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老百姓,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更別说拥有了。
    温浅扫了一眼那两辆豪车。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笑。
    这就是资本家的做派。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有钱似的。
    “进去吧。”
    裴宴洲牵过温浅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温浅点了点头。
    两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穿过影壁。
    一路来到了正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那是乾爸姜行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冷不热的。
    “顾老言重了。”
    “我们阿浅也就是个普通人,哪受得起顾家这么大的礼。”
    紧接著。
    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透著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却又强行压著几分討好。
    “看您说的的。”
    “是我教导无方,让家里的小辈衝撞了温小姐。”
    “这不,我特意带著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亲自登门谢罪来了。”
    温浅和裴宴洲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客厅沙发上坐著几人。
    一个是裴长安。
    此刻他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叶沫子。
    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边,坐著赵老和姜行止。
    两人脸上都掛著那种客气却疏离的笑。
    而在客座的另外一头的沙发上。
    坐著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
    头髮花白,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
    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这应该就是顾家的掌舵人,顾老爷子。
    而在顾老爷子的身后。
    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梳著大背头。
    正是温浅见过一次的,顾家的大少爷,顾白。
    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
    穿著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烫著时髦的大波浪捲髮。
    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耳朵上掛著的一对珍珠耳环,足有拇指大小。
    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这就是顾淑了。
    “爸,外公,乾爸。”
    裴宴洲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打破了屋內的的气氛。
    所有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在了门口的两人身上。
    顾淑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上的丹蔻。
    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然而。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裴宴洲的那一瞬间。
    愣住了。
    只见那个男人。
    一身松枝绿的军装,肩宽腰窄,大长腿。
    那张脸,如同刀刻斧凿般英俊。
    眉眼冷峻,鼻樑高挺。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让人腿软的荷尔蒙气息。
    尤其是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哪怕只是冷冷地扫过来一眼,都能让人心跳加速。
    顾淑这辈子见过不少男人。
    那些围著她转的富家公子哥,若是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
    简直就是地上的烂泥。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这才是配得上她顾家大小姐身份的男人!
    顾淑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惊艷的光芒。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
    下一秒。
    当她的目光稍微偏移。
    落在了被裴宴洲紧紧牵著手的那个女人身上时。
    那股惊艷,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嫉妒和不屑。
    温浅。
    上次在揭城见过那个女人。
    那个让她顾家顏面扫地。
    甚至逼得爷爷不得不带他们来低头认错的女人?
    顾淑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浅一番。
    穿得那么素净,那件大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名牌货。
    跟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
    听说。
    这女人还是个二婚?
    是个被人穿过的破鞋?
    就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
    凭什么能站在那么优秀的男人身边?
    凭什么能让那个男人用那种护犊子的姿態护著?
    顾淑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冷哼。
    “哼。”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老爷子本来正准备起身寒暄。
    听到这一声冷哼,脸色顿时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顾淑一眼。
    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咳咳!”
    顾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眼神里满是警告。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
    让她收敛点脾气,今天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摆谱的!
    没看到连他这把老骨头都得赔著笑脸吗?
    裴家这小子现在的势头正盛。
    更別提他在羊城那边还有那么硬的关係。
    要是再惹恼了这尊煞神。
    顾家在那边的生意,怕是真要黄了!
    顾淑被爷爷这么一瞪,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发作。
    但她那双眼睛,还是像带著鉤子一样,死死地盯著温浅。
    嘴唇微微动了动。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
    但温浅离得不算远。
    分明看清了她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
    “贱人....”
    温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並没有生气。
    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
    这顾家的大小姐,並没有因为这次的教训而学乖啊。
    有些人。
    就是记吃不记打。
    裴宴洲何等敏锐。
    他虽然没看清顾淑的口型。
    但他感受到了来自那个方向的恶意。
    握著温浅的手,骤然收紧。
    那双原本就冰冷的眸子,此刻更是凝结成了寒冰。
    既然有人不想体面。
    那他不介意。
    帮帮她。
    裴宴洲並没有立刻发作。
    但他周身的气压,却在这个瞬间降到了冰点。
    室內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顾老爷子。
    眼神锐利如刀。
    “顾老。”
    裴宴洲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这就是你们顾家,过来道歉的態度?”
    “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就是为了当著我裴宴洲的面,辱骂我的妻子?”
    话音刚落。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顾老爷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此刻竟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根龙头拐杖。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他在商场沉浮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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