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午休刚结束。
    三模数学的成绩,被年级组用a4纸密密麻麻列印了十几页,齐齐贴在了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
    这是江市一中高三的传统。
    每次大考之后,公开张榜。
    名义上是鼓励先进。
    实际上就是公开处刑。
    一千七百多个名字,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
    谁考了多少,一目了然。
    苏航天这会儿不在。
    他去了趟厕所。
    所以他不知道,楼下大厅这一刻,已经彻底炸锅了。
    “你们快来看!三班的苏航天!臥槽!”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隔壁四班的一个男生。
    他本来只是无聊来瞅瞅自己排名掉了多少。
    结果扫到前十名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多少?”
    “138!数学138!全年级第七!”
    “苏航天?哪个苏航天?那个倒数第一的?”
    “全年级就一个叫苏航天的!你还想是哪个!”
    人群一下涌了过来。
    脑袋挤著脑袋,肩膀撞著肩膀。
    几个矮个子的女生踮著脚尖,恨不得踩到前面人的背上。
    公告栏上,苏航天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第七名的位置。
    这次三模数学的难度,是公认的变態。
    全年级一千七百多人,120分以上的不到三十个。
    130分以上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138分,妥妥的年级前十。
    “不可能,绝对搞错了!”
    “是不是同名同姓?”
    “他上次考了多少?38还是39分!兄弟们,他翻了三倍多!”
    质疑的声音你一嘴我一嘴。
    但很快,三班几个知情的同学就站出来了。
    “抄谁的?全班最高就是他,他抄个鬼?”
    “三模是前后两个老师监考,还有年级主任巡查,你怎么抄?”
    “我亲眼看他做题的,笔就没停过,两个小时写了满满三页草稿纸,我的草稿纸还没他的多。”
    这话一出。
    质疑声消了一大半。
    剩下那些嘀嘀咕咕的,也只能酸溜溜地闭上嘴。
    ……
    高三3班教室里。
    李浩是被前排的张小雨拽去看的成绩。
    他挤在人堆里找到苏航天的名字。
    愣了五秒。
    隨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数学考了87分……他138?”
    “我特么天天做题做到凌晨,他上课睡觉打瞌睡!”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这合理吗!”
    旁边同学乐得不行,拍著他的背。
    “想开点浩子,你跟人家是兄弟,以后沾光。”
    “沾你大爷的光!这种打击我消化不了!”
    李浩捂著胸口回到座位,一屁股坐下。
    苏航天这时候正好从厕所回来。
    一进教室,感觉气氛不对。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有崇拜的,有怀疑的,有嫉妒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苏航天面色如常,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在李浩的告知下,他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数学三模的成绩惹的祸。
    138分,在他看来只是正常水平。
    有一个小题的原理概念是真忘记了,还有最后一道大题的运算过程太冗长,就这两处扣了分。
    此时他真正在意的,是其他几科的总分能不能撑起整体逆袭的架子。
    李浩凑过来,一脸幽怨。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正常发挥。”
    “放屁!你上个月连二次函数顶点公式都背不全!”
    “那就算我突然开窍了。”
    “开窍是从40分考到60分!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基因突变好吧!”
    苏航天没理他,继续翻课本。
    李浩叨叨了几分钟,见他铁了心不肯解释,只好气鼓鼓地趴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
    苏航天站起身。
    “去小卖部买瓶水,你要不要?”
    “不要!哼!”
    苏航天笑了笑,拿著空水杯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出教室门。
    右前方。
    一道身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姜若水。
    她抱著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动作自然地走到了最后一排。
    李浩正趴著生闷气,感觉到有道影子落在自己桌面上。
    抬头。
    对上了姜若水那双清冷的眸子。
    李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姜、姜同学!”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皱巴巴的校服领子,坐得笔直。
    姜若水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苏航天最近,是和以前不太一样?”
    李浩愣了一下。
    然后话匣子一开,收不住了。
    “何止不太一样,简直换了个人!”
    “你不知道,三天前他还是个看到试卷就犯困的主。”
    “结果最近这几天就跟通了电似的,听说天天回家刷题刷到凌晨。”
    “还有前天在课堂上,直接在黑板上写大学高数的公式,把老郑嚇得差点心臟病发!”
    “而且他突然什么都懂,炒股啊、金融政策啊,张嘴就来,那气场跟个四五十岁的老江湖一样。”
    李浩挠了挠脑门,压低了嗓子。
    “说实话,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以前的苏航天绝对不是这样。有时候我看他那个眼神,太老成了,根本不像十八岁的人……”
    “怪嚇人的。”
    姜若水安静地听完。
    没有追问。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谢谢。”
    说完,转身走回了座位。
    背影平静,步子不快不慢。
    李浩目送著她坐下,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等等……她怎么突然来问老苏的事?”
    一个大胆到离谱的念头衝上脑门。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下午三点整。
    英语三模。
    监考的是英语组的刘老师,五十来岁,厚底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试卷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
    哗啦啦的翻纸声响成一片。
    苏航天接过卷子,没有动笔。
    习惯性地,先从头到尾扫一遍。
    前世在空军学院,为了啃那些全英文的北约战术手册和航空动力学论文,他整整死磕了三年外教精读课。
    这些高中英语试题在他眼里,就像看小学拼音。
    选择题,扫一眼出答案。
    完形填空,半分钟通读全文。
    阅读理解,一目十行。
    但是。
    当他的目光滑到第二页,第23题的时候。
    停了。
    苏航天盯著那道题,眉头微微皱起。
    看了两遍。
    然后直接举手。
    “报告。”
    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
    刘老师正坐在讲台上翻备课笔记,闻声推了推眼镜。
    “考试期间有什么事?”
    苏航天站起来,手指点著试卷。
    “刘老师,第23题的题干有错误。”
    教室瞬间安静。
    刘老师眉毛一挑:“试卷是市教研组统一命题的,怎么会有错?”
    苏航天语气不急不慢。
    “第23题,题干原句是:each of the students have been given a chance to participate in the activity。让我们从四个选项里选一个替换划线部分。”
    “但问题是,题干本身就有语法错误。each of the students,主语核心词是each,第三人称单数。谓语应该用has been given,不是have been given。”
    “主谓不一致。”
    “如果题干自身的语法就是错的,学生应该按正確语法来理解,还是按错误的题面去硬选?这道题的標准答案就不成立。”
    刘老师的表情变了。
    她快步走下讲台,接过苏航天手里的试卷。
    低头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翻出自己那份附带標准答案的原卷,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三十秒后。
    刘老师缓缓抬头。
    脸色铁青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他说得对。”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道题的题干確实存在主谓一致错误,have应为has。这是命题组排版校对时的疏漏。”
    “按照惯例,第23题作废,全体默认得分。”
    两秒的沉默。
    然后教室直接炸了。
    “我靠!苏航天又来!”
    “出题老师的错都能抓出来?”
    “他什么时候英语也这么猛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放?”
    李浩扶著额头,感觉自己认识了十八年的兄弟,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顏琳张著嘴,想说点什么嘲讽的话,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而姜若水。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
    隔著四排桌子的距离,她安静地望了眼后排那个重新坐下、面色如常继续答题的男生。
    刚才李浩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简直换了个人。”
    “那眼神太老成了,根本不像十八岁的人。”
    姜若水垂下眼帘。
    指尖微微收紧了笔桿。
    如果人变了,那其他一些东西……是不是也会跟著改变?
    看到不远处的班长陈悦捧著脸悄悄回瞄,还有几个高挑、时髦的女生也在偷偷打量苏航天,那些瞳孔里跃动的神采……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趟江市之行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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