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
    江振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欲言又止。
    温言回过头,老头子坐在沙发上,手指反覆摩挲著拐杖头的雕花。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犹豫。
    纵横商海数十载的人,很少有犹豫的时候。
    “走之前,能不能……再弹一首?”
    温言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来。
    “行。”他重新走回琴凳前坐下,“您老想听点什么?古典还是流行?”
    “隨便弹。”江振雄闭上眼,“就刚才那种……能让人静下来的。”
    温言十指搭上琴键,心弦共鸣的技能悄然运转,柔和的旋律在二楼雅阁內流淌开来。
    这曲子比刚才更舒缓,像是在温水里泡开的春茶,一点点化开身体里的鬱结。
    五分钟后,琴声渐歇。
    温言转过头,发现江振雄已经歪在沙发上睡著了。
    呼吸绵长,眉头舒展。
    这老头,大概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了。
    温言轻手轻脚地合上琴盖,没去吵醒他,转身下楼走出了听松居。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吹过竹林,带来一阵凉意。
    温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六点十分。
    手机拿出来一看,微信界面已经被江寧雨的消息轰炸了。
    “你在干嘛呀?我好无聊。”
    “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前台那个小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一个人害怕。”
    “怎么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打算拋弃我了?”
    最后一条配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温言捏了捏眉心,一阵头大。
    星海大学那边还有一个处於冷战边缘的清纯校花等著他去哄。
    分身乏术。
    他回復江寧雨:“今天真过不去,你乖乖待在酒店,哪也別去,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说好了,明天必须来。”
    “一定。”
    搞定了一个,还有两个。
    温言切出聊天框,点开陶可琪的头像。
    “琪姐,今晚我在白姐姐这边吃个饭,晚点回去。”
    发完这条,他连一秒钟都没停顿,火速点开白芸欣的对话框。
    “白姐姐,一会儿琪姐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今晚被你留在家里吃饭了,今晚我去星海大学找溪月解释一下。”
    两分钟后,白芸欣回復了。
    “去吧大忙人,琪琪那边我帮你糊弄过去。”
    温言长舒一口气,多亏了正宫娘娘深明大义,不然这后院非得炸锅不可。
    启动车子,匯入市区的车流。
    路过大学城附近的一家花店时,他顺便买了一束娇艷的玫瑰。
    夜色降临,星海大学南门外。
    温言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溪月的號码。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
    “餵。”女孩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平淡,和平时那种甜腻腻的学长不太一样。
    “月月,在寢室吗?”
    “嗯。”
    “我到你们学校南门了,出来见一面?”温言试探著问了一句,“还在生我的气?”
    “没生气。”林溪月否认得很快,“我生什么气,白姐姐都跟我说明白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越是这么懂事,温言心里越是没底。
    这丫头要是大闹一场,他反而好哄,这种把委屈全往肚子里咽的反应最难对付。
    女人说没生气,通常意味著事大了。
    【a:既然没生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琪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b:月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下来打我骂我都行,別自己生闷气。】
    【c:骗人,没生气怎么连学长都不叫了?乖,我在南门等你,给你带了礼物,不出来我可就一直搁门外站著了。】
    温言看著选项,果断选了c。
    “骗人,没生气怎么连学长都不叫了?乖,我在南门等你,给你带了礼物,不出来我可就一直搁门外站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稀罕你的礼物……我换件衣服就下去。”林溪月小声嘟囔了一句,嘟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
    女生寢室。
    林溪月坐在书桌前,放下手机,咬著粉唇,眼眶还有点红。
    旁边床铺上,温语正盘腿坐在对面的上铺啃苹果,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月月,你这电话打得不对劲啊。”温语从床上爬下来,凑到林溪月身边。
    “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我那个便宜老哥?”
    林溪月被抓包,脸颊一红,有些慌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没有,你听错了。”
    “少来。”温语双手叉腰,凑近了盯著林溪月的眼睛。
    “你这眼圈怎么红了?我哥欺负你了?”
    林溪月低著头不说话。
    温语一看,就知道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咱们可是好闺蜜,虽然他是我亲哥,但在原则问题上,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吵架了?”
    林溪月看著温语,心里有些动摇。
    她现在確实很无助。
    昨天白芸欣跟她摊牌,告诉她温言外面还有个女人,这消息对她打击太大了。
    她不怕温言穷,也不怕温言没本事,她就怕温言身边的女人太多,分给她的时间太少。
    而且,白芸欣虽然大度接受了她,但话里话外也透露出,另一个女人脾气非常不好惹,占有欲极强。
    自己这种段位,真的能在那两个成熟女人的夹击下生存下来吗?
    现在温语主动关心,林溪月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对啊,温语是学长的亲妹妹,如果有她帮忙吹耳边风,自己是不是能多爭取一点地位?
    “小语……”林溪月咬了咬粉唇,声音带著点委屈,“你哥他……太欺负人了。”
    温语一听,袖子直接擼了起来:他干什么了?我帮你揍他!”
    “他……他外面还有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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