了顿。
    李承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笑声又响起来。
    他鬆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將士们。
    五百人,每五人一支枪。
    这是他和程咬金商量好的——枪只有这么多,不能所有人都用。
    第一波突击,由枪手开路,其余人持刀跟进。
    他举起右手,握拳。
    五百人,屏住呼吸。
    他猛地挥下右手。
    “打!”
    第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不像人间的声响。
    火光从枪口喷出,照亮了李承乾半张脸。
    他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可他没有停。
    他扣著扳机,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木柵栏上溅起一串串木屑。营帐上多了无数个窟窿。
    一个正举著酒碗的倭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啊啊啊啊——!”
    营寨里炸开了锅。
    惨叫声,惊呼声,摔倒声,混成一片。
    更多的枪声响起来。
    五百人,十支枪,轮番射击。
    枪声像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响彻整个海滩。
    营寨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不是他们想灭,是那些油灯被子弹打翻,火焰四处蔓延。
    有人从营帐里衝出来,还没跑出三步,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用倭语疯狂地喊著什么。
    有人抄起弓箭,可弓还没拉开,人已经倒下了。
    李承乾打空了第一个弹匣。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本能反应。
    “继续打!”
    他吼道。
    枪声再次响起。
    营寨已经烧起来了。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海滩。
    那些没有被打死的人,从火海里衝出来,浑身是火,惨叫著扑倒在地,挣扎著,然后不再动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布匹,还有烧焦的……
    李承乾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行压下去,咬著牙,继续射击。
    “咔。”
    空枪。
    他低头一看,弹匣又空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营寨。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寨门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歪歪斜斜地掛著。
    营寨里的喊叫声渐渐稀落,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停。”
    他举起手。
    枪声停了。
    海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在燃烧,只有海浪在拍打,只有风声在呼啸。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营寨走去。
    脚下踩著的是沙子,是碎石,是弹壳,还有——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
    他的胃又翻涌起来。
    他强忍著,迈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走进营寨。
    满地都是尸体。
    有的倒在营帐里,有的倒在门口,有的倒在火堆边。姿势各异,表情各异,可有一点相同——
    他们都死了。
    隨著,大唐旗帜升起。
    没过多久,程咬金也带人过来了,看著一地的尸体陷入了陈默。
    一刻钟。
    三千人,没了大半。
    他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这东西……以后还是少用吧。”
    李承乾转头看他,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出来一句。
    “时代变了。”

章节目录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