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变形术教授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焰吞吐著暖意,空气中瀰漫著苏格兰酥饼和红茶的香气。但温馨的氛围並未能抚平焦灼。
    这是麦格教授主持的变形术高级研习小组。能坐在这里的,除了卢西安这个异类是一年级新生。其余至少也是手握o.w.l.s优异证书的五年级生,甚至还有两名七年级的级长。
    “关於消失咒(evanesco)的本质。”
    麦格教授环视眾人,“当我们將一只蜗牛变没时,它去了哪里?普威特先生?”
    那位七年级的格兰芬多级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它进入了『非存在』的状態,教授。万物归於虚无。”
    “標准的教科书答案,安全,但也平庸。”麦格教授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角落里正捧著茶杯的卢西安,“阿什福德先生,听说你对物质的存续有著独特的见解?”
    所有的关注聚焦在这个一年级新生身上,带著好奇,更多的是审视。
    卢西安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桌上的茶壶盖。
    “evanesco(消隱无踪)。”
    茶壶盖在他魔杖尖端瞬间消失。
    “它並未归於虚无。”
    “如果是彻底的虚无,那么这份『存在』本身就凭空抹除了,这將违背魔法守恆的基本法则。
    所以,它只是被解构了。”
    他挥动魔杖,茶壶盖的幻影重重叠叠的出现,形状类似以原位为原点的球体。
    “我切断了维繫它形態的法理,將其存在的概念暂时摺叠进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而其实体则化作了……用一个麻瓜的说法,概率云。”
    卢西安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学长,补充道:“所谓的消失,只是我们肉眼凡胎观测的局限性。对於这片天地而言,它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更为混沌的存在方式。”
    “这……这不可能!”普威特面色涨红,“这样的形態从未有记载!”
    “因为大多数巫师只把魔法当作许愿的神灯,而不是理解並试著改变现实的工具。”
    卢西安站起身,对著若有所思的麦格教授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感谢您的红茶,教授。失陪了。”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
    许久,麦格教授才回过神,极轻的感嘆:“或许,我们是那个把自己困在常识牢笼里的囚徒。”
    ……
    离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卢西安没有片刻停留。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头怪兽愈发焦躁的撞击。
    与教授的论道让他有所顿悟,也让压制默默然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他必须立刻回到有求必应屋,完成那个筹谋已久的、九死一生的计划。
    他快步穿过走廊,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旁,门扉在墙上浮现。
    石砖之上,卢西安盘膝而坐。
    双手交叠在丹田,那是魔力的匯聚点。
    他解开了所有枷锁。
    轰鸣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被压抑了许久的默默然,那头由绝望与魔力杂交而生的寄生怪兽,接管了他的躯体。
    黑色的油状的魔力从他的七窍、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將他包裹成一枚搏动著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巨茧
    这是是连灵魂都要被磨碎的酷刑。
    卢西安的意识在狂暴的风暴中心摇摇欲坠,但他始终维持著清明。
    他调动著通过修习出的灰色魔力,顺著默默然狂暴的旋转轨跡,
    开始引导、加速,
    直至化为撕裂一切的混沌风暴。
    分化开始了。
    最狂暴、最污秽的负面情绪,诸如恐惧、愤怒、憎恨被放逐;
    而最纯粹的魔力本源,则被生生挤压至中心。
    “剥离!”
    卢西安咬牙低吼。
    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清明交织的剎那,他的心相视界猛然扩张,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超越了这间密室。
    他看到了时间的形状。
    时间是一条浩瀚、奔腾、被无形河道约束的巨川。
    而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地交织著无数条淡淡的金色丝线,它们是因果,是宿命,是这个世界早已谱写好的剧本。
    它们从遥远的过去延伸而来,牢牢锁定著奔流中的每一个“现在”,並指向一个几乎被確定的“未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命运』的具象化么?”
    他若有明悟,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谓的世界意志,就是要把所有试图偏离河道的变量,重新拉回这些金色的轨跡上。”
    “合!”
    隨著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体內那团狂暴的默默然终於在意志的重锤下坍塌,化作了一股深沉、厚重、如大地般沉稳的灰色流体,顺著经络百川归海,缓缓流入丹田。
    “內丹术,小周天,成。”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头暴虐的怪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仅有弹珠大小的魔力漩涡。
    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呼吸,吞吐著周围游离的能量。
    卢西安睁开眼,华光流转。
    只要他愿意就,能爆发出力压成年火龙的恐怖力量。
    毁灭,被他驯服,並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卢西安发现,
    隨著每一次魔力的循环,那些金色的丝线,正温和地、无孔不入地试图缠绕上他,与他融为一体。
    甚至,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於他的“直觉”:
    “我是不是该去救赫敏·格兰杰?这似乎是正义之举。”
    “或许我应该在这时候展现天赋,以此获得邓布利多的关注。”
    这一瞬间,卢西安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方世界在同化他,
    它给了卢西安力量,却试图拿走他的自我。它要把这个变数,强行扭回既定的剧本,让他成为救世主路上的垫脚石,或者另一个被剧情杀的可怜反派。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卢西安低声道,“这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砒霜。我若顺从,便是这世界的傀儡;我若反抗,便是举世皆敌。”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异变突生。
    现实开始变得透明、重叠。
    他看到另一个在有求必应屋中的自己被默默然吞噬,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终被赶来的邓布利多击杀。
    紧接著,画面一闪。
    他瞥见伏地魔正轻抚一条巨蟒,对方似是察觉到窥视,猛地抬眼望向他。
    隨后这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恍有明悟,如果能將这种状態固化,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凭藉这股力量,短暂地脱离固有的河道,去触碰那些临近的平行时间线!
    ……
    深夜,狂风呼啸。
    拉文克劳塔楼的雉碟之上,一道身影佇立在深渊边缘。狂风粗暴地拉扯著他的长袍,试图將他拽入黑湖,他却纹丝不动。
    倘若此刻有人抬头仰望,便会瞥见惊悚的一幕,
    卢西安並未踩在石砖上,承托著他的,是一对在他身后缓缓张开、完全由灰色魔力构成的幻影双翼。
    卢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
    魔力漩涡在他掌心悬浮,周围的空间甚至產生了轻微的扭曲波纹。
    如果能看见命运,就会发现,他身上那些原本试图將他捆绑的金色丝线,正在被这股灰色的力量一根根崩断,但是又源源不断的攀附上来。
    在这个数百英尺的高空,他俯瞰著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
    沿著这些金线,他似乎看见了蠢蠢欲动的巨怪,密谋盗取魔法石的奇洛,还有那只即將面临命运转折的救世主……
    一切如棋局般铺开。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这齣既定的戏码,按照我的意志稍微修改几个註脚了。”
    至於刚才遇见哈利所看到的,或许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在眾生有命的世界里……”卢西安握紧手掌,黑色的奇点化作流光钻入掌心,身后的双翼猛然一振,捲起一阵气流的爆鸣。
    “我是唯一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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